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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婚日记 齐娜eris 18524 字 6小时前

我不加克制地嘆了口气,抬眸与她对视。

“发生了什么吗?”她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我静静地看着她,淡道:“我刚刚在怀疑,我的公关总监辞职是否是你的手笔。”

她的面色因为我的这句话,骤然冷了下来。

第36章 7月5日

36.

方逸岚的离职让我内心翻涌,那种又一次被抛下的感觉像是突如其来的骤雨,拍在没有遮挡的我的头上,让我只能被迫承受这一切。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把情绪发洩到别人的身上,却还是无端地怀疑起温煦白。

龌龊的猜测就像是冬日阳光下的尘埃,是那样的清晰与令人生厌。

如果因此她愤然离开,这是我能够理解与接受的。

但是温煦白没有。

温煦白只是沉默了一瞬,表情像是平静湖面下暗自浮动的水草,让我无法轻易地看出她的冷意。她侧坐在沙发上,靠近了我,视线平稳地落在我的脸上,声音柔和却又带着无可逃避,说:“你的公关总监离职了?方逸岚?”

我一愣。

她不应该对我怀疑她感到生气吗?为什么重点却落在了方逸岚离职了呢?我不明白。

我点头,语气有些干涩开口道:“是。她下午告知我,《玩家》上映后就会离职。”

“原因告诉你了吗?”温煦白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笑意,带着淡淡的冷,整个人也多了几分正式和锐利。

我的公关总监离职,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好像处在工作中的神态?

想到我的猜测,我忍不住出声问:“你是要接下观景集团的公关了吗?”

她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似是在思考能否告诉我。不由地,我想到了她那天说起保密协议的神情。默了默,我补充道:“如果涉及保密协议,你可以不回答。”

“我只能说,会有这个可能性。”温煦白看似模棱两可,实际上却给了我一个近乎确切的答案。

现在还没有接下观景的公关舆情,但是未来有这个可能性。也就是说,方逸岚现在的离职和温煦白基本上没有什么关系。

这也就意味着,方逸岚给我的理由是真实准确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应该明白什么叫做“聚散终有时”;作为一个职业人,我应该清楚我与工作室团队成员之间只是工作关系。

方逸岚的离去并没有给我任何挽回的余地,我也没有资格去要求人家继续为我工作。

道理我都明白的,可我很难过。

是的,我很难过。超乎我想象的难过。

“方逸岚有告诉你原因吗?”温煦白没有给我机会多想,她再次坐近了我,近乎强势地姿态将我从自己的思绪裏面抽离,“或者,你方便我去打听一下是否有隐情吗?”

“你要和谁打听呢?”我问她。

她笑了笑,伸出手将我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淡道:“这个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人情社会下,想要知道任何事情都变得轻而易举。”

“温煦白,你在业内很厉害吗?”早在《玩家1》的比稿会时,我就想问。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被我问了出来。

温煦白,你很厉害吗?

她听到我这么问有些讶异,眉头不自然地挑了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回道:“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厉害,只能说在某些领域,我会比业内的一些人更有创造力些。”

“那也就是厉害。”我不喜欢她的各种修饰词,简明扼要地给了结论。

她再度笑了下,并没有否认。而后,她就掏出了手机,不知给谁发去了消息。

几个呼吸间,对方的回复已经发了过来。

“她没有下家。”温煦白看完消息,抬眸和我说,“她是怎么和你说的离职原因呢?”

没有下家。

这几个字更是坐实了方逸岚告诉我的原因,她不是因为薪资,也不是因为前景,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

这个认知让我因为酒精而变得敏感的心绪再度波动起来,就连眼睛也开始不争气地泛红,我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紧咬着口腔内侧,不让自己在温煦白面前失态。

然而她始终看着我,如何没有发现我的动作呢。

她不顾我会否生气,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脸颊,眉头微蹙着,轻道:“不要咬自己。”

过了片刻,她似意识到了举动的不妥,松开手后,又瞥了两眼我的眼睛,站起了身。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然后我就看到,她拿起了我开门时用过的免洗洗手液,将自己的手洗了一番,而后再度回到了沙发边。

她没有重新坐回我身边的位置,反而跪坐在地毯上。说道:“你的眼镜戴时间太久了,把你的眼睛磨红了。”

是磨红的吗?我自嘲地笑了下。

“我能帮你把眼镜摘下来吗?”她问我。

“不能。”我没有思考,拒绝了她。

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自然地坐回了沙发上,同我说:“那你要自己摘下来吗?”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我的RGP过不去,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我摇了摇头,和她解释:“RGP和隐形眼镜不太一样,我没办法现在就摘下来。”

“你还要戴RGP多久呢?”她并没有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将话题拉回到方逸岚身上,反而继续RGP这个话题。

“不知道。”我摇头,并不想深入回答关于我眼睛的问题。

温煦白似乎完全没有看出我的不愿意一样,她继续深入询问:“你最近有去医院复查吗?”

“温煦白。”我冷声叫了她的名字。

我们没有熟悉到你可以肆意询问我的病情的程度,为什么明知道我的不愿还要继续深入地询问。是真的觉得我今天的心情太好了吗?

