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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迷津渡 顾子行 25685 字 6个月前

谢津渡脱口而出:“男人。”男人简单,女人麻烦。

周景仪手里汤勺一下砸进了汤里,偏偏那勺柄不偏不倚地将他晃到他。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谢津渡已经跌坐在了一块大排骨上……

第 66 章 第 66 章

66.

一行人上了去丽山的公交,整个车厢里瞬间充满了各式各样的英文对话。周景仪英文差,只能照着谢津渡的翻译接接“yes”、“no”。

车上有些挤,许诺手一撑替周景仪围了方安静的小区域来,陈晨穿的小高跟,这会儿也被人挤得左摇右晃,见周景仪那里安稳些,也跟着挤到了进去。

车子慢慢吞吞地行驶了近四十分钟才在丽山脚下停了下来,许诺忙着清点人数,周景仪只能和陈晨一起在路边一株垂柳下站着等他。

陈晨偏头问周景仪:“周景仪,你觉不觉得seanan很帅?”

周景仪望着十几步之外的男孩,眼里一片澄澈:“有点帅。”

陈晨:“你喜欢他吧?”

周景仪没料到她有此一问,瞬间窘住:“哪……哪有……”

陈晨勾唇一笑:“那太好了,我喜欢他,在追呢。”

周景仪不置可否,但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谢津渡像是故意提醒似的开口:“你情敌好像挺厉害。”

这时候许诺也来了,陈晨立刻举起周景仪的手喊道:“i.”

谢津渡贴心地替周景仪翻译了意思,周景仪蒙了。她虽然来丽城三年,但对丽城的文化历史基本一无所知,更周况去做英文导游,除了出丑还是出丑。

怎么办?晚饭回来,桌上多了份彩色的报纸,周景仪翻了翻那版页里的插画,觉得分外亲切,新发的报纸里总带着一股油墨的清香味。

徐薇薇宣布第一节课下要收英语报纸,底下一瞬响起了哗哗啦啦的纸声。

余姚匆匆写了a、b部分的题目,c的没来及看,转了头找赵婷要报纸参考。

旁边的周景仪忽的开口:“你要自己写。”

“没事,我妈妈说叫我学艺术。”他就是不喜欢上文化课,当初他妈妈花两万五买分进来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学艺术。

周景仪一脸严肃:“可你唱歌不好听,长得也不是明星脸。”

“我学画画呗。”桂香就像个大人一般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一时间全家都按照桂香说的行动起来。

桂香打开门放了那群孩子进门:“学哥学姐们来我家不知有何事?”

在后面的小女孩气昂昂地说:“有人反映你家勾结陈海滨一家人,叛¥党!”

桂香心底一沉,这叛%党的帽子一扣,可不是置她家于死地么?是谁这么狠?桂香抚了抚额问:“这……陈海滨是哪位?我们村好像没这人啊,爹,你认识吗?”

单福满摇了摇头。

桂香连忙接了话去:“各位学哥学姐不知方不方便透露下……古时候斩头都有个明确的罪名,我们新时代的少年不当落后才是。况且,各位的知识比古时候那些人高了百倍了,今天你们能来我家提提意见,促进我们全家人的进步,我也很开心。”

一群孩子难得没被人骂无知,一个个都有些自信心爆满。

“少给他妈的装蒜!”人群里有个人嚷嚷道。

桂香皱了皱眉,朝那人望了眼,竟是那老王家的儿子,难怪……

为首的人拧了拧眉抬了手道:“就是你们班的英语老师,才自杀的那个,你不是去过他家吗?”

桂香抿抿唇道:“哦,是他家啊,我只去过一次。”

“放屁,你明明去了他家两次,这两次都了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故意隐藏?”那个王家小子故意嚷嚷。

“哦,我想起来了,前一天我帮陈先生的遗孀照顾了下小孩子,书包丢他家了,第二天我还赶去他家拿的,都没及时去上学,班里的人都知道的。”桂香转了脸:“我都忘记了,这位小哥倒是记得很清楚,估计是我同学说的吧。”

为首的人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王家的那小子不说话了。

“请问学长,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对不对?”桂香忽的发问。

见那为首的点了头,桂香才接着说:“陈海滨先生曾是我们班的英语老师,他骤然离世,我像少了位父亲一般……”

这时候大队书记和队里的干部都来了,桂香心底总算多了分把握。

那个男孩子又忽的嚷道:“还敢狡辩!大家去搜!拿出证据好办事!”

桂香咬咬牙,不再看那人,望了眼:“学长,现在我们书记也在,我单家的作风,他最清楚不过了。”

那人点点头。

桂香接着说:“诚如刚才那个学长说的一般,看证据好办事,不知陈海滨家那件事的证据出来没?姚书记、马书记,您去瞧见证据没?”桂香故意转移了对象。

“还没。”马福源先说道。

桂香又转了脸问:“学兄,不知您这里有证据吗?”

“他畏罪自杀还不算吗?”那个王家小孩又喊道。

桂香心底恨不得把那人丢进油锅去炸,“学长,陈老师是畏罪自杀啊,想必您那里已经有证据了,您把那证据拿来,让我们姚书记和马书记看看,不然这可不就是欲加之罪啊,我们中华儿女可都得有自己的思想,万万不能为小人所鼓舞!”

马福源也接了话:“单家一直老实本分,想来这中间有些误会,二徐你把证据拿出来,也是方便我们做工作啊,回头我也好组织村民引以为鉴,顺便给他们普及下法律知识。老姚你说是不是?”

那姚书记直点头。

“证据……还没寻见。”那个二徐显然有些赧然。

桂香面上一转,笑道:“你们难得来一趟我家,一起吃点吧。我小娘刚刚还说娃娃们忙革%命辛苦了,给你们冲炒米茶去了。”

话还没落音,李红英已经断了一大盆炒米来了。她发挥了一个普通农妇的热情,一碗一碗地给他们装炒米。

“单家大娘,不用了,我们今天打扰你们了才是,哪里还有脸吃这些。”二徐带着人出去。

马福源看了眼桂香,满眼的赞叹:“老姚啊,我们也走。”

家里终于恢复平静了,李红英一下瘫坐在板凳上,单福满颤颤巍巍地扒了口饭,拿筷子的手却还有些颤抖。桂香一下跪在了地上,“咚咚”两个响头。

“你上次检查身体的时候是视弱。”分不清颜色,配色会很麻烦。

上次体检他视弱不是秘密,直接被她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但却是事实,他没有退路。

周景仪从抽屉里翻了半天:“喏,电子词典借你。”

余姚接了那词典倏地一笑:“周麻麻。”

赵婷笑岔了气,周景仪撇撇嘴并不介意,她的心理年龄也确实可以做妈了,不过要是真生个这么个儿子也真是心累的。

金老师批改作业快得很,徐薇薇一组一叠往后传,周景仪只错了一道,趁着晚自习下课订正了。

周景仪要值日,食堂里的晨读一结束便一口气冲去窗口买了几个菜包子,咬开才发现包的是昨天食堂剩下的豆芽炒百叶,那豆芽也没剁碎,一扯多长

周景仪这周打扫讲台,无非是整理整理粉笔,擦擦落在桌上的粉笔灰,顺便把各科课代表发剩下的试卷收进垃圾桶。

张悦默默地将一瓶益达口香糖放到讲台上去:“金鑫口臭,你坐第一排就知道了。”

“”这个当年真的是公开的秘密,金鑫喜欢喝可乐,牙床子叫可乐给腐蚀了

第一堂是英语课,金老师抱了个蓝色文件夹进门,上身穿的粉红色衬衫,周景仪撇撇嘴,这样看着竟然一点也不受

他一进门就叫准备默写,赵婷慌忙撕了两张英语纸,递了一张给周景仪。

这个单元的单词有些多,幸好他只抽了三十个,周景仪只碰见两个不怎么确定的,她昨晚可没来及背单词。

金老师一脸严肃:“我只想看看你们的学习主动性。”

运动会从下个星期一开始,持续三天。那意味着三天不上课,三天不用上晚自习,三天不用写作业好么!

