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抱抱我吧,嗯?”
“你醉了……”苏弱水往前爬。
被人箍住细腰按下。
“阿姐想去哪?”
“画屏……妈妈……”苏弱水在陆泾川身体下蜷缩着唤人。
“今夜中秋,丫鬟婆子们都在外头吃酒。”陆泾川轻轻抚过女人渗着香汗的面颊,“阿姐,我们姐弟亲近一下而已,你怕什么?”
苏弱水出了一身汗,身上的酒意却更浓了。
陆泾川确实没做什么,他只是亲她,变着法的亲。
从一开始的毫无章法,到后来的无师自通。
浓郁的桂花酒香在两人之间流转,苏弱水的下颚处汗滋滋的,抬臂挣扎的时候扯落了陆泾川的发带。
男人的头发散落下来,妖物一般的脸上渗出绯色。
陆泾川一把握住苏弱水死死攥着佛珠的手。
“阿姐,求佛不如求我。”-
宿醉的感觉不太好。
尤其是昨夜发生了极不好的事。
苏弱水惊醒过来,头疼欲裂。
画屏撩开帘子看到苏弱水捂着头坐在那里蹙眉,赶忙让人把温好的解酒汤送来。
苏弱水用了解酒汤,又吃了一小碗清粥,这才勉强缓过来。
只是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苏弱水抚到自己带着印子的唇瓣,眉头蹙得更深。
“世子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是驻扎营那边有事。”
北平王带兵北伐,留下一万兵力驻扎北平。
“对了,世子出去后不久便差人给郡主送了一样东西来。”
画屏小心翼翼的将那东西抱进来。
是一只比昨日周宿买的那只更大更漂亮的鸳鸯纸鸢。
恍惚间,苏弱水想起昨夜男人覆在她耳畔处说的话。
“阿姐只能要我送的东西。”
苏弱水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虽然昨夜她记得清楚,自己并没有跟陆泾川发生关系,但这样的场面对于苏弱水来说已经算是极其失控了。
她原本以为三年时间过去,陆泾川对她的兴趣会减少甚至消失,可很明显,他对她依旧存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感。
苏弱水不是傻子,她能感受到陆泾川对她的感觉。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一份少年时对女性的冲动,苏弱水将其归咎于少年的好奇。
可三年后,陆泾川褪去了那股少年冲动,变得沉稳干练,他对她的占有欲却似乎越来越强了。
“画屏,替我将王妈妈喊来。”
王府分内外宅,外宅由管家管着,内宅由王妈妈看管。
“妈妈,世子那边有侍女伺候吗?”苏弱水说话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嘴里的伤口。
王妈妈道:“世子不喜旁人伺候,尤其是侍女,用的都是小厮。”
苏弱水想了想,道:“我挑几个侍女给阿弟送去,阿弟年纪大了,也该有几个侍女伺候了。”顿了顿,苏弱水又道:“就说是给世子挑侍女,让愿意的过来。”
一上午,苏弱水就在忙着给陆泾川挑选侍女。
苏弱水记得原著中陆泾川的红粉知己很多,环肥燕瘦,性格或温柔或泼辣或高冷的,应有尽有。
因此,她也就按照这个标准,给陆泾川挑了四个。
一个精致娇小,玲珑心窍。
一个高挑温婉,江南美人。
一个丰腴泼辣,活泼开朗。
一个高冷话少,沉默寡言。
苏弱水最后又问一遍,“你们是真心自己愿意伺候世子的?”
四位美人纷纷点头。
苏弱水这才安心,让王妈妈趁着陆泾川还没回府,将人送去。
做完此事,苏弱水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天色昏暗,她居然一觉睡到了傍晚。
苏弱水伸手揉了揉额角,听到外面传来画屏的声音。
“世子,我们郡主还歇着。”
显然,画屏是拦不住陆泾川的。
“阿姐这是做什么?往我的世子府里送人?”
陆泾川进来时脚步踩得很大,屋内的珠帘被他撞得凌乱。
苏弱水面前的帐子被人撩开,她有些不明白陆泾川的怒气从何而来。
她自认为自己今日做的这件事非常完美。
因为在她看来,原著中的陆泾川并没有多抗拒女人,虽然他身怀暗疾,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但这个暗疾在碰到那些红粉知己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好起来。
最重要的是,苏弱水想让陆泾川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开去。
开眼看看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美丽的女人。
苏弱水抬手,让画屏先下去。
“我听说你都没有伺候的人,比起那些小厮,自然是女孩子心灵手巧些。”苏弱水轻声解释。
陆泾川站定在她面前,盯着苏弱水看,身上的怒气被他压制回去,撑得眼眸通红。
陆泾川急喘几口气,他撩袍坐到苏弱水床沿边。
男人的情绪终于完全被他压回去,他开口的时候嗓音带着沙哑,“阿姐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就是记得才给你送人的。
苏弱水觉得自己甚是窝囊。
“昨夜我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避开陆泾川的视线,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本佛经递给他。
陆泾川低头一看,被气笑了。
“清心咒?”