“你是因为我不断地询问你的隐私而恼怒,还是因为方逸岚提出了离职原本就情绪不佳呢?”她保持着自己的微笑,依旧不知死活地询问我。

我是个很讨厌冲突的人,但当下,看到她这张笑脸,我真想撕碎她。

“辛年,我不是你迁怒的对象。”温煦白深深地看着我,黝黑的双眸裏蕴着显而易见的冷漠。

温煦白从来不是那个在我面前表现得温软,实际上就真的是个温软可欺个性。这点我上次胃痛,当着她的面表现出负面情绪,她当即离开就能看得出来。

而今天,她已经很好地将自己的不愉压到了现在。

我很想要告诉她,是你一直在逼问我,是你在得寸进尺。可在此刻,我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被割了声带的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扭过头去,看向窗外的夜色。

月亮高悬于天际,墨蓝色的夜空显得如水洗一般。这表示着,明天会有个好天气。只是现在,依旧长夜漫漫。

“辛年,方逸岚的离职原因是什么?”她再度问我。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去打听呗,问我干什么?”我没有回头,直接地怼道。

温煦白毫无防备,被我的话语噎在了原地。过了会,她才说:“为什么要对我生气呢?”

“我生气了吗?温煦白,你属猪的吗?”我被她这句话激怒,转过头来,瞪着她,“我的情绪与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的眼睛什么情况关你什么事情吗?你过界了。”

我们只是协议妻妻,心情好的时候当然可以不着边际地谈谈天气、说说理想,可大多数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保持着八百年不联络一次的陌生才对。

反正到最后都会离开,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省得到最后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告诉我抛下我才是最优解。

我的发难并没有让温煦白的神态再有半分变化,对于这点,我并不意外。她这种身居高位的乙方,对情绪的控制肯定是比我们这种演员还要精准的。

她只是看着我,就好像是在看弱小的小孩子在发脾气一样。这个认知让我很是不爽,我皱眉,冷冷地回望着她。

温煦白不笑的时候,面色与目光都很锋利,她只是望着我,半晌后,才开口:“我不觉得自己过界。”

还不认为自己过界?那到底什么算过界?

“辛年,我是你的妻子。我关心你的情绪,想要知道你的病情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说的非常理所当然,好像我们这场婚姻是多么正当、见得了光的存在一样。

这番话逗笑了我,我冷笑,提醒她:“我不得不提醒你,温煦白,我们这场婚姻是假的。双语协议签了那么多份,你是忘记了吗?”

“那并不能改变,你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这么说倒也对,我们的协议对彼此行为的限制,多停留在资金财产上面。一切都是基于A国与C国的法律来的。

但……

“那是在A国。在这裏,你我的婚姻无效。”我笑了,说。

这裏并不承认A国注册的婚姻,也不承认同性婚姻。也就意味着,我们这场婚姻就是薛定谔的有效。

温煦白收下了她的理所当然,她抿了下唇,轻道:“那你要将我赶走吗?”

这是什么话?不是你先过分的吗?怎么还把所有的错怪到我的头上了?

“辛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我。”温煦白不动声色,目光却流露出了些许受伤,“我和方逸岚除了那次交通事故外,并无来往。我志在Ogilvy的合伙人,观景这样公司下的PR总监,说实话,我根本没有放在眼裏。还是你认为,因为我的存在,方逸岚才会离职?”

她的话说的太直白,直白到让我觉得刺耳。

方逸岚离职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完全没有。她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方逸岚离职和我有什么关系吗?也没有,她离职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放弃了大好的职业前景,放弃了我的团队,选择了回家带孩子。

这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温煦白生气是应该的,我的确不该怀疑她。

我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的温煦白,垂下头,我舔了下上牙。鼻酸的感觉再度袭来,这次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低落下来。

好巧不巧,砸在了温煦白自然放在沙发上的手上。

“辛年,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她再次跪坐了地上,神情是我从没有看过的温柔,询问我。

第37章 7月5日

37.

我能告诉温煦白吗?我能相信温煦白吗?

上一次我这样问自己时,是不知道温煦白能否解决任一枝这个私生饭的事情。而事实证明,她很好地解决了,并且展露出了她真实性格的一角。

那么这次,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告诉她呢?

思绪翻涌间,忽然我的手裏多了两张纸巾。疑惑地抬眸,我看到了温煦白不自在的神情。

“眼镜戴了很久吧,痛就摘下来吧。”她轻声说。

她会不知道我是因为被磨得而流泪还是因为难过而流泪吗?我想她是知道的,只是她固执地选择了一种很别扭的安慰方式。

怎么原来没有发现温煦白这么可爱的?我失笑,擦了擦眼泪,而后就在她的目光中,伸手将RGP摘了下来,放进了护理盒中。

世界骤然从清晰变得模糊,泪水也不受控制地再度滑落。

方逸岚的选择让我不能理解,让我感到难过。而我也很清楚,我不仅仅因为她而难过。

为什么所有亲近的人都要离我而去呢?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都要我尊重她们的选择,要我接受现实,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为我而停留呢?

是我不值得吗?

究竟前世的我有多么罪大恶极,才会让这世的我如此孤单呢?我实在不能理解。

“抱歉,因为你没有说,我直接去问了方逸岚。”温煦白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她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因为角度暴露在我的眼前。

我看到她竟然直接去问了方逸岚!聊天的内容非常简洁粗暴。

【Wynn】:听说你离职了,方便告知原因吗?

【辛年studio-方逸岚】:个人发展规划,打算做全职妈妈。

【Wynn】:很愚蠢的选择。

“你很没有礼貌。”我并没有掩饰自己看到看到她聊天记录,将泪水抹去后,抬眸看向她。

她很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神情淡淡地说:“我在业内的风评本来就不算好,不是很在乎一个要离开的人的评价。”

“你也不认可她的选择,对吗?”我抬眸望向眼前的人,虽然她的面容扭曲而模糊,可我知道,她一定是很认真地看着我。

果然,她用很认真而笃定的语气回答了我,说:“是。我不赞成任何人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所生的孩子。”

是啊,哪怕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事业。这世上这样的父母那样多,为什么方逸岚要为了孩子放弃自己呢?