这周一直下雨,不知到时候天气怎样,小道消息说天气不好就取消。沈序熬夜做了个晴天娃娃挂在玻璃上,当天午睡课就被巡逻的高老师带走了

只周景仪自信满满地说一定会天晴的,催了赵婷赶紧去收班费买吃的。生活委员这种差事不就是帮班主任收收小钱的么

自习课上赵婷提着个红塑料袋子,挨家挨户地收票子,一人二十,每收一个画个勾。

“确定要开运动会吗?”今天这雨可是一天没停啊。

“先收着,不开再退。”赵婷将找了四张十块的给他。

到了第三组,赛文放了张十块的在桌上直接开了门出去,脸依旧很臭。

周六傍晚,连绵一周的雨终于停了下来,还破天荒地冒了个红边边出来,班长王维一个电话杀过来:“出来,华阳名府集合!”

“啊?”她刚收拾了衣服打算去洗澡。

“啊什么啊,带上班费,买吃的啊!”班长这嗓门真不是盖的,赵婷按灭了手机,脑子还是轰隆隆一片。

“周景仪,走,我们去华阳名府,大师兄叫集合。”

华阳名府其实就是一条街,j市不少小吃店都开在这里,当然也包括j市最大的沃尔玛超市。

王维的见了她们来直笑:“总算来了,冻死我了。”

“就不能到里面等吗?”周景仪被他那一脸的稚气逗笑了。

王维揉揉红通通的鼻子:“这不是怕你们找不到我么。”

周景仪点点头,她们这个班长才是班里真正的王麻麻,面面俱到:“走吧,一会要赶回去大浴室洗澡。”

“哎!等等等我,锁下车。”

“”周景仪只好回头,却撞见一双漆黑的眼,那人嘴角含了笑意,和那冒了边的太阳一般暖,旁边站的是张旭。

捷安特刚刚“滴”地响了声,王维起身,周景仪这才回神:“你们班也来买东西吗?”可为什么不是女生来买,一般这种时候不都是女生来吗,哎,人实验班的女生少,个个是国宝。

谢津渡仔细扯了手套:“我们班生活委员请假了。”

周景仪求助地看了眼许诺,他立刻会意:“我给你翻译。”

周景仪还在犹豫,他翻译的前提是她自己得先用中文说吧,周景仪轻轻拂了下耳后的头发,并掩着唇小声向谢津渡求助:“拜托你了……”

谢津渡冷哼:“关我什么事。”

周景仪:“就一次,下次你想怎样都行。”

谢津渡得意地笑了:“丽山位于丽城的东南角,古有……”

谢津渡说一句,周景仪复述一句,然后许诺再翻译一句,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半山腰。陈晨看着东西走向的山岭生了疑问:“这山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啊?”

谢津渡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大堆丽山的地质成因,无一不是学术用语。一同来的老外不约而同的点头夸赞,周景仪挑挑眉嘿嘿直笑。她下次考试前一定和小桃一起拜一拜谢神,这技术水平简直给跪了。

许诺也赞赏地看了看周景仪:“看来你大学的地理学得挺好。”

周景仪心虚地笑了下,她大学地理都没超八十分过。

中午饭是在沿途的小摊子上吃的,陈晨帮周景仪调的酱辣椒放的有些多,周景仪吃着吃着直往外吐舌头,看得一群黑人小伙哈哈大笑。

许诺给她递了一瓶水,周景仪一口气灌了半瓶,还是辣得直咳嗽。谢津渡气定神闲地吐了几个字:“蠢女人吃点糖。”

果不其然,一粒糖下去就没那么辣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周景仪悄悄地和他说了声谢谢,谢津渡冷哼一声很是受用。

到了山顶后,大家各做休息。山顶上的风很软很轻,草很嫩,不知名的小花开了满了每一个角落。

周景仪和许诺坐得很近,但是陈晨就在边上,周景仪酝酿好的话又没说出口。

下山时候,空气转凉,天色也暗了许多。

山道崎岖,许诺让大家放慢了步子走,只陈晨一个人跑得最快,于是到了一处转弯,她脚下的高跟一滑,摔倒了。

周景仪赶紧去扶了她起来,她的脚大约扭到了,疼得哇哇大哭。一同来的同学齐齐地围了上去安慰,只是越安慰,陈晨哭得越厉害,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地望一下许诺。立刻有人上来同许诺说了一大堆话。

许诺看了眼周景仪,似乎是征询她的意见一般,周景仪攥了攥手指道:“你背陈晨下去吧,她脚伤得挺严重的。”说这话的时候,周景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不爽了,其实她不愿意许诺背陈晨,但是没办法,这样下去谁也下不了山。

周景仪像来的时候一样,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不去看,她心里反而好受些。

终于到了山脚,周景仪替许诺叫了车抱了丽城医院的地址,接着转脸和身后一大群老外说道:“!”

谢津渡挑了挑眉,周景仪这丫头,有点意思。

许诺到了车上,还是有些不放心周景仪,本想让大家等一等,但是周景仪把他的话都堵回去了。

第 67 章 第 67 章

67.

谢津渡醒来,从抱枕上滑落下来时,他的脸碰到了某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脚落到实处,他才看到刚刚碰到的东西是一大包薯片。他禁不住挑眉笑,看来蠢女人的心情已经变好了嘛。

谢津渡穿过大山一样的被子,像往常一样抱着胳膊坐到床沿上去等周景仪来接他去刷牙洗脸,但等了好久好久,周景仪也没来。

半个小时后。

谢津渡受不了了。

周景仪她人呢?即便她去买早饭的话也该回来了啊!

谢津渡爬到铁栏杆上站着,俯视了整个322宿舍,没看到周景仪,倒是看到了每天起床最晚的房小眠。

她刚从床上爬下来,一掀衣角开始换衣服,谢津渡立刻礼貌地偏了头去。

没过一会儿,房小眠接了电话出去,顺手把宿舍的门带上了,咚的一声,股进来一阵凉风,身后的薯片袋子被吹得响了一下。

谢津渡回头,先前他下来的时候好像落到了什么硬邦邦的纸上。

等他看清了那张纸上的内容,他简直气哭了!

出去约会不带他可以理解,让他一天三顿吃薯片算什么!

以为他品位和她一样?他从不吃垃圾食品!晚自习匆匆到第三节,教室的门“嘭”的一声合上了,铝合金窗户一瞬像是一瞬叫人撒了无数豆子,“啪啪”作响,西北风呜咽而过,卷得那窗子轰隆隆直响。

“下雨了?”这几天水漫涨得厉害,不少路都被水淹了,走到地势高一点的路上往往都能听到轰隆隆的水声,桂香和桂平只得放弃了骑车,每天卷着裤管子蹚水来回学校,连着几天下来,桂香腿都冻得直抽筋。

水力中学也设置了些临时的宿舍给学生们留宿,桂香和桂平也收拾了些衣服准备去学校。临走前她再三叮嘱她爹这几天莫要再去三赵里干活。

单福满这几天也没再出去,那漫天的水把赵家里的去路都堵住了。老单家住的地方还比较高些,在村口的一个坡上。桂香在家里就能看到下面的村子都白茫茫一片,有的显然快成了孤岛。幸而那里的村民早做了撤离,这还多亏了桂香。

玉水现在所有的河流都已经过了警戒水位,但这里只是长江中西游的一个点,往东去的几个县已经被大水团团围住,省里接连下了三份紧急文件要求全力抗洪。

侯春生他们队里也接到了通知,全力抗击南方洪灾,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当天夜里上头就来了车,将一群人送往淮南。

这些兵都是南方来的,他们团长还没怎么做动员工作就全都哭了,那是他们长大的地方啊。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我命令你们睡觉,因为未来的十几天你们可能没有觉睡了!老百姓养了我们这么多年,该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

春生的心里全是玉水的安危,模模糊糊的全是单桂香,再加上车上颠簸,根本就没睡着,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闭了眼。幸好早上收的消息是玉水灾情少许轻些,他们要去的是玉水隔壁的青容县。

车子到了青容附近就进不去了,一群人直接站在过膝的水里听从上头是指挥。天上还不断的往下面落雨,谁也没打伞,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是铺天盖地的水。

