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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友之妻 画青回 24568 字 1个月前

第61章 61他将她喂得很饱

在西坪村待了近七日,裴铎便要动身去隆昌县。

赵知学也一并前往,此次他并未向二老提出让姜宁穗留下照顾他们,经过院试乡试都顺利考过一事,他愈发笃定算命先生所言非虚。

是以,让娘子时刻与他待在一处才是最稳妥的。

昨晚姜宁穗才从郎君口中知晓,知府大人送了裴铎一处宅子。

裴铎提出要郎君搬过去与他同住,平日里方便与他探讨学问,对来年春闱有帮助,且裴铎向知府帮郎君求了个在府学担任夫子一职的职位。

姜宁穗听闻郎君所言,心中明了。

她不愿深想。

总之,待来年殿试结束,裴铎自会离开。

届时,她与裴铎便不再有任何纠葛了。

马车离开赵家那日,赵氏夫妇与裴氏夫妇都出来了相送,西坪村许多户人家也出来齐齐相送,于西坪村人来说,村里一下子出了两个举子,乃是多光荣之事。

里正领着人,一路将裴铎他们送到村口方才离开。

去隆昌县之前,姜宁穗得先去一趟清平镇将小院的衣物被褥收拾好,雇辆马车送到隆昌县,姜宁穗临走前去了趟穆嫂子家与她告别。

穆花知晓裴秀才与赵秀才都考中了举子,着实为他们高兴。

她拉着姜宁穗小声嘱咐了好些话,无非是看好自己男人,一定要抓住他的心,不然待他越爬越高,恐会将心思放在别处,不再顾忌自己的娘子。

姜宁穗心里倍感温暖:“穆嫂子多虑了,郎君不是这种人。”

穆花笑道:“不是最好,总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姜宁穗:“嗯,我记下了。”

穆花又与姜宁穗聊了几句,而后送她出门。

姜宁穗最后上了马车,赵知学问道:“胡家嫂子拉着你说了些什么,怎说了这么久?”

姜宁穗不好让郎君知晓穆嫂子对她的叮嘱,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只待她说完,便觉一道好似能洞察人心的视线盘旋在她身上。

她没敢抬头迎视那道目光。

那道视线除了裴铎,再无旁人。

从清平镇到隆昌县坐马车需得些时辰。

待申正时分,马车终于抵达府门外。

姜宁穗走下马车,看到眼前气派的府宅时,着实惊住了。

这座府宅比她在清平镇看到的最好的宅子都要气派。

府门外候了两个年约四十多岁的妇人与一位年长的老者,见着他们三人,上前朝他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那名老者言,他们三人是知府大人派遣过来伺候裴解元的衣食起居。

老者道:“裴郎君,奴叫周庄。”

裴铎冷淡颔首。

周庄侧身:“奴领郎君进宅。”

话罢,他朝那两位妇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见状,极有眼色的上前拿走姜宁穗怀里沉重的包袱,且邀她与郎君进宅,姜宁穗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更未被人这般伺候,一时间拘谨不安,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她紧挨着郎君,试图缓解由心到外的不安与局促。

赵知学自下了马车,胸口便憋着一股郁气。

他面上虽无异样,可脖颈明显绷出了几根怒意青筋。

若没有裴铎,他便是这隆昌县唯一一个举人,这座宅子便是他的,被人毕恭毕敬对待的对象亦是他,而非裴铎。赵知学瞥了眼华贵气派的宅子与垂眉低眼的奴仆,对手握权势的执念愈发执着。

他一定要更努力去钻研读书,定要在来年殿试取得前三甲。

只有如此,方能踏入权贵之中。

他也要做有权有势的贵人,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处处仰人鼻息!

周庄将他们领进里面,带姜宁穗与赵知学认了下住处。

他们夫妻二人的小院与裴铎所处的小院相邻,中间也只隔了一道花圃。

几人吃过午饭,裴铎便带赵知学去了知府府上。

姜宁穗一人在宅子里甚是无聊。

在清平镇时,一日三餐有她做着,闲来无事还能与穆嫂子闲聊解闷,有时还能编流苏缝制香囊,日子倒也不闷,现下不用她做饭,亦没有人闲聊解闷,更没有做工手活,只能坐在屋里望着窗外发呆。

待到戌时二刻,只裴铎一人回来,却不见郎君踪影。

周庄来小院告知她,说裴铎让她过去。

姜宁穗犹豫片刻,随周庄去了隔壁小院。

她局促不安的走进屋子,见裴铎坐于圆桌前摆弄桌上食盒。

青年掀眸睨向她,屈指朝一侧轻叩:“嫂子,过来坐这。”

姜宁穗走过去,却在刚坐下时,听见屋门阖上的声音,回头一看,本候在外面的周管家竟将房门阖上了,她心中没来由一紧,且极其害怕与裴铎单独处于一室,生怕他不信守诺言,再对她做出逾越之举。

姜宁穗仓皇起身——

可还未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按住她肩颈。

裴铎黑涔涔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映出几分莫测冷笑:“嫂子怕我?”

姜宁穗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亦看出他好似生气了。

她轻轻摇头:“没、没有。”

青年疏朗眉峰虚虚一抬:“是吗?”

姜宁穗点头:“嗯。”

青年按在她肩上的手抬起,指背轻柔抚过姜宁穗温热的颊侧,感受着指骨下女人微微颤抖的面皮,他扯唇轻笑:“我即已应允嫂子,不逼嫂子做对不起你郎君的事,便不会食言,嫂子不必惧我。”

姜宁穗极力忽视颊侧轻柔的抚摸,垂下眸不去看那双黑若寒潭的双目:“好。”

“我带了些晚食回来,嫂子同我一起用食。”

铎将食盒里精致的饭菜一一端出来,鲜香浓郁的香味直扑鼻尖。

姜宁穗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佳肴,且还有两碟她从未见过的软糯糕点。

这顿饭菜糕点不用想便知晓价格极贵。

她实在不好心安理得的动筷子。

姜宁穗小声询问:“裴公子,我郎君可否与你说过借住你宅子与伙食费的事?”

青年语气清寒:“说过。”

姜宁穗松了口气。

说过便好。

她又道:“不若裴公子先吃罢,我等郎君回来再用晚食。裴公子可知,我郎君何时回来?”

自她进屋,三两句不离她的郎君。

那个废物,她就这般惦记?

他若是出去半日,她可会这般惦记他?

裴铎乌黑的瞳仁浸出几分阴戾,随即突兀冷笑一声。

嫂子怕是不会惦记他罢。

或许,他不回来,她还会松一口气罢。

越是这般想,心中越是气郁,似有一团凝聚的火焰扩散烧灼,惹的他又恼又躁,腾腾杀意控制不住的蔓延,叫嚣着——想要立刻杀了赵知学。

想要那个废物彻底从姜宁穗记忆里剔除!

想要她记忆里只有她。

姜宁穗那张嘴仍在喋喋不休的询问赵知学。

不待她喘口气,对面的裴铎骤然逼至身前,箍住她后脑,以唇封住姜宁穗喋喋不休的唇畔。

姜宁穗吓得呆住,杏眸里很快溢出可怜兮兮的泪意。

姜宁穗被欺负的身子骨都没了力气,何时倒在裴铎怀里也不知。

她想离开,却离开不得。

鼻尖发酸,眼泪浸湿了眼眶。

可怜极了。

浑浑噩噩之时,姜宁穗身子倏然一颤。

她感觉到了……

姜宁穗突兀的打了个激灵。

她是过来人,自是知晓那是什么。

她僵住,不敢动分毫。

青年终于放过她的唇,先发制人:“嫂子明知我心悦于你,你却在我面前频频提起你郎君惹我吃味,嫂子可是故意的?”

姜宁穗又臊又气,又极为难堪。

她怎会是故意的。

他在冤枉她!

姜宁穗想解释,裴铎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抬手按在女人唇上:“日后嫂子再在我面前频频提起你郎君,我便用此法子罚你,嫂子说一次,我便亲你一次,亲到你不说为止。”

姜宁穗彻底认知到裴铎不只是个疯子,还是个无赖。

裴铎续道:“嫂子可记得那晚你允诺过我什么?你说,在不背叛你郎君的情况下,我不论提出任何事,你都绝不会推辞,可算数?”

