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2 / 2)

柳妈妈在一旁煽风点火:“夫人性子良善,一时不忍心也是常事。只是疫病不是小事,旁的不说,若是连累了公子,夫人可如何向老夫人交待?”

“你……”

气急攻心,沈菀咬牙,“老夫人平日最是好善乐施,怎会不分青红皂白来我院子拿人?”

沈菀向来听话温顺,柳妈妈没想到她竟还有伶牙俐齿的一日。

稍稍一噎,柳妈妈笑着欠身,礼数周全。

“夫人若不信,大可随老奴回去,问问老夫人这可是她老人家的意思。”

柳妈妈摆明要将青萝带出府,沈菀不乐意,一拉一拽之际,沈菀脚下趔趄,摔坐在地。

青萝啜泣:“姑娘,姑娘救我!”

柳妈妈横眉立目:“还不快将这小蹄子的嘴给我捂上!”

沈菀着急拦人:“住手!”

她本就养在深闺,力气哪能和健壮的婆子相提并论。

又一次被推搡在地,沈菀气喘吁吁,忽的使劲推开下人,沈菀步履匆匆,穿长廊,越影壁。

再次出现在书房前,沈菀鬓发皆松,狼狈不堪。

侍立在书房前的奴仆唬了一跳,忙不迭垂手行礼:“夫人,公子上朝去了,这会不在书房。”

最后两字还未落下,眼前的沈菀已然提裙跑路。

风从沈菀耳边越过,沈菀一路撞见的奴仆不少,众人震惊之余,慌忙低头避让。

踩着朝霞,沈菀终于赶在陆砚清出府前将人拦下。

风声潇潇,浅淡日光逶迤在沈菀裙角。

卫沨错愕:“夫人,你……”

沈菀不由分说推开眼前的拦路虎,扑至陆砚清身边。

“陆砚清,我求你、我求你救救青萝!”

沈菀声泪俱下,一双泪眼婆娑,水雾浸透。

她哽咽着为青萝鸣冤,“青萝没有染上疫病,我求你别让他们带走她。”

握着陆砚清广袖的手指颤栗,沈菀双目含泪,哭得几乎背过气。

她一字一字为青萝辩护,“她只是染了风寒,并未得疫病。即便真的是疫病,也需得郎中看过。”

沈菀嗓子沙哑,将近昏眩。

在这个偌大的路府、偌大的京城,她能求的……只有陆砚清一人。

沈菀哭得撕心裂肺:“只要你让他们放了青萝,我做什么都可以。”

青萝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且眼下天寒地冻,若真被送出府,定是凶多吉少。

泪水沾湿沈菀长睫,沈菀身子无力,缓缓跌跪在地。

“我求你救救她。”

“我真的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的。”

沈菀语无伦次。

冷风裹挟着沈菀凄厉的哭声,似哀乐奏鸣。

寒风呛入喉咙,沈菀抚着心口连连咳嗽。

可那双手,却始终不曾松开陆砚清。

陆砚清漫不经心抬眸。

卫沨心领神会,在陆砚清耳边低语两声:“公子,青萝是夫人的贴身侍女。”

沈菀仰着一张满是泪水的小脸,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苦苦哀求。

“青萝真的是无辜的,求公子网开一面……”

陆砚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神色淡漠吩咐。

“送两个婢女去夫人房中服侍。”

余音消失在唇齿间。

沈菀难以置信扬起双眸,泪水簌簌滚落。

在陆砚清眼中,青萝不过是万千奴仆中的一人,命如草芥,死不足惜。

沈菀喃喃。

“青萝自幼随我一同长大,她和我情同姐妹……”

一只手缓慢挑起沈菀的下颌。

四目相对,陆砚清眼中溢满彻骨冰霜。

他沉声。

“沈菀,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