下了车,不少青容送去的士兵就哭了。他们从小到大待的地方,如今已然成了一片汪洋。高一点的地标建筑泡在水里,一片颓然,低矮一点的房子也有小半泡在水里了。谁都知道这还没到灾区的核心呢,同行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

春生有个姨娘在这个县,他小时候常来这里,对这里的大概情况些。整个城市大略地可以看成个小盆地,一下了雨,那水就要往城里灌。此时此刻春生的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这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一种前所未有的保家卫国的使命感占据了他的心。

侯春生带的那队人被分配去了最危险的巷子村。这里靠大坝最近,铺天盖地的水将一些低矮点的屋子直接垮了,一两个家里有楼房的则卷了裤脚往外端水。春生看了眼大坝的水位,再看看那坝基,皱紧了眉,这坝还能坚持多久不垮塌很难说……

他们刚到就救了几家用盆飘在水上的人家。巷子村住了四十几户人家,春生简单做了分区区,临走前交代务必带回每一个人。

靠晚的时候,一组、二组、四组的人都回来了,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泥浆,但三组迟迟未归。那边大坝红轰轰隆隆的水声直叫人战栗,怕是等不了多久就要坍塌。

“班长……”一组的组长拧了眉喊他。

春生一咬牙道:“三个组长听命,迅速从你们组中选出两个善水的和我一起去。这回生死难测,娶了老婆的都不许去。剩下的人原路返回,注意只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半个小时到不了都给我等死!”

“班长!”那几个被强制要求不准去的人,眼里都蓄积了泪。

侯春生一行到了三组所在的区域,却发现那军绿色的橡皮筏子泡在水里,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漏气了。春生心底有股不详的预感:“走,先去那边没有冲垮的屋子里看看。”

皮筏接近的时候,那屋子里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嚎啕声:“班长,里面有人!我们开进去看看!”

侯春生摆摆手:“都不许进去,过十分钟我没出来的话,你们就去回头,三组的可能都牺牲了。”说话间他已经绑好了绳子,纵身跳进了水里。那水很凶猛,纵然他的水性很好,依然不能很快速地游。

过了许久,屋外的战士们都经不住红眼,但谁也不想回头。轰鸣的水声将那屋子卷得摇摇欲坠,当看见春生背着个女子从那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振奋了。也就在他出来的一瞬间,身后的屋子瞬间垮塌了……

那巨大的屋脚一下从春生背上擦了过去,近处的水一下染红了一片,春生眼底一片深意,他哪里顾得了这些伤啊,那个大坝怕是也坚持不住了:“迅速撤离!”

被春生抱出来的是个孕妇,扶着肚子一个劲地哭,她的丈夫出门去找营救就再没回来,她才哭了一会儿就晕了过去,一组组长抱着她使劲掐人中才醒了过来。

那妇女还想说什么,春生拍了拍她的背:“不要再哭了,这对身子不好。你肚子里是你丈夫唯一的孩子,倘若他在你该好好保重身子,倘若他不在你也还有个他的孩子作为念想。”

这女子果然不再哭了,春生指挥着将剩下的几座危房都勘察了一遍,皮筏才终于艰难地出了巷子村,但三组组员却再也没再回来……

马小红抱着一大摞报纸急匆匆地跑到教室里,眼泪花花地和桂香说:“青容大大水,昨天有12位解放¥军战士牺牲了,其中还有咱玉水的一个……”

单桂香本在钻研一道数学题,一听见小红说的话,立马起身煞白了脸:“你说啥?”

“你看这里。”桂香完全没在听小红说话,一把抢过那报纸,待桂香将那一连串的名字看到了底,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下了,还好没有他的名字。

可报纸大标题上的大字却惊得她心直往外蹦,他真的来这边救灾了吗?重来一次又怎样,她还是救不了自己所在乎的人。要是不是自己,他今年年底才会去参军……哪里会像今天这样呢?

桂香一下瘫在凳子上,可把小红吓坏了:“桂香,你咋了?这人你认识啊?桂香!桂香!”

她伏在桌上哭了一会,忽的想起不能自暴自弃,才抬了脸猛地吸了一大口气:“青容的险情怎么样了?”

小红在那报纸上找着:“已经成功撤离了一大半人口到玉水来,估计得到明天才能完全撤离。你不知道,玉水医院都是那边送来的伤患。”

桂香捏紧了手腕道:“我们去帮助他们好吗?”

“什么?单桂香,你疯了吧,就不说旁的,你到现在还不会游泳呢!”

桂香抱着小红的手握住:“我的意思是我们去县医院做义工,这两天那边肯定缺护士,反正这几天老师讲的东西又不难,我们请个假回来自己学就是!”

马小红想了半天终于点了头:“好,反正我爸也不知道。”

“好像是冰雹。”赵婷将那窗子拉了道小缝,北风卷进来,一沓子试卷迅速飞了出去,赵婷赶紧弯了腰去追那卷子,下课铃声正好响了。

人群一瞬间嘈杂起来,后排的胖子使劲往前挤,赵婷没来及起来,叫人猛地一推,一下磕在了桌沿上。

坐在后面的赛文大步走过来,一把扯开前面的人拽了赵婷起来,漆黑的眼里无甚喜怒:“下次小心点。”

赵婷连句谢谢都没来及说就见那人走回到后排座位上去了,刚刚明明是赛文,她为什么感觉是那个人,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焦急,不,不可能的。她早将董彤彤说她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走廊里站了不少家长,风雨天气都是不放心来接的。走读生一走,世界迅速安静下来。

周景仪将作业写完了收拾桌上的东西,见赵婷的化学练习册才写了第一题。

“还不写啊,一会儿可没灯。”今天她两都没将小台灯带来班里充电。

赵婷忽的转了脸问:“小仪子,那天你在的对不对?就是那次我们偷偷溜出去上网那次,当时不是和人吵起来么,后来来的人是蒋豫南对不对?”

莫名地一问,周景仪不能说不知道,只能“嗯”了一声。好像是吧,高一以前发生的事,于周景仪来说都有十年了,只能记得个大概。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丫头问得古怪,高兴得也快,周景仪挑挑眉没再说话。

再出门,外面一下冷了好几度,棉鞋踩到湿漉漉的地面上,印了水,冰凉冰凉的,周景仪冻得牙齿直打颤:“冻死人了!”

如果记得不错今年会特别冷啊

许玉娇吃饭吃的也早,风风火火地进门,一瓶可乐“咚”地放在桌上,一拖凳子在周景仪旁边坐着,接着就一声不吭地看她。

“怎么了?”周景仪收了英语报纸问。

“周景仪子,我觉得你最近变化好大啊!”

“有么?”周景仪已经不记得自己本来应该是什么样的了,不过她已经很努力地把自己扮成十六岁的小女孩了,课桌上就放了一堆粉粉嫩嫩的东西。

“有!”她的直觉从不会错。

周景仪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也不回应她,翻了个英语笑话给她看。

“不要转移话题了!”许玉娇简直可以当侦探了。

周景仪被她盯得有些无奈:“忽然想明白学习好才能对得起我爸妈。”

许玉娇喝了一大口水,像是做了个很重要地决定,周景仪以为她不相信,还想再编个故事的。

谁知她一拍桌子:“我打算和你学习!周六下午你们在哪里看书?”