姜宁穗的唇被裴铎指肚按按着,无法开口,只被迫点头。

裴铎笑了。

他本就生的极好,这一笑,使得那张昳丽俊美的容颜愈发妖冶。

“既如此,日后,我让嫂子做什么,嫂子照做便是,莫要推辞,也不必问为什么。”

姜宁穗被迫点头。

她现在只希望能尽快从裴铎怀里逃出去。

裴铎终于好心的放她下来,姜宁穗跌坐在椅上,因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被欺过的唇畔嫣红诱人,她刚坐定,唇边便递来一只汤勺,耳边传来裴铎清润低磁的嗓音:“我喂嫂子喝汤。”

姜宁穗刚想拒绝,又听他言:“嫂子不可言而无信。”

姜宁穗只得硬着头皮喝下裴铎喂的汤。

这一顿饭都是裴铎喂的她,将她喂的很饱。

从小到大,姜宁穗从未被人伺候过,现下头一遭,当真是如坐针毡。

吃饭间,裴铎告诉她,他那位好友找到他,希望她继续为他缝制香囊,明日便可将布料与香料丝线送过来,她日后缝制香囊,可在他屋中,避免被赵知学发现。

姜宁穗轻轻点头。

如此,她也算有事可做。

用过晚食,姜宁穗想回屋,谁知又被他牵起走到临窗而放的桌案前,青年铺开宣纸,用镇尺压住宣纸两侧,倒水研墨,执笔蘸墨,将姜宁穗赠与他的毛笔放于她手中:“闲来无事,我教嫂子写你的名字。”

姜宁穗怔住,呆呆望着自己手中的毛笔。

这是她第一次执笔,她不会,亦不知如何握笔,手指绷得又僵又紧。

裴铎将女人拥入怀里,修长如竹的手覆在她手背,教她如何执笔,如何落笔,他于她来说,太过高大,青年不得已压下肩背,将下颔搁在她肩窝,与她视线齐平,教她一笔一划勾勒出自己的名字。

姜宁穗被裴铎带动着在宣纸上游离。

她的手僵硬而笨拙,却被他牵着,写下三个笔力遒劲的字。

青年清润如珠的嗓音就印在她耳廓,教她从左往右开始读:“姜-宁-穗。”

姜宁穗望着宣纸上的字。

字认识她,可她不认识它。

原来,这便是她的名字。

姜宁穗杏眸里渐渐浮出明亮色彩,此刻的她俨然忘却了自己被裴铎揽在怀里,亦忘了裴铎在趁机咬她耳朵,青年寻得每一次空隙占尽她便宜,而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宣纸上的三个字。

窗牖大开,屋檐下的灯笼亮着幽黄暗色。

青年咬住姜宁穗耳垂。

随即。

他撩起眼皮,浸着乌沉森冷的眸倏然瞥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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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裴铎:可是我入了嫂子的眼?

窗外传来脚步声,步步接近,最后停驻在屋门外。

周庄声音自外传入:“裴郎君,赵郎君回来了。”

乍一听见旁人声音,且又听见郎君回来了,姜宁穗一哆嗦,当下才惊觉到她竟被裴铎拥入怀里,后背紧贴青年宽阔温热的胸膛,左边耳垂被他衔在唇里。

姜宁穗脸颊羞臊难堪,又气又恼。

她发现裴铎无论何时总能寻得机会占她便宜。

外面站着周庄,窗牖大开,若是周管家往里瞧一眼,便能窥见她这个有夫之妇与外男在屋里做着羞耻之事。

她不敢多待,从裴铎怀里钻出来,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裴铎立于桌边,凝着此刻对他避如蛇蝎的女人

姜宁穗不敢看裴铎阒黑的眸,便垂眸看着地面,轻柔的声音又低又软:“裴公子,我郎君回来了,我得回去了。”

话罢,扭身快速拉开门便跑了,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生像是背后有豺狼虎豹似的。

青年垂目,指腹轻轻描绘过宣纸上的三个字。

——姜宁穗。

嫂子的名字,多好听啊。

穗穗……

穗穗。

青年乌黑的眸底渐渐生出森寒冷冽。

当初,若先一步认识穗穗的人是他,该多好。

如此,便没那废物什么事了……

两处院子挨着,姜宁穗越过花圃便回了她与郎君的住处。

她前脚回屋,郎君后脚便到了。

只郎君脸色似乎不佳,加之她又做了亏心事,不敢与郎君多言语。

翌日,裴铎与赵知学一同离开宅子。晌午时,周管家提了个藏青色包袱交于姜宁穗,并将小厮的话传达与她,主家传话,此次需缝制五十个香囊,工钱是十两银子,主家先给了五两在包袱里,剩余五两等交货后再给。

姜宁穗着实惊住了。

她未曾想到主家竟又给了这么多银子。

姜宁穗接过包袱,十指局促的攥紧包袱,抬起眼睫看向周管家,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请周管家帮她保守做工赚钱的秘密。

周管家自会察言观色,他瞧出姜宁穗难以启齿的心思,主动开口:“姜娘子且放心,裴郎君嘱咐过奴,让奴三人对姜娘子做工赚钱一事在赵郎君那守口如瓶,奴与外面两位仆妇都不是多嘴多舌之人。”

姜宁穗羞臊的低下头,小声感谢。

她总觉着这位周管家应是看出她与裴铎之间不可告人的隐秘。

一想到旁人可能知晓她身为妇人与外男‘私通’的秘事,且还是在郎君眼皮子底下,便更觉屈辱难堪,恨不能将自己藏起来,藏到一个人人都窥不见的逼仄之地。

她怕他们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

怕她与裴铎的事早晚有一日流传到隆昌县。

怕有朝一日,所有人上门指着她鼻子唾骂她荡|妇。

姜宁穗只求这几个月能顺利过去,待捱到殿试结束,一切都会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姜宁穗因有

了缝制香囊的活计,也没那般无聊。

平日没事便待在裴铎屋里缝制香囊,待郎君回来,便悄悄回去。

这些时日以来,裴铎教她认了一些字,她现在至少能写出自己名字了,虽写的七扭八歪,丑陋难看,但至少能认出那是姜宁穗三个字。

不过于她来说,‘穗’这个字着实有些难写。

自郎君入了府学担任夫子一职后,时常早出晚归,即便夜里回来都是冷着脸色,坐于桌案前翻看书籍,一看便到了子时,姜宁穗生怕他熬坏了身子,贴心为他揉肩捏背,帮他疏解疲乏。

她不明白。

郎君为何自搬来隆昌县后便时常冷着脸。

姜宁穗思来想去,觉着郎君应是在担忧来年春闱会试之事罢?

总不能……

姜宁穗呼吸一窒,心口也好似往下坠去。

郎君该不会是察觉到她与裴铎的事,是以才日日冷着脸色回来?!

这个念头一起,姜宁穗只觉脊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不会的。

定然不会的。

若郎君知晓她与裴铎的事,应是直接质问她,而非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姜宁穗惊恐失神,以至于赵知学唤她几声她都未听见。

“娘子?”

赵知学握住搭在他肩上的柔荑,抬头看向久久没回应他的娘子,却瞧见她小脸苍白,眼睫颤了又颤,好似受了惊吓。

赵知学眉头一皱,起身握住姜宁穗双肩,低头看她:“娘子,你怎么了?”

姜宁穗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郎君,后知后觉地摇头:“没、没事。”

赵知学:“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能叫没事?”

见郎君这般关心她,姜宁穗暗暗松了口气。

许是她多想了罢,或许郎君并不知晓她与裴铎的事。

姜宁穗不知该如何与郎君解释,她低下头,踟蹰半晌,心虚的伸出两只细软的手臂搂住赵知学的腰,将身子送到他怀里,贴在他身上,听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声,柔和的嗓音在幽幽夜色里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只是忧心郎君,自郎君来到隆昌县,早出晚归不说,回来便坐在桌案前看书,一看便看到子时才睡,这般下去,身子如何熬得住?”

赵知学抱住姜宁穗,笑道:“原是这事啊。”

他向她解释:“我这么用功,也是想为来年春闱做准备,倒不想竟忽略了娘子的感受。”

赵知学弯腰打横抱起姜宁穗去了榻边,姜宁穗身子陡然凌空,一惊之下搂住赵知学脖子,便听郎君在她耳边言:“娘子,说来,我们有多久未同房了?”

