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彤的声音被远远抛在身后:“自然是可以的!”
“不是我,我……”
风沙迷了眼,沈菀闭紧双目,手臂牢牢环抱住马的脖颈。
凛冽的山风在耳边呼啸。
马蹄踏踏,在林间横冲直撞,惊扰了满树的鸟雀。
燕雀高飞,扑簌簌落下几片羽毛。
风声、马蹄声、鸟雀声齐齐在沈菀耳边回响。
天旋地转,肆虐的山风似要将沈菀拽下马。
“救命,救……”
沈菀艰难睁开眼,马蹄溅起满地的尘土,灰蒙蒙的沙土弥漫在沈菀四周。
又一个颠簸,缰绳从沈菀手中脱落。
脱缰的马没了束缚,在林间肆意穿梭。
风在呜咽,重重树影在沈菀眼前呼啸而过。
沈菀差点被甩出去,身子悬在马侧。
她常年待在闺中,不似习武之人身子骨强劲。
四肢力气渐渐丧尽。
沈菀却一点也不敢松懈,贝齿在唇间留下深深的血痕,刺痛唤回了沈菀为数不多的神志。
变故骤生。
一截被雷劈倒的枯木突兀横在沈菀眼前,避无可避。
沈菀眼眸骤紧,眼睁睁看着那段枯木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那匹朝自己奔来的疯马,只是这次周姨娘不在她身边,没人会不顾生命之忧,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沈菀绝望闭上眼睛。
电光石火之际。
一道马蹄从沈菀身后传来,那人策辔上前,一手攥紧脱缰的马,一手接住沈菀。
沈菀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峰回路转,拨云见日。
刹那,天地间静得连一丝声音也无。
沈菀很慢很慢睁开眼,入目是陆砚清天青色的长袍,那双如墨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如深潭古井。
劫后余生。
沈菀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离死只有一步之遥,后怕涌上喉咙,惊魂未定。
“公子,我……”
苏彤焦急不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策辔奔至沈菀身旁,手足无措。
“表哥,嫂嫂没事罢?”
自责漫上苏彤的眉眼,她垂头丧气,懊恼不已。
“都是我不好,方才嫂嫂说想快点见到表哥,我这才……”
苏彤双眼通红,愧疚万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莽撞的。”
那样不分轻重的一记马鞭,绝不是“莽撞”二字能说得清的。
且马受惊后,秋风送来的不止是苏彤的话,还有她的笑声。
苏彤是故意的。
指甲在掌心掐出血,沈菀抿住唇角,可未等她开口戳穿苏彤的惺惺作态。
陆砚清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和你无关,是她自己胆子小。”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撇清了苏彤所有的嫌疑,也堵住了沈菀所有未出口的质问。
沈菀猛地扬起脸,不可置信瞪圆双目。
陆砚清漫不经心,垂目和沈菀对视。
“怎么,我说错了?”
眼泪在沈菀眼眶中打转,她强撑着吞下满腔的委屈和不甘。
她该听话的,该对陆砚清听之任之的。
她不该、不该忤逆陆砚清的。
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沈菀单薄的身影落在风中,如同枯叶无处可依。
“没有。”
她将脸扭到一旁,字字泣血。
“是我自己的错,和表妹……无半点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