苏弱水没说话,意思都在书里了。
陆泾川眯眼,“我一直觉得,阿姐应该知道些什么,比如父王为什么迟迟不恢复我的户籍。”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和缓甚至柔软,“我有了战功,就算……就算不是北平世子,也可以……”
苏弱水低头,不跟陆泾川对视。
她声音很轻的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
苏弱水猜,陆泾川这样聪明的一个人,肯定知道了。
可她不想捅破,她不知道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之后,陆泾川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唇瓣上的刺痛还未消退,说话的时候被咬破的舌尖能尝到淡淡的血腥气。
苏弱水努力吞咽,避开伤口。
陆泾川明白了苏弱水的意思。
她还要他们做姐弟。
陆泾川彻底沉默下来。
他阴郁着神色,“阿姐就这么急着要摆脱我去嫁人?”
苏弱水想了想,回答道:“我迟早会成亲的,不是周宿也会是其他人。”
浓墨的绿色帐子被撩起一半,陆泾川侧坐在苏弱水身边。
他慢吞吞地偏头看她,浓艳到极致的眉眼中印出苏弱水那张清冷情薄的面孔。
比起现在这副面孔,陆泾川还是更喜欢她昨夜被自己欺负的泪水涟涟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垂眸,“哦?那阿姐喜欢什么样的?周宿那样的?”
苏弱水看他一眼,道:“温柔和善,斯文有礼的。”
反正不是他这样的。
陆泾川嗤笑一声。
反正,不可能跟他成亲,是不是?
第29章 阿姐巴不得我死?
苏弱水肯定不会跟周宿成亲。
也不会跟陆泾川产生瓜葛。
按照原著剧情, 陆泾川会假死消失半年,在这半年间,周宿就会跟她或者她的牌位成亲。
苏弱水还是认为, 对于周宿来说, 一个死了的北平郡主比一个活着的北平郡主更好控制。
不若她也用假死脱身?
可她出去之后怎么生存?
她的身份证件要怎么办?
这些对于主角来说都十分容易解决的事情放到苏弱水身上就变得很困难。
她没有自己的势力,脱离了原身这层北平郡主的身份, 她没有财产, 没有谋生本领,听说现在进尼姑庵都得要有合法证件,还要考试,那些一穿书就手握大女主剧本的人设显然不适合她。
苏弱水扑倒在话本子上。
原著剧情中,陆泾川被周宿暗杀假死,周宿与北平郡主的牌位成亲, 彼时北平王的身体已大不好了。
周宿在北平王身边照料其半年,眼看即将得手之时, 陆泾川回来了。
真正的藩王之子,自然比他这个女婿更得人心。
在陆泾川消失的这半年间, 他一直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因为他已经“死”了, 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北平城的地底下正在疯狂扩建一座地下军库。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私下与蒙古部落的商业经济接触。
周宿眼睁睁看着自己盘算半年的计划落空,恨得咬牙切齿, 可却也莫可奈何。
恶犬已经长成, 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的步伐。
如果按照原著剧情发展的话,她得在周宿身边苟活半年,才能等到陆泾川回来。
先不提陆泾川回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这半年时间就够苏弱水头疼的。
苏弱水不喜欢周宿,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嫁给他。
可她也不想变成一块牌位。
或许, 她可以找北平王开口?