我垂下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若是她以后后悔了,你会为她保留职位吗?”我听到温煦白这样问我。

会为了她保留职位吗?我稍加思考,摇头。

“不会。当她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团队内就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虽然我在因为她的离去而感到难过,但我这个人还是清醒得可怕。

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向前的脚步,任何人。

“我想,方逸岚应该也是清楚这点的,对吗?”温煦白又说。

“是。”我并没有隐瞒地点头,回答她的问题,“方逸岚和我很熟悉,我们认识太多太多年了。”

“方便和我讲讲吗?”温煦白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但这次,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们的认识与熟识都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自15岁拍摄《氓》获得了金洪奖最佳女配后,我就正式踏入了演艺圈。同年我又接拍了另外两部电影,我的奖运好得不得了,第二部公映的电影就获得了金鹅奖的最佳女主,一跃成为第一梯队的女演员。

剧本接踵而来,团队成员只有喻娉婷自然是不够看的。业内买股带来了实际上的收益,方逸岚就是这时候出现在我的生活中的。她成为我团队内的第一个专门负责我的舆情的成员。

后来我一点点向上走,她也跟着我一点点往前走。有人给我泼黑水,是她连夜帮我处理;某代言的品牌有了不当言论,也是她去品牌方替我周旋解约;甚至签约新的公司,也是她为我四处打听到底哪家才能给我带来最大的效益。

可以说,我的团队内最重要的三个人就是经纪人喻娉婷,执行经纪人蒋爽乐以及公关总监方逸岚了。虽然在后面的这些年,粉丝对我的团队成员愈发不满,许多人说她们跟不上我的步伐,就是签约了观景文娱后,昙总也试图为我换个更加专业和强势的公关总监,可我还是充耳不闻地拒绝了。

原因无她,我已经很习惯她们的存在了,我不想换掉我熟悉的人。

“你很恋旧吗?”温煦白听我说完,忽然这样询问了我。

这是个比较新奇的角度,是我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我想了下,没有给出回答。

我并不是一个不能断舍离的人,只是,我想让身边都是自己的熟悉的面孔。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我想问,方逸岚有签约保密协议吗?以及她对你的事情知道多少?”温煦白并没有安慰我的打算,她很是认真地看向了我,模样像极了那天在地下车库看向她下属的模样。

我眯了眯眼睛,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反问:“你害怕她会对外说我的事情。”

“按照不完全统计,职场高位女性回归家庭做全职妈妈往往会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我们没办法预估在这种落差下,幸福感降低后对方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温煦白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我甚至看到她已经掏出来了手机,打开了备忘录,似乎我是她的甲方一样。

我咬了下唇,点了点头,回道:“签约观景的时候该签的都签了,她其实对我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我并不是一个十分坦率的人。”

温煦白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赞同我不是坦率的人的论点,还是在认可我们签了保密协议。

“哦对了,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补充道。

“我们的关系?”她笑了起来,“辛年,我们有什么关系?”

嗯?这人什么情况?

“如你刚才所说,我们的婚姻关系仅在A国生效。而现在你我都身处C国,我们是什么关系?”温煦白的神情带了难以窥见的嘲讽,但我还是从她的一闪而过的眼眸中捕捉到了。

这人好小心眼啊,而且脑子怎么能转的这么快的?我就说了那么一句,立刻就补刀回来了?有仇都不会隔夜的?

我深深吸了口气,哑口无言。

“温煦白,我错了。”做错了就要认,说错了话就要道歉。这是我一贯的主张,虽然我不打算和温煦白有点什么,但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裏面,我们还是需要保持隐婚状态的。

小心眼的温煦白眼裏漾出笑意。

“我发现你这个人和长相真的很不一样。”眼前的她模模糊糊的,可她的笑意却那样烫人,让我不得不将话题换到其他的地方去。

她挑了下眉,望着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长得冰冰冷冷看起来什么都不计较,但实际上心眼小得厉害。”我撇了下嘴,控诉着。

“选择性计较和小心眼而已。”温煦白似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道,“你刚刚说是签约观景的时候签订了保密协议,那你们当时的保密协议涉及到之前的年限是多久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我需要翻翻已经生了锈的邮箱。

没有什么避讳的,我起身去书房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上邮箱后,试图找到当年保密协议的电子版。

“我眼神不好,你帮我看吧。律师起草的,应该很明显。”视线实在模糊得厉害,眼前就有一个眼神好的人,我没有什么顾忌地将电脑推到她的手边。

她有些惊讶地瞥了我两眼,什么都没有说,拉过笔记本,开始翻找邮件。

“所以,你要一直佩戴RGP吗?”温煦白一边找着邮件,一边出声问我。

她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我眼睛的事情呢?刚才那样近乎吵了一架还不克制一下吗?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温煦白这个人的固执,默了默,我回道:“不会,喻娉婷帮我约了手术,等到《玩家1》上映后,没有那么忙了我就去做。”

“国内吗?还是再去Berton?”她好像找到了文件,起身去包裏掏出了眼镜戴上后,才细细地查看,就是这样还是不忘问我做手术的地点。

等等,我眼睛眨了下。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手术是在Berton?”

几次接触,我好像并没有告诉温煦白我第一次做手术是在A国的Berton吧?

就在我询问完,脑子裏面思考着自己是否在哪裏无意中透露之际。温煦白忽然逼近了我,她黝黑的眼眸落在了我模糊到懵懂的视线之中,四目相对,我竟在模糊的世界裏面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我完全忽略了自己刚才的问题,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问:“怎么了吗?”

