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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和五阿哥关系还不错的大阿哥也变了脸不再像之前一样和五阿哥亲近。

五阿哥起初还有些懵懂和委屈, 不知道为什么大哥突然不带他玩了,后来还是胤禩告诉他大哥长大了就不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了,等他长大了肯定也不会再和两三岁的弟弟一起玩。

五阿哥想了想他现在也不喜欢和六弟,七弟一起玩嫌他们幼稚,推己及人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哥的变化。

而且好似大哥确实和年岁差不多的太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多些,虽然表情不是多高兴。

大阿哥出言讥讽五阿哥懵懵懂懂地也听不明白,只憨笑着说:“大哥放心,我不和六弟七弟一起玩不会带坏他们的,就像大哥也不喜欢跟我一起玩一样。”

大阿哥额前青筋直冒,咬牙:“……谁教你说的这些?”

五阿哥见大阿哥生气了有些害怕,往胤禛身后躲。

太子写完字也施施然转过身子来,哂笑了一声:“大哥你对五弟发什么脾气,五弟一向是最直言直语的,他又养在皇祖母膝下,纵有不是你也该多包涵。”

胤禩在一旁托着下巴看戏,现在年轻气盛的大哥肯定不会就这么忍了这口气,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子和大阿哥如今不对付,但是五阿哥刚刚那话虽是无意,也把大阿哥的脸撕下来踩在地上了。

胤禛揉了揉眉心,扯了一下一旁看戏的胤禩小声问道:“是不是你说的?”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胤禩教的。

胤禩无辜地眨眨眼:“五哥难过,我哄哄他罢了。”

“你哄他?你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胤禛失笑,“以后不许这样了,这些话跟我说说就算了。”

大阿哥被太子堵了一句本就不爽看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放眼整个尚书房竟全都是太子的人了。

“四弟,八弟你们又说什么呢,咱们兄弟之间不妨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一起听听。”大阿哥铁青着脸,语气不善。

“大哥今日火气怎么这么旺。”太子也针锋相对,不甘示弱:“在座的诸位弟弟都得受大哥一番训斥不可吗?”

大阿哥正在气头上,也反唇相讥:“太子位高权重,臣可不敢在太子面前摆长兄的款。”

眼看着太子和大阿哥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三阿哥眼睛转了转出来做和事佬。

“大哥二哥别生气,都是自家兄弟。”三阿哥向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机灵,点点头就一溜烟出去了。

大阿哥冷笑一声:“我哪敢在太子面前生气,太子殿下关爱幼弟我作为长兄心生敬佩,羞愧不已。”

胤禛心道不太对劲,大阿哥虽和太子不睦已久但是大阿哥一向在面上都是过得去的,这还是第一次和太子在公开场合如此争执。

果然太子自小众星捧月的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两人拉拉扯扯地就要去康熙面前分辨。

五阿哥看着两个哥哥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差点哭出来,胤禛也有些慌乱,这事起因是五阿哥一句无心之言,但是这话是胤禩说给五阿哥的,若是真闹到皇阿玛面前去把胤禩牵扯出来就不好了。

胤禛刚想起身上前劝阻一旁的胤禩拉住了他,笑眯眯地说:“哥哥别着急,刚才已经有人去搬救兵了。”

胤禛一愣,顺着胤禩的眼神看过去张英正从门口着急忙慌地进来。

“诸位阿哥这是在做什么!”张英的胡子都快被气直了,他就出去这一会功夫怎么大阿哥和太子就一副要打起来的模样。

张英老成持重文采斐然颇受康熙敬重,特意请了他来做诸位阿哥的师傅,平日里阿哥们对这位张师傅有尊敬也有些对这个有点刻板的老头的畏惧。

阿哥们年纪都不大还算是能管得住的时候,大阿哥和太子见张英进来了便也都停下了争执站在一边。

“大阿哥,太子是储君您怎可与太子拉扯争执?”

张英是汉人,信奉的是儒家天地君亲师那一套理念,太子是储君在张英眼里不论事情对错大阿哥与太子起了争执就已经有了不敬储君的错处。

大阿哥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真闹大了对他也一点好处也没有,于是还是认了错忍辱负重地和太子道了歉,好在太子端着宽容待人的态度也没怎么计较,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几个小的到了午膳时分都下学了,只剩下了大阿哥和太子午后还要练习骑射就没回宫,小太监们把两位阿哥的午膳呈上来便退到了一边等着收拾。

两位阿哥用完午膳宫人们就都退了下去。

“太子如今实在不必把眼神都放在我身上。”大阿哥率先出击,挑了一眼说:“皇贵妃和钮钴禄贵妃都有孕,若是给咱们添了两个弟弟才是太子殿下该关照的地方。”

这两位都是背景雄厚,若是生了皇子母家出身都不低于太子。

太子叹了口气:“大哥,我们兄弟之间何至于此呢?”

现在还不到十岁的胤礽虽已经从史书典籍里明白了皇位之争向来没有亲情的,但胤礽被康熙偏爱保护地太好,他虽性子骄矜些但如今对诸位兄弟倒真的还没有什么你死我活的心思。

今日和大阿哥呛声也是实在看不过大阿哥欺负一向老实的五弟罢了。

大阿哥不以为然地冷哼了一声,虚情假意,假惺惺。

等皇贵妃和钮祜禄贵妃的皇子生下来看太子还会和现在这样气定神闲吗?

大阿哥虽然只比太子大了三岁,可再过两三年大婚都要提上日程了,如今的他一日比一日更明白他作为一个庶长子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何况如今皇阿玛宠爱他,明珠也暗地里支持他,让他如何不对那个位置起心思?

……

回咸福宫的路上胤禛又叮嘱了胤禩一番让他以后不要和五阿哥说这些话,今天真是把他吓得够呛。

“哥哥,我才两岁,五哥才三岁。”胤禩伸出两根手指头,“童言无忌,谁会真的计较。”

今天这事大阿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否则就算闹到皇阿玛跟前去遭殃的也是大阿哥。

胤禛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是故意的。

他知道弟弟从小就聪慧异于常人,但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胤禛只能威胁胤禩说他再胡来就告到额娘那去,让额娘断了他的零嘴。

胤禩立马投降,这真的太可怕了。

“大哥今天不太对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嗯?”胤禛又问了一句。

转过前面的两条小路就回到咸福宫了,胤禛的小太监像往常一样先回宫去告诉文珊一声,文珊把饭菜温上兄弟俩回宫就正好能赶上吃饭。

胤禛敏锐,大阿哥今日的反常被他注意到胤禩毫不惊讶,依旧牵着胤禛的手慢悠悠地走着,听到胤禛下一句胤禩才抬起头哇了一声,故作夸张地说:“这你都看出来了?”

胤禛拧了拧他的小脸:“我还不知道你,你今天那副看好戏的模样一看就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两人拐过最后一条小路,咸福宫的宫门已经隐约可见了,胤禩说:“昨儿惠妃和平妃起了点龌龊,平妃倚仗着太子说了些难听的话。”

惠妃再怎么说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育有长子还是众妃之首,被平妃羞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大阿哥和额娘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今儿恰好太子又为五阿哥出头就话赶话地把大阿哥的火气激起来了。

胤禛恍然大悟,片刻后又顿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恐怕连额娘都不知道。

胤禩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把锅推给了文珊:“额娘告诉我的。”

然后就飞速跑进了咸福宫。

“额娘,我和哥哥回来了!”

文珊看着满面红光跑进来的胤禩蹲下身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跑什么,这大热天的一头汗。”

胤禛跟在后边眉头紧锁,文珊问胤禩:“这是怎么了?”

胤禩简单地和文珊说了说今儿在尚书房的事,文珊听了一会就没什么兴趣了,在她看来不过是兄弟之间起了点口角,叮嘱了他们两个一番不要在尚书房和别的阿哥吵架,真吵了也尽量别动手,动手了就先下手为强别挨打然后就领着他们进屋吃饭了。

胤禩今天心情颇好,用完午膳又溜达到院子里去看来福,说来也怪,胤禩和福气不对付但是却很喜欢来福,从喂奶开始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胤禩喝完粥看了一眼文珊,问:“额娘,您知道昨天惠妃和平妃的事吗?”