原著中提到,北平王是发现了原身女主写的一些东西,才会同意周宿与原身的阴婚。
原身的书信中最多提到的就是原身家庭的破碎,所以原身畅想以后有一位夫婿,组成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生几个孩子陪伴成长,再看他们结婚生子,儿孙绕膝,承欢膝下。
因为没有得到过这样简单朴实的幸福,所以原身想要的就是一个普通安稳的家庭。
北平王便是看到了原身这些遗物,才会答应周宿的阴婚请求。
当时北平王已是强弩之末,人在死前总会糊涂一把,他没有看清周宿的真实面目,只想着让自己的女儿在地下能安心。
当然,周宿装得也很好,他每日替原身抄写佛经,还为原身在庙里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苏弱水蹙眉叹息,翻动着原身留下的这些书信。
如果她向北平王开口的话,北平王肯定不会逼她与周宿成亲。
可周宿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弱水左右为难。
幸好,她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意外来了-
中秋第二日是北平王妃忌日。
苏弱水照旧准备去往宝藏禅寺为王妃祈福一月。
画屏替苏弱水收拾好了衣物,刚刚坐上马车,便见里面已经有人了。
陆泾川手里拎着一个包袱,一身利落黑袍,大剌剌坐在里面,看到苏弱水过来,唇角扬起一个笑,“阿姐。”
苏弱水进马车的动作一顿,“你怎么在这?”
“母妃忌日,我自然也要去。”
这三年间,因为北平王和陆泾川没有空回来,所以一直都是苏弱水一个人去的。
现在陆泾川回来了,不去自然是不行的。
苏弱水抿唇,没有反驳,坐了进去。
她挑了一个离陆泾川最远的地方。
画屏看一眼苏弱水,再看一眼陆泾川,十分有眼力劲的没有跟上来,而是去了后头跟王妈妈一辆马车。
马车辘辘行驶起来,出了角门之后,被另外一辆马车拦住。
“郡主,世子。”周宿撩开马车帘子,“听说今日是王妃忌日,我正准备去宝藏禅寺替王妃祈福。”
这么巧?
苏弱水一愣,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周宿俘获北平王的招数,现在北平王不在,变成俘获她的招数了。
“不必劳烦世子,无亲无故的,母妃也不认得你。”陆泾川从苏弱水身后挤过来,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马车窗子边挤开。
周宿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垂眸,表情竟有些羞赧,“日后,也是一家人。”
陆泾川脸上连那抹讽刺的笑都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盯着周宿看了一会,将马车帘子猛地一下落下来。
马车继续前行,周宿的马车跟在他们身后。
陆泾川没有坐回去,他抱着苏弱水坐在她身边,臂膀紧紧箍着她,唇瓣贴上她的耳廓,“阿姐。”
苏弱水立刻想到昨夜的事,“那四个丫鬟你不满意,我再给你找。”
天南海北,总有陆泾川满意的。
“阿姐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苏弱水颤抖着眼睫,不敢与陆泾川对视,“你是我阿弟。”
后面的人沉默半响,没有说话,可那只箍着她的臂膀却并没有放开。
马车一路前行,两人再无对话。
宝藏禅寺在山上,听说今年多雨,昨日不巧,山上的路被冲垮了一段,他们想要上山只能绕小路上去。
小路崎岖难行,必须要万分小心。
山很高,路很陡,马车行的很慢。
随着马车帘子轻微晃动,苏弱水能看到侧边漫起来的云霞,如同来到了天宫一般。
再往上看,能看到宝藏禅寺的一点轮廓,被素白的云霞围绕,如同托举在半空之中。怪不得都说,宝藏禅寺是最接近神的天宫,也怪不得北平王要将北平王妃的长明灯点在这里。
“如果我死了,阿姐会伤心吗?”男人突然开口。
苏弱水沉默一会,道:“不会。”
她能感觉到陆泾川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苏弱水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保持着自己冰冷的态度。
“所以,阿姐巴不得我死?”
苏弱水不知道陆泾川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虽然苏弱水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但如果他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吧。
只要他别再缠着她。
见女人久久不说话,马车内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终于,陆泾川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
下一刻,拉车的马突然发出激烈的嘶鸣声,马车被拉得乱晃,苏弱水下意识伸手拽住了陆泾川的胳膊。
男人伸出双臂环住她,两人还来不及反应,马车厢突然翻倒。
“阿姐!”