“这个协议有漏洞。”温煦白的神情严肃极了,“协议内容只保护了你作为艺人的工作秘密,却没有保护你身为‘辛年’的个人隐私。而且,你看这句话。”

她细长的手指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可我什么都看不清。

“小白,我看不清。”我有些无奈地告知温煦白这点。

温煦白抿了下唇,她看了我一眼,是我读不懂的情绪。而后她将屏幕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协议上写的是‘合作期内及合作结束后两年内有效’,如果是20年的合作,现在就已经过期了。”

我心下一沉。

第38章 7月12日

38.

我没办法用恰当的语言来形容我的心情,但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不会太好看。

因为温煦白已经软下了语气,以一种近乎安慰的口吻,同我说:“很多NDA的有效期确实只写一到两年,你再补签一份保密协议就好了。”

她说得不紧不慢,似乎是在安慰我,又好像是再劝我不要多想。

我点了点头,心却仍提着,有种说不上来的郁气堵在胸口。

时间不早,温煦白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我把她送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我。

“你读过叶芝的诗吗?”

“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

“世界上没有陌生人,只有尚未遇见的朋友。”温煦白站在我的面前,唇边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有人离开,也就意味着你将会遇见新的朋友。”

“不要难过。”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多停留,径自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后只留下我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门口。

今天这个晚饭吃的很莫名其妙。

首先,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让温煦白来家裏。是我太孤单了吗?还是我知道她已经知道我家的地址,破罐破摔了呢?

其次,我怎么会在温煦白面前掉眼泪的?这是什么情况?因为方逸岚的离职,我情感大爆发了?

最后,我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温煦白的?还让她看我的邮件。方逸岚至少还和我签了保密协议,要是温煦白对我不利我该怎么办?

我拍了拍额头,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但漫长的夜生活确实有点无聊,我从酒柜裏面拿出了一瓶白葡萄酒,倒了一杯后,找出平板,搜索叶芝。

我倒要看看叶芝是否真的说了温煦白转述的那句话,还是温煦白在假借诗歌的名义在安慰我。

事实证明,我对于所有的西方诗歌都不感冒,没看多久,不确定是学渣属性作祟,还是酒意渐渐上头,我便困意涌来。

洗了澡后,我一头扎到了床上。本以为因为方逸岚离职而飘飞的心绪,变得沉稳了许多,我自然地入睡,再也没有为此深思。

再次醒来,日子依旧照样过。

按照流程,我签了方逸岚的离职申请,同时提醒喻娉婷保密协议的事情。喻娉婷特意去找了林总,她们找法务重新出具了一份协议,等方逸岚签完后,才各自签名批准她的离职。

全程我没再和方逸岚多说一句话。

时间很快到了《玩家的逆袭》的首映。

首映礼和许多电影一样,定在了邺城。在昨晚我收到苏晏禾的消息,说她在录制节目走不开。对此我撇了撇嘴,心底控诉这家伙的爽约,然后很是爽快地答应了她的前女友谢清让的出席要求。

我知道,苏晏禾有意让谢清让出演《玩家2》的女主。我也知道,谢清让在拿了白兰奖后有意进军大荧幕。

顺水推舟,资源置换。在这个圈子内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没有道理拒绝。

最重要的是,《玩家》系列,苏晏禾是主要出品人。我还没有头铁到去顶撞出品人和大投资方。

在造型室内做着造型,我正在思考今天的臺本,咖啡刚刚放到嘴边,苏晏禾的身影就出现了。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衬衫,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夺走了我的咖啡。

好过分的一个女的!我就知道爱穿衬衫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苏晏禾是,温煦白也是!

“怎么来了?不说在录节目吗?”我站起身,询问面前的苏晏禾。

苏晏禾没有回答我,她很嫌弃地把咖啡盖扔掉,三两口喝下了原本属于我的咖啡。看她这样,我咬牙:“这是我的咖啡!”

苏晏禾不知道是不是和她那个前女友呆的时间久了,竟然像个无赖一样,说屁话:“你没喝怎么能说是你的,你叫她一声,听听她应吗?”

我想掐死她。

但她是我的大投资人,我只能咬牙切齿,继续做我的发型。

过程中不知不觉休息室内只剩下了我们两个,我注意到苏晏禾的表情不太舒服的样子。起身接了水后,从包裏拿出刚吃过的止疼药,递给了她。

“怎么突然来了?”我问。

苏晏禾睁眼反问:“我不能来?”

我更想掐死她了。嘆了口气,只得直言:“你过来无所谓,但我团队邀请了你前妻。早上你前妻给了回复,会来参加媒体场的首映。”

作为圈内唯一的朋友,我无法忽视苏晏禾的感受。她和她那个前女友分手过程不太好,分手后她更是难过的快要死了。现在又重新搞在一起,看这个状态也不会是太好的样子。我思考着现在放了她前女友鸽子的可能性。

然而在下一秒,我就看到苏晏禾眼底的轻笑。

行吧,我又白担心了。重新坐好,我有些无奈地望着苏晏禾,道:“谢谢你的算计,让我的电影白得流量哈。”

“不客气。”苏晏禾挑眉,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是让我感谢她。

我怎么不知道苏晏禾这么自恋的?没来由的,我想到了温煦白那家伙,她被我夸奖的时候会不会也是如此得意呢?

想到这,我起身,作为感谢给了苏晏禾一个拥抱。

在感受到对方的僵硬后,我故意感慨:“好恨啊,为什么我不喜欢女人。”

“谢谢您的不喜欢。”苏晏禾毫不顾及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我轻笑出声。而后苏晏禾又行使了自己作为投资人的权利,问我电影票房预期到多少会有第二部。我想了下专业预测,给了一个10亿的答案。

大老板昙总说了,只要玩家1票房上了10亿,就可以开拍系列。

恰在此刻,温煦白给我发来了消息。

【温煦白】:艾琳·邱(Irene Qiu),LSR媒体与传播专业硕士,本科港城大学新闻与传播。她曾在HPP集团旗下的Hill+Knowlton Strategies 担任过区域客户经理,服务过跨国消费品和奢侈品客户。之后加入过某大型互联网公司的公关部,深知品牌与艺人危机之间的博弈逻辑。她最近一周都在邺城,需要我为你约时间吗?