三个月?亦或是更久?

他几乎都忘了上一次与娘子同房是哪一日了。

好似与娘子成婚不久后,二人同房的次数便越来越少,每每同房,总会被各种事打扰,尤其是那只该死的黑猫,他在清平镇寻了好久都未找到那只野猫的踪迹。

现下在隆昌县,总不能再碰见那只黑猫罢。

姜宁穗被郎君放在榻上,见郎君褪了衣衫鞋袜上来。

她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且她与郎君的确许久未同房了,若她再拒绝,万一惹郎君怀疑就不好了。

姜宁穗看了眼阖上的门窗,心里有几分庆幸。

裴铎先前说,不愿她与郎君同房,他都听得见,因两处屋子挨着,中间只隔着一道薄弱的墙壁。现下搬来这里,两处院子虽挨着,但中间也隔了一道花圃。

想来,裴铎应不会注意听这边动静罢?

姜宁穗稍稍放下心来,在赵知学抱她入怀时,她因心虚的厉害,不敢看郎君,只伸手搭上他肩膀,任郎君在她身上施为。

赵知学解去姜宁穗身上衣衫。

待外衫褪下,只剩里衣。

他看了眼娘子玲珑娇俏的身姿,只觉血脉沸腾,手上解衣的动作也变得急不可耐。

待姜宁穗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小衣时,静谧的夜里倏地响起“笃笃”声。

有人敲响了屋门。

姜宁穗惊得缩进郎君怀里,看向倒映在屋门上的黑色影子。

赵知学箭在弦上,却不得不忍着,转头睨向阖上的屋门处询问:“哪位?”

周庄道:“赵郎君,是奴。知府大人忽派人来传话,说让赵郎君即刻去府上。”

赵知学只怔了一瞬便立刻起身,捡起榻上衣裳快速穿上,头也不回的对姜宁穗道:“娘子先睡,不必等我,我去看看知府大人唤我何事。”

姜宁穗拽着衾被盖在身上,坐起身看着郎君开门与周管家说了两句便又关上门离开了。

一时间屋中只剩她一人。

方才旖旎燥热的氛围荡然无存。

姜宁穗穿上里衣躺下,一人辗转许久才入睡,翌日一早醒来,榻上依旧只她一人。

郎君一夜未归。

姜宁穗不知知府大人深夜叫郎君何事,只愿郎君平安无事就好。

可想归想,可她始终放心不下。

姜宁穗起床洗漱好,周庄又来了,说裴铎请她去他院里用早食,她只好跟周庄前去,进了裴铎屋里,便见桌上摆了好几道精致佳肴。

裴铎今日穿了件雪青色交领长袍,腰间依旧坠着那枚玉佩,玉佩下挽着鸦青色丝绦,青年一头墨发半挽半束,仅用一根白玉簪子束着,其余墨发垂在身后,自身后瞧他,只觉青年身姿颀长峻拔,清冷的仿若山间松柏。

姜宁穗望着裴铎背影,不觉间有些失神。

不论是在她眼中亦或是旁人眼中,裴铎都是万里挑一的俊美之才,相貌如圭如璋,且天资聪慧,年仅十八便高中解元,这样的人即便在京都也难寻。

姜宁穗实在不明白。

这般天资之人究竟心悦她哪一点?

她无论样貌与家世,皆比不得旁人,放在人堆里,平庸到毫不起眼。

姜宁穗想的入神,以至于裴铎起身走到她面前也未曾察觉。

青年牵起她的手,将她耳边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

他低头看她,乌黑的瞳仁浸着笑意:“嫂子看我看的这般入神,可是我入了嫂子的眼?”

姜宁穗面皮一臊,暗恼自己失了分寸。

她慌忙抽回被裴铎牵着的手拢在袖中藏起,不待她寻得借口,拢在袖中的手又被青年精准握住,他牵她坐在椅上,给她面前摆了一副碗筷。

“嫂子昨晚睡得可好?”

裴铎为她盛了一碗汤放置面前。

姜宁穗低头盯着浓郁鲜香的浓汤,轻声道:“还好。”

青年捏住勺子搅了搅浓汤:“可我睡得并不好。”

姜宁穗踟蹰着抬起头,恰巧对上青年乌黑的眼珠,他极为平静的看着她,所言之事让她脊背悚然生寒。

“嫂子,我昨晚都听见了。”

“嫂子应允过我,不会与你郎君亲近。”

“可嫂子,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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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同塌而眠

姜宁穗听得头皮发紧,手心险些生出细密薄汗。

青年深若寒潭的眸裹缚住她,好似将她所有隐瞒与伪装一点一点破开。

他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

亦不给她任何辩解机会。

他伸出手,指腹捏住她耳尖,好看的两片薄唇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嫂子,你郎君可碰过这里?”

姜宁穗僵硬摇头,一双秋水翦瞳里映出惹人怜的怯怕。

瞧瞧。

嫂子怕了。

看来,她应是说谎了。

青年指腹描过她颊侧,秀眉,眼皮,鼻尖,所过之地,都要问一遍——她郎君可碰过。

姜宁穗只一味地摇头。

裴铎指腹按住她的唇,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一处极力想要隐藏的神色:“那这里呢,你郎君可碰过?”

未等姜宁穗回答,青年已从她急促的呼吸声里知晓了答案。

看来,是碰过了。

青年敛目,黑涔

涔的目光里浸出阴郁邪劣。

昨晚还是晚了些,让那废物占尽了嫂子便宜。

姜宁穗僵坐在椅上,不敢动,亦不敢言语。

她想,他问完便能放过她了,毕竟昨晚她的确与郎君没发生任何事。

可她想错了,亦低估了裴铎的疯劲。

青年将她抱入怀里。

她被迫坐在那双强健的长腿上。

裴铎那只带有温度的手每落在一处,便要问她一句,她郎君可碰过这里。

姜宁穗被他欺的已无法言语。

她除了咬唇摇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双盈盈水眸溢出可怜湿意,泪意划过眼睫,滴落在两颊上,又被裴铎的两片唇|吮去。

这顿早食,是裴铎亲力亲为喂的她。

用完早食,姜宁穗无力的坐在椅上,衣襟敞开,露出里面藕荷色的小衣。

小衣裹着身前柔软,随着呼吸起伏。

她颈侧留下了一片湿润,皆拜裴铎所赐。

裴铎方才是如何撩开她衣衫,现下又是如何帮她整理好。

他抱起姜宁穗,将她放在桌案前的椅上,继续教她识字,在他的手从女人纤腰上移开时,顺手捏了捏她那处软|肉,姜宁穗身子一颤,双手忙抓住裴铎强健有力的小臂,阻止他继续施为:“你答应过我,不碰我。”

裴铎绕到椅后,自后揽住姜宁穗,将下颔搁在她肩窝。

“我是应过嫂子,可嫂子莫不是忘了,你先前也应过我一事。”

“你应允我,不会与你郎君亲近,可你食言了。既嫂子食言在先,又岂能怪我不讲信用?嫂子且说,你该不该罚?”

姜宁穗甚是气恼:“可你应过我,不逼我做对不起我郎君的事。”

裴铎眉峰虚虚一抬:“裴某可未食言,并未让嫂子做对不起你郎君的事。”

青年呼出的热息尽数扑在姜宁穗耳廓。

她听他言:“我可让嫂子不着寸|缕?”

姜宁穗面颊瞬间红透,颊上可谓是烫如火。

她咬紧唇,终是艰涩开口:“并未。”

裴铎:“我可让嫂子与我同塌而眠?”

姜宁穗眼睫轻颤:“并未。”

青年幽深的眸底溢出恶劣的笑,笑意蛊惑般的传入姜宁穗耳里,惹的她肩颈轻颤不已。

他拿起桌案上的毛笔,是那支笔身衔接笔端镶刻着镂空雕花的毛笔。

是嫂子送于他的。

如今却被他拿在手里,将毛笔笔杆搭在她膝上。

而后寸寸上前。

毛笔笔身通体漆黑,上面有三道极其不明显的痕迹,这支笔他找人精心修复,尽量将它恢复如初,如今这支完好的毛笔,触在姜宁穗腿木艮。

姜宁穗死死僵住,指尖掐住衣角,整个人好似在火里滚了一圈,眼圈激出泪意。

又羞又耻。

她又听他问:“嫂子,我可去过这里?”