“知道啊,吵架了嘛。”文珊笑着说。

还真的是额娘告诉弟弟的。

胤禛松了口气,吃完饭也跑了出去和胤禩一起在院子里陪着两只狗玩。

文珊还有一句话没说完,她知道是知道,但是是胤禩告诉她的。

从几个月前起胤禩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突然对各宫的琐事都了如指掌,没事的时候就会挑几件有趣的跟她讲讲逗个乐子。

昨天惠妃和平妃吵起来就是其中一件。

晚上就寝前,胤禩披着外裳坐在桌前,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肉嘟嘟的但是却神色淡然,云淡风轻地翻看着刚刚递上来的消息。

“做地不错,下去领赏吧。”

底下弓着身子的太监应了一声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安海,让小顺子再盯紧点永寿宫。”胤禩从椅子上跳下来准备就寝,明天还得早起去尚书房。

胤禩的贴身太监安海拱了拱手就下去安排了。

钮祜禄贵妃近日就要生产了,这孩子还是前世和他颇为亲密的老十,不论是出于从前的情谊还是为了额娘考虑都不能让钮祜禄贵妃这一胎出什么事。

如今宫里有孕的嫔妃多是非也多,文珊协理六宫在这时候出点事就是第一责任人,胤禩没法子只能亲自盯着宫里各处的动静,在这后宫里若是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可是寸步难行啊。

胤禩入睡前想着今日四哥好像察觉出了点什么唇角微微扬起,他就是故意瞒着四哥,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没过几日钮钴禄贵妃也发动了生下了一个健壮的小阿哥,康熙赐名胤俄,钮钴禄家送了两个女儿进宫终于生下了一个皇子也是欣喜非常送了不少东西进来,宫里一下子多了两个健康的小阿哥哪怕是已经不缺儿子的康熙近日也十分高兴,而且皇贵妃和德妃肚子里还有两位,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多子多福的喜事。

十阿哥满月的时候文珊照例要送点礼物过去,挑选的时候看着一旁的胤禩随口问道:“胤禩,要不要跟额娘一起去永寿宫看看你十弟?”

毕竟也是胤禩前世最亲密的几个兄弟之一了,胤禩摆弄着书本摇了摇头,现在还是小娃娃有什么好看的,等九弟十弟长大了再说吧。

没想到胤禛在一旁倒是颇有兴趣主动说想跟文珊一起去永寿宫参加十阿哥的满月宴。

胤禛一说想去胤禩就变了脸跟着说他也想去看看十弟。

文珊哭笑不得,让他们两个下去换衣裳待会一起去永寿宫。

今日永寿宫里来的人不少,除去身怀有孕的皇贵妃和德妃不宜走动之外剩下的妃嫔几乎都来了,连刚出了月子不久的宜妃都在席上。

“你身体养地如何了,九阿哥还听话吗?”文珊坐在宜妃旁边和她闲话。

宜妃笑地如沐春风,嘴上却还嗔怪道:“胤禟这孩子淘气地很,我是成宿成宿地睡不好觉守着他闹腾,没法子啊。”

只要孩子能养在身边闹腾也认了总好过日日见不着面的思念。

文珊和宜妃叙话,胤禩在一旁打量着坐地端端正正的胤禛心想四哥今天怎么会主动来凑这个热闹,他一向是不喜欢这些宴席的尤其是后宫娘娘们办的。

没过多久他终于知道四哥今天搞这一出的目的了。

第27章

康熙今天亲自出席了十阿哥的满月宴, 单论母家背景来说如今的阿哥们里能和太子一较高下的就只有十阿哥了,一出生就是一个顶顶尊贵的孩子。

钮祜禄贵妃比起孕前多了几分富态,比之刚刚进宫时的娇俏少女多了些柔情似水的美妇模样,更有韵味也没那么锐利了。

她抱着十阿哥和康熙站在一起还颇有点帝后的意思。

今天也不止文珊一个人带了孩子来, 太子, 大阿哥,三阿哥也都来了, 大阿哥和三阿哥是跟着各自额娘来道贺的, 太子是跟着康熙一起来的。

“胤礽,来看看你十弟。”康熙冲着太子招了招手笑着说:“你十弟虽然小但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你的左膀右臂, 日后你要多照顾他。”

康熙此言一出钮祜禄贵妃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底下坐着的众位嫔妃也四目相对,只有平妃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太子撑腰啊。

只要有太子在剩下的阿哥就都是臂膀,是辅佐。

太子一出生就没了亲生额娘康熙本就心疼这个嫡子, 如今多了一个出身不逊于他的弟弟还有母亲家族看顾康熙就忍不住来给他的亲亲太子巩固地位了。

文珊喝着钮祜禄贵妃特意拿出来的青梅酒心想孩子大了可就不听皇阿玛的话了, 老十最后不还是坚定的八爷党一员。

虽说现在康熙对太子是一往情深,独宠这个儿子, 但以后的事实在是千变万化根本没法估量。

大阿哥撇了撇嘴,惠妃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再不开心在他皇阿玛面前也得装一装。

“皇阿玛说的是, 儿臣们定然都会好好辅助太子为我大清尽一份力。”没想到三阿哥先站了出来接了康熙的话茬。

康熙抚掌大笑:“好, 胤祉如今也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大阿哥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同样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胤禛和胤禩还小就浑水摸鱼跟着大阿哥和三阿哥磕了个头就算混过去了。

康熙很满意这些儿子们的识时务,他对每一个儿子都尽心培养为的就是日后太子登基他们兄弟能够同气连枝一同辅助太子,这样他们大清何愁不兴呢?

自然这也是他自信一定能够掌控得了这些出色的儿子们。

不到晌午十阿哥的满月宴就散了, 康熙留在了储秀宫和钮祜禄贵妃一起陪伴十阿哥以示恩宠, 文珊带着胤禛和胤禩回咸福宫,路上问他们是不是没吃饱,回去之后给他们加餐。

胤禛难得情绪外露, 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说今日见到刚满月的十弟很是欢喜,以后皇贵妃和德妃的孩子出生了他也要去观礼。

听地文珊和胤禩一愣一愣的。

文珊给胤禩使眼色,你四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这是一向不喜热闹的胤禛能说出来的话?

还去凑皇贵妃和德妃的热闹……

回了咸福宫文珊找了个机会单独问胤禩胤禛最近怎么了,在尚书房发生了什么事?

胤禩仔细回想然后摇头,最近很正常没发生什么事。

胤禩说或许是最近宫里新诞生的孩子多让四哥多了几分做哥哥的趣味,毕竟这一世胤禛有文珊和胤禩的陪伴比起上一世已经阳光开朗地多了。

文珊还是有些担心,是而胤禩也遣人去查了查最近胤禛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事。

入夜之后有人来回禀的时候胤禩的房门突然响了。

“弟弟,我能进来吗?”

咸福宫里只有文珊一个嫔妃,所以东西配殿是胤禛和胤禩住着,胤禛突然袭击胤禩给那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人径直上前打开了门。

“四阿哥吉祥。”

胤禛自己一个人端着碗面进来打量了这人一眼:“你是谁,怎么没在胤禩这见过你。”

“奴才是刚刚拨来八阿哥这的,叫小顺子。”小顺子低着头恭敬地说。

胤禛进屋看到胤禩正在桌前整理书籍,胤禩见他进来乖乖地笑了笑:“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你晚膳用地不多,给你煮了碗面。”

胤禛把手里的面放下,胤禩一看就是胤禛亲手做的。

文珊喜欢下厨胤禛和胤禩偶尔兴致上来了也会跟着文珊学上两手,胤禛在厨艺上的天赋比胤禩要强点,最重要的是胤禩年岁还是小文珊不放心他碰这些灶火顶多让他捏几个糕点玩,胤禛文珊也不让他碰菜刀什么的,都是有宫女打着下手胤禛来调调味道。

只是文珊没想到胤禛竟然在厨艺上有天赋直呼要倾囊相授让胤禛继承她的衣钵。

古人言君子远庖厨,旁的妃嫔没有让阿哥进小厨房的,文珊不讲究这些,只要胤禛和胤禩喜欢又不是为非作歹的事她都乐意纵着,咸福宫又被胤禛和胤禩治理地铁桶一般消息也不会传出去。

胤禛煮的打卤面胤禩很喜欢吃,只是胤禛不常下厨胤禩有时候想吃都求不动他做一碗,胤禩把面端过来也不客气直接就吃了一口。

“好吃!”