拉车的马不知道受到了什么惊吓,一下子冲出了山道。
山道两侧并没有进行围挡,通道极其狭小,只容得一辆马车通过。
因此,队伍被拉得极长,等守在后面的护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摔下去了-
这是苏弱水第二次经历这种事。
第一次是她刚刚穿书进来,第二次就是现在。
她再次感受到了天旋地转的感觉,然后就是头部钝痛,似乎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马车从山崖上滚落,变得分崩离析,苏弱水感觉到有人死死抱着自己,垫在她身下,然后重重地坠入水中。
苏弱水不会水,幸好这条河也不深,她被人抱起放到岸上。
陆泾川踉跄着放下怀中女人,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口中尝到血腥气,才发现身上不只是水,还有血。
耳边是流淌的水声,体内是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
陆泾川重重喘息,没有时间管自己,只低头查看躺在那里的苏弱水。
三年戎马生涯,陆泾川经常受伤,受的伤多了,自然而然就懂了一些医术,再者他是个极其聪慧的人,聪明的人不管学什么都比别人快。
头部有肿块,没有出血。
身上没有明显伤痕,骨头也没有问题。
陆泾川细细检查完毕后抬头望去,上面不远处是一棵斜生出来的古松,缓解了冲击,让他们捡回来一条命。
陆泾川起身,一股钻心的疼从胸腔处和腿部传来。
他这时候才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他胸口很不舒服,呼吸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刺痛感。
肋骨应该断了几根。
是把苏弱水垫在身上坠落的时候,被冲击力砸断的。
陆泾川面无表情的用衣带粗糙的将肋骨固定住,然后继续检查小腿,骨头没有问题,搓掉了一大块肉,伤口深可见骨。
他撕开干净的里衣,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撒上,随意包扎了一下。
处理完毕,他重新走回苏弱水身边,轻抚过女人紧闭的眉眼。
“真可惜,我没死呢,阿姐。”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陆泾川眸色一凛,抱起苏弱水,用腰带将人绑在身上,然后抽出腰间匕首,一瘸一拐的往上去。
若此次不是意外,那么制造这场“意外”的人一定还有后手,比如在山崖之下布置补刀的人。
陆泾川一边走,一边拨开崖下阔叶,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一道横切记号-
苏弱水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她很想醒过来,可是头很痛,那种一涨一涨的疼,从头部里面散发出来,让她恨不能拿把斧子把自己的脑袋劈开。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弱水努力睁开眼,外面很黑,黑到她连一点细碎的光都看不到。
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
苏弱水摸索着坐起来,起身的时候头部又开始疼痛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抚上脑袋,摸到一个明显的肿块。
苏弱水缓了缓,回忆开始回笼,她记起来了,马匹突然失控,直接横冲出了山崖。
摔下去的那段记忆非常混乱,苏弱水只记得陆泾川跟她一起摔了下来。
陆泾川有天道保护,应该是死不了的。
她居然也没有死。
嗓子也很疼,干涩难吞咽,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力气,可她还是艰难发声,“有人吗?”
无人回应。
“有人吗?”
苏弱水又唤一声,因为四周太黑,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她伸手轻轻抚摸前方。
突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拖过地面。
苏弱水的脸上露出警惕之色,她小声唤道:“阿弟?”
那道声音停住了。
苏弱水的呼吸也跟着一窒。
对面没有回答,苏弱水更加紧张。
这是一处很浅的洞穴,女人蜷缩着坐在里面,前面不远处是正在燃烧的火堆。
女人昏迷了一日,刚刚才苏醒。
天色很亮,可她睁着一双眼,眸色毫无焦距的对着他的左侧说话。
陆泾川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条插在匕首上的鱼。
鱼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男人身上半湿,仅仅只靠一条腿行走和站立。
苏弱水嗅到淡淡的鱼腥味和血腥气,还有一股很浓的药草苦味。
“好黑啊……”她蜷缩着身体,企图保护自己。
陆泾川抬头看向明亮的日光-
他的阿姐看不见了。
脑部撞击产生肿块导致失明。
或许是暂时性的,或许是永久性的。
陆泾川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翻转烤鱼,燃起的火焰印照在他冷白的脸上,显出阴冷的昳丽感。
即使狼狈,男人身上也带着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气场。
前面有暗卫照着记号悄无声息地寻来。
陆泾川微微掀眸。
暗卫止步。
烤鱼的香气飘散过来,苏弱水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神色呆滞。
有烤鱼,就有火。
可她看不见。
苏弱水伸出手,十指放在自己眼前,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她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
其实能活命已经很好了。
可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
苏弱水把自己的脸埋进膝盖里,无声抽噎。
苏弱水并没有颓废很久,因为她知道情况已经很糟了,所以就算她再哭下去也无济于事。
因此,哭过一场,平复好了心情之后她便开始跟身旁的人说话。
“你是谁?你看到我阿弟了吗?”
刚才这个人出现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苏弱水不知道他是谁,她只嗅到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
“是你救了我吗?”
苏弱水锲而不舍。
终于,那股药草香气朝她靠近,似乎有人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苏弱水略微僵硬,她忍着没动,由那人扯起她的袖子,温柔地摊开她的掌心,在上面写字。
“嗯。”
“你救了我?你不会说话?”