姜宁穗不语,羞耻的恨不能钻到地缝里。

青年好心放过她,将毛笔搁在笔架上:“既没去过,怎能算对不起你郎君?”

姜宁穗当真是输在裴铎这张嘴上,善于诡辩,是非对错都由他说了算。

她实在难以再待下去,想要尽快逃离此地。

裴铎却道:“闲来无事,我再教嫂子认些字罢。”

姜宁穗想问他,知府大人叫郎君何事,郎君怎一夜未归,可又怕问出来,又惹得裴铎一顿欺负,埋怨她在他面前又提起郎君,便不得已将这份思虑压在心底,只能静下心来等郎君回来。

裴铎今日教她识千字文。

即使教她认字,也不忘从她身上讨点甜头。

青年的手自她腰间而过,搬来隆昌县一月有余,可算将嫂子养得长了些肉。

这般好的嫂子,姜家人与赵家人真是瞎了狗眼。

不过好在他们瞎了眼,不然,如何叫他钻得了空子。

姜宁穗在裴铎屋里待了半个时辰,裴铎便被周庄叫走了,听周管家说,有人找裴铎。

裴铎一走,她终于缓了口气。

这间屋里覆满雪松香,连她身上也沾了不少裴铎身上的气息。

今日一整天,裴铎与赵知学皆不在府上,姜宁穗除了练字便是缝制香囊,倒也不算无聊。

赵知学是翌日晌午回来的,姜宁穗见他脸色并无不好,且眉眼间尚有些笑意,心下知晓知府大人并未为难郎君。

她从郎君口中得知,他要外出二十多日,帮知府大人为京都官员送一封密信,并附有一封介绍信,将他介绍给那名官员,为他日后去京都有利。

姜宁穗甚是惊讶,未曾想知府大人竟这般器重郎君。

赵知学满面春风。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便是如此。

姜宁穗以为他过两日再出发,谁知郎君当日便要走。

他急匆匆收拾了两件衣裳,姜宁穗亲自送他出了宅子。

二人踏出门槛,赵知学牵起姜宁穗的手捧在手心,温声道:“娘子,你安心待着,等我回来,这期间你若有旁的事,可找裴弟帮忙,待我回来自会去感谢裴弟。”

姜宁穗低下头颅,面上乖巧应了一声,可心中着实心虚的厉害。

正巧,一辆马车缓缓行至宅邸前,驾车的是周管家。

周管家摆上马车登,等待裴郎君下来。

赵知学抬头与下了马车的裴铎打了声招呼,将他要去京都替知府大人送密信一事说于裴铎,字里行间皆带了些可笑的优越感。

裴铎只是冷淡的应了声。

他敛目,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夫妻二人交握的双手。

在旁人眼中。

这夫妻二人可谓是浓情蜜意,难舍相依啊。

青年的目光侵略性太强,似钝刀狠狠磨砺着姜宁穗露在外面的腕子。

姜宁穗似有所感,强忍着不适感才没让自己在郎君面前惊慌失措地抽回手,她硬着头皮抬起头看向裴铎,轻声唤道:“裴公子。”

裴铎平静的盯着她,清寒的嗓音听不出喜怒:“赵兄,嫂子。”

赵知学:“裴弟,我出去这些时日,还劳烦你多照看下我娘子,待我回来,请你吃酒。”

裴铎:“赵兄放心,嫂子在我这,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说这话时,幽深的眸瞥向姜宁穗。

单从那张面若冠玉的容颜上去看,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亦瞧不出他眸底任何情绪,可姜宁穗偏偏就感觉到了。

他目光有如实质的化作无数双手隔空伸来,将她从头到脚严丝合|缝的抓缚住。

无论是脚踝,膝窝,双腿,亦或是腰身,脖颈……

无一处不被他裹挟其中。

一点一点的攀上只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姜宁穗被他盯的实难再强撑下去,终是将双手从郎君手心抽回,柔声询问:“郎君坐马车走吗?”

赵知学:“嗯。”

他转身朝裴铎行了一礼:“裴弟,我娘子劳烦你了。”

裴铎:“无妨。”

赵知学因要赶路,坐上马车匆匆走了。

他这一走,一来一回至少也需二十多日。

姜宁穗望着那辆渐行渐远地马车,耳边倏地传来裴铎酸溜溜的语气:“嫂子就这般舍不得赵兄?若今日离开之人是我,嫂子可会舍不得我?”

话罢,青年牵起她的手捧在掌心,并覆上锦帕一点点擦拭她手心手背。

连同窄小的指缝与纤细的指|根都未放过。

这可是在大门外,街上来往之人皆能瞧见。

且裴铎说话如此大胆,生怕旁人不知晓她与他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是疯了不成?!

姜宁穗受惊的瞧了眼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刚松一口气,又瞥见宅子外候着的两名仆妇与周管家,顿时好似几巴掌狠狠扇在姜宁

穗脸上,扇的她脸颊生疼发烫。

她与裴铎之间的遮羞布就这么被他大刺刺的扯下来。

一个外男,一个有夫之妇。在旁人眼里,两人无视伦理纲常,不知羞耻的苟|合在一起,且还是在郎君眼皮子底下。

仆妇门明明垂首低眉,一副恭顺模样,可她却好似从她们身上看到了对她的轻蔑与嘲讽。

嘲讽她放|浪形骸。

嘲讽她是个荡|妇。

明明已为人妇,却举止孟浪,勾搭外男,在她郎君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

姜宁穗羞愤低头,作势要抽回手。

裴铎并未松手,白玉指骨甚至过分的钻入|她袖里,攥住她小臂:“嫂子躲什么?”

姜宁穗惊措地往后退。青年撩起薄薄眼皮看向她,将她羞愤难堪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眸里浸着乌沉沉的黑,绞着能酸死人的醋劲。

“嫂子的手,赵兄牵得,我便牵不得?”

“就凭他是你郎君,而我不是,是以,嫂子才处处纵容他亲近你?”

“那我今日,非要牵嫂子的手呢?”

青年话罢,丢下锦帕,将手心贴在姜宁穗手心,修长如竹的指节撑|开女人窄小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姜宁穗眼睫轻颤不停。

她的手被他锁住,挣不开,躲不掉。

一个未婚外男,一个已婚妇人,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就这般暴露在旁人视野里——

作者有话说:明晚十点前更新~

第64章 64换上红色嫁衣

裴铎捏住姜宁穗下颔迫她抬头,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她:“嫂子,裴某依旧是那句话,嫂子即已应允我,便莫要言而无信,我这人向来守信,亦希望嫂子守信,若嫂子不守信用,那么——”

青年逼近她:“你郎君碰过你哪里,我便一一照做补上,让嫂子一碗水端平。”

自裴铎那张谦谦君子的面具扒下后,姜宁穗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守信二字。倒是他那张嘴,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她如何说也说不过他,反倒最后都成了她的不是。

现下,更是被他的口不择言羞的面上阵阵发烫。

姜宁穗只得祈求他:“裴公子,这是在外面,你先放开我罢。”

她不想被人指摘议论。

亦不想旁人用异样的眼光审判她。

她受不住。

裴铎指腹轻轻摩|挲过女人柔嫩的两颊:“那嫂子先于我说,你的手,我可牵得?”

姜宁穗被逼无奈,只得应他:“…牵得。”

青年面若冠玉的好皮相上终于有了笑,他依言放开捏着姜宁穗两颊的手,牵着她的手走进宅邸,并低头安抚她:“嫂子莫怕,此三人信得过,也知晓我心悦嫂子,裴某向嫂子保证,他们三人皆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亦不会轻看议论嫂子,是以,嫂子不必因他们心惊胆颤,寝食难安。”

这些人,并不配入嫂子眼。

更遑论惹嫂子忧心害怕。

他们谁敢议论嫂子一言,便该杀之。

姜宁穗并没有因为裴铎的说辞而放下心来。

其实,她更迈不过心里这道坎,即便奴仆三人不会轻看议论她,可架不住她多想。

十月下旬的天已逐渐转凉,一到夜里,潮气便从地起。

这些时日因郎君去了京都不在宅子,姜宁穗也不必顾虑郎君会发现她缝制香囊一事,她实在不想再在裴铎房里待着了,不是被他变相‘欺负’,便是被他占尽便宜,还反过来倒打一耙,说她诱惑他,他甚至厚颜无耻的说自己年岁小,经不住嫂子诱惑。

姜宁穗被他张口就来的荤话听得面颊生热,又羞又耻。

她何曾诱惑过他?

