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2 / 2)

苏白打断他的自怨自艾:“我是在意你,不然我不会关心你的病。”

“滚蛋。”司望推开他,眼神里有了些许清明。

苏白顺势起身,绕回自己的位置,轻声问了句:“那你呢?”

司望没听清:“什么?”

“你在意我吗?”苏白重复了遍。

脸热,心跳。

“那还用说。”司望肩膀抖了下,不自在地捂住了脸。

“就是要说。”苏白非较起了真,“你从没跟我说过。”

“靠。”司望浅浅地骂了句,难得,好孩子骂脏话。

“我还是坐过来吧。”苏白自顾自替他挽尊,“你要说不下去,我再给你倒杯酒,咱们这事儿就此翻篇。”

火锅沸腾得厉害,咕噜咕噜地冒泡泡,竟掩盖下了四下的喧哗。

苏白凑近了些,试图以此听清司望的心跳。

有这凌乱的心跳声和通红滴血的耳朵尖,不说什么苏白也认了。

只能认了。

交往是他提出的,分手是他提出的,重逢后死皮赖脸地想跟人上.床也是他提出的。

复合就不必他提出了,他喜欢掌握主动权,但也意识到这样不好。

至少,司望得有所表示。

他期盼着司望有所表示。

如果没有表示,也只能认了。

“我在意。”司望喉结微动,语气郑重得像是回答婚礼的誓词。

苏白看着他眼睛,几乎要怀疑这哭包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

又委屈成兔子了。

赶紧伸手将人搂过,司望将苏白搂紧,霸道中带着颤抖的委屈。

“苏白,哪怕你是个混蛋,我也非常、特别,在意你。”

这熟悉的修饰词令苏白心头一颤。

“对不起。”他是该负荆请罪的,结果又惹得人难过了。

“司望,对不起。”

“混蛋,你该说喜欢我。”司望擂了他后背一拳。

苏白笑了,喉头发涩:“我喜欢你。”

司望从苏白肩头抬了脸,不止眼睛,整张脸都通红。

不知是醉意未消,还是害羞上头。

但他眼睛好亮,浅色瞳孔似乎能自行发光,苏白从其中看到火锅升腾的白雾,也看到他们学生时代的阳光和雪,还有那年除夕夜盛大的焰火。

苏白记得,那又是个和叔叔婶婶争吵的除夕,只不过因为他上了高三,翅膀硬了,敢于直接摔门出走。

不南不北的w城,冬夜虽冷,但着实冻不死人。

苏白也没想着睡觉休息,就溜达到最热闹的市政广场,看那全县声势最浩大的焰火表演。

除夕夜通宵,神仙都会原谅他。

怎料广场上放烟花的人群都基本以家庭为单位,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看烟花的也是如此。

苏白孤零零地游走其中,倒像是某种不吉利的野鬼。

他想还是别留下自讨没趣,人家放烟花求的就是阖家幸福,他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于是漫无目的地逆着人群走,寻思挤到广场边缘就是胜利。

结果人还是过于多了,他又是逆行,推推搡搡地,自然撞到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清被撞人的脸,苏白就条件反射地先行道歉。

大过年的,不要惹人家不痛快,何况人家也还带着人,他孤零零一个,打架都没胜算。

“没事,也是我先撞到的你。”被撞人捂着脑袋抬起脸,眼眸晶亮,“苏白?”

“啊,司望。”苏白讪讪地笑。

打架是免了,不过遇见班上同学又是另外的一种尴尬。

他和司望不算太熟,甚至在老班和其他同学的编排下,他俩大有种王不见王的不对盘。

何况他还占了很多次司望得不到的年级第一。

“你也来放烟花吗?”司望问。

“嗯……是。”苏白敷衍地撒了个谎。

不远处有人在喊司望的名字,估计是和他走散的家人。

司望扭头应了声,从肩上的挎包里掏啊掏,苏白正想着如何脱身。

又一轮烟花在空中绽放,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住了他虚假的道别,给了司望时间掏出一个苹果。

司望直愣愣地把苹果塞进苏白手里。

烟花在他浅色的瞳孔里绽放,金的银的,五颜六色的。

苏白就傻愣愣地看他嘴唇一张一合,司望说:“新年快乐。”

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摆摆手,鱼一样没入人潮,向着家人的方向奋力游了过去。

苏白没吃掉那个苹果,他那么喜欢吃容易饿的一个人,竟然能生生忍住,把一新鲜散发着香气的苹果保留到它彻底腐烂。

他把没有腐烂的苹果种子留着,高考结束后随叔叔回了一趟乡下,把那种子种在了乡下倒塌的老屋旁。

后来他再也没回过乡下老屋,或者说甚至没回过w城,不知道那种子是否发芽,抽条长大。

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送给他苹果的少年说:“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