那人继续写字,“嗯。”
苏弱水心里的悲伤突然就消失了一半。
她想,她一个瞎子,身边的人一个哑巴,还真挺有意思的。
“那你见过我阿弟吗?他长得很好看,穿了件黑色衣袍,跟我一起摔下来……”
“没有。”
苏弱水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掌心,然后自言自语道:“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两人简短的交流完,苏弱水知道救她的人叫顾捡,是个孤儿,他上山采药,发现了躺在那里的她。山间多豺狼虎豹,他暂时将她带到了这处山洞里。
顾捡通晓医理,他摘了草药给她敷在伤口上,细心的替她将鱼肉上面的鱼刺摘除,然后又摘了野果给她吃。
野果酸甜,入口生津,苏弱水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然后用顾捡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
因为看不见,所以苏弱水不知道现在自己多脏,就是靠感觉擦了擦。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法视物的苏弱水下意识伸手去拽顾捡,“你去哪?”
男人停顿一下,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苏弱水摊开手掌。
男人在她手上写字,“添柴。”
顾捡说现在山间起了雾,还不能下山,容易迷路。
苏弱水乖巧点头,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但最喜欢牵着顾捡的袖子,跟他坐在一处烤火。
顾捡一直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苏弱水能感受到男人的斯文有礼,温柔体贴。
第30章 顾捡真是一个好人
北平王府的护卫兵在山下搜寻一天一夜, 没有找到人,也没有找到尸首。
周宿也跟着护卫兵下去找人,可惜同样一无所获。
他被赵温劝着先回了宝藏禅寺休息。
寺庙厢房, 房门一关, 周宿一把攥住赵温的衣领,“是你干的?”
赵温眼神不卑不亢, “是。”
周宿咬牙, 神色狰狞,“不是说好到了宝藏禅寺再动手的吗?”
“世子,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没有了。”
“你要杀苏锦书,我没有意见,你为什么要把弱水牵扯进来?”
“他们都不能活, 我是为了世子的大业着想!”
赵温是故意的。
周宿也明白他是故意的。
赵温就是不希望苏弱水活着。
“你不怕我杀了你。”周宿抽出随身携带长剑,直接横在赵温脖颈间。
赵温是周宿的谋士, 谋士的一生使命便是将自己认定的主人推上那个高位。
因此,赵温丝毫不惧, “世子, 事已至此,您别无选择。若是您要杀我,那就杀吧!”
周宿瞪着赵温, 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山洞里, 苏弱水已经睡着了。
暗卫终于寻到时机与陆泾川说话。
男人站起来,伸手捂住断裂的肋骨处,缓慢拖着伤腿往外去。
走出一段路,陆泾川才开口道:“说。”
“主子,原本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周宿准备在宝藏禅寺动手, 没想到……”
“嗯。”
陆泾川已经猜到了。
此次马车意外应该是突然为之,连周宿都没有想到能遇到这样绝佳的机会。
“北平王府和周宿的人都在山崖下找人。”
陆泾川早就料到,便带着苏弱水往山上去。
“主子,您要的东西。”
暗卫将手里的竹篓子递给陆泾川。
陆泾川一边整理面前篮子里暗卫新鲜摘回来的草药,一边开口,“山下的住处找好了吗?”
“找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寻到了一处僻静的茅草屋,多年没有人住,属下已经将其装扮成游医的住处。”
茅草屋只是陆泾川暂时歇脚的地方。
阿姐需要休息。
“医士也找好了,是北平城内最有名的。”
“嗯,你先回去。”陆泾川吩咐完,拎着竹篓子往回去。
刚回到洞穴门口,陆泾川才发现苏弱水已经醒了。
她身上衣物脏乱,脸上也脏兮兮的,更别说那一头长发了,乱糟糟地贴着面颊,只一张脸还算干净,此刻正仰头望着他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莫名就是有一股光彩在流动。
陆泾川突然心尖一窒。
如果他的阿姐永远这样,只能依赖着他,该有多好。
“顾捡?”
陆泾川用手里的树干子往旁边的石头上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刚才的约定。
苏弱水听到声音,知道是顾捡回来了。
然后,她的手上被塞了两颗野果。
湿漉漉的,应该是已经被洗干净了。
苏弱水放到嘴边咬一口,甜滋滋的,一点都不酸。
“你吃了吗?”