她安静吃饭,他一直盯着她的唇。

她坐在那绣香囊,他盯着她的手。

她在桌前练字,他便站在她身后抱着她不放,美名其曰,教她如何将字写的更好。

姜宁穗无法,只得躲在她与郎君的屋里,除一日三餐被迫去裴铎那屋以外,其余时间坚持待在自己屋中绝不出去,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十一月上旬。

一场冬雨来临,也将今年的寒意一并带来。

姜宁穗屋里烧着炭火,屋里温暖如初。

这种日子无论是在姜家或是赵家,亦或是在清平镇小院都不曾有,唯有当初在裴铎屋里和现下在隆昌县宅子里才有这般不畏寒冬的舒适感。

距郎君离开已有十几日,郎君说他此次需二十几日方才回来。

算算日子,最多十日郎君便该回来了。

余下这十日,姜宁穗依旧每日在屋里缝制香囊。

这日晌午,宅邸突然来了个熟人——穆嫂子。

在周管家将穆嫂子领到她屋前时,姜宁穗还尚有些意外。

两人足有小两月未见,自有说不完的话。

姜宁穗从穆花口中得知,她此次来隆昌县是与她男人一道来的,既来了隆昌县,正好到她这来一趟,与她叙叙旧。姜宁穗自来了隆昌县,鲜少出门,一来她一人不喜上街,二来,身边也没个作伴的好友。

现下穆嫂子正好来了,姜宁穗便提出与穆嫂子在这隆昌县转一转。

穆花笑道:“也好,我此次来专门带了一百文钱,正想着买些清平镇没有的稀罕物。姜娘子,走罢。”

姜宁穗与周管家说了声,便与穆嫂子出了宅邸。

二人对隆昌县都不熟,便没有去太偏僻的地方,转了一条街后,穆花去了一家布料店,想扯点布料给她男人做身新衣裳,姜宁穗瞧见了石榴色布料,倏地忆起裴铎送她的小衣便是石榴色,她慌忙移开眼,便听穆嫂子言:“哎哟,下雪了,今年下的早呀。”

“娘,我想吃糖葫芦。”

穆花家的孩子指了下外面经过的老者,老者怀里举着草靶子,上面扎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姜宁穗:“婶子给你买。”

穆花哪能让她买,姜宁穗笑道:“穆嫂子带孩子难得来看我一次,即便是尽地主之谊,我也该请你吃一顿饭,一根糖葫芦算得什么。”

若是以往,姜宁穗没骨气说出这番话来。

可今时不同,她有体己钱了。

姜宁穗走出成衣铺子,迎着鹅毛大雪小跑到老者面前,要了七根糖葫芦。

她与穆嫂子和孩子,还有裴铎与宅子里周管家和仆妇二人皆有。

七根糖葫芦七文钱,姜宁穗数好钱递给老者,接过糖葫芦转身刚走了几步,一块潮湿的巾帕倏地捂住她口鼻,不待姜宁穗呼救便没了意识。

雪簌簌而落,街上人来人往。

成衣铺子里,穆花左等右等不见姜宁穗回来。

待布料裁剪好后,她给了文钱,牵着孩子出门看了看,街上人头攒动,举着草靶子买糖葫芦的老者早已没了影子,也没有姜宁穗的影子。

穆花带着孩子沿着街道找,可找了两条街都不见姜宁穗身影。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知晓姜娘子并非食言之人,她突然不见了踪影,怕不是出什么事了罢?

穆嫂子眼皮猛地一跳,忙带着孩子急急忙忙去了裴铎宅邸……

一间逼仄的小屋里,屋中放着炭盆,盆里却堆了许多干柴,金红的火焰吞噬干柴,偶尔发出噼啪响声,屋中干净整洁,摆设却极其简单,只一张床榻,一张梳妆镜台,铜镜前坐着一个女子,在她身侧立了三个衣着一样的女子。

坐着的女子便是姜宁穗。

身后女子双手扶住姜宁穗肩膀,稳住她身子,好让她端正的坐在椅上,不至于滑落在地。

左后侧女子扶住姜宁穗脑袋,任由另一个女子在她脸上涂抹胭脂,梳发髻。桌上摆了一个妆奁,妆奁上放着两支镀金嵌珠石的双喜纹簪。

那名女子为姜宁穗梳妆打扮完,便将那两枚簪子镶入发髻中。

“夫人,奴为她打扮好了。”

坐于房里的另一个女人闻言,起身走到姜宁穗身后,瞧着铜镜里那张沉睡的容颜。来之前,她未施粉黛,一身粗布棉衣,瞧着确有几分姿色,可比起她在京都见到的那些高门贵女,不过一般,现下盛装打扮一番,倒颇有姿色。

可即便再有姿色,也是个乡野村妇,亦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荡|妇!

分明已为人妻,却还不要脸的勾搭外男。

不过几分姿色罢了,竟将那裴铎勾的失了魂,心思全都落在她身上,为了她,将她周家唯一的血脉残忍伤害,害

他日日哀嚎痛苦,无论请多少大夫,用多珍贵药材,终是没保住他的命。

她看着家弟怨恨的闭上眼。

临死前,他说他不甘心。

他明明还未碰她,只因吓到了她,便被裴铎如此对待。

凭什么?

不过一个乡野村妇罢了,他的命连那个贱妇的命都不值吗?

既然家弟临死前都在念叨这个贱妇,她便成全家弟,将这贱妇抓来,穿上嫁衣,葬于家弟棺椁里,让她到阴曹地府做家弟的新娘。

周茹:“让她醒过来。”

一旁仆人道:“是。”

她取出一个极小的瓷瓶,打开盖子放在姜宁穗鼻息间停顿几息,昏迷中的人秀眉轻蹙几下便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梳妆镜,面前摆放着一枚铜镜。

铜镜里,一张极其陌生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姜宁穗分辨许久才看出那张脸是自己,有人为她施了粉黛,盘了发髻,她身上的粗布棉衣也变成了一身如同泼了血色的鲜红嫁衣。

姜宁穗记忆里闪过她出去买糖葫芦,而后被人捂晕,再醒来,便是现下。

“醒了?”

身后传来一道陌生女子的声音。

姜宁穗猛地回头,在见到她身后有四名女子时,吓得起身往后退,身后是梳妆镜,她这一退撞在梳妆镜上,将铜镜撞倒扣在桌面上。

她颤声问:“你…你是谁?为何抓我,又为何将我打扮成这番模样?”

周茹也不跟她绕弯子:“你可还记得周宏祥?”

姜宁穗思索须臾,摇头。

周茹一口怒气憋在心口,险些气到吐血!

她家弟因她惨死,结果这贱妇连她家弟名讳都不知晓!

周茹扬起下巴,愤恨瞪她:“那你可还记得,今年二月,知府府上去了一辆马车接你来府上之事?”

姜宁穗手指用力扣住桌沿,瞧了眼说话之人,又瞧了眼她身后规规矩矩的三个仆人,一个念头袭入脑海,此人莫不是…知府府上的人?

且看她穿金戴银,衣裳布料都是极好的料子,应是知府府上哪位主家。

姜宁穗不知哪得罪了她,被她掳来此地打扮成这番,她思来想去,恐不是与郎君有关,而是与去今年二月知府马车来接她一事有关。

难道与梁文涛那四人的死有关?

她脸色微微一变:“记得。”

她刚说完,那女人倏然上前揪住她衣襟,脸色狰狞,目露狠戾的死死瞪着她!

“那日接你之人并非知府,乃是我家弟周宏祥!他不过去了你那一次,便被你这狐媚子迷了心窍,非要接你来府上,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不要这份福分也就罢了,竟还害死了我家弟!”

姜宁穗一时没明白她是何意。

那日来接她的不是知府大人派的人吗?

而且裴铎告诉她,是因知府大人想尝一尝她做的肉汤饼。

怎到了这女人嘴里,竟是这般?