胤禛看着胤禩埋头苦吃的样子也笑了笑:“慢点吃。”

胤禩来这三年看到四哥的笑容比之前四十几年加起来的都多,连康熙近两年都不再说胤禛性子冷硬反而说他懂事了不少。

小顺子站到胤禩身后,垂着眼跟平常的太监没什么不同。

文珊升贵妃咸福宫确实多拨来了几个奴才,胤禛那也分了一个宫女一个太监。

胤禩三两口吃完挥了挥手让小顺子下去,胤禩托着下巴看着胤禛笑着说:“哥你是有事想问我吧?”

“还搞突然袭击这一套,跑过来看出什么来了?”

胤禛和胤禩之间除了胤禩是重活一世的人之外基本没什么秘密,兄弟俩相处一向都是直来直去,所以胤禩也不和胤禛绕弯子。

现在想来四哥还真是和长大了一样,喜欢以静制动,明明他没做什么就钓地胤禩主动出手去查了,胤禩一动就会有破绽所以胤禛趁着夜深人静最容易搞小动作的时候过来逮人了。

胤禩不禁感叹自家四哥果然从小心智就异于常人,戒急用忍玩地那叫一个溜,只是他若是还斗不过现在的四哥那他上辈子的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四哥要看他就大大方方地让他看,小顺子本来就是他宫里的人只不过平常的任务是帮他收集消息监看各宫罢了。

胤禛慢条斯理地把碗筷收走:“早晚把你的小尾巴揪出来。”

胤禩挥手,心情很好地和胤禛道晚安。

“对了,明天六弟和七弟正式入学启蒙,明天咱们早点去把你的桌椅搬到我旁边来。”胤禛临走之前又说道。

胤禩虽然去尚书房早但现在入学的皇子里属他年纪最小,按照年龄排他的座位应该在最后头,只是尚书房现在管地也不严格他们提前把桌椅搬过去,到时胤禛和师傅们说一声胤禩年纪尚小需要他看顾也就混过去了。

第二天胤禩就找了个机会偷摸和文珊说了这事,文珊看着胤禩悠然自得的模样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和你四哥勾心斗角个什么劲。”

“额娘你不懂。”胤禩一本正经地说,“这辈子是没什么机会再和四哥正经较量一下了,现在当然要抓住机会了。”

上一世他是败在四哥手下了,现在不得趁四哥还没长大好好欺负欺负他,满足一下他的好胜心弥补一下遗憾。

胤禩还特意嘱咐文珊别管这事让他和四哥玩一阵,文珊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他们去了。

文珊看着胤禛和胤禩你追我逃,插翅难飞地乐在其中不禁感叹这两人还真是天生的对手,两兄弟都越来越来劲。

只是胤禩毕竟是在前朝已经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胤禛从他手里暂时还讨不到什么好,而胤禛的性子就是执拗,认准了的事绝不会放手,他现在觉得自家小弟有事瞒着他还故意跟他暗地里较劲也把胤禛心底里的那股好胜心给勾起来了。

月底的一个晌午太子,三阿哥又来咸福宫蹭饭了,康熙虽然不让太子常来文珊这可太子还是放不下咸福宫的饭食不让常来就偶尔来一趟,只要是下午的课业不重的时候太子便大多会过来,三阿哥往往也跟着一起来,和胤禛胤禩兄弟两个关系密切了不少。

按胤禩说上一世太子和三阿哥可没有这么亲近胤禛,还是因为文珊的到来让很多事情都起了变化。

“宣娘娘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儿臣看都称得上出神入化了。”太子夸地是诚心实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三阿哥也点头附和,好吃地脚都晃了起来。

“喜欢吃就多吃点,待会我让人给你们都带一些回去。”文珊笑着说。

每次太子和三阿哥来咸福宫文珊都有些想象不出来等到他们几个都大了之后斗地你死我活的场面,起码现在看着都是机灵可爱的样子,没什么坏心思。

“宣娘娘,总是来您这用膳儿臣心里也过意不去,今儿带了份礼物来。”太子招了招手,随行的小太监端了个红木盒子上来。

太子接过,打开之后文珊看到里面搁着一只莹莹碧绿的翡翠钗子,成色极好晶莹剔透的。

“这是皇额娘留给儿臣的,儿臣看很衬宣娘娘,还望宣娘娘笑纳。”

赫舍里皇后的遗物?

文珊愣了一下,这东西她能收吗?

太子也看出了文珊的顾虑连忙说道:“宣娘娘放心,皇额娘留了不少东西给儿臣,皇阿玛说了都让儿臣自己收着,日后想赠与谁也无妨。”

太子是真心实意地想送礼物文珊也不好不收,让珍珠接下后赶忙收起来,这钗子好看是好看,但是她实在是不敢戴啊。

胤禛和胤禩相视一眼也都有些诧异太子竟然会拿赫舍里皇后的东西送给额娘,赫舍里皇后虽然在生产太子时就难产去世未曾抚育过太子一日,但是太子对赫舍里皇后的孺慕之情全宫皆知,能让太子送出这份礼物可见在太子心里已经对文珊也很是敬重了。

用完午膳几人又聚在一起吃小食,过会太子和三阿哥就要回尚书房去,三阿哥今年满了六岁开始正式入学了,于是也加入了太子和大阿哥的日夜苦读行列。

文珊看着太子和三阿哥青黑的眼底心想鸡娃也不是这么鸡的啊,在她眼里康熙培养皇子真算得上是丧心病狂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算胤禛明年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了就觉得眼前一黑。

第28章

几兄弟在内殿说了会话, 文珊去外面透透气,抬眼看见院子里那颗银杏树上有一窝鸟在上面筑了巢。

“这是什么鸟,长得真漂亮。”文珊看到一只长着长长尾须,浑身火红的鸟从窝里飞了出去。

宝全说道:“这看着像是松雀, 这鸟除了红色还有绿色的都漂亮地不得了, 但是像这只这么纯色的倒是少,而且这鸟在京城不多见, 奴才在盛京老家倒是见过几次。”

太子几人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刚刚那只飞走的鸟应该是出去觅食了,窝里还有一只翠绿色的松雀和几只刚刚孵育出来的幼鸟, 鲜红艳绿的漂亮地不得了。

三阿哥蠢蠢欲动想要上树掏鸟窝:“这鸟在外头风吹雨淋饥一顿饱一顿不如咱们把它们救下来,带回宫里养着如何?”