方逸岚还没有正式离职,怎么温煦白连继任人选都帮我找好了,甚至把人家的职业简介都复制过来了,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工作效率啊?

Ogilvy的人都有这么强的执行力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苏晏禾询问我第二部主角的人选。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会在今天邀请的演员裏面挑。”

没错,我邀请了超级多叫好叫座的演员,都是对玩家系列感兴趣的人。但我知道,苏晏禾还是想要谢清让来主演。

回复了温煦白一个好的后,我放下手机,看向苏晏禾,听着她道貌岸然地让我考虑大流量。

抿了下唇,我认真地看着她,询问:“你能做女配吗?”

我当然可以选择谢清让来做我第二部电影的女主,但她来苏晏禾也得来。要不然光有流量,没有演技,我怕是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导演这件事情,我还是想要干好的。

苏晏禾面上含笑,说着我能说服她的经纪人就好。可实际上,却是已经同意了。旁人或许不知,但我哪能不晓得,苏晏禾在她们团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想到第二部可能会有的腥风血雨,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开始有些期待了。

电影的首映开始的很快,我和主创们在几个场次内穿梭。回答着流程上的问题,中途我专门让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了谢清让,她询问了我关于苏晏禾客串的角色的身份。

我卖了个关子,说到10亿就发布定妆照。而后话筒又转到了苏晏禾的手上,她没有掩饰对我的夸奖,叫着我辛导,夸奖我很棒。

站在臺上,我看着臺下的苏晏禾。当年的一点点善心,结出了硕大的善果。我笑着感谢她的夸奖,并且大胆邀约苏晏禾来参演玩家2,甚至透露玩家系列的每一部都是独立女主的剧集。

苏晏禾和谢清让同时出现在我的首映礼上就足以引爆热搜,而我的回答更是让热搜持久了许多。

首映的评价很好,为此我的心情也变得很好。就连苏晏禾邀请我去当电灯泡,我都欣然答应了。但我没想到苏晏禾竟然让我和谢清让独处,我和谢清让有什么可独处的必要?

我和苏晏禾是朋友,而她是苏晏禾的前女友。只要想到苏晏禾当年分手后的惨状,我就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好脾气。此刻的我仿佛是那群老登导演一样,我贬斥谢清让的流量,诋毁她的演技,PUA她的奖项。

毫不留情面。

原以为会看到她愤然离席,或者是勃然大怒。可都没有,她露出懵懂的表情来,对我不礼貌的言辞全然不顾,只在意我说她劈腿的事情。

见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谢清让私下的为人,倒真的蛮符合《玩家2》女主的人设的。留下一句提醒,我离开包厢。

邺城的夜晚下起了小雨,我没有带伞,也没让助理和蒋爽乐跟过来。望着被霓虹灯照耀得散出光彩的雨水,我在思考冒雨跑到车子边的可能性。

眼看雨越下越大,我这才恍然大悟,我可以回去找餐厅借一把雨伞。正当我要转过身之际,忽然一对车子的大灯笔直地照在了我的身上。

谁啊!?这么没有素质!开什么远光灯啊!

我很不高兴地瞪着那辆车,眉头都皱在一起。然而,下一秒,我看到了车上下来的女人。

她的黑色西裤被雨水打湿,细长有线条的胳膊举着雨伞。宽大的雨伞遮掩住她的面容,但我看到,她正一步步向我走来。

第39章 7月12日

39.

雨夜的空气潮湿而黏腻,夹杂着泥土被雨水浇透后的气息,氤氲得让人有种置身与丛林的错觉。餐厅外的路面被雨水冲刷得锃亮,车灯与霓虹在水洼中碎裂成一片片色彩明艳的色块,浮动着邺城这座大都市的喧嚣。

一辆黑色的SUV在餐厅外被拦住,我看到车门被推开。

温煦白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了过来。细密的雨丝砸在她的伞上,又沿着伞骨向下滑落,最终溅落在本就潮湿的地面之上。逆着车的光,她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伞下那张脸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来。她的步伐很大,走得也很快,雨水溅起地面上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鞋面和裤脚,可她却浑然不觉般,依旧走向了我。

我愣了一下,有点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裏。等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温煦白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我抬眸问她。

她只淡淡地抬眸望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换了个手撑伞,将伞移过来,将我的身影笼罩在伞下。雨声密集,落在伞面上,带来噼裏啪啦的声响。我瞧着她的侧脸,总感觉她今天好像情绪并不是很好。

雨越下越大,我们也顾不上多说什么,疾步往温煦白的车子方向走去。

雨水带来的湿润和温煦白车内的淡香味混合在一起,有种很独特的香味。我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抽了几张纸巾出来递给温煦白,而后才擦拭自己胳膊上的雨水。

温煦白自然地接过纸巾,顺手将车内的空调关上。她的袖口和裤脚已经彻底被打湿,却没在意,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嘆什么气?”怎么一句话还没说上来就嘆气,我不接地询问温煦白。

“你和苏晏禾是什么关系?”她忽然转过身来,神情认真得有些吓人,好像我是那个被她抓奸在床的渣男。

我的疑惑不解露在明面上,实在不能理解温煦白为什么会忽然来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有狗仔发了几张你和苏晏禾一起回她家的照片,已经在微博上小范围传播了。”温煦白并没有隐瞒,干脆利落地告诉了我,“照片大概是上个月拍的。”