姜宁穗陡然想起,知府大人派马车接她那日是午食过后,而晌午,家中确实来了一辆马车,所来之人是一位主家与一个仆从,难道她口中家弟,便是那人?

姜宁穗对那人并无印象,因时间太久,已将那人相貌忘却干净。

可这与那人有何关系?莫非那日如此人所说,来接她之人并非知府,而是这女人的家弟?

但与裴铎所说又相悖。

姜宁穗一时间稀里糊涂,不明所以。

她这幅云里雾里的模样落入周茹眼里,让周茹又恨又气!

家弟因她而死,而当事人却俨然不知!

周茹一气之下将她摔在地上,后又蹲下身掐住她两颊:“你究竟对裴铎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让他这般护着你?好!你既然什么也不知晓,那我今日便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我家弟看上你,本想将你接到府上与他共度春宵,待好事结束,便赏你些银子,谁知半路杀出个裴铎!她将你拦下,亲自找到府衙,让堂堂知府大人将他的小舅子带到地牢,你可知晓我家弟那日遭了什么罪吗!”

“他被裴铎踢到墙上伤了心脉!被裴铎用六角刺刀贯穿下|体!那刺刀从前穿到后,拔出来带了一大片血肉!我就这么看着我家弟的小腹|下多出一个深深血洞!他醒来后哭着对我说他疼,他疼啊!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裴铎怎会伤了我家弟!”

周茹痛声悲戚,眼眶猩红,掐着姜宁穗两颊的手指用尽力气。

姜宁穗被掐的两颊凹陷,可她好似感觉不到疼,整个人处于怔懵中。

她所说,与裴铎那日所言截然不同。

若真如她所说,裴铎那日不仅帮她挡下危机,且还杀了那人。

他杀了人……

不。

他不止杀了人。

他还能让知府大人将那人带到地牢,任他杀之。

裴铎怎会有如此大的权利?他竟能让知府大人都听命于他。

她也终于知晓抓她之人是谁了。

竟是知府夫人!

而死的那人,是知府大人的小舅子!

周茹另一只手揪住她衣领狠狠一拽,拽的姜宁穗脖子往前伸去:“我家弟到死前都在念叨你,你却连我家弟是谁都不知晓,你真该死!”

“裴铎位高权重,我伤不了他,亦近不了他身,但杀你还是绰绰有余!不过那裴铎倒真是疼你,他去麟州考试,竟还派了人在巷子周围守着你,怕有歹人近你身,不仅让我的人寻不得机会抓你,还差点被他的人发现。”

“你住进裴铎宅邸,我不好动手,我便日日等着机会,终于在今日让我寻得机会将你抓来,那条街人来人往甚多,就算裴铎想查也查不到是谁抓的你,待我将你葬进我家弟棺椁中,他裴铎就是将整个隆昌县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你的人。”

姜宁穗被周茹说的话砸的脑仁发懵,耳边阵阵嗡响。

她对此事全然不知。

隐藏在她身边的危险,她更是毫无所觉。

裴铎竟会在去麟州考试时,让人守在巷中保护她。

若非是他,她那时便被知府夫人抓走了罢?

还有那一次知府马车来家中接她,若非裴铎拦着,她怕是已被知府的小舅子糟践了。

他为她做的种种,在她面前只字未提。

若知府夫人今日不说,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晓她那次与死擦肩而过。

外面有人叩门,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外传来:“夫人,吉时快到了。”

周茹松开姜宁穗,起身后退:“带她走。”

姜宁穗被两名奴仆强行拽起来拉拽到外面,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姜宁穗全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又惊又怕,心剧烈扑通地跳动着。

她不想死!

更不想和一个死人合葬。

还是那令人发指的冥婚!

她不要!

可姜宁穗挣脱不开奴仆的控制,被她们强行带上一辆马车。

姜宁穗知晓裴铎耳力极好,她抓住这渺茫的一丝机会,掀开车帘朝外拼命喊着裴铎的名字,祈求他能听见,祈求他能找到她,祈求他再救她一次……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裴铎离她多远。

她除了拼命喊叫,别无他法。

周茹看着姜宁穗趴在窗户前拼了命喊叫裴铎的名讳,嗤笑道:“你喊罢,喊破喉咙他都不会听见,这里离隆昌县至少二十里路,他这会只怕还在翻找整个隆昌县,根本不会想到你在我周家祖坟的地界。”

姜宁穗面色一白,心底溢出浓浓的无力感。

她今日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不畏死。

可她怕死后与那人葬在一个棺椁。

姜宁穗想逃,她刚一动,便被两名仆从死死按住肩膀动惮不得。

见她死到临头还想逃,周茹双手狠狠掐住姜宁穗颈子,目眦欲裂的瞪着她。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你别做梦了!我家弟在下面等着你呢,你能与我家弟合葬在一起,是你的福气!我要把你活葬在

我家弟的棺椁里,让你慢慢感受死亡的痛苦,你越痛苦,越恐惧,方能消减我心中怨气!”

姜宁穗只觉脖颈被掐的剧痛,呼吸越来越艰难,面皮涨红,杏眸里也逼出了湿意。

就在她被掐的频临晕厥之际,马车车璧骤然被一股外力震得四分五裂。

随即,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黑夜里。

那掐在姜宁穗脖颈的双手骤然消失,一时间大量空气灌入鼻口,姜宁穗捂住脖子剧烈地喘息,边喘边咳嗽,她听见两名奴仆惊慌失措的喊夫人,听见知府夫人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姜宁穗趴在坐榻上,盈满潮湿水雾的杏眸迟钝地看向趴在马车上的周茹。

只见她两只小臂上贯穿着一支黑色羽箭。

那支羽箭如枷锁般,将她双手串在一起!

姜宁穗睁圆了杏眸,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乍然间听见了裴铎的声音。

“嫂子,闭上眼,别看!”——

作者有话说:明天十点前更新~

第65章 65嫂子对他——动情了

马车车壁被一股外力震得四分五裂,让坐于马车里的四人暴露在寒冽夜风里,马儿受了惊,车夫无论怎么拉拽都无济于事。

周茹的惨叫声凄厉刺耳,那支黑羽箭箭镞在黑夜中闪着凛冽寒光。

姜宁穗被寒风侵袭的浑身颤栗不止,脸色与唇色皆被冷风肆虐的冰冷苍白。

她听见了裴铎的声音。

亦听见了愈发逼近的马蹄声。

不待她四处张望寻找裴铎身影,腰间便横来一只蕴着磅礴力量的手臂。

青年手臂一收,将跌坐在马车上纤弱颤栗的人儿抱进怀里,跃身带她坐于高大俊猛的马背之上,宽大的手掌拢住姜宁穗颊侧,让她的脸庞贴在他胸膛。

“我来晚了,让嫂子受惊了。”

裴铎清润的嗓音在猎猎夜风中无比温柔,一下一下安抚着姜宁穗惊恐不安的心。

他冰凉的唇贴着她眉心,眼皮。

轻轻|蹭|着,安抚她。

他手掌与他冰凉的唇不同,掌心灼热,熨贴着她冰冷的面颊。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心脏震荡有力。

那双手臂固执的、强硬的将她抱进怀里,让她身子严丝合|缝的紧紧贴着他。

她整个人几乎陷入裴铎宽大的怀抱里透不过气。

裴铎抱过她许多次,多到数不清,可每一次,她除了恐惧与抗拒,从未有过旁的心思,只觉着二人这般不合礼数,有悖伦理纲常,是以只想着逃离裴铎的怀抱,离的越远越好。

可这一次,她心里没有恐惧,没有抗拒,没有所谓的伦理纲常,不合礼数,只有如潮水般不断袭来的安心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没想到裴铎真的来了。

他真的找到她了!