说完,苏弱水乖巧地伸出自己的手。
顾捡在她掌心写字,“嗯。”
顾捡还摘了一筐子蘑菇回来。
暗卫蹲在树上,看着用石锅煮得鲜香至极的蘑菇,暗暗咽了咽口水,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生蘑菇。
虽然顾捡说天黑了,但是苏弱水感受不到,她吃着新鲜出锅的蘑菇,只是稍微撒了一点盐,就鲜香美味至极。
“你这几天有看到其他人吗?”
他们这样摔下来,北平王府的人肯定会过来找。
苏弱水伸出手,往自己的左边送。
陆泾川慢条斯理的用指腹在她柔软的掌心写字,“没有。”
苏弱水感觉掌心痒痒的,她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可是那股痒意还是无法消除。
洞穴内晚间天气很冷,顾捡将身上的那件外衫让给了苏弱水。
苏弱水裹着浸满药草香气的棉服,安静躺在那里,时不时的还要唤一声,“顾捡?”
那边传来树干子敲击石壁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苏弱水瞬间就安心了。
翌日,天亮了,雾气散了,顾捡说可以下山了。
只是因为她看不到,所以顾捡沉思片刻之后,提出可以背她。
苏弱水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
她对男女之防并不重视,她只是害怕顾捡将她一个人抛在这里。
苏弱水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找了一遍,只找到一只珍珠耳坠子。
“这个给你。”
虽然顾捡救了她,但苏弱水心中还有一份戒心,她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财不外露。
顾捡没有要,他只是告诉她,说自己救过很多人,不止是她,他救人不是为了要钱财,只是自己想做这件事。
苏弱水捏着手里的珍珠耳坠子,面色微红地点头。
她想,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捡背着她下山。
苏弱水听到男人低沉的喘气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虽然苏弱水很轻,但陆泾川身上有伤,断裂的肋骨被压得很疼,喘气的时候连呼吸都困难。更难受的是腿,他几乎只能用一条腿走路。
陆泾川没有说话,只是将苏弱水往上抬了抬-
顾捡把她带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苏弱水听到了鸡鸭的叫声,脚下踩着的似乎是泥地。
她站在那里,手里被放了一根新棍子用来探路。
棍子被削得很圆滑,一点毛刺都没有,比山上随意捡的那根树枝好用多了。
她一手搭着顾捡的肩膀,一手拿着拐棍。
顾捡带她熟悉这个很小的茅草屋。
茅草屋真的很小,里面的东西也很少,苏弱水记得很快。
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张床。
她坐在凳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棍子,听到外面传来鸡叫声,很短促,一下就没了声。
没过一会,她就闻到了很香的鸡汤味。
苏弱水猜测,顾捡应该没什么钱,他养这些鸡应该是为了卖钱的。
等回到王府,她可以给他一些补偿。
苏弱水的表情突然沉默下来,她只要一想到回到王府之后还要面对周宿,就忍不住觉得窒息。
她不相信这次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有很大概率是周宿所为。
如果周宿看到她没死,还会再计划第二次“意外”吗?
苏弱水想,这是肯定的。
那么,她第二次应该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鸡汤被端了上来,苏弱水的碗里被放了两个鸡腿。
她吃不完这么多,勉强吃了一只鸡腿后又用了半碗饭,已经觉得肠胃不适,只是不愿意辜负顾捡的好意,又用了一碗汤。
陆泾川将苏弱水吃剩下的吃完之后,将碗碟扔进水桶里,然后挽起袖子慢条斯理地洗碗。
苏弱水拿着棍子出来,“你在洗碗吗?我来。”
她总觉得白吃白住的不好。
那边传来倒水声,苏弱水被轻轻推着坐到椅子上,然后手里被放了一杯热茶。
这是不用她洗碗的意思。
下一刻,苏弱水头上又被戴了一顶帷帽。
她确实觉得有些晒,只是不好意思说。
苏弱水发现顾捡是个极其细心的人。
坐了一会,苏弱水又嗅到院子里淡淡的药草香气,她知道,顾捡是个游医,那么,他会在这里待多久?什么时候走?
苏弱水摸着手里粗糙的茶碗,进口的不是茶水,而是甜甜的桂花水。
她吃了一口,然后又吃了一口,终于忍不住开口,“顾捡哥哥,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什么时候走?要去哪?”
陆泾川抬了抬眼眸,没有拒绝这个称呼。
苏弱水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顾捡握着她的手,一一回答。
半年。
三日。
还未决定。
此处距离山崖太近,不能久居,还是得另外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三日?
这么快?
苏弱水下意识瞪大了眼,她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眼睛看不见之后,苏弱水发现自己的听力好了不少。
身边有人握住她的手写字。
“是我找的医士来给你看病。”
“是哪个要看病?”