文珊扶额,人家一家几□□地自由自在莫名就被大发善心了。

太子也对这难得一见的漂亮鸟儿起了点兴趣便点头同意了, 奴才们立刻搬来了梯子想要上去把鸟拿下来, 没成想三阿哥非要自己亲自上去不可,文珊劝了劝也没劝住三阿哥挽起下摆就爬了上去, 太子,胤禛和胤禩在下面扶着梯子。

三阿哥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泥土绒草做成的鸟窝里有一只绿色的成年松雀, 还有三只幼鸟正叽叽喳喳地叫着,那只成年松雀性子竟然十分温顺,只是把几个孩子护在翅膀后警觉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没有攻击三阿哥。

“近看更漂亮呢!”三阿哥扭头冲着太子几人喊了一声, 伸手就想把鸟取下来。

太子在下面喊了一声让三阿哥小心点, 三阿哥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胤禩人小也使不上什么劲,就在梯子上靠着, 看似很努力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摸鱼。

胤禛倒是真的有些担心,一方面担心三阿哥的安全一方面也觉得这种上树掏鸟窝的行为有点违反万物生长的自然之律,人家在树上好好的非要掏下来养着做什么,雀鸟司里有的是奇珍异鸟。

胤禩一看自家哥哥那蹙着眉头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赞同抓鸟这事,但是太子和三阿哥都在兴头上胤禩怕胤禛一开口直言规劝扫了太子的兴偷偷在底下拉了拉胤禛的衣摆。

太子仰着头在指挥三阿哥,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胤禛看着胤禩冲他摇摇头心里明白弟弟的意思,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三阿哥总算有惊无险的下来了,只是身上还是蹭了些泥土,鸟儿挣扎在他脸上也踩上了几朵爪印,彻底变成一只小花猫了。

太子哈哈大笑,文珊也哭笑不得地唤人来给三阿哥擦脸,三阿哥自己蛮不在意,捧着那几只小鸟喜笑颜开。

“二哥,四弟,八弟你们快看,真漂亮!”

“比雀鸟司里最漂亮的鸟儿都要漂亮!”

太子伸出手摸了两下,他从小没养过什么宠物是而也对这几只鸟很感兴趣,幼鸟看着还不会飞太子不想要,想把那只翠绿色的成鸟带回去养着。

太子的贴身太监机灵,一早就去找了个鸟笼子来。

福气和来福看到小鸟也有点激动,跑过来围着他们转,胤禛和胤禩一人一只把它们控制住了怕它们扑上去。

几只幼鸟养起来麻烦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太子和三阿哥都兴致缺缺,只是三阿哥不敢和太子争,只能看着太子把那只成鸟装进笼子里带走了。

“不如把这几只幼鸟放回巢里去,引那只红鸟回来再把它抓了。”三阿哥兴致勃勃地提议。

“三哥,鸟都是很聪明的,它们察觉到有人的痕迹就不会再回来了。”胤禩说道。

他看得出四哥越来越不满,干脆抢在前头让三阿哥放弃这个丧心病狂的想法。

三阿哥有些疑惑地问是不是真的,一旁的宝全跟着附和说胤禩说地确有其事。

太子逗着笼子里的鸟随意地摆了摆手说:“不必再折腾了,打扰宣娘娘休息。”

三阿哥只能作罢。

到了时辰太子和三阿哥就拎着鸟笼离开了,留下了三只幼鸟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它们的母亲被关在笼子里使劲扑腾着也飞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着自己离孩子越来越远。

文珊叹了口气心想可能得收回之前对他们“没什么坏心思”的评价了,到底是皇子想要什么就要立刻得到,根本就不会去体谅他人的苦楚。

更何况是几只鸟了。

胤禛板着脸,胤禩却已经习以为常,往后比这还过分的都有的是,如今是鸟以后就是人。

文珊看着这三只幼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它们看着像是刚破壳的样子脆弱又美丽,文珊没养过这么小的鸟怕不小心给养死,若是放回巢里就算那只刚刚飞走的红色雄鸟能够把它们的孩子养大可若是太子和三阿哥再来,这一大家子就算是倒大霉了。

没法子文珊只得把它们养在了咸福宫里,好在这几只小鸟坚强地很竟然让文珊给养活了。

福气和来福天天围着鸟笼子转,胤禛起初还担心这几只刚长齐毛的鸟被福气一口吞了,结果有一天宫女喂食的时候忘记关笼子,几只鸟飞出来落在桌子上被福气和来福先发现了,两只狗三只鸟还玩了起来。

文珊知道了之后纳闷地想这完全是违背自然规律了,狗不就是喜欢扑鸟吗?

胤禩抱着来福给它梳毛说文珊这是欲加之罪,明明来福那么乖,以后就算是这几只鸟被咬了肯定也是福气干的。

还在院子里和胤禛傻乐的福气全然不知一口黑锅已经提前给它背好了。

养了一段日子文珊看这三只鸟活蹦乱跳又活泼又漂亮而且还亲人,现在已经能落在她的手背上了,便想着若是胤禛和胤禩谁喜欢就放到他们屋里去,添点动静看着也喜庆。

胤禩一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讨厌鸟。”胤禩幽幽地说。

文珊不解地问:“嫌它们吵吗?”

有时候确实挺吵的,尤其是她睡午觉的时候。

胤禩没说话只盯着文珊看,眼里的怨气都要溢出来了。

文珊福至心灵突然恍然大悟,她怎么忘了胤禩那鼎鼎大名的毙鹰事件了……

提起这个文珊好奇地凑过去问他:“所以那两只老鹰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康熙五十三年,康熙外出塞外本来点了胤禩陪同,但是恰逢卫氏的忌日所以胤禩去祭奠了卫氏没能一同前去,胤禩于是送了两只猎鹰给康熙以示歉意,没想到送过去的是两只死鹰,时年六十一岁逐渐老去的康熙本就忌讳这些事于是大怒,觉得胤禩这是心怀怨恨刻意诅咒,从这以后基本就宣告了胤禩与那个位置彻底无缘了。

但是胤禩绝不可能这么实名制送两只死鹰给康熙,这怎么看都是不知道被哪个好兄弟给安排了。

胤禩作伤心状:“额娘,你这不是往儿子的心口上插刀子吗?”

文珊沉默,想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不会又是你四哥干的吧?”

“这倒不是。”

文珊松了口气:“那是三阿哥?十四阿哥?”

文珊把剩下的几个猜了个遍胤禩也只是摇头。

这都猜不中,到底是哪位高人下的手啊?

“不会是你皇阿玛吧?”文珊摸着下巴大开脑洞,该不会是康熙故意整了胤禩一把吧?

感觉确实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胤禩叹气:“都不是。”

“啊?”文珊摸不着头脑,胤禩送过去的时候绝对是活蹦乱跳的,就这么巧的到康熙面前的时候出了问题?

胤禩生无可恋地望天。

“额娘,您非得让我承认是我倒霉地惊天地泣鬼神吗?”

“……”

“所以,真的是凑巧?”文珊试探着问。

胤禩木着脸不说话。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后来当然也查过,可不论怎么查得出的结论都是没有人刻意动手脚,就是这两只猎鹰水土不服生了病。

文珊觉得他有点惨又有点搞笑,这得倒霉成什么样啊!

文珊又想到之前胤禩和她说过的大阿哥那蠢出生天的欲杀太子事件,好似胤禩也是什么都没做莫名就被拎上台被康熙一起骂地狗血淋头。

原来胤禩走的是倒霉蛋路线吗?

这些事放在上一世的胤禩身上是时也命也的无奈和潦倒,而如今的胤禩再提起这些事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语。

文珊也被他那既臭脸又有点丢脸的表情逗笑了。

“额娘,我都看见你笑了!”胤禩叉腰控诉。

“乖儿子,可怜了,额娘今天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水煮肉片。”文珊立马调整到慈母状态赶紧溜了。

再待一会她真怕她笑出声了。

于是胤禩只能在晚饭的时候含泪多吃了两碗饭。

转过月底到了下月十九那一日皇贵妃发动了,生了足足一天一夜诞下了一个公主。

文珊和胤禩都知道这个公主也是早早夭折的,就连康熙去看过之后心也沉了下去,小公主和德妃几月前夭折的皇七女一样,瘦地像猫一样哭声都很微弱,一看就是有不足之症。

太医诊断过后也是背后一阵冷意,宫里连着诞下两位公主都是天生不足,眼看皇八女也有早夭的兆头整个太医院都感觉脑袋已经提在手里了,若是两位公主都保不住皇上的雷霆之怒就能让他们全族尽灭。

可哪怕整个太医院倾尽全力皇八女也终究没有保住,还没有满月就夭折了。

连失了一子一女的皇贵妃身子彻底垮了,承乾宫浓重的药味弥漫了好几条街,康熙刚迎来了两个小阿哥还没高兴多久就又夭折了一个女儿,大喜大悲之下也病倒了,在大夏天竟然着了风寒。

整个后宫也从上个月的喜气洋洋一下子变地肃穆起来。

康熙病了嫔妃们就得轮流去侍疾,皇贵妃丧女病地比康熙还重,钮祜禄贵妃刚出月子没多久还得照料十阿哥,顺着往下数就到了文珊,于是文珊排了第一天,随后是惠妃和荣妃,再按照位分往下顺延。

康熙的病不算重,只是有些咳嗽晚上偶尔会发热,早朝虽然停了几天可折子还是要批,文珊去侍疾也就是侍奉一下汤药,偶尔陪康熙聊几句。

康熙披着外衣看了会折子就又开始咳嗽,文珊把药端过去:“皇上先歇歇,把药喝了吧。”

康熙把药喝了,有些感慨地说:“朕上一次病倒还是染上天花那一年,一晃都二十几年了。”

“啪——!”