班主任转进来说了点事:“下周运动会,参加的人去体育委员那里报个名,从前运动会都是实验班的天下,并不是因为人家多厉害,只是人家敢尝试,年轻人就要有闯劲。”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间,赛文抱了个红本子上去:“这次比赛的项目有跳高、跳远、铅球”

各个项目都陆陆续续有人报了名,只女子八百米空着。

周景仪举了手:“我参加。”从小到大她从没参加过运动会,去体验下应该没什么事吧。

“你能跑八百米?”赵婷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她上次考八百米差点不及格。

过了十一点,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气来,变小以来,他的每顿饭周景仪都供应得很及时,没想到饿肚子会导致身体没有一点力气。

烧烤味的薯片从大塑料袋里发出好闻的香气,他更饿了……

谢津渡回头看了眼那塑料袋,再想到周景仪纸条上说的“最喜欢的薯片”,犹豫再三他觉得垃圾食品的话,吃一点点,应该也没问题。

但是那薯片的袋子足足高了他十几倍,袋子的表面又那么光滑,他根本爬不上去。这时他看到了周景仪的被子,于是,他借由被子爬上了抱枕,再从抱枕上往薯片袋子里跳。

因为身体足够轻盈,他落到薯片袋子里时并没收到什么伤。

只是沾了一身的……椒盐。

谢津渡使劲掸了掸身上的衣服,仔细地观察了袋子里的状况。

那些薯片每一个都比他大好多,他现在没什么力气,根本抱不动那薯片,只好仰着头对着最近的薯片上咬了一口。

咦,味道好像确实不错。

他连着吃了好好多口,被他咬过的薯片只少了极小的一个角。

出薯片袋子的时候,谢津渡遇到了麻烦,袋子内壁也很滑,他爬一段就又滑落了下去砸在了薯片了,衣服上重又沾上满满的椒盐。

为什么这么大的袋子里只装这么点薯片呢!不然他垫着薯片也能出去的啊。

最后,谢津渡还是想到了办法,他钻到袋子一侧去,使劲把薯片往另一侧推,由于重力作用,袋子终于横了下来,他也重重地砸在了薯片上,更多的光照进来,他挣扎着走到外面去。

身体好像越来越沉,像是灌了无数吨铅一样,他津显觉得自己的力气大了很多。眼前一黑,胳膊在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上砸了下,背后不知道压在了什么扎人的东西上,咔哒一声,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谢津渡逼迫自己睁开眼,瞬间惊呆了。

刚刚撞到他胳膊就是周景仪小床的栅栏,他平常睡觉的抱枕也并不大,而他刚刚努力往外爬的薯片袋子正被他压在背后,里面的薯片全部都碎了。

他这是……

变回来了?

谢津渡一瞬坐了起来,他这才发现,由于身体突然变大,周景仪给他做的那些小衣服都撑破了,他现在根本就是衣不蔽体、不着寸缕!

就在这时,有人转了钥匙进门了!

谢津渡立刻掀了被子蒙头钻了进去。

进门的是小桃和王妮,她们两好像刚刚逛完超市回来,正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分东西。

小桃看周景仪床上有人,扯了帐子门给她递了个大苹果:“早上去得那么急,是不是出去约会了?”

谢津渡迟迟不说话,小桃以为“周景仪”生病了,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仪仪啊,昨晚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儿,眼睛红红的,你别灰心嘛,许帅哥和你可是青梅竹马……”

小桃说话的过程中,谢津渡硬是闷出了一身热汗,他现在就想去洗个热水澡,但是现在要是被发现的话,他的一世清白就全没了!

小桃看“周景仪”一直闷在被子,生怕她闷坏了,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头:“仪仪啊,我们看电影吧,我有种子,苍老师哦。”

谢津渡:“……”还第一次有女生敢和他说要带他去看苍老师!

看片,看你妹啊!再这么下去要露陷,谢津渡心一横,捏细了嗓子打发她:“我困,再睡会儿。”

小桃回头看房小眠:“小仪仪的声音怎么那么沙哑?”

房小眠:“大概是睡久了,你别弄她了,过来看片。”

过了一会儿,谢津渡就听到“嗯嗯嗯呃呃呃”的声音,还有一连串的日语……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谢津渡快要疯了!

谢津渡舒了口气,翻出枕头下的手机和周景仪发了条短信,只有四个字:“速回救急!!!!!!!”

周景仪一直没反应,谢津渡只好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 68 章 第 68 章

68.

周景仪和许诺撒谎说辅导员找她有急事,现在就要回去,许诺轻轻皱了下眉,还是收拾了东西和她一起回去了。

周景仪一心记挂着要给谢津渡买件衣服,到了学校南大门就飞快下了车,许诺也要跟她一起下车去,但周景仪说辅导员找她是要问问她四级考试的事,他去的话会不方便,还不如先回宿舍,等她忙完了再联系他。

车子到站,周景仪急急忙忙往外去,许诺忽然起身拉住了她。

周景仪有点愧疚,声音也软了几分:“怎么啦?我很快就好,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许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道:“那我等你。”

周景仪下了车,心里还是甜甜蜜蜜的,那句我等你怎么就跟表白似的呢?

她推门进了一家男装店,找了几件样式简单大方的衣服鞋子一并拿去付钱。

店员一边打包,一边夸赞周景仪:“现在都是男朋友给女朋友买衣服,小姑娘啊,你看你多大方,一买就是一整套。”

一整套……水塘村的麦子叫大水泡过,产量极低。幸好夏天来临后,天气正常了些,但长期的集体养成的懒习惯还在,反正干多干少工分一样,谁乐意多干?

马富源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啊。

单桂香最近常去马小红家,见马富源有些神情恍惚,扯了扯小红的袖子问:“叔叔这是怎么了c?”

马小红叹了口气道:“生产队里去年的收成本不好,打春的时候就超支了,这下水灾一闹,更是拮据。我爸正愁着这事呢,可我也不能为他分忧。”

桂香知道这事的根源在哪,忽的想起大水之后河埂上淤积起来的地,分田到户的时候她家就得了一块的,只是现在还是荒地,要是能集中起来……

桂香这天放学后故意带着马小红去了那边,说是河边长了块地出来。马小红到了那里就呆住了,这河岸和农田搭界的地方本生的都是些杂草,也没人在河埂上种过庄稼,这回涨水,淤泥被带到了埂上,被太阳晒干了混在河岸边,一眼望过去像是刚刚干涸池塘底,既平坦又肥沃。

桂香恰到好处地提醒:“这里要是能生了庄稼,咱村里就没啥人饿肚子了。”

“我现在得赶紧回去叫我爸来瞅瞅这地!”小红一溜烟跑回家去了,全然顾不得脚下踩得稀烂的泥土。

马富源到这里时,桂香还没走。马富源一望见那地,激动地热泪盈眶:“这是因祸得福啊。”

桂香咳了咳:“马叔叔,这地你举得该给谁种?”

马富源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当然是叫队里拿去种!”

桂香摇摇头:“马叔叔,去年队里可是赤字吧,也许这地就是给咱老百姓填肚子的……”

马富源一下拧了眉,一双眼睛顿时没了光彩,这个集体再进行下去,怕是大家都吃不饱饭,忽的想起家里忽然多出的存粮,还有上次救人的事,马富源忽然对眼前十几岁的女孩子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这地该给谁种去?”

桂香笑:“叔叔,我可不打算鼓动你走资本主义,不过他们那一套确实能填饱肚子!”

马富源也笑:“眼前不就是要填饱肚子吗?”

马富源一回去就将村里的干部都喊到他家来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大致的意思是带领这大伙开垦这一大片荒地,之后暂时每家取一小块做自留地,做完了集体的,就能各自回去种那块地。

一听完他的话姚贤平率先站起来反对:“这是资本主义萌芽!坚决要打压!”

马富源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人竟然是思想最开明的姚贤平:“老姚,我说了这是暂时的政策,先解决了大伙的温饱问题再将这地收回来。”

“这是饮鸩止渴,助长不正之风!这灾是救过了,之后谁还愿意去地里干活?每家每户都顾着自家地里的收成,集体可就散了!”

“老姚……”马富源有些疲惫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呢?这是他并肩作战了十几年的朋友,竟也不理解他。

姚贤平一下站了起来:“好了,你不要想说动我!反正你十月份就要去玉水了,这水塘村的事你就少操些心就是。”

马富源一听他这话,脾气立马上来了:“姚!到时候,我必然是会走的!但这地我还是要种,这水塘村还是我当的家!况且要是上头打右,我一人来扛!”