上个月,那应该是我在家休息的那段时间。

“发就发吧,都是给《玩家1》免费的热度罢了。我和苏晏禾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侧过脸看向窗外,假装在看外面的霓虹,随意地回答着。脑海中却在头脑风暴,我在思考,该怎么告诉温煦白我和苏晏禾的关系。

如果说实话,那我和苏晏禾就是非常好的朋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但她这段时间时不时越过我的边界,来骚扰我一下,这让我不得不去怀疑她的心思。

我不想给她希望,也不想她深陷其中。

或许,苏晏禾是个很好的借口。

对不起苏苏,以后我会给你磕头谢罪的。

在这种时候,被邺城戏剧学院压迫了4年的专业性就体现出来了。我的眼角余光落在温煦白紧握在方向盘的手上面,稍加思索,一个小可怜的剧本就已经想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的现在很卑劣,可为了不让我们的关系进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好像是当下最合理的方式了。

若是漫天神佛怪罪,那就怪罪我一个人好了。

温煦白的左侧肩膀仍旧湿润着,她一双漂亮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无声地期待着我给她的答案。

“你想要听到什么结果呢?”我靠在椅背上,昏暗的车内只有顶灯亮着光。我很清楚,现在状态的我绝对非常冷漠与丑陋。

“所以,你和苏晏禾之间不只是朋友关系吗?”温煦白说话的声音有些轻,还带着些许的不相信。

“我们确实只是朋友。”我的嘴角微微上扬,“至少在苏晏禾看来,我们只是朋友。”

话音落下,温煦白的神色霎时冷冽起来。她的眸光深沉,仿佛要透过我的神情来窥探我话语中的真情与假意。

我知道,若是我不说出一些真情实感的话来,是无法骗过聪明的她的。

于是,我别开了眼,不和温煦白有眼神上的接触,声音带着怅然,淡道:“我第一次见到苏晏禾的时候,才16岁。那是在湾省的金洪奖现场。”

车外的雨声骤然密集,将我颤抖的尾音遮掩住。

虽然这些年金洪奖的含金量大不如前,可在我和苏晏禾出道的那个时候,它仍是华语电影最重要的奖项之一。

初出茅庐的我,第一次来到大城市就是湾流省的首府流北市。飞机落地时,我的面色还有些苍白。一路的颠簸与轰鸣让我的头晕得厉害,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更让我不安的是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机场大厅的光线刺眼,白得近乎冷酷。喻娉婷和曲舒两人步伐轻快,走在前方。我拎着自己的箱子,走在她们的身后,不想让任何人看出的我胆怯与畏缩。

可你越紧张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港城媒体的嘴巴毒得厉害,作为金洪奖热门作品之一,我的入围算不上多么引人注目,可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炒作的热点。

从出机场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一举一动就都落入了他们的镜头。很快,他们肆意点评我的衣着,讥讽我的眼神怯懦,连带着批评说我是演员本人底子薄。我的局促与苏晏禾的大方被摆在一起,更显小家子气,遑论气场。更有甚者,说我根本不像是电影人该有的样子。

时至今日,我仍记得那篇报道的标题:《金洪奖双姝:苏晏禾气场天成,辛年土气难掩?》

我没办法忽略掉他们的评价,乃至于到了晚上的饭局,哪怕有人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我都会觉得他们是在笑话我,是觉得我土。

外婆的训斥犹在耳边,我在此刻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微不堪。想要逃跑的心思越发强烈,而就在我起身至极,我看到了苏晏禾。

她的身边跟着昙总以及与她相貌有几分相似的混血女人,三人标致得像是什么画卷上走出来的美人一样。我怔怔地看着她们相谈甚欢的模样,一时间竟忘了礼貌。

混血女人率先发现了我的目光,她冲我温柔地笑了笑,而后小声对着苏晏禾说了什么。苏晏禾的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那一瞬间,我很害怕从她的眼睛裏看到敌意或者是轻视,可并没有。

苏晏禾灰蓝色的眼眸明亮,带着友善的笑。她向我走了过来,拉开我身侧的椅子,对我说:“你也是第一次来流北吗?”

我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是。”苏晏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沉默的两个小姑娘坐在一处,场面就变得有些尴尬,我不想这样。主动开口:“我是辛年,这次《氓》提名了最佳女配。”

“我知道。”苏晏禾看向我,她说话时带了点奇怪的口音,“我叫苏晏禾。”

“我也知道。”我笑了下。

混血女人好似与别人交际完了,她对着苏晏禾伸了伸手。我见此,主动和苏晏禾道别。

苏晏禾起身,可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很是认真地和我说:“你的电影我有看,你演得很好。你要是报女主就好了。”

曲舒一开始是想要为我报女主的,可后来考虑了一番还是选择了稳妥的女配。这些她们在做决定的时候我都知道的,我弯了弯唇角,说谢谢苏晏禾的夸奖。

苏晏禾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当晚,我和苏晏禾坐在一处的照片被媒体发了出去。惯会见风使舵的媒体们不再将我们设立成公式对手,反而吹起了什么双子星。

那天,喻娉婷告诉我,是苏晏禾那边干预了,她不喜欢那种挑事、对立的文章,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噱头。因为她的不喜欢,我终于被那帮媒体放过了。

我把这一切刻意放大,把苏晏禾描绘成仿佛救世主般的出现,把往事讲给眼前的温煦白听。

“她是第一个坐到我身边的人。温煦白,你会明白出场先后的重要性吗?”我抬眸望着她,一副对苏晏禾情根深种的模样。

温煦白默默听完,没有立即回话。她的神色依旧保持着正色,眼神中隐约带着审视。

我没有继续补充,多说多错。可在她这样的目光中,我竟然生出了忐忑。

她会相信吗?