每一次、又一次的找到她,救下她。

心突然泛起一阵阵新奇的,陌生的涟漪,姜宁穗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她只知晓,这一刻她不想离开裴铎的怀抱,不想他放开她,她需要这份强烈的拥抱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姜宁穗怕裴铎突然放开她。

怕自己再一次陷入漆黑的寒夜里孤苦无助。

她伸出纤细颤抖的手臂,僵硬而困难的抱住裴铎强悍劲瘦的腰身,细直的手臂逐渐收紧,也将自己的脸庞更紧密的贴在裴铎怀里。

姜宁穗杏眸里不受自控的溢出一滴滴泪水,惊惧与后怕好似找到了发泄口,在他怀里哭成了泪人。

她差一点就死了。

且还是和一个死人合葬的死法。

若裴铎没找到她,她不敢想自己在腐臭窄小的棺材里怎么一步步熬到死亡。

姜宁穗抱的更紧了,泪水很快濡湿了青年胸膛那一片衣襟。

裴铎下颔轻轻|蹭|着女人瓷白的额头,无声安抚她,由她哭泣,发泄情绪。

青年掀眸,乌黑的瞳仁阴鸷的盯着不远处。

马车已被他的人控制住。

那些伤害嫂子,控制嫂子,碰过嫂子的人都在此处。

青年垂眸,瞥了眼姜宁穗身上的红色嫁衣。

越瞧越碍眼。

周茹那个贱妇,真该死啊。

他都未给嫂子穿过嫁衣,她竟敢为了那已死的废物,给嫂子换上嫁衣,还妄想给她家弟与嫂子做个冥婚!

此人,杀了都不足以泄愤。

“裴郎君,马车来了。”

身后之人一夹马腹行到裴铎身侧,垂首低眉,不敢看裴铎怀中的女人。

裴铎:“马车里的物件可都备齐了?”

那人道:“已按照裴郎君吩咐,都置办妥当了。”

远处一辆马车驶来,马车华贵气派,驾马车之人是位年轻马夫,身着黑色骑|射服,将马车停稳,下来朝裴铎恭敬行了一礼:“裴郎君。”

不远处,周茹终于从剧痛中缓过神来。

可她两只小臂插着一直黑羽箭,只得举着双手动惮不得。

小臂鲜血染红了衣袖,滴在只铺了一层极浅的雪地上,瞬间将那一片地面洇湿浸透,她疼的额头冒汗,浑身颤抖,听见远处动静,抬头便见远处点亮了几盏灯笼,不知何时赶来的裴铎抱起姜宁穗从马背下来进了马车。

周茹恨得咬牙切齿,眼神仿佛淬了毒,恨恨盯着那扇放下的厚车帘。

裴铎究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他即便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猜到抓姜宁穗的人是她!

更不可能知晓周家祖坟这里!

周茹恨啊!

那女人不过一个乡野村妇,怎就入了裴铎的眼,让他对她那般疼爱呵护!

手臂尖锐的剧痛让周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她落入裴铎之手,恐难以存活!不!她是隆昌县知府夫人,裴铎即便再手眼通天,位高权重,应不会杀了她这个知府夫人。

这一次,惊恐不安的人换成了周茹。

马车里烧着炭火,暖意渐渐驱散了姜宁穗身上的寒意,她情绪缓和了许多,却依旧埋在裴铎怀里没有抬头,心绪一旦平缓,理智回归,便羞于眼下现状。

意识到自己坐在裴铎腿上,眼泪将他身前衣襟染湿了大片。

且她双手还抱着裴铎的腰……

姜宁穗指尖蜷了蜷,小心翼翼松开青年的腰,将双手缩回身前,不安的放在腿上,她的小动作尽数落入青年眼底,裴铎捧起姜宁穗埋在他怀里的脑袋,将这个缩头乌龟的嫂子逼出龟壳,直面他。

姜宁穗哭的红彤彤的一双杏眸就这般暴露在裴铎眼中。

她莫名的不想让裴铎看到她这幅模样。

于是扭着头想躲开。

可青年强硬的捏着她两颊让她动惮不得,只能被迫任他‘欣赏’。

“嫂子还怕吗?”

青年语调温柔,幽深的眸平静的看着她。

姜宁穗垂下眼睫,因哭过,轻柔的声音带了些鼻音:“不怕了。”

她停顿了下,真诚感激道:“裴公子,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裴铎:“嫂子方才不是叫我名字叫的挺好?怎地这会又不叫了?”

真是难得呀。

与嫂子相识一年之久,嫂子第一次主动抱他,第一次直呼他名讳。

他喜欢得紧。

只是,情绪平缓后的嫂子,又同缩头乌龟一般,不愿直面他。

姜宁穗未语,她这会脑中一片乱麻,搅的思绪不宁。

她在想知府夫人说的话——裴铎位高权重?

他同郎君一样,自幼在西坪村长大,裴伯父与谢伯母——姜宁穗突然忆起公婆曾说过,裴家每年都会来几位贵人,马车华贵不说,身着亦是清平镇从未仅有的好布料,且身边还有带刀侍卫。

莫非那些贵人与裴家有什么干系?是以,知府夫人才说裴铎位高权重?

不待她细想,唇上倏然一重,裴铎那张俊逸清隽的面容陡然逼近。

他含|住她的唇,抵开她齿关,勾缠住她舌尖吞咬。

青年吻的时重时轻。

舌长驱直入,搅|弄|她口腔肉|壁,汲取她口中津|液,连同她气息一并抢走吞下。

姜宁穗只觉脑仁发晕 ,喘不上气。

她瘫软在他怀里,任他予取予求。

青年的怀抱温热宽厚,他身躯的热意透过衣衫层层传递到她身上,姜宁穗搭在腿上的柔荑不自觉蜷起,下颔不由仰起,被迫承受着裴铎疯狂的掠夺。

自搬来隆昌县后,裴铎几乎每日都会抱着她亲,占尽她便宜,她除了抗拒,除了躲,剩下的便是抵触与对郎君的愧疚和难安。

而这一次,姜宁穗竟第一次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自她头顶轻柔的抚摸,寸寸滑过她耳尖,颊侧,脖颈,再蜿蜒而下……带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这种感觉她从体会过。

哪怕与郎君同房时,也从未有过。

太陌生了。

陌生到姜宁穗心慌不安。

她慌措的抬起手推搡裴铎胸膛,手却触在了青年湿润的衣襟上,是她的眼泪濡湿了他衣裳。

裴铎并未因此放过她,反倒用胸膛压着她的手,更为强硬的掠夺她嘴里的津|液。

青年含|住她下唇。

舔|吮。

他很温柔。

裴铎尝了一遍又一遍。

姜宁穗被他欺到意识浑噩,身子绵软,杏眸洇湿可怜的要命。

裴铎痴迷的欣赏着姜宁穗此刻春|潮动情的模样。

她这番模样因他而起。

嫂子好似对他的触碰——动情了。

为了印证自己猜测,青年的手撩开了那如同泼了血色的嫁衣。

嫁衣逶迤于地,上面织锦的花团绽开。

姜宁穗意识不清间,忽觉搭在膝上的嫁衣垂落于地。

而两条细直的腿——

瞬间凉飕飕的。

烧红的炭火将马车映的影影绰绰,桌上的灯盏将马车照的亮如白昼,姜宁穗清晰的看到裴铎玉色的袖袍堆叠在她腰侧,与红色嫁衣相交辉映。

而那只如玉的指骨——

正触在姜宁穗最为脆弱之地。

姜宁穗脸色一变,不待她躲避,裴铎已离开。

青年抬起手。

只见白皙的骨指上湿淋淋的。

登时间,姜宁穗一张脸红的好似艳阳,羞耻难堪。

那处,除了郎君之外再无人触过。

可今日却被裴铎毫无预兆的侵占!

姜宁穗慌忙扯好裙摆,想要逃离,却被裴铎按住腰身,青年乌黑的瞳仁里浸满了笑,这一笑,衬的那张面若冠玉的好皮相愈发妖冶惑人。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笑。

“嫂子对我——可是动情了?”

“嘘。”青年止住姜宁穗到嘴边的反驳:“证据摆在面前,嫂子就莫要狡辩了。”

裴铎不论是眉眼亦或是语气里,皆是由心而发的笑意。

姜宁穗心口扑通扑通地剧烈跳着,方才有多冷,现下便有多热,她死死并拢两膝,手指用力揪着衣角,恨不得整个人躲到马车底下去,这一刻什么恐惧担心害怕都抛到了脑后,只有无穷无尽的羞耻淹没她。

裴铎:“嫂子,承认罢,其实你很喜欢我亲你。”

“是否?”

姜宁穗躲又躲不掉,逃又逃不走,只能窝囊的用双手捂住脸,摇头否认:“没、没有!”