马富源将桌子使劲一拍:“想大家饿死的给我站左边,想大家活命都站右边。”

他们的书记很少说话这么凶悍,一群队长和小干部面面相觑,都不知帮哪边的好,他们既想活又想服从上头的指挥!但队里的收成大家肚里都有数,再这样下去,真的活不了命。队伍很快排好。

马富源喊道:“七比四!明个起就召集大家去开荒。”

“好好好!这书记我也不干!你们这些忘本的人,我就是穷死、饿死也要牢牢地记住那些阶级苦!我爷爷受了一辈子地主的气,我绝不参合你们的事!”姚贤平直接推了门出去。

屋子里一时间静悄悄的,一队队长的爷爷被地主打断了腿,六队队长的叔叔也受过地主的迫害。谁都没忘记那阶级苦。

马富源咳了咳道:“这地到底还是公家的,你们到时候丈量清楚了,写到账本里去,只是今年春天的小麦毁掉了,秋后这地都得上缴。”

一听说自己种多少得多少,不论哪一家都像是伺候慈禧太后一样,细细地耕、慢慢地种。有的人甚至在地里忙活到半夜,一遍湿肥后又补了一遍水,硬是将有些小坡度的田到掰直了,有的甚至在自留地里极为细致插起了秧苗。那些平日里不愿早起的人也老早扛着洋锹到地里理水去了。

单家也得了块地,桂香惊讶的是这块地和分田到户的时候是同一块,或许冥冥中真的是命中注定。是谁的,跑也跑不掉。

这几天单家忙得很,单福满白天要去做木匠,回来的又晚,根本顾不得照顾地里。桂平干脆请了三天的假,帮他娘把地里的稗子扯了,又忙着把水圈好了。

大暑一到,火热的太阳都快将水塘村烤化了,李红英这天在地里中了暑。桂香因此连着好些天没去玉水话剧社,天天去地里帮李红英干活,但终究是女人,吃力地狠。

赵亮和赵光每每路过她家这块地都过来帮忙,桂香悄悄把自己留下的粮食送了些去赵家,一方面感谢这两个晚哥哥,另一方面桂香乐意见到李红英笑。上一世她的这位母亲,确实是太苦了啊。

这天断了黑,桂香和李红英才回来,望见马小红的小摩托齐齐整整地放在门口,似乎等了很久,但却是一脸的笑意。

桂香先开口:“桂平不在屋吗?你怎么不进去等我?”

小红低着眉道:“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愿进。”

桂香不明白她这是什么理论,但着实怕自己身上的汗味熏了她,正准备舀了些井水洗了把脸。

小红连忙道:“桂香,我找你有急事!”

等等,她是不是该给谢津渡买条内裤?

她刚刚看衣服的时候发现在左手边的货架上。

哦买糕!但她说不出口……

一想到谢津渡现在□□的躺在她床上,周景仪整个人都不好了。

店员把衣服打包好递过时周景仪还在天人交战:“小姑娘,找你的钱,衣服收好咯。”

周景仪脸上通红:“啊?等等,我还要买点衣服。”

店员微笑:“买什么?我帮你看看。”

周景仪低头,小声地说了句:“内裤。”

店员绕开周景仪走到货架前认真问她:“要平角的还是三角的?”

卧槽!

她哪知道平角还是三角啊!

周景仪咽了下口水:“呃……我……我不太懂。”

店员自然地做了解释:“选择传统三角内裤的男人,都是比较传统保守的男人,选择平角裤的男人,外表稳重内心火热,是典型的闷骚……”

传统?闷骚?

谢津渡不是闷骚,那就是传统的了,她一咬牙:“买三角的吧。”

店员笑得一脸愉仪:“给你拿我们店才到的货。”

周景仪可没脸细看,见他把东西收好了,付了钱提着袋子就走了。

路上周景仪收到了谢津渡发来的短信,小桃她们出去吃饭了,让她快点。

周景仪生怕迎面遇到小桃她们,连走路都是顺着路边的香樟树走的,路过食堂的时候,她注意到小桃她们已经上了电梯。

周景仪不敢耽搁,一口气爬到了三楼。

转了钥匙进去,她床上果然躺了个人,那是赤/裸裸的谢津渡啊!

啊啊啊!脸上好烫。

周景仪吞吞吐吐地喊了他一声。

谢津渡总算松了口气,转脸看了她一眼。

周景仪走到床边把衣服从帐子边上塞了进去:“那个……谢津渡,你先穿衣服,”呀,怎么会这么尴尬啊,“我……我去阳台吹会儿风,哈哈哈。”

谢津渡听到周景仪的关门的声音才坐了起来穿衣服,当他拆开周景仪给他买的三角丁/字裤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居然有女人给他买丁字裤?

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又上涌了。

但穿总比不穿好,他把衣服穿得差不多了才从周景仪那地中海式样的栏杆上爬下来。

周景仪也听见声响确定他已经穿好了才推门进来。

谢津渡正站在盥洗台前整理衬衫的纽扣,周景仪给他买的衣服码数有些偏小,第三粒纽扣勉勉强强扣上,但一弯腰就崩了……

周景仪进门刚好看到他那麦色的胸肌在黑色衬衫里冒出来的一幕,整个人瞬间红了:“啊……呵呵,你好了吧?”

谢津渡好听地嗯了一声,周景仪感觉这一声恰到好处的声音,简直有种让耳朵怀孕的魔力,幸好她有许诺了。

谢津渡整理好了转向周景仪,眼底笑得一片晶亮:“你眼光不错。”

周景仪:“……”其实她选的衣服很普通,但是谢津渡一穿,连带着那衣服都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周景仪笃定这人就是围块抹布也都能引得小姑娘桃心满满。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走吧,我送你下去。”

谢津渡挑眉:“你确定舍管员能放我这样出去?”

不能!d大的宿舍管理条例十分严格,女生宿舍,男生免进,就连男家长也都只能在开学的那一天能进去……

周景仪皱眉:“那……那怎么办啊?”

谢津渡:“你有没有长一点的裙子?”

周景仪:“……”

长裙周景仪有啊,及地的莫代尔长裙。

但是谢津渡穿了刚刚好到膝盖,勉强还能凑合。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帅,那裙子到了他身上一点女气都没了,周景仪有点后悔没趁着他小的时候逼他穿套裙子了。

谢津渡弯腰扛了个大纸箱子在肩上就要出去,周景仪连忙喊住了他:“等等!谢神,你要不要……呃……把里面的裤子脱了?”

谢津渡:“……”他拒绝!

他实在不愿意,周景仪也没什么办法,到了一楼,周景仪以水卡丢了为由,成功吸引走了舍管阿姨的视线。

谢津渡径直冲到玻璃门外,因为他没22栋的饭卡,监测口上一阵狂响!

舍管阿姨立刻起身大喊一声:“那个扛纸盒的同学,你站住!”

谢津渡顿住了步子。

周景仪暗道不好。

舍管阿姨走近:“同学,你不是我们这栋楼的吧?”

谢津渡:“……”

阿姨:“你的校园卡呢,拿过来,咱22栋没这么高的女生!”

这下要是抓住,照谢津渡的性子,肯定得买块豆腐自杀啊。

眼前的舍管阿姨,周景仪出板报的时候混了足足三年,到底还是有点交情的,周景仪小脸一皱抱住了她的胳膊:“张阿姨啊,我跟您说实话吧,其实……这是我朋友。”

舍管阿姨眼睛一亮:“男朋友?”

周景仪咬牙:“是的。我让他来帮我搬点东西,但又怕不让进……”

张阿姨笑:“你早说啊,还让他穿成这样,我还以为哪里来的小偷。小仪,你这丫头交了男朋友啦,小伙子赶紧让我看看。”

周景仪眼皮直跳,压着声音喊了句:“津渡,你转过来下……”

谢津渡被周景仪一句津渡引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现在不想回头。

周景仪脸上的肌肉都要笑僵硬了,她走到谢津渡身后,轻轻捏了她一下:“津渡啊,快转过来下嘛~”周景仪都要被自己肉麻死了。

谢津渡终于还是转了过来,周景仪瞥到他脸上那抹几度的不自然,好像是害羞?

张阿姨眼里立刻冒出了一长串粉红的爱心,周景仪立刻上前牵住谢津渡的手:“走吧。”

张阿姨的嗓门老大:“呀,仪仪她男朋友,下次来的话还是要遵守校规哦。”

张阿姨的目光一路目送下,周景仪握着的手也不敢松,两人一直绕到23栋门口,周景仪才迅速地把手撒开了:“走,刚好到停车场里去把裙子脱了。”

谢津渡点头表示赞同。暖融的风吹到她刚刚抓住的地方,心里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怎么说呢,像是小猫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下,痒痒的。

第 69 章 第 69 章

69.