挺真实的吧?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啊。

“所以,这就是你明知道苏晏禾和谢清让的关系,还要邀请谢清让来你的电影首映礼的原因吗?甚至,有意邀请谢清让参演你的第二部电影?”温煦白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锋芒。

她的消息源是不是有点恐怖了?

“你知道很多。”我笑了笑,神态却露出了几分戒备。

温煦白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有什么回答的?我想了下,回道:“谢清让自带话题和流量,邀请她来我的首映礼只是在商言商罢了。”

我又不是真的喜欢苏晏禾,哪裏知道邀请谢清让过来犯不犯忌讳啊?而且谢清让能来都是苏晏禾一手促成的,我能做什么?

喜欢人就真的这么弯弯绕绕吗?好麻烦啊啊!

“你怎么知道苏晏禾和谢清让的关系的?”我意识到个问题,忽然问她。

温煦白并没有回答我,甚至她没有看我,而是将目光落在不远处停车场的商务车上。

“温煦白,你到底怎么知道的?”我不是个会追根究底的人,但是苏晏禾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昙总向来护短,要是被她发现温煦白的手伸得太长,她可真的要回A国放牛了。

“你在担心我吗?”温煦白终于转过了头,目光冷冽却带着几分探究。

我一怔。

“辛年,你说的话我不信。”她的脸色更加没有问题,冷冷地瞧着我,“没必要用谎话来搪塞我。”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作者有话说:

苏晏禾&辛年,默契地选择用彼此当做借口的好姐妹

姐妹一生一起走~

第40章 温煦白番外4

40.

夜色低垂,庆康园后山的别墅群淹没在夏日的燥热之中,青草的气息与雪茄燃烧后的味道交织。

温煦白乘坐的车子缓缓驶入,她身上穿着辛年的丝质衬衫,简洁而飘逸,在昏黄的夜灯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衣料与她冷淡的气质融合在一起,显得尤为得体。

客厅正中,Gke现任董事长祝施端着酒杯,正和身侧HCBC的卓舒清低声交谈。而在两人不远处,景昙倚靠在沙发上,眉眼含笑,姿态慵懒,她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在了走进来的温煦白身上。

“温总来了。”Gke现任总裁林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她主动热情地招呼着温煦白。

温煦白与众人点头示意,随手拿了一杯酒,走入她们之中。

自前任董事长赵壹笙离任后,Gke就陷入了连环危机之中。与国内大多数堪比草臺班子的公司不同,Gke始终坚持“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因此,从去年开始,其海内外集团与子公司的公关和舆情统统交给了由温煦白所在的Ogilvy负责。

她今晚的出现,算不上是甲乙方的例行应酬。除了前些天在申城定下的方案获得了Gke这边的允准外,肯定还有尚未说明的协议将要落地。

果然,这帮女人很快将话题聚拢了起来。Gke与维氏制药新研发的智能健康手环,将会在景昙持股的芭乐TV即将上线的新综艺中独家冠名。而这些年来,Gke之所以深受舆论裹挟,因为前任董事长雷厉风行的作风留下的后遗症。如今,真正握有最大话语权的,并非坐在臺前的祝施,而是远在申城的景家,也就是眼前的景昙。

“温总。”景昙举杯,唇角带笑,目光却凌厉得吓人,“我们这群人各有擅长,但没人比你更擅长操控舆论。这个担子,可就交给你了。”

前不久温煦白才因为辛年的电影比稿会和景昙吃过饭,那时候的景昙还算得上平易近人,而此刻,她整个人却被彻底笼罩在上位者的气场中,试探与压迫意味并存。

温煦白抿唇一笑,没有推辞,她点了下头,表达了感谢她们对自己的信任。

众人举杯,当苦涩的酒精入喉的时候,温煦白清楚,她成为了被这群人选中的人。

到底只是私下场合,工作的事情说不了多久。酒喝了一些后,不知道是谁提议要把赵壹笙藏起来的雪茄找出来,在闹闹吵吵中,温煦白的手上多了一只雪茄。

景昙坐在她的身侧,瞧着手上的雪茄,忽然开口问:“温总,你会抽这玩意吗?”

温煦白一怔,没想到在场看起来地位最高的女人竟然不会抽雪茄,她微微前倾,靠近景昙,将雪茄利落地剪好,又替她点燃,姿态娴熟得好似做过许多遍。

“温总果然是技能点满。”景昙试着吸了一口,感觉并不是很美妙,她嫌弃地把才抽了一口的雪茄扔到了一边的烟灰缸裏,不再碰。

温煦白轻笑,过了片刻才缓声道:“家裏人喜欢,但我对这些比较一般。”

景昙点了点头,神情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俯身靠近,压低声音:“温总口中的家裏人,包括我家辛年吗?”

她的问题突如其来,让温煦白当下怔愣在原地,她凝视着景昙,发现对方眼眸深邃神情淡然,情绪被收敛得极深。

没有隐瞒的,温煦白回答道:“自然包括,但辛年应当不爱雪茄。”

“确实,辛年不抽烟。”景昙若无其事地往后扫了一眼,见旁人仍在闲谈,便继续与温煦白低声交谈,“那次比稿会,温总不该出现的。”

这时候温煦白才知道景昙因何发现她和辛年的关系。

Ogilvy一向鲜少为单部电影做专项宣发,当她得知辛年的《玩家的逆袭》在找宣发团队的时候,便已经预想到她和她的团队现身会显得格外突兀。团队内部的确有人持反对意见,但她素来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领导,一切反对最终都被她压了下去。

若不是因此闯入了景昙的视线,恐怕时至今日仍有人对她的决定存疑。

“只不过是我对辛年的作品有信心,也希望表达支持罢了。”温煦白不动声色,并不认为景昙是真的不想她出现在辛年的比稿会上,“况且当下大环境不佳,我们也必须积极寻求客户。《玩家》背靠秋旻印象和华盈影业,不去试一试,才不专业。”

今日的景昙比起那天的她,要更强势一些。她淡淡地瞥了眼温煦白,显然并不相信温煦白说的话,语气强势:“那温总是更想要辛年,还是更想要观景呢?”