文珊手里拿的托盘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她的心瞬时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胤禛和胤禩还都没有种痘呢!

第29章

天花可是能要人命的。

从康熙十七年太子出痘被一位能人救回之后, 康熙便采纳了此人的种痘法,当即下令所有的皇子公主在满六岁的时候都开始种痘。

虽然从历史上来看胤禛和胤禩都成功扛过去了,可这毕竟是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事,文珊被康熙这一提醒顿觉手脚发凉。

康熙看她呆愣的表情略想了想, 胤禛今年五岁了, 明年就该由钦天监选个吉日开始种痘了,三阿哥也还没种痘干脆明年和胤禛一起算了。

自胤禛之后的皇子公主也不少, 这两年恐怕都得集中种痘。

“别担心, 朕的皇子们都是吉人天相自有神佛庇佑。”康熙安抚了文珊两句。

痘是一定要种的而且要尽快否则若是遇上痘疫就麻烦了。

康熙漱了漱口,随手把桌上的折子合上, 冲着文珊抬了抬下巴:“坐。”

文珊此时也镇静了不少,点点头坐在了康熙对面。

“皇贵妃接连失子如今又重病缠身,朕知道她此前糊涂至极, 对胤禛做了不少错事。”康熙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前两天皇贵妃上了道折子,你看看。”

康熙捡出一本折子推到文珊面前, 上头写着皇上亲启,一手漂亮的小楷很是秀气。

文珊翻开, 上面是皇贵妃的陈情书, 文珊本以为会是寻常的向康熙请罪皇子和公主的夭折,结果通篇竟然都是胤禛。

皇贵妃写的不多,但字里行间确实是痛彻心扉的后悔和遗憾,行文至此感人至深, 而且最终也只是向康熙请求再见胤禛一面。

只是见胤禛一面又何必求到康熙面前来呢。

文珊缓慢地眨了眨眼:“皇上的意思是?”

不会又想把胤禛送回去吧?

“她毕竟抚养胤禛一场, 让胤禛抽空去一趟吧。”康熙说道。

“只是去一趟?”文珊又问了一句。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往后靠了靠:“怎么,不满意?”

文珊心想我哪敢不满意, 反正康熙的心思,皇贵妃的心思她都猜不透干脆就不去想了。

在养心殿待了一天一夜文珊终于刑满释放,回到了咸福宫。

她一进宫门胤禛和胤禩就迎了上来,回来的时候下了点小雨文珊身上有些湿润,换了身衣裳才和兄弟两个在殿里说话。

文珊把皇贵妃想见胤禛一面的事告诉了他,胤禛听完静默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

“既然是皇阿玛的吩咐儿臣自当听命。”

“如果你不想去……”

“我去,额娘。”胤禛抬头看她,“没事的。”

文珊叹了口气。

胤禛和康熙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比如说下定决心时的强硬。

胤禛几乎只想了一会就决定下午便去承乾宫一趟。

文珊不知道皇贵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见了胤禛又会说些什么,想要胤禛回承乾宫或者挑拨他们的关系她都无所谓,文珊只担心皇贵妃再说一些伤了胤禛心的话。

胤禛是个至情至性的人,看似冷硬实际上最受不了这些。

胤禛到了时辰去温书,只留下了胤禩陪着文珊聊天。

“额娘别担心,皇阿玛是不会再让四哥回承乾宫的。”胤禩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来福的玩具。

皇贵妃当初被禁足那么久,事情闹地这么大哪怕她如今连失两子按着皇阿玛的性格也不会朝令夕改再让四哥回去的。

“我也不是担心这个。”文珊叹气,“算了,先不说这事了,今儿你皇阿玛还提起了一件事明年胤禛就该种痘了。”

这就是今天让她更头疼的第二件事。

“这您就更不用担心了。”胤禩笑着说:“我和四哥都会平安过来的,您不是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可是还是遭罪让她怎么能不揪心。

而且她和胤禩身上发生的事总会让她有些担心有些事情不会再像历史上一样发展。

而且现在的种痘种的还是人痘,反应强烈危险程度也高,文珊琢磨着要不私下提前给胤禛和胤禩种一下牛痘,等到正式种痘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牛痘?这是后世的方法吗?”胤禩惊讶。

文珊点头,大概给他讲了讲牛痘和人痘的不同之处。

这确实是好事,胤禩举双手双脚同意。

然后就开始和文珊研究从哪去弄些牛痘粉来。

下午胤禛就去了承乾宫,临走之前还特意来告知了文珊一声。

“去吧,如果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就什么都不要管,回来就行了。”文珊笑着叮嘱他,给胤禛正了正衣裳。

胤禩也在一旁朝他挥手让他早点回来。

胤禛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额娘和弟弟都别担心,没什么事,不过是去探一下皇额娘的病罢了。”

胤禛已经有快两年没有踏足过承乾宫了,再站到承乾宫朱红的大门前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的记忆又从脑子里翻涌而出直到把他的整个思绪塞满,丝丝冰凉的触觉从脚底爬上来。

胤禛抿了抿唇,虽然人到了却不想进去。

“四阿哥来了!”

正当胤禛驻足了一会准备让太监上前扣门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陈嬷嬷看到四阿哥眼睛一亮赶忙让他进来。

承乾宫的门一打开,浓重的药味就涌了出来,仿佛整座承乾宫都泡在药罐子里一样。

院子里的花草也没人打理,有的枯萎有的长得横七竖八,来来往往的宫人们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整座承乾宫没有一点动静,冷寂无比的模样。

陈嬷嬷看到胤禛盯着那些花圃看,苦笑着说:“娘娘自从小公主薨逝便没有心思打理这些花了,也不让宫人们碰说让它们自生自灭就是了。”

掬月端着药出来,正巧看到胤禛站在殿外,惊喜道:“四阿哥来了,娘娘刚刚还念叨着您呢!”

