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挡住(1 / 2)

以寇王 老景排骨汤 1709 字 12小时前

私牢里,几盏烛火在幽暗中摇曳,暖光被铁栏切割成一道道细长的影子,铺在湿冷的地面上。

龙娶莹终于彻底睡了过去。贺沉听了一会儿她平稳的呼吸声,才缓缓回过头,隔着火光看了她一眼——她裹着他的外衣蜷成一团,脸埋进衣领里,睡得毫无防备。他看了片刻,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牢房,沿着甬道往外去。

然而他没有走多远。

私牢附近有一片结着薄冰的湖,贺沉在湖边站定,从怀里掏出那对耳坠。一支上面还沾着龙娶莹的血,他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这大概是他被定罪为贼之后,真正偷的第一样东西。

他抬手,用力一掷。

那对价值连城的耳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银铃连最后一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沉入湖中,“咕咚”一声轻响,水面荡开几圈细纹,随即恢复平静,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贺沉站在原地,看着湖面重新合拢,确认那对耳坠彻底沉入湖底不会浮上来之后,才立刻回身,沿着原路快步往回走,回到私牢,重新在囚栏外坐下,背靠着冰冷的铁栏,继续侧耳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典越才被人发现。

他当时横在假山后面的石缝里,身上只穿着单薄中衣,冻了一夜,人已经失了温,意识模糊了大半。手下人找过来时吓了一大跳,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屋里,又是灌热水,又是猛搓手脚拼命回温。折腾了好一阵,他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揪过身边人的领子,声音沙哑干裂:“龙娶莹呢?”

手下人被他掐得脖子一紧,赶紧回答:在私牢里,昨晚贺沉送回来的,用的……用的是您的腰牌。

典越听完,愣了一瞬,随即就他妈被气笑了。贺沉?偷了他的腰牌,把他撂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夜,然后用他的腰牌大摇大摆地进出私牢,把人安安稳稳送回去了。他典越活了二十多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耍。

他这次没死,真是他妈命大。

果不其然,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典越就怒不可遏地冲进了私牢。

牢门被猛地推开,灌进来的寒风卷得烛火乱晃。龙娶莹像是预感到什么,缓缓睁开眼。

而贺沉靠在囚栏前,只短暂眯了一会儿,还没完全清醒,下一秒就被典越一把揪起领子,整个人被从地上拎起来,一拳砸在脸上。

贺沉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囚栏上,“哐”的一声闷响。随后又一拳,紧跟着又是一拳。典越的拳头又重又狠,每一拳都带着被冻了一夜的满腔怒火,砸在贺沉脸上、颧骨上、嘴角上,血珠很快迸出来,溅在囚栏上,溅在贺沉自己的衣领上,典越的指关节上也染了红。

龙娶莹被锁在囚笼内,两手死死握住囚栏,整个人贴到栏杆上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冲着外面喊:“住手,典越!别打了!别打了!典越!”

典越哪里听得进去,此刻恨不得把人活活打死。一个底层侍卫居然敢偷他的腰牌,袭击他,把他扔在冰天雪地里,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龙娶莹拼命拍着铁栏:典越!你听见没有!别打了!

拳头继续往下砸,一下比一下狠,贺沉被打得满脸是血,鼻梁歪了,嘴角裂开,颧骨上一片青紫,脸被打得彻底变了形。典越又狠揍了几下,才终于出了那口气,松开他的领子,贺沉整个人摔倒在地,咳着血,在地上翻了个身,呼吸粗重而破碎。

典越打累了,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弯腰从他身上翻出自己的腰牌,拿回来挂回腰侧,转身就要喊人把贺沉扭送走。

昨晚董府进了贼——!龙娶莹见状,立马编起谎话在牢里喊起来,“典越你被打晕了,我也晕过去了,是贺沉捡到了腰牌,把我送回来的,你误会了!”

典越听到这编出来的话,步子一顿,转过身来,隔着栅栏一把抓住龙娶莹的下巴,五指扣着她的颌骨逼她抬起脸来,凑近了她,嘴角扯出一个气极反笑的弧度:“他的帐还没完。等会我再算你的,看我今天怎么‘好好’对你。”

龙娶莹下巴被他扣得生疼,她瞥了眼满脸是血的贺沉,也不惧地回瞪过去:“我说的是事实。”

贺沉这时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撑着手肘,咳出一口血沫,借着龙娶莹的话,声音嘶哑地接道:“没错……典督军,昨晚确实进了贼。我……捡到了你的腰牌,龙姑娘也晕倒了,她身上那耳坠……也没了。”

典越听到“耳坠”两个字,眉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摸向自己怀里——空的。他身上那枚配对的耳坠也没了。

他根本不用猜,目光狠狠钉在贺沉脸上:“你拿的?”

贺沉在他面前,颤抖着抬起手,捏住被打歪的鼻梁骨,猛地一正——“咔嚓”一声轻响,鼻骨归位。他痛得整个人一颤,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却一声没吭出来。他喘了几口,才当着典越的面说:“那耳坠子……应该不便宜,我建议全府搜查那个打晕典督军、偷走耳坠子的贼。”

典越听完,差点气笑了。

全府搜查?庞家嫡幼子送给一个女囚淫秽玩物,传出去很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