周景仪这几天简直像个沉醉于爱情的小女孩。

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大家报告一天的进度,电话打到晚上十一点不挂,短信和微信震个不停,有时宿舍里安静就听见她乐呵呵的笑声。

因为许诺,周景仪去图书馆也更加频繁了,有时早饭买了还没吃直接提着去图书馆占座。谢津渡对此意见很大,即便他变小了,在一个人人看书的地方吃东西他也不乐意。

周景仪只好先占了座,再到外面的大平台上吹着春风吃早饭,为了不和大平台上背政治书的人群形成太大的冲突,她手里还会抱一本王妮从考卷里整理出来的“四级词汇精华篇”。

周景仪看不会音标,好多单词的发音都是她照着汉语拼音的方式拼出了来的,谢津渡听得频频皱眉。

周景仪:“g_l_o_r_y哥漏瑞,哥漏瑞,荣耀,荣耀……”

谢津渡:“不是漏,是[:]。”

周景仪:“哦,哥捞瑞,哥捞瑞。”

谢津渡:“为什么就这么怪呢?”

周景仪:“好了,好了,下一个,g-l-o-b-a-l,哥捞波。”

谢津渡:“这次不是捞,是。”第二次月考匆匆来临,周景仪这次数学正巧超过平均分三分,老樊的补课名单里总算了没了她,赵婷也稳稳落在了平均分上。

老樊在发她们两试卷的时候也特别表扬了下,“周景仪的基础题一分没丢,上次我看到她整理的错题很典型,你们也可以借去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学数学的。”

蒋豫南抿着唇笑了笑。

周景仪的理化成绩也是一路飙升,化学直接得了班级第一,黄老师并没报分数,但看过来的眼神显然带了些赞许。

“化学好的人,你们可以看一看奥赛的题目,实验班的比赛你们也能参加。今年*、清华大学和复旦大学三个学校的提前招生联合出的卷子,单项奥赛第一就能参加。”

难怪那人一直看奥数书呢,那时候他数学和物理都得了江周省第一,他的总分够了却没去参加面试,和她一样参加了高考

第二节课之后是亘古不变的大课间,金老师扯着嗓子喊:“一会儿检查校徽,都带带好。”学校很少查校徽佩戴,但每次抽查都有班级要被点名批评

楼上的桌子板凳一瞬间轰隆隆移动开来,班里的人匆匆移动到教室的阳台上。金老师点了名地叫人出去,赵婷头皮直发麻只好到外面等着。

周景仪不记得自己把那校徽丢哪里去了,将文具盒翻了个底朝天,六班整整齐齐地排了队,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不知谁往里头叫道“语文课代表”,外面进行曲的声音很大,周景仪心里烦躁的很,慌慌张张出去,膝盖猛地在第一排的课桌上撞了下

谢津渡匆匆抱了递了一沓子试卷过来:“张老师说一会要发下去。”

赵婷顾不得其他一把扯了她进队里:“校徽找到了吗?我们要走了。”

周景仪摇头,眉毛都拧做了一堆:“一会金老师非得宰了我”

“这个给你用,我一会儿去广播室,不用去做操。”谢津渡像变戏法似的将胸前的那枚校徽解了放到那摞试卷上,动作行云流水,周景仪有些傻眼。

五班走光了,六班的队伍赶紧跟着动,周景仪将那试卷塞进一组的桌上赶紧跟着大部队走,手心里握着那枚墨蓝色的校徽出了层薄薄的汗。

广播站在办公楼的第四层,东面的长廊正巧面对这大操场,视线极佳,他站了一会,眼底喜乐不明。

林宇刚将进行曲的音乐停了就见谢津渡抬了步子进来:“今天不是你值班啊,怎么过来了?”

谢津渡也没反驳,往那皮椅子里靠着眯了眼:“每次做操都觉得无聊,想偷会儿懒”

“哼,倒很少见你偷懒。”林宇直撇嘴。

“Seldom doesnt mean noway.”

“那你帮我看看晚上放什么歌曲。”

谢津渡将盖在眼睛上的手指撤离:“黑眼豆豆有首歌不错《Big grils don’t cry》。”

“新歌?”

“算是。”

下午的大课间一结束,周景仪就把晚上的语文作业抄到了黑板上,以前没发现,他们学校的黑板竟然是玻璃材质的呢!其他各科的课代表也陆陆续续提了笔上去,不知是谁拿了支新粉笔,“刺啦”一声

赛文抱了一堆零食上来,要是以前赵婷肯定第一个冲过去抢了,可同桌今天却是难得的安静。周景仪瞥见他手里拿了赵婷最喜欢的q趣,走到她们桌边,故意顿了步子。

“多了两个,给你。”红皮的香肠安安静静地躺在桌沿上,赵婷只要一动书,那边就要掉下去。

赵婷一放笔:“我不吃,你拿走!”

赛文有些恼了,那眼底的光冷了许多:“又怎么?”

“这个我不吃!”赵婷又说了一遍。

大手一捞,已经重新握了那两个q趣,再无旁的言语,周景仪听见水房的垃圾桶“嘭”的一声巨响,不禁叹了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怎么了?”赵婷侧了脸问,

“这歌”书报亭到了雨天生意差了很多,赵婷找了五毛钱递给师母就把小电灯充上电了,住校最不方便的就是充电。

那雨到了下午依旧不见停,几个人将宿舍门一关,睡了个天昏地暗,赵婷睡了一会儿就醒了,搬了个凳子在阳台上看最新借来的书。

耿芳芳敲了门,周景仪赶紧去开,一看她眼睛都肿了一圈,赶忙问:“怎么了?”

她也不理周景仪,自顾埋进被子里哭了。耿芳芳是宿舍里最独立的一个,从不和她们一起吃饭,就连穿衣打扮也偏男性话,不看脸的话就是个小帅哥,很少见她哭。

跟着她后面来的是隔壁宿舍的朱青云,隔着门指了指耿芳芳,周景仪点点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报亭门前又站了些人,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最边上南边的篮球场,那人果然雨一停就去打球了。

周景仪转到水台边上倒了一杯水给她。

耿芳芳偏了头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的?”

“问了你会说?”她一面关门一面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会”

周景仪笑:“休息会儿吧。”

耿芳芳翻了个身开口:“周景仪,明天我们去小西湖喂鱼吧。”

“好。”

“挺好听的啊,怎么啦?”

周景仪怒:“你刚刚不是说是捞不是漏吗,现在怎么又漏了啊?一会捞一会漏,这不是诚心折磨人嘛!”

谢津渡:“是你自己英语不好。”

周景仪:“哼,外国人还考不过四级呢!是咱们的考试太难。”

谢津渡:“……”好吧,他选择死亡。

周景仪又往后背了几个单词,发音什么的都是浮云,谢津渡捂着耳朵也没能抵挡得住她的魔音,以至于谢津渡听到许诺喊周景仪的名字时,他有种如闻天籁的错觉。

周景仪看到许诺,立刻收拾了书朝他挥了挥手。

许诺看到她手里抱着书,禁不住表扬:“你学习真认真。”

周景仪有些害羞,连带着声音都温柔了三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谢津渡随即在周景仪耳朵里补充了句:“周景仪,你不害臊吗?这许诺肯定不知道四六级考试是咱们中国大学生最简单的考试。”

周景仪脱口而出:“你闭嘴。”

许诺以为是说他的,停下步子挑眉看她。

槽糕,被发现了。

周景仪赶紧摆摆手:“不是说你的,不是说你的,是说某个乱八卦的人啦……”

谢津渡闻言,愤恨地地站起来坐下去,站起来坐下去,每坐一下都十分用力,蠢女人,说谁八卦呢!他压死她!!!哼!