裴铎:“小骗子。”

又道:“嫂子全身上下,也就这张小嘴最不讨喜。”

外面陡然传来陌生的声音:“裴郎君,隆昌县知府来了。”

裴铎两指捏住姜宁穗两只细白的腕子拽下,女人施过粉黛的容颜彻底露在青年乌黑的瞳仁里。

他第一次见施了粉黛的嫂子。

美则美,但并不适合她。

嫂子还是未施粉黛的模样,最美。

她不需要修饰,装扮,浓妆艳抹,她只需素净的往那一站,便勾了他的魂。

姜宁穗被裴铎看的实在羞耻不已。

她低下头,垂下眼睫极力掩饰自己的无措与紧张。

裴铎看着她嫣红诱人的秀丽容颜,甚是温柔启唇:“嫂子可愿与我一同出去?”

姜宁穗毫不犹豫地摇头。

青年低下头颅,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既如此,嫂子先在马车内歇息,待我处理完便来带嫂子回家。”——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撒花]

这个剧情结束,差不多就快换地图去京都了~

第66章 66撞见

裴铎将姜宁穗抱放到一侧:“桌上有点心和热茶水,无聊了吃点解解闷,我待会就回来。”

姜宁穗实在无法厚着脸皮面对裴铎。

一想到他方才做的事……

那是除郎君以外,被另一个外男所触。

他说过不碰她。

亦说过,不会逼她做对不起郎君的事。

可他食言了。

姜宁穗先前一直觉着,若裴铎真逼她做了对不起郎君的事,她定会恨他,恼他,愤怒,害怕,且觉得自己再也对不起郎君了。

可是……

当这一日真正到来,她好像并未像自己所想中那般恨他,亦没有极其愤恼,只是觉着羞耻不已。

还有种无法言说的异样之感。

这种由心而生的异样,与郎君同房时,从未体会过。

姜宁穗不愿再深想下去。

她深知自己这般想是错误的,这般,与水性杨花的荡|妇有何区别?

她已为人妇,她有郎君。

于裴铎的触碰,她该是抗拒和抵触才对,而不是无端沦陷。

马车宽敞高大,青年伫立在炭火旁,取出锦帕将指节上的水一点一点擦拭干净,随即,瞥了眼低垂着脑袋的嫂子。

女人局促不安的坐在坐榻上,搭在腿上的柔荑纤细白皙。

她身上每一处都同她那双柔荑一般,瓷白如雪。

青年黑涔涔的瞳仁里浸出炙|热般的欲|望,他静静盯着眼前的人儿,心口处的涟漪缓缓荡开。

嫂子对他动情了。

这倒是件难得的稀奇事。

不急,慢慢来。

总有一日,他要嫂子全身心接纳于他。

待裴铎下了马车,姜宁穗终于喘了口气。

她后脑抵在车壁上,瓷白颈子拉出一道柔韧优美的弧度,被衣襟裹住的胸口,在摇曳烛光下阵阵|起|伏,须臾,姜宁穗低头,瞥见腰下有些凌乱的衣裙,红意再一次攀上面皮,羞的扭过头看向烧的正旺的炭盆。

马车里温热如初。

马车外寒风猎猎。

知府得知夫人掳走了姜娘子,且还妄想将姜娘子许给已死的周宏祥,他一瞬间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分明是寒冷冬日,可身上却出了一层层汗渍。

裴铎有多在意姜娘子他甚是清楚。

那姜娘子就是裴铎的眼中宝,心中肉,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赵知学想要碰自家娘子,也得看裴铎答不答应。

那晚,他被裴铎的人从床上揪起来。

那人给他交代了一些事,让他将此事尽数告知待会来府上的赵知学。

他不大理解,裴铎为何让赵知学去京都送一封莫须有的信,还将他介绍给朝中专门管理科举一事的礼部侍郎,将赵知学介绍给他,无异于给他开辟了一道后门。

日后的路,赵知学走的定然比其他学子更为顺遂。

他也曾想过,裴铎为赵知学铺路,许是看在姜娘子面上。

可当真如此吗?

知府揣测不明白裴铎心中所想,亦不敢再过渡揣测,此事也便抛到了脑后。

可谁知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他夫人竟然干了这个糊涂事!

绑谁不好,绑姜娘子!

这一次,他恐会因这个蠢女人丢了官职也不一定!

知府催促马夫快些,待他赶到周家祖坟,便见裴铎长身玉立于泠泠月色下。

周围围了数十人,人人手中一束火把,将周家祖坟那一片照的亮如白昼,橘色火焰摇曳不止,映在裴铎身上,将青年身上玉色衣袍衬出几分盈盈暖意。

知府小心翼翼觑了眼裴铎。

青年眉目疏朗,面若冠玉的容颜清冷而寡淡,从面上瞧不出他有丝毫怒意。

即便如此,知府仍是胆战心

惊。

还未等他过去,青年忽而转头,那双乌黑的眼珠戾气森森朝他睇来。

那一眼,险些让知府跌坐于地。

裴铎背手而立,扯唇,冷冷笑开:“知府大人既来了,为何待那不动?莫不是想让裴某亲自请你过来?”

知府魂都要吓飞了。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劳驾裴铎请他。

他一撩官袍,急匆匆跑过来跪在裴铎面前,先磕头认罪,声称自己并不知晓此事,若知晓,定不会让周茹干出此等愚蠢的恶事了,可谓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老爷,救我!救救我!”

周茹嘶声叫喊:“老爷!”

知府闻言,循声望过去,便见周茹与三个奴仆同三个挖坟的人都跌坐在地上,七个人,每个人脸上无一例外,皆是惊恐之色。

在他们旁边,正是周家祖坟。

周宏祥的墓已被挖开,棺椁也已打开,因寒冬腊月,周宏祥的尸体并未彻底腐烂,可那尸体也好不到哪去,在周宏祥的坟墓旁,又多了一个深坑。

知府脸色倏地大变!

不用细想便知这坑是挖给谁的!

青年幽冷的声音自知府头顶落下:“李大人,你夫人向你求救呢,你救是不救?”

知府几乎毫不犹豫地磕头回答:“裴郎君,我与这恶毒妇人早已和离,我并无夫人,她犯下此等恶行,任凭裴郎君处置。”

他今日若是敢为周茹求情,这深坑里的尸体,便会多他一个。

虽说他是隆昌县知府,对旁人来说是个大官,可在裴铎眼里,杀了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即便圣人派人来彻查,也不过走个过程,找个替死鬼罢了。

知府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他的冷血无情让周茹目眦欲裂。

周茹深知死到临头,张口恶骂知府与裴铎。

裴铎眉眼寡淡冷漠,待听见周茹骂姜宁穗荡|妇贱人时,眼皮倏然一抬,执剑的手下见此,上前割了周茹的舌头,火把摇曳的夜色里,只剩凄厉的呜咽声。

知府额头直冒冷汉,大气不敢喘一声。

裴铎睥睨着如同一滩烂泥的周茹:“既然你嫌你家弟孤单,那你便去陪他罢,正好你们姐弟在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青年续道:“丢进去。”

黑衣人将周茹扔进周宏祥的棺椁里,不等周茹挣扎着往外爬,棺材盖已经盖上,顿时,棺材里发出“碰碰”的沉闷声,一下一下砸在其余六人心里,他们跪下朝裴铎不停地磕头求饶。

知府只字未言,装死装的彻底。

这个节骨眼上谁求情谁就是找死。

当然,若求情之人是姜娘子,或许这些人还有一线生机。

只可惜,姜娘子所乘的马车在二里之外,她听不见。

裴铎敛目,瞥了眼知府:“李大人觉得,裴某该如何处置他们?”

知府硬着头皮道:“他们意图谋害姜娘子,该杀。”

裴铎:“既如此,这差事交给李大人可否?”

知府忙道:“可,可。”

无论让他做什么都可,只要能留他一命,让他继续做这隆昌县知府就好。

寒风簌簌,又有大片雪花飘落。

上午飘了一会便停了,这会又开始下了。

马车里炭火烧的很旺,姜宁穗捧着一杯热茶刚饮了一口,马车车门从外打开,厚重的车帘撩起,裴铎高大峻拔的身形迈进来,他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气,姜宁穗方才瞧见他身上的玉色衣袍。

他的穿着如同往年冬日,甚是单薄。

姜宁穗至今不明白,他喜屋子如同夏日般暖和,可为何又穿这么单薄?

他到底是冷还是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