掬月挑了帘子忙让他进去,胤禛一进屋就感到气息沉闷地很,窗子被遮了起来很是昏暗,皇贵妃躺在床上,几个宫女在一旁侍候着汤药。

“娘娘,四阿哥来了。”掬月上前小声说道。

皇贵妃撑着身子坐起来,宫女们打起帐幔,掬月扶着皇贵妃给她垫了个软枕就带着宫女们退了下去。

自从离开了承乾宫胤禛和皇贵妃就只见过寥寥几面,今日胤禛着实被皇贵妃的虚弱吓了一跳,他知道皇贵妃缠绵病榻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行将就木,气息奄奄的模样。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有些灰白之色,整个人瘦弱不堪。

一子一女接连的夭折把她彻底击垮了,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胤禛给皇额娘请安。”胤禛深吸了口气,按着规矩给皇贵妃请了安。

“起来吧。”皇贵妃虚弱地笑了笑,冲着胤禛招了招手,“坐到皇额娘身边来。”

胤禛抿着唇迟疑了一会还是坐了过去。

“长大了,已经长这么高了。”皇贵妃看着胤禛,眼含笑意:“宣贵妃把你养地很好。”

“额娘对儿臣一向尽心。”

皇贵妃有些恍惚:“额娘……”

胤禛从未叫过她额娘。

“胤禛,从前的事是皇额娘对不住你。”皇贵妃缓过神来苦笑了一声,阖了阖眼:“往事如烟,多说无益,皇额娘知道不论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皇额娘做的错事。”

胤禛的手动了动,低着头眼睫轻颤。

“宣贵妃是个好人,你养在她那皇额娘很放心,至于德妃,往后不用来往,皇额娘会帮你办好这事,算是皇额娘对你的补偿。”皇贵妃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也越来越急促。

胤禛倏地起身:“皇额娘还是好好休息吧,儿臣不打扰了。”

“等等,有个东西,你带回去。”皇贵妃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胤禛。

“拿着吧,这是皇额娘送你的。”

胤禛犹疑了一会看着皇贵妃恳切的目光最终还是收下了。

皇贵妃看着胤禛即将离开的背影撑起身子又说了一句:“胤禛,是皇额娘对不住你。”

胤禛的身影一停。

皇贵妃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小心翼翼地问:“以后,你还会来看皇额娘吗?”

胤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皇额娘在病中儿臣理应来探望。”

皇贵妃看着胤禛的身影逐渐消失又仰倒了回去,两行清泪流到了鬓间。

掬月进屋一看皇贵妃的模样连忙上前:“娘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胤禛来了,本宫高兴。”皇贵妃坐起来缓了缓。

窗外飘过几片落叶,皇贵妃一时看愣了神。

“快要秋天了吧?”

掬月回:“娘娘,七月还没过完呢。”

七月了,小公主夭折都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报应,都是报应。

往日里她如此对胤禛,如今都报应在她的孩子身上了。

……

胤禛回到咸福宫,文珊和胤禩都在等着他。

“回来了,没事吧?”文珊着急地打量了胤禛一圈,发现他全须全尾面色也还好才放下了心。

胤禛说:“没什么,皇额娘不过和我说了几句话。”

“还给了我这个。”

胤禛把盒子拿给文珊看,胤禩也凑上来看了两眼,跃跃欲试地想要打开看看。

文珊把胤禩有点不干净的小手打掉:“这是皇贵妃给你哥哥的。”

转头又对胤禛说:“你自己搁起来就是了,不用管胤禩。”

文珊没打算问皇贵妃和他说了什么也不好奇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胤禛低头看了看说:“我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盒子没锁看着是个很简朴的木盒,没有复杂的雕花和打磨。

“咔哒——”

胤禛伸手打开。

文珊和胤禩对视一眼有些不可思议。

里面是满满一盒银票和地契,这么多的银子应该是皇贵妃从佟佳氏带来的所有嫁妆了。

在最后还有一个刻着佟佳两个字的红玉印章。

“这是佟佳氏的印信。”胤禩趁着胤禛呆愣的瞬间低声和文珊说,“拿着这个佟佳氏所有的产业,人脉往来都可以使用。”

皇贵妃真的堪称是倾其所有了。

胤禛把东西放回去,把箱子合上,

“四哥以后可就富甲一方了。”胤禩故意逗胤禛,又拉着文珊的手说:“额娘,四哥都这么有钱了那以后您的小金库都得留给我!”

“你这个小财迷想得美。”文珊戳了戳他的额头。

胤禩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拉着胤禛就要离家出走。

“哎,长大了,讨人嫌了,不是额娘最喜欢的小孩了。”

“哥,咱们收拾收拾东西一起走吧,现在你有钱了咱们哥俩去浪迹天涯。”

“……”

胤禩最近为了在胤禛面前捂住自己重生的小马甲越来越戏精,这种即兴表演是随手拈来。

胤禛也哭笑不得看着胤禩哼了一声然后跑出去和来福一起玩了。

胤禩走后,胤禛静默了许久终是把那个盒子收了起来,隔了几日又去了趟承乾宫没想到被皇贵妃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文珊得知后心想虽不知皇贵妃的心绪是如何转变的,但现在看来她对胤禛确实是真心爱护不再掺杂半点阴私。

皇贵妃知道胤禛对她仍心有芥蒂,哪怕把自己的所有资产都给了胤禛,也不愿以此胁迫他来探望。

又过了段日子文珊终于弄到了牛痘粉末,也恰好碰上了一个康熙不会注意到的好时机给胤禛和胤禩种痘。

前朝正式开始收台湾了。

第30章

康熙的风寒一好, 收台湾马上就提上了日程。

早在康熙二十年驻扎在台湾的郑经去世后康熙就已经拟定了武力攻台的计划,结果水军开赴前线之后由于前线将领的意见不统一,该如何收回台湾的具体战略一拖再拖就这么拖到了康熙二十二年,朝廷终于商议出了一份攻台方案于是收回台湾的行动便立刻开始了。

三藩之乱刚刚平定不久又和台湾开战, 朝堂上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 康熙力排众议一力推进此事,忙地是焦头烂额夙兴夜寐, 平日里除了上朝就是在养心殿批折子见大臣商讨前线事宜。

康熙忙起来的时候是没时间进后宫的, 而后宫诸人的目光现在也大多都聚集在德妃即将生产的肚子上,所以文珊一琢磨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给胤禛和胤禩种痘。

胤禛自然是不知道这事的, 胤禩之前和文珊讨论过牛痘一事是知情的,但是文珊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告诉胤禩近日她准备给他们种痘,担心胤禩知道了之后紧张反而反应强烈。

于是在一个夜晚文珊悄悄地进了胤禛和胤禩的偏殿, 把牛痘粉末轻轻地吹进了两人的鼻子里。

文珊一夜没睡在东西配殿轮番守着他们两个,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胤禩开始发起了烧,不住地皱着眉头。

好在不是高烧文珊和珍珠给他敷了冷帕子, 一会儿胤禩就又睡了过去。

而胤禛身体比胤禩健壮些,直到天快亮了才断断续续开始发热, 情况也不严重。

天一亮文珊就派人去尚书房给胤禛和胤禩告了假, 说他们二人昨天着了风寒现下正病着,请了三天的假。

皇子生病读不了书一向是要到康熙面前过一眼的,他点了头才算数,好在康熙如今为台湾的事忙着顾不上这些, 胤禛和胤禩养在一个宫里又是爱玩的年纪, 两个人贪玩一起着了凉也说地过去,康熙略看了一眼就批了一个准字。

胤禛和胤禩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上午。到了下午的时候胤禛率先清醒了。

文珊端着熬好的粥过去,胤禛穿着寝衣靠在床头上, 脸色已经红润起来看着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胤禛,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稳妥起见文珊还是试了试他的额头,问道。

胤禛乖巧地被文珊检查:“已经没事了额娘。”

“但是……我和胤禩怎么突然风寒了?”

胤禛方才醒过来被告知他和胤禩昨夜都得了风寒,昏睡了一上午,好在没什么大碍。

头晕,身体疼痛,轻飘飘的使不上劲,确实像是着了风寒。

但是他和胤禩昨天晚上一切照旧,和额娘用完晚膳一家三口照常其乐融融地聊了会天然后就各自回寝殿休息了。

怎么就着凉了呢?

还是和胤禩一起。

“昨儿白天就起了风许是你们去尚书房的时候寒风侵体,到了晚上就发作了。”文珊面不改色地瞎扯,“胤禩年纪小身体弱些,想必是他着了凉又过给你了。”

还在昏睡的胤禩就这样被文珊背上了一口黑锅。

“那弟弟怎么样了?”胤禛不疑有他,转过头来又开始担心胤禩。

“胤禩也没事,烧已经退了正在睡着呢。”

胤禛本来想强撑着去看一眼胤禩,文珊怕交叉感染没让他去。

胤禛醒来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胤禩也醒了。

文珊这口气才彻底松下来,好在胤禛和胤禩被她养地都很健壮,这次种痘也没遭太多罪就扛过来了。

胤禩一转醒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文珊也给他带了吃的过去,胤禩比胤禛昏睡地久一些但醒了之后精神却比胤禛还好点。

“额娘,昨天您给我和四哥种痘了吗?”