苏弱水下意识站起来。
茅草屋内鸡鸭乱叫,一身普通衣裙的女人头戴帷帽看不清面容,通身气质却生得清冷孤高,与这里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那医士看一眼站在苏弱水身边同样戴着一顶帷帽的陆泾川,眼神困惑。
如此气度非凡的一对年轻男女,怎么会住在这么简陋的茅草屋里?
不过看在诊金的份上,医士并没有多话。
“抬手,放在这里。”
苏弱水摸索着将自己的手腕放到脉枕上。
那老年医士抚着胡须细细诊脉,最后又掀起帷帽一角仔细查看了苏弱水头部的肿块。
经过两日修养,她的肿块似乎已经消下去很多了,只是眼睛依旧没有好。
“我是不小心摔的,”苏弱水整理了一下帷帽,小心开口,“从很高的地方。”
医士皱眉,“我治不了。”
苏弱水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又听那医士道:“我治不了的病,这个北平城里也没有人能治了。之前北平王府的郡主摔坏了腿,我也去看了,只是没治好,后来听说被苏州一个神医治好了,你或许可以去他那里试试。”
苏弱水听到此话,下意识捂住了脸,然后又想起来,医士给她看病的时候都是隔着帐子的,根本没瞧见过她的脸,再加上她还戴着帷帽,如此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顾捡在她掌心写字。
苏弱水摇头,“没事。”
陆泾川当然知道他的阿姐在担心什么。
他给她戴上帷帽自然是为了遮蔽容貌。
“不过我听说那个神医最近好像去了蒙古地界,那地方刚刚跟咱们打完仗,可不太平。”
说完,这医士说完便背起药箱走了。
顾捡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苏弱水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她。
苏弱水呆了一会,然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顾捡哥哥,我其实也是孤儿,有人看中了我,非要与我成亲,我不想跟他成亲,这才逃了出来。”
身边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再次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
苏弱水因为撒谎,所以脸上浮出红晕。
她努力再次开口,“顾捡哥哥,你能不能……让我暂时住在这里?”
对面没有犹豫,写道:“嗯。”
苏弱水松了一口气。
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现在她眼睛看不到,又没有谋生能力……
陆泾川垂目,透过帷帽看到女人沉思的面孔。
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写字,“我去蒙古,你跟我一起吗?”
苏弱水愣了愣,然后猛地一下回神,焦急道:“我去。”
陆泾川继续写字,“你是逃出来的,有路引吗?”
苏弱水摇头。
她知道路引是古代通行的必需品。
没有路引的话,连客栈都住不了。
“有没有办法……”苏弱水咬着唇瓣,“替我弄一个假的?”
陆泾川坐在长凳上,单手托腮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女人。
苏弱水小心翼翼地摊手掌,等待顾捡的回应。
顾捡迟迟没有回答,苏弱水急了。
“我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我可以替你……”
替他做什么呢?
苏弱水突然哑口。
穿书前,她大学毕业成为社畜牛马,那些什么ai软件技能在古代都用不上。
穿书后,她作为北平王府的郡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里的烦恼除了怎么应付陆泾川外,就只剩下今日吃什么。
她唯一的爱好是看话本子。
可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了,连话本子都看不了。
苏弱水沉默下来,她缓慢蜷缩回去的手被人抓住。
男人的指尖在她掌心移动,“你不必替我做什么。”
话落,男人绅士地收回手。
苏弱水缓慢握紧掌心,心里滋生出一股奇怪的悸动感。
她知道,顾捡是为了她才说要去蒙古。
苏弱水再次掏出那唯一剩下的耳坠子,“顾捡哥哥,这个多少能换点钱。”
顾捡收了,然后用这个耳坠子给她买了衣物和洗漱用品回来。
衣物摸起来略微有些粗糙,苏弱水看不到,折腾了很久也没有穿好。
她站在屋子里急得满头是汗,直到屋子门口传来敲门声。
“小娘子?”