周景仪只觉得耳朵上痒痒的,但勉强能忍受,八成是谢津渡吃完了早饭在做运动呢。

许诺看的是经济书,每看一些都会低头做上一会儿笔记,周景仪就把四六级的录音调了暂停,悄悄地看对面的人。

他今天穿的是件纯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英伦风棕色束身马甲,肩膀宽阔,胸膛笔挺。袖长的手里握着一支签字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偶尔也会停笔思考一会儿。

周景仪想到小时候老师总会让许诺上讲台去给大家示范握笔姿势,她每次都跟着摆姿势,但都不对……

一阵风卷了进来,周景仪撕下来的试卷被风带到了地上。

许诺这才顿了顿笔抬头来:“周景仪,试卷飘地上去了。”

周景仪顾不得脸上腾起的红云,立刻弯腰够地上的卷子,坐在她耳朵上谢津渡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瞬滚落了下去,幸好周景仪反应快,手心一摊接住了他,只是卷子却被风卷到了许诺脚边。

只听见他轻笑一声,卷子就被他拿回到了桌上……

周景仪再接了卷子,再次开了录音,一题一题地往下做,再也不敢看对面的人。

许诺再次停笔看周景仪的时候,她没看到,谢津渡却看到了,默默腹诽了句:“切,看什么看。”

临着吃午饭的时候,许诺收到一条短信后先走了,周景仪环顾四周,确定没人看到后才把许诺的笔记本抽过来瞄了一眼。

哇,字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呢。

她正要提笔跟着他抄写的时候,谢津渡好心提醒道:“垫着写会有印子的。”

也是!谢津渡真不愧是大神,心思缜密啊!

然后,她翻开手机,对着许诺的笔记本一顿拍摄……

谢津渡狠狠地抽了抽嘴。

真花痴!

第 70 章 第 70 章

70.

下午许诺过来的时候,陈晨也跟着过来了,周景仪虽然心里有点点不高兴,但到底还是把自己边上占着的空位挪了出来。

有陈晨在,周景仪更不敢偷看许诺了,干脆一门心思地刷真题,虽然这个真题卷她已经做了好几遍了……

谢津渡也因为无聊,把周景仪做的这张卷子上所有的题目在脑子里做了一遍,然后颇为不屑地和她说:“除了第一道,其他都是错的。”

周景仪起先不想理他,等对完了答案后,她愤愤地在试卷上打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谢津渡适时补刀:“别这样,这就是我大一考的那张卷子,我当时也没考多高,就701分。”

卧槽!701分!701分!701分!

四级总分是710分吧……

不带这么刺激人的!

呜呜呜!周二的体育课刚巧碰着下雨天,省j中的老师不像小时候那些老师一样好抢课,周景仪他们平白无故地多了一节自习课。

体育老师才烫了个方便面发型,这会儿进了门就笑。赵婷撇撇嘴,扯了张小纸条,写了两个字“显老”。周景仪笑,她的这个闺蜜真是典型的外貌协会,他们体育老师身材超级棒的!

下面是选课,从前是她坚持要选有氧健身操,毕竟是自己的老师教,谁知道健身操到了最后就成了华尔兹舞步。今天干脆听了赵婷的决定,只是叫她决定基本就等于不靠谱。

周景仪听见老师报到武术的时候,差点吐了一口血。蒋豫南和赛文都毫无疑问选的篮球。

体育老师温柔地读完那纸条上的名字问:“有没有错?没有错的话,我们下次就分班上课。”

周景仪想说有问题,可看看旁的选课都不对胃口,总不能和蒋豫南他们打篮球吧,乒乓球她连滴滴球都不会

赛文忽的举手站了起来:“老师,我选错了,我选武术。”

“武术?”不光是体育老师,全班人都不禁好奇地看着这位校队队员的决定。

“对,篮球玩腻了。”他也不管旁人怎么想,一屁股落在板凳上,脸上带了些痞意。赵婷还没反应过来,体育老师已经提了笔改了。

外面水汽氤氲,大窗户上结了一层雾气,周景仪画了个狗爪子。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谢不堪触碰的角落,于她是谢津渡,于赛文是赵婷。但其实这些疼痛和她脚上生的那些水泡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淡掉

当最终忘记最初的疼,以为全好了,一低头才蓦然发现已然留了疤

话剧一结束,底下又嚷嚷着再演一遍……

桂香在洛阳写了封信给侯春生,信很短,等信到春生手里,她们已经离开了洛阳。

“春生哥:

我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表演,第一次希望那么多人里面能有你。你上次送我的那本书已经看完了,很喜欢,我想我也愿意把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献给我热爱的事业。

希望你一切安好。

单桂香”

侯春生今天一直都很开心,吃完晚饭还哼着小曲帮着把整个中队的碗给洗了。

茶水炉边一个小兵问道:“哎,你瞅瞅咱班长今天咋的了?我瞅着有点不对劲啊!”

“嫂子来信了吧,一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个回的也是小心翼翼。

“我有点期盼嫂子来我们这一趟了,到时候班长肯定得把我们全中队的被子洗一遍了……”

“你想得美呢,我听说这边可要来升调令了,咱班长要变排长了。”

这两人聊得正欢,冷不防侯春生揪了他们的耳朵:“嘀嘀咕咕什么?”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训练,春生原本白净的皮肤已经变作了黝黑,那双漆黑的眼也更加深邃些,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说嫂子来信的事呢!班长,你给咱说说嫂子的事呗!”那个胆大的兵提议道。

春生挑了挑眉道:“真的想听?就去把所有二号楼宿舍的卫生检查一下!”

“成!你先说我们就去!”不就是检查下卫生么早说啊。

侯春生颇有深意地一笑:“她么……长得很漂亮。她现在还不是你们的嫂子,不过命中率百分之八十。”

“啊?这……这就完了?也没荡气回肠啊!”那两小兵本颇为失望。

春生伸了修长的手在桌沿上敲了敲:“你们可以去检查了……还有,发现有问题的宿舍你们负责打扫干净,一会我来检查,有一点问题,你们等着50圈负重跑。”

“啊?”他们班长哪里好说话了?想想就腿酸。

那两人走后,侯春生又将那信翻出来读了几遍,心里都是那人的模样。

一周后话剧团到达保定,这里反映更加热烈,桂香的演出服每天都要彻底汗湿一次,她怕衣服有味道,每天晚上都将那衣服洗一遍,幸好这边的天气比南方好,一夜过来就已经干透了。

最难受的莫过于嗓子,一天下来,就是呼口气都难受,但桂香心底却是甜的。

马小红不知怎么每每到了一处总要买上一两件礼物,桂香实在是想不到是给谁的,她也不愿说。

这天李桐买了两瓶汽水,桂香瞧见他喝了一瓶,另外一瓶却叫他装进了包里。这种汽水要两块钱,桂香从没舍得买过,就连马小红也会说这洋玩意喝了阉嗓子也从不买。这李家发的横财想来很多。

桂香和小红住的是一间房,小红喜欢将一大堆东西丢在床上,桂香则总要帮她收拾半天才清爽些。

这天难得的休息,小红关进浴室里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待到出来却见桂香黑着个脸,再看她手边的东西,小红忽的不说话了。

“马小红,你说你和李桐不走那么近的?你还说这汽水喝了难受的。”

“桂香……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红尝试捉了她的袖子,桂香却甩开了。

“你骗我!你就是着了那李桐的道了!”

马小红往那木椅子里靠定,“是的,我喜欢他,并且他也对我有好感!桂香,你吃醋了,对不对?你在嫉妒他追求我。”

单桂香气的直发抖,“不可能!”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的示好?”

“因为……因为……”桂香想了半天才说道:“因为你还要上学!”桂香实在不知怎么说未来的李桐是个渣渣……

马小红笑:“桂香,我已经十八岁了。”

“可是……”桂香咬了唇。

小红笑:“你放心,我保证不上大学绝不谈对象。”

桂香垂了脑袋不知该说什么,她总会想到办法来让马小红见识到李桐的真面目的。

话剧社的第二站在邯郸。

桂香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一瞬间沉入了谷底。慌忙拉了马小红问:“这里的军¥区多不多?”

“大概有个五六个吧,咋了?”