胤禩把宫人们都屏退之后迫不及待地问。

文珊点头,问:“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胤禩是经历过种人痘的,虽说他也熬了过来但是当时的反应比这次强太多了,他的不适尤其严重,高烧了三四天还上吐下泻,好不容易烧退了之后还在床上躺了半月才算恢复了过来。

而这次额娘说他们是偶感风寒完全可以混地过去。

牛痘法比之人痘法果然是精妙许多。

到了晚上兄弟两个就好地差不多了,甚至食欲比平时还好了不少,晚膳吃地很香。

文珊也是特意给他们做的病号餐,全是滋补温养,清淡又鲜香的,胤禛和胤禩食欲大开,风卷残云地都吃了个差不多。

又歇了一晚上隔天两个人就又都活蹦乱跳了。

文珊感叹三天假还请多了,不过请都请了胤禛和胤禩也没有提前回去上学的意思,干脆就在咸福宫再歇两天。

前朝收回台湾节节胜利,连文珊在后宫都听了不少消息,胤禩一早就知道这次收台湾是极为顺利的一仗所以反应不大,倒是胤禛听着前线的消息很是兴奋。

台湾能够一统确实是清朝疆土上的一件大事,与有荣焉。

“今儿听师傅说施琅将军已经分几路攻台,战报就会在这几日传回来。”

胤禛近日很是关注前方战事,和胤禩闲聊的时候也时常提起。

而此时的胤禩正在和来福的玩具斗智斗勇,前两天被来福咬坏了宝全本来要拿去修但是胤禩小手一挥兴致勃勃地自己取了回来想亲自修。

胤禛看着小弟一头扎进修理玩具大业里的样子,无奈地摇头,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听见我的话没?”

这么大的事身为皇子怎么就不关心呢?

胤禩早就知道这次攻台的始末所以还真的不太关心,方才胤禛说了什么他也没在意,估摸了一下时间随口敷衍道:“台湾守军投降不是必然的事嘛,施琅将军精通水战回朝之后还有的封赏。”

胤禛:“……台湾还没有投降呢。”

“……”

糟了,说漏嘴了。

战争刚刚开始台湾守军可能投降也可能死战到底,怎么胤禩这么笃定地说会投降。

尤其是过了几日前线战报传了回来台湾守军真的投降了。

胤禛看胤禩的眼神就更奇怪了。

小弟这是未卜先知?

胤禩被胤禛看地头皮发麻,只能干笑了两声说他们大兵压境,台湾弹丸之地郑经又已死,如今是他十几岁的小儿子掌管台湾,经不住吓投降不是很正常吗?

宁愿被四哥以为是他高瞻远瞩也不想被扒了重生的马甲啊。

胤禛还是有些疑虑觉得胤禩哪里不太对劲,胤禩见状直接开始了撒娇耍赖大法,才勉强萌混过关。

自己这张嘴啊,胤禩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下子。

算了,太疼了他没有什么自虐倾向,还是去看看后宫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乐子缓解一下心情吧。

文珊从海峡两岸的后世来经历台湾一统这一遭也很是触动。

前线正在势如破竹,仗马上就要打完的时候,前朝的一个消息突然又让后宫炸了锅。

索额图因为结党索贿被康熙罢了官,彻底退出官场回家休息了。

早在前两年三藩之乱平定后索额图就因为结党营私被康熙敲打过了,当时只是把他清出了内阁,首辅的位置就落到了刚刚在三藩之乱中立了大功的明珠手里,从那时起明珠的势头就隐隐压过索额图了,而这次康熙是忍无可忍直接把索额图一撸到底了。

而索额图的老对头明珠在此次收回台湾过程中又是立了大功的主事之人,两相一对比更显得明珠春风得意,在朝堂上再无敌手了。

索额图是太子的倚仗,而明珠又支持大阿哥,这两人的此起彼伏连带着也影响到了太子和大阿哥。

或者说主要是影响到了大阿哥。

康熙对于太子的偏宠一如往常,康熙自认自己就是太子最大的政治资本,此时的太子也和康熙父子情深,索额图被罢官并没有影响到太子的心态。

但是对于大阿哥来说就不一样了,索额图倒台,明珠崛起正式成为了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权臣,他和太子之间的距离岂不是越来越近了?

大阿哥的志得意满藏都藏不住,言语上又开始和太子较劲,结果被康熙知道了严厉斥责了一顿才老实了。

到了月底德妃生产了,诞下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公主,康熙大喜,连着失了两个女儿终于得了一个健康的公主又逢上了台湾大捷,康熙大手一挥此次赏赐是按着皇子的例来的,还额外厚了三分。

这个小公主是皇九女,序齿是五公主也就是后来的固伦温宪公主。

小公主的洗三也是大办,文珊去观了礼,小公主生地白白胖胖逢人就笑,很是喜人,康熙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抱了好一阵舍不得撒手。

德妃倒是和孕前没什么区别,领着六阿哥坐在康熙身旁笑地温柔。

六阿哥刚刚三岁也是虎头虎脑正可爱的年纪,德妃把他养地也好,一双眼睛澄澈又干净,乖巧地坐在自己额娘身边。

儿女双全,且这两个孩子都颇受康熙喜爱,德妃如今也是宫里炙手可热的红人。

钮钴禄贵妃和宜妃坐完月子就重新回到了争宠的赛道上,这段日子通嫔和定嫔也异军突起,两人联手一时间宠幸竟然也不亚于宜妃几人。

等到德妃出了月子加入了战局就更热闹了。

因着几位宠妃都怀孕平静了不短时间的后宫又开始争奇斗艳,各出奇招地热闹起来。

只是皇贵妃是真的被皇八女的薨逝拖垮了身子,自此之后一直缠绵病榻药石不断,也免了各宫的请安开始闭门谢客,逐渐地在宫里没了什么声音。

康熙去探望过几次看到皇贵妃心如死灰形如槁木的模样也只能叹气,除了让她静养宽心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能做到的。

这几年来康熙平三藩收台湾,正是最志得意满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康熙心情舒畅,朝堂上又没什么大事,他来后宫的频率就高了不少。

在钮钴禄贵妃,宜妃,德妃以及通嫔几个近期得宠的那转了一圈之后康熙又想起了咸福宫,抽空来了一趟。

“贵妃的手艺倒是一如既往。”

康熙每次来咸福宫的头等事就是来蹭饭。

说来也奇怪,康熙来咸福宫也吃了不少顿,可最让他念念不忘的还是文珊当初为了胤禛的事去养心殿求他时带的那些饭菜,那味道真可谓是琼浆玉露都比不上了。

他再来咸福宫尝到的菜比之御膳房的自然也是好上不少,但比起那天的惊艳还是差了点味道,虽然也好吃但不至于让他念念不忘了。

康熙想来想去觉得文珊那时心急如焚有求于他做菜自然也是十二万分的精心,有所不同好像也能理解。

当然实际原因是因为只有在养心殿的那一次是文珊自己做的,剩下的全是小厨房里的厨子掌的勺。

给皇帝做饭很麻烦,文珊懒得费这个劲,每次就让厨子准备着了,倒是康熙一直以为这是她亲手做的。

这个美丽的误会还是不要戳破好了。

所以每次康熙过来胤禛和胤禩都苦着一张脸,皇阿玛一来他们就吃不上额娘的菜了。

尤其还要听着皇阿玛夸这些菜好吃。他们俩个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吃点好的吧,皇阿玛!