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
苏弱水低应一声,“哎。”
“我听顾大夫说你不方便,让我过来看看。”
中年妇人一边朝站在自己身后的陆泾川看一眼,一边对着里面说话。
“好。”里面传来苏弱水的声音。
中年妇人看陆泾川点头,这才严肃着脸走了进去,看身型和脚步应该是个练家子,只是苏弱水不懂,也听不出来。
屋门开启,陆泾川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看到女人衣衫半褪,肌肤如雪,黑发如瀑。身上带着刚刚沐浴完毕的濡湿水汽,手里攥着干净的衣物,却怎么都穿不好。
屋门关上,掩住一切春意。
苏弱水在中年妇人的帮助下穿戴完毕,妇人不住夸她貌美,不像是这个村子里面的人。
苏弱水只说自己刚到这里,后面就不说话了。
中年妇人与她闲聊,“顾大夫来我们这半年多了,是个心善的,我们穷苦人家没钱买药,他有时候都不要钱,自己都吃不饱呢,唉。可惜呀,听说马上就要走了。”
苏弱水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听着中年妇人的话。
她小声询问,“大娘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是啊,从小就住在这了。咱们这村子偏僻,没有大夫,顾大夫来之前,人病了都要赶牛车往城里去,翻山越岭的,人还没来拉到,已经不行了。”
收拾完毕,中年妇人走了,苏弱水拿着棍子慢吞吞地敲出来,不小心敲到了人。
“顾捡哥哥?”
来人手里也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敲了三下。
苏弱水虽然看不到,但只要一想到两个人拿着棍子在地上敲敲打打的样子,就莫名觉得好笑。
因为刚才的闲聊,所以苏弱水完全放下了对顾捡的戒心。
她微微偏头朝他笑着,清冷面容之上多了几分释然的轻松,就好似终于褪去了那层北平郡主的皮囊身份,做回了自己。
陆泾川靠在门扉上,手里攥着木棍,视线在苏弱水脸上移动。
女人换了件普通裙衫,头上也没有戴珠钗,只用一根木簪子挽起,素净到了极致,可依旧难掩其风华。
幸好此处偏僻,没有什么人,还有暗卫守着。
陆泾川在她掌心写字,“今晚想吃什么?”
苏弱水客气道:“都可以。”-
晚膳虽然简单,但意外都是苏弱水爱吃的。
她想,自己也没有很挑食,都吃。
茅草屋很小,只有一张床,顾捡将这张床让给了苏弱水。
天气渐冷,顾捡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些木炭回来,将屋子烧暖了些。
苏弱水裹着被子躺在榻上,她伸出手往左边摸了摸,然后又往右边摸了摸。
好窄的床铺,真的只能睡下一个人。
苏弱水睡得很沉,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疲惫到了极致的身体终于寻到了一处温暖之地。
山上那日她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顾捡一动她就醒了。
可她不敢乱走,就那么闭着眼睛等顾捡回来。
她总害怕顾捡不会回来了,可他每次都会回来,还会给她带果子吃。
抛去了身份,抛去了利用价值,他救她只是想救她,苏弱水想,顾捡真是一个好人。
苏弱水一觉睡醒,身上堆积的疲惫感消失大半。
她摸到自己的棍子,慢吞吞地敲着起身,然后摸到洗漱用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就拿着棍子敲到门口。她刚刚推开门,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脚背上。
苏弱水下意识往后躲,然后听到前面传来的三声敲击声。
“顾捡哥哥?”
对面又敲三下。
难道顾捡一晚上都睡外面?刚才是她开门的时候,他不小心摔下来了?
虽然现在才是九月,但昼夜温差大,白日里可能还算暖和,晚上却会一下降温。
苏弱水感觉到顾捡在自己掌心写字的指尖很冷,像是被冻得不轻。
她犹豫了一下,在用早膳的时候终于开口,“顾捡哥哥,你睡里面吧,我打地铺就好了。”
陆泾川煮了一锅清粥,搭配两个鸡蛋和一些咸菜。
他低头看苏弱水剥开鸡蛋,慢吞吞把外面的蛋白吃了,剩下蛋黄放着,然后又用了半碗粥,就不吃了。
习惯这种事情确实很难改变。
苏弱水在穿书前就生活在一个物资十分丰富的时代,穿书之后北平王府自然是缺不了这些吃喝的。
陆泾川没有说话,只是将剩下的早膳吃了,然后出门去采药。
苏弱水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没有事情干,就干坐着。
陆泾川出了茅草屋,身后的暗卫迅速跟上。
短短几日,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
陆泾川站在暗处,听暗卫禀告进程。
北平王府的人已经在山崖下的水道中发现了两具尸体,虽然泡得浮肿不辨容貌,但看衣着打扮和年纪,确定是北平王府的郡主和世子没错。
如今北平王府已经挂上了白绫,北平王也从外面赶了回来。
陆泾川淡淡应一声,“嗯。”
“主子,那我们接下来……”
“去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