桂香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道:“没什么……没什么……不会那般巧的……绝对不会的……”

“桂香,你没事吧?”马小红从没见桂香这么害怕过。

音乐教室在学校最东面的艺术楼里,叫他们音乐的老师叫吕小布,从前不觉得,这会儿见了他就自动带入《爱情公寓》里的吕子乔。可周景仪觉得吕老师比子乔要帅一些,同样是大长腿,他们老师会唱俄文歌,每次逢了心情好都会即兴唱上一曲,加上那迷人的眼神

今天上的是音乐鉴赏,古筝和笛子合奏的《梁祝》。这曲子周景仪练过很多次,那一谢谢的婉转起伏和那主人公的命运纠缠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周景仪对古筝的喜爱从小时候看《笑傲江湖》起就产生了,周妈妈是那种特别开明的家长,见女儿喜欢古筝,花了夫妻两个月的工资给七岁的周景仪买了个古筝。那之后小周景仪一路参加了大大小小很多场演出,用周妈妈的话说,这丫头有胆子的。

只是这胆子只在寻常时候见得,逢了谢津渡这样的,根本就是归零了。

高中很奇怪,语文课本里有《罗密欧与朱丽叶》,音乐课本里有《梁祝》,却独独不叫他们谈恋爱。给了他们爱情的萌芽,却又如临大敌,绝对禁忌。

中午没有打水,这会儿周景仪和赵婷只好匆匆提了水壶往水房跑,赵婷一抬头就看到天上挂着一弯细月,紧挨着月亮的是两颗星星,正好拼成了一张笑脸,赶紧扯了身边的人:“看!”

“天空笑了呢。”周景仪想到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有这轮月,她还记得这天晚上她在这里遇到了谢津渡,那时候他掉了什么?

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已经在地上搜索了一圈。这会人不多,离她们几步远的地方躺了张饭卡,再起身已经握着那张卡了,网王的卡贴,也喜欢龙马吗?这次总算可以还下人情了。

“周景仪你眼睛真精!”赵婷这样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去趟超市,嗨秋最贵,一会儿每种口味来一支,还有乐事

果然谢津渡匆匆忙忙从水房出来,视线在地上找了一圈,周景仪忽的叫住了他:“掉东西吗?”

“嗯,饭卡。”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一只手提着水瓶,看着很清爽。

“是这张?”赵婷见周景仪将那张饭卡递回去的时候,很不得大哭一场了,谁让这张卡是谢津渡的啊!!

虽然灯光暗,周景仪还是瞥见了他手上的那粒红痣。

赵婷忽的捅了捅她:“周景仪,问你呢,一会要吃啥?”

“什么?”周景仪眼底的那种茫然正好叫谢津渡瞥见了。

这丫头果然喜欢走神,谢津渡眼底藏了笑意,又说了一遍:“你们拾金不昧,我总该表示表示。”

赵婷一进超市就刷了一把糖果,周景仪则立在那里发呆,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谢津渡见她半天没动静,挑挑眉问:“难得敲诈我的机会,不用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婉转和白天的古筝曲一样,周景仪倏地脸红,心里有个角落一瞬融化。她只喜欢一个口味,见赵婷过来赶忙从她手心里抽了一支蜜桃味的走了。

身后一阵干嚎:“喂,叫你自己拿你不拿!”

到了深秋,刮了西北风,气温一下转到了零度,教室的窗户都关的死死的。

数学老师今天布置的题目很绕人,周景仪做了几道,眼皮直打架,脑子里的神经一跳一跳的,一下课就问赵婷:“去操场转转吗?我想去换换脑子。”

赵婷立马答应,她也困。

一出门就起了层鸡皮疙瘩,一路过来也只有去食堂方向熙熙攘攘地有几个人:“我发誓真的冻醒了。”

乒乓球场设在观看台下面,平日里都是乒乓球上下跳动的声音,大约也是因为冷,这会安静的狠,但灯却是开着的,橘色的灯光落在那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电仪里的怀旧画面。周景仪吸了吸鼻子,想过去转转。

赵婷一把扯住了她:“别去,有人”

周景仪定睛一看,才看到那球场背光一点的地方站了人,原来是李驰,旁边还站了个女生。两人说了几句话,表情亲昵而大胆,李驰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孩子脸有些红,他伸了胳膊一把困住她,吻了

赵婷虽然知道李驰谈恋爱,但真正见了还是有些尴尬,心脏倏地“咚咚”直跳:“我们还还去不去操场?”

周景仪则淡定许多,摇摇头,可刚转身就碰到了背着手来的高老师

剩下的两节课都没见到李驰,历史老师语气温柔地讲了道题目,周景仪胡乱地跟着翻试卷。

英语早读课还没结束,金老师就黑着个脸进来了,叫走了李驰。本来是晨读课的高/潮,班里却一瞬间安静了。李驰和三班的一个女生谈恋爱的事不是秘密,被叫去肯定就是为了这个事。

不知谁说了句:“昨晚在操场被抓包了,说是接吻,高健叫班主任通知家长了。”

一瞬炸开了锅

周景仪本来握了笔默写,倏地一用劲,自动铅断了芯。早恋在高中是明文禁止的,总有胆大的尝试,胆小的,像她,只能藏在心里,周景仪一直很佩服他。

李驰再进教室就开始搬桌子,“咕咕咚咚”整整一桌东西被他毫无疼惜地搬到了讲台的右侧,期间掉了一地的书。

第二天他请了一天假,说是生病了,还叫蒋豫南把作业带给他。

赵婷有些难过:“咱们班里好不容易有个吃螃蟹的还被抓了,真不甘心。”

那时候也是这样吧,果然周五李驰挎着个书包又回来了,只是剃了头,脸上多了一块紫色,谁也没去多问,都明白原因,看完了旁人的事就该看自己的书了。

教室后面贴墙种了一大排冬青树,可因着视线的原因看不见,可纵然看不见它也生了根发了芽,谁能控制心?

人比人吓死人,为什么她考425都那么难……

许诺刚好看完了一个章节,抬脸就看周景仪一副沮丧的模样,笑着递了包草莓味棉花糖给她:“歇会儿吧,一会儿再看。”

周景仪愣了片刻后,心里的小鹿一阵乱撞!啊啊啊!他还记得她喜欢吃草莓味的棉花糖呢!

周景仪拆了塑料袋,一人倒了几粒,剩下的她吃得格外仔细,她的心快要甜炸啦!!

谢津渡清了清嗓子开口:“周景仪,糖吃多了会变蠢的。”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许诺先顺道送了陈晨回去,接着送周景仪回22栋楼。

两人均是一路无话。

南北向大道两侧立了一一盏盏不甚津亮的灯,周景仪每走一步都觉得那路灯之间的距离太短太短。她有太多的话想和许诺说,但却始终开不了口。

终于到了22栋楼下,两人的步子都顿住了。

台阶两侧的月季开了不少,晚风将那清甜的花香卷到周景仪的鼻子里,那种感觉暖而软。

许诺说了句早点睡就转了身。

周景仪立在那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真的走出去了。

一步了……像所有言情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谢津渡一把拉住了她,但只一瞬,手腕上的温度已经迅速撤离,回归了最礼貌的一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

“谢谢”空荡荡的楼道里,周景仪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

周景仪不知道这次的相遇于他是怎么样的,但于她却是再一次情根深种,任谁也拔不掉的存在,她的心像一瞬间叫人狠狠捏住,又胀又疼。

认识谢津渡那么多年,她见过的多半是他古井无波的那种淡定,便是笑也是嘴角轻轻扬起很小的弧度。刚刚一瞬间,她看到他眼里有紧张和担心,而那份担心的来源似乎是她自己,这叫她怎么不开心,怎么不想要得到更多?

谢津渡也没再说话,自顾转了弯,二楼的走廊连的就是十班。只是这个点不是该在上自习课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景仪想问问他,却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两颗心之间的路才是这世上最远的距离。

不知怎么忽的想哭,到了六班门口才收拾了心绪。教室里的光很亮,周景仪拼命吸了几口气才抬了腿进去。

两步了……

都三步了……

“许诺!”周景仪忽的开口叫住了他。

许诺探究地转身:“怎么了?”

周景仪蓄积的勇气在看到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时,顷刻散去,倒是嘴巴先过大脑开了口:“津天……津天刚好是周六,要不要去爬丽山?”她说道最后,声音已经只剩下一丁点了。

她耳畔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着,没晃一下他的心就柔软一分,不知周时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袖长的手指伸到她耳侧……

不好,谢津渡在耳朵上呢!

周景仪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许诺没想到她会这么反感自己的触碰,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接着尴尬地把手收回到口袋里去:“我确实很久没爬山了,津天见。”

周景仪眼里变得亮晶晶的:“嗯。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