“辛年是我的家人,不论她做什么我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来表达我的支持。”温煦白笑了笑,并不进入景昙过分直白的陷阱之中,“至于工作,我希望能够保持我的专业性。”

“还以为你是个恋爱脑呢。”景昙的神情有了些波动。

这点变化让温煦白的心裏开始打鼓,业内和景家人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没人说得准她们的脾气。温煦白也说不好自己的回答是否会让景昙满意。

“观景的事我们再讨论。”景昙偏了下头,从包裏掏出了一张卡片,“景氏最近倒是有适合你的案子,你可以直接联系她,去你该去的比稿会。”

接过景昙手上的名片,温煦白注意到,这是景氏集团的人。她挑了下眉,郑重地收下。

“衬衫不错。”景昙再次放松了下来,夸奖了温煦白的衣着。

温煦白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垂眸看了眼,很轻松地回道:“是辛年为我选的,她的衣服。”

景昙看着温煦白,没有立即说话,片刻后,她失笑:“温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温煦白沉默地接受了景昙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夸奖的夸奖。

众人的聚会很快就散了,景昙第一个起身。临在上车前,她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回过头来,语气淡淡却锋芒毕露地说:“温总,想要观景先拿出你的诚意来。”

观景集团一共就四个艺人,现阶段还在活跃的只有辛年和苏晏禾。所谓诚意,不过是帮这两个人多盯着点。

对于温煦白来说,并不难。

高精力人士每天的日程排得都是满满的,温煦白忙着Gke的舆论反击的同时,还不忘盯着辛年和苏晏禾的舆论。可以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忙碌。

只是,为什么辛年和苏晏禾的私交会比明面上表现出来的要好许多?甚至好的有些过分。

邮件裏,辛年揽着苏晏禾的照片一张张传来;各种场合裏,只要二人同时出现,就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温煦白凝神看着那一幕幕,眉心慢慢锁起。

辛年和苏晏禾是什么关系?

带着这个疑问,也打着“更深入了解观景艺人”的旗号,温煦白开始了对她们二人的细致调查。

明面上的辛年和苏晏禾,虽然是同年出道、同年拍摄电影、同年进入同一所大学读书,但彼此并不算熟悉,一直到了《双生》这部电影的出现。

可调查后,温煦白才发觉,辛年和苏晏禾远比她在照片上看到的还要亲密。

她们会在彼此生日的时候,准时发送祝福;知晓彼此的家庭住址,就是互相送对方回家的照片都不止一沓;彼此的采访,对电影以及规划之类,也总是说得默契十足。

就是她们两个的CP粉,都悄无声息地占据着CP榜的前五位。

这个结果让温煦白不那么高兴,她想起了很多关于辛年和苏晏禾的传言。有说她们秘密恋爱多年的,有说她们恋爱后分手的,还有人说辛年单恋的。无一例外,都是辛年和苏晏禾有着亲密的关系。

她们的确亲密,亲密到辛年的第一部执导的电影的主投资人就是苏晏禾。亲密到辛年的公关总监离职,她不怀疑自己的竞对苏晏禾,反倒是怀疑起了身为她妻子的温煦白。

这个认知让温煦白很不高兴。

Irene Qiu就是这时候突然出现在邺城的。

“Wynn,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午后的茶馆内,邱艾琳看到温煦白的第一眼就这样说。

邱艾琳是温煦白在一次项目中认识的,她们的母公司是同一个集团,但双方并不隶属一家公司,侧重点也各有不同。但相同的是,她们彼此欣赏对方的工作风格。

温煦白是个并不喜欢与人深交的个性,她没有回答邱艾琳的话,转而询问起了她的近况。得到了邱艾琳现在正处在离职休息的答案后,辛年的公关总监人选好似出现了。

“你知道辛年吗?”温煦白这样问。

邱艾琳维持着微笑,点头:“她在华人圈内很有名。”

“她的公关总监离职了。”温煦白开口道。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邱艾琳饶有兴致地询问她。

温煦白不答,她想到今天是辛年的电影首映,几乎没有犹豫的,她抬眸看向邱艾琳:“她自导自演的电影首映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邱艾琳没有拒绝的道理。

媒体场的最后一排,温煦白静静地坐着。大荧幕的光影映在她眼底,她随着辛年饰演的角色,一点点被带入这个赛博世界。她的目光很难分给其他人,直到映后采访,苏晏禾出现。

苏晏禾第一次在人前透露了自己的喜好,夸奖着辛年,夸赞着电影。而辛年,她的目光带着从没有对温煦白所展露过的光亮,抬眸望着苏晏禾,好似这次的映后是她们的独角戏。

名为嫉妒的情绪轻易地生了根,发了芽。让温煦白失了该有的分寸与体面,她竟鬼使神差地跟着辛年来到餐厅,又在雨夜裏,看见辛年孤身一人站在楼下,没有撑伞,没有忍住走上前。

后来,辛年上了车,而苏晏禾的商务车也停在不远处。温煦白忽然按捺不住,开口问出了压在心口的问题:

“辛年,你和苏晏禾,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