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2 / 2)

雪夜暂别 许灵约 1917 字 17小时前

她伶牙俐齿反问了一句:“我是你养的,那你是什么?”

宋珍一开始没琢磨过味来,那句话,是在肚肠里翻了两圈,才明白过来是在自己骂自己。

她气得要揍冬宜,冬宜像小兔,撒腿就跑了,她追不上,气喘吁吁叉着腰在路边顿了半天。

“狗娘养的,狗娘养的。”宋珍重复了两遍,琢磨这个词,自己都琢磨笑了。

她不得不承认,冬宜比她聪明太多了,方方面面。

她很欣慰。

这辈子她是个笨女人,她不知道怎么变聪明,只能让自己变利落变厉害变凶狠,她好希望,她养的这两个女儿,会是聪明女人。

冬宜听到宋珍脚步声离开了房门口,先是去了她自己房里,又听到她进了浴室。

她这才小心翼翼打开门。

宋珍在洗澡,冬宜洗澡五小时肯定是夸张的,不过宋珍洗澡真的只需要五分钟。

怕和她撞上,冬宜赶紧溜了。

她“咯吱咯吱”踩上木楼梯,往天台去了。

冬宜家里也有个阁楼,以前是她的房间,后来姐姐离开家了,冬宜就从阁楼上搬下来了,现在里面堆的是家里不常用的杂物。

过了阁楼,推开门,就是天台。

这两天天热,冬宜已经好几天没上来浇花了,盆里的叶子蔫蔫的。

冬宜拿起水管,开了水龙头,水花洋洋洒洒,将花叶淋得湿哒哒。

浇完花,冬宜将头往隔壁探了探,轻声喊:“江复。”

江复还没睡,从冬宜开门浇花,他就听到了声音,他不晓得冬宜叫他做什么,本来不想理会。

可鬼使神差,还是站起了身,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紧插销一抽,门开了。

江复稍微躬身,才能确保头不碰到门框。

他的视线微定,落到冬宜身上,带着疏离:“什么事?”

冬宜歪着头笑了笑,倒是很自来熟:“没事啊,就是你房间不闷吗?外面风很大,叫你出来透透气。”

里面实在是有点闷,江复却不爱晚上出门,天有些热,夜里的蚊子有点猖獗。

蚊子好像格外喜欢吃江复的血,站了还没两分钟,他就感觉到了手臂上的一阵刺痒,下意识扬手一拍,蚊子飞了。

冬宜这才意识到:“你也这么招蚊子啊,等我,我去点个蚊香。”

她回了阁楼,没几秒,又出了门。

江复安静看着冬宜点火,“咔嚓”几下打火机,一蹙火光跳跃到她的指尖,晃荡在她的脸上,暧昧迷离。

她很认真,用火光烫着蚊香头,拇指一松,收了火,冬宜两指间漾着一点红色的火光。

江复看着这熟悉一幕,喉咙微滞,偶然想起那天楼下,冬宜掉落在他脚上的那包烟。

她说她不抽烟。

江复好像也突然意识到,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话。

或许那天晚上,她不是在抽烟,而是如现在一样,在点蚊香。

冬宜将蚊香递给江复:“放脚边,蚊子会少很多。”

“那你呢?”

冬宜笑了笑:“我就不用了,长衣长袖,蚊子叮不着。”

江复闻言照做,弯腰将蚊香搁在脚边砖块上。

清江夜晚的风,很轻柔,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趴在围栏上,吹着风,看天空。

江家破产以来,江复抑着一颗心,好像压着坠着,不得呼吸。

今晚,是他这么久以来少有的轻松时刻。

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就着身边冬宜轻柔的呼吸声,长腿微微弯曲,将双肘闲适的压在围栏上,就只是吹风。

这晚,江复罕见地睡了个好觉。

冬宜睡眠则一直都好。

第二天醒来精神抖擞,迎接她的高二生活。

清江县高生源一般,教学质量更是一般,这几年本科率堪堪维持在20%。

上学期末,冬宜选了理科。她其实更擅长文科,不过选科的时候听了菜场隔壁铺子里那个卖猪肉老头那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刚拿到上学期的期末试卷,冬宜就后悔了。

或许那个老头说的是对的,学好数理化真的走遍天下都不怕,冬宜怕的就是,学了数理化,她连大学的边都摸不着了。

她看着物理那可怜的分数,太阳穴生生作疼。

前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两颗门牙很大的男生,他回过头要看冬宜的分数。

几乎是下意识,冬宜用手挡住:“你多少?”

前桌亮出他的卷子,显得有些得意:“还好,我的分数刚过而立之年。”

试卷分数那栏,打着一个鲜红的、龙飞凤舞的30.5分。

冬宜感觉头更疼了,她那可怜兮兮的物理分数,才堪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