这天康熙又来咸福宫用了晚膳,顺势就翻了文珊的牌子宿在了咸福宫。

康熙临睡前还会再看会折子,文珊卸了钗环百无聊赖地陪坐在一边。

正在寻思着明天做点什么补偿胤禛和胤禩的时候突然被康熙把折子扔在桌子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个李光地,可恶。”

康熙沉着脸冷声说道,有些不耐地把那份折子扔到了一边。

文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问,只能眼睛轱辘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熙抬头看被她那呆呆地又想绞尽脑汁的模样逗笑了。

好似每次他一生气她都是这副模样,想说点什么又怕说错话,然后躲在一边装鹌鹑。

见惯了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康熙觉得文珊这样淳朴的,好似也别有趣味。

于是咸福宫突然在一段时间里脱颖而出,力压了永寿宫和翊坤宫成了康熙最常去的地方。

好在康熙的宠爱一向是来地快去地也快,在咸福宫待了小半月之后就转战去了宜妃那。

文珊松了口气,总算是走了。

胤禛和胤禩也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他们的伙食水平终于要恢复了!

胤禛和胤禩种完痘后还是每天照常去尚书房上课,带着福气和来福去御花园遛弯,每天三点一线地过地快活自在,没事就缠着文珊给他们做好吃的外加讲故事。

文珊从格林童话讲到安徒生童话感觉自己的童话故事库已经快要被这两兄弟给掏空了。

偏偏这些被文珊汉化过的西方童话勾起了胤禛和胤禩的兴趣,胤禛最喜欢阿拉丁神灯,而胤禩出乎意料的喜欢美人鱼。

胤禩还私底下偷偷问文珊,后世真的有人鱼吗?

文珊表示他们只是生地晚点不是物种变了。

胤禩扼腕叹息,文珊好奇地问胤禩为什么喜欢美人鱼,这种恋爱脑上头的爱情故事感觉不像是胤禩的菜啊。

胤禩摇头晃脑一副额娘竟然不懂他的悲痛表情:“额娘,我是想说若是人鱼的眼泪真的能化成珍珠,那圈养起来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文珊为了改变他这种地主阶级的压榨想法故意忽悠他:“那是要因为爱,因为深情不渝,因为人世间最真挚的爱情而流下的泪水才能变成珍珠。”

说完她自己都要吐出来了。

“嗯……那可以秘密监管,她喜欢什么样的就送几个男人过去给她,多送几个让她挑。”胤禩认真思考,“好吃好喝地供着,还能让她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只要平日流几滴幸福的眼泪就好,这不比盘剥百姓充盈国库要好上许多。”

“……”

还幸福的眼泪呢,贤,真是太贤了。

文珊绞尽脑汁:“人鱼来到岸上双脚要像走在刀尖上一样,这么痛苦何必勉强她来到人世呢?”

文珊暗戳戳提醒胤禩每天这么活着怎么可能幸福。

胤禩挑眉:“为什么要生出双脚,人鱼本来的样子不能上岸吗?”

“把她养在水里不就好了。”

文珊笑了:“你不是要让人鱼和人相恋吗,不变成人的样子怎么相恋?”

胤禩微微挑眉笑地如沐春风:“怎么能因为生地不同而对人鱼有偏见呢,若有这样的人便不配出现在她面前。”

“……”

明白了,这是要送一些“自愿”与人鱼相恋的倒霉蛋过去啊。

“既能活地自在又能为我所用,真是两全其美啊。”胤禩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只是可惜根本没有人鱼这种生物。

文珊试图给胤禩说明什么叫做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但是看到胤禩求知若渴准备认真听课的小眼神又泄气放弃了。

她跟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子说这些属实是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额娘,怎么不说了?”胤禩歪头,眨了眨眼。

文珊呼撸了一把他刚刚长出来软绵绵的头发说:“额娘刚刚想到你是根正苗红天龙人,跟你说这些没什么用。”

胤禩已经习惯了文珊嘴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他没听过的词汇来,听到“天龙人”这个词又开始追着文珊问是什么意思。

“额娘,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不属龙。”

胤禩现在可以说是完美融合了两辈子的优势,已经神功大成。

一方面可以用现在正可爱漂亮的皮相来撒娇卖萌,一方面又思维缜密两句话里有三个套,让文珊防不胜防。

文珊被他缠地脑子晕乎乎,好在这时珍珠进来说宜妃派人过来说想约文珊明日午后带上孩子们一块去御花园逛逛。

最近天气凉爽了些确实适合出去放风,文珊一口答应然后借着去准备明日出游的东西赶紧溜了,逃离了胤禩十万个为什么的魔爪。

隔日文珊就带上胤禛和胤禩,牵上福气和来福,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往御花园里去了。

宜妃抱着还在襁褓里的九阿哥在亭子里等着他们,远远地看到文珊来了欣喜地上前迎了迎。

“给贵妃娘娘请安。”

文珊一把把她扶起来:“成了,咱们之间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宜妃产后养地好,如今像是一朵雨后露滴的桃花一般娇艳动人,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

“让我看看九阿哥。”文珊伸手把九阿哥抱过来,九阿哥如今也五个多月了,戴着精巧的虎头帽,穿着秋香色绣着如意纹的小衣裳,正正眨巴着眼盯着文珊看。

文珊抱他他也没哭。

“妹妹把九阿哥养地真好,我抱着有些分量。”文珊养过胤禩,一上手就觉得九阿哥比一般五个月大的孩子要重些。

说到这宜妃也有点发愁:“胤禟出生时就比旁的孩子重些,如今我也瞧着有些重了。”

虽说孩子白白胖胖的喜人,但是太胖了总归也不好,幸好九阿哥一直以来没生什么病虽然胖了些但也无伤大雅。

“没事,长大了就好了,可见咱们小九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文珊笑着说。

文珊把九阿哥抱低了些给胤禩和胤禛看。

“胤禛,胤禩来看看弟弟。”

尤其往胤禩的方向偏了偏。

胤禩踮着脚看过来,只看到了白花花的一团。

胤禩在心里偷笑,没想到老九小时候竟然这么胖,长大了以后明明还称得上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想到从前的老九轻佻潇洒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胖娃娃胤禩终于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文珊:“……”

这孩子笑什么呢。

胤禛也无奈地瞥他一眼。

“儿臣是看九弟长地玉雪可爱,像是年画里的吉祥娃娃一般很是喜爱。”胤禩赶紧找补。

都是孩子宜妃也不会觉得胤禩是在笑话胤禟,当下就说道:“那八阿哥以后可以常来翊坤宫找你九弟玩。”

胤禩虽还没长成但已经有了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模样,后宫里的妃嫔们偶尔闲聊谈起这几个阿哥都觉得八阿哥是最有阿哥的气度的,既温和又有皇族子弟的尊贵。

宜妃自然也很欣赏胤禩,总是想着跟文珊讨教一二如何养孩子。

四阿哥虽然冷峻了些但自从养在了咸福宫看着也是个心中有分寸,行事有规矩的孩子。

夸完了胤禩宜妃也没冷落在一旁的胤禛,胤禛已经快要六岁了所以宜妃笑着问了句:“四阿哥要不要抱抱胤禟?”

胤禛上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这么大小的婴儿还是胤禩,可那时他也太小额娘不让他抱弟弟,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胤禛就有点跃跃欲试。

文珊看他想抱就小心翼翼地把胤禟放到了他怀里,叮嘱他抱紧了别把胤禟摔了。

然后手也放在下面接着怕出什么意外。

虽然有些胖乎乎的但是仔细看起来还是挺清秀的,胤禛低头看着胤禟咿咿呀呀地冲着他挥手觉得九弟似乎也是个可爱的孩子。

时间一长小小软软的一团放在怀里胤禛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刚想向文珊求助让她把胤禟抱走,胤禟突然大哭了起来。

胤禛吓了一跳,手足无措。

文珊赶忙接过来,一看胤禟竟然是尿了。

而且正好尿在了胤禛身上。

文珊哭笑不得赶紧让胤禛回去换衣裳,胤禩趁着这个大家都乱起来的时候偷偷摸了摸胤禟白白胖胖的小脸。

好样的九弟,你这也算是给自己报了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