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那酒有问题
“裴公子,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这一刻心如死灰的姜宁穗还是抱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
希望裴公子能放过她。
给她留一条活路。
女人指尖用力揪着他衣袖,小脸陷在他肩窝处无声哭泣。
青年指节扣紧姜宁穗细软的腰肢,将颤抖的人儿与他严丝缝合的贴紧。
催。情酒劲上来,他只觉身体,燥。热不堪。
似有无数喧嚣的滚沸想要破骨而出。
想寻一个出泄口。
想将那强势袭来的恶念破进山涧洞口。
尽数逼出。
衣袖传来扯坠感,嫂子还在呜咽祈求:“裴公子,求你…求你了……”
可怜。
真可怜呐。
不过,嫂子求他了。
也罢。
还是徐徐图之为好。
若是把嫂子逼到自寻短见,便得不偿失了。
在赵知学踏进院门之前,裴铎单臂抱起姜宁穗,一挥袖阖上了大开的窗牖。
而后,再度将姜宁穗放在桌案上。
青年劲瘦腰身依旧在她膝间,两只强悍的臂膀抱着她,清隽的脸庞埋进她颈窝。
粗重的|喘|息。
那喷|薄而出的热气烫的姜宁穗颈侧发颤。
姜宁穗久久未能回神。
她好似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些辱骂她的话像是被一股冷风吹散,耳边只剩下裴公子的喘|息声。
还有…裴公子那势如破竹到无法忽视的存在!
姜宁穗已为人妇,经历过云雨,自然知晓那是何物。
她手脚僵住,头皮发紧,整个人犹如在
火里滚了一圈,面颊红如云霞,耳尖红烫的似能滴出血来。
只觉羞耻难堪。
更觉惊恐害怕。
她怕裴公子像方才一样失了理智。
怕裴公子隔着一扇门窗,在郎君眼皮子底下对她用强。
偏此时郎君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裴弟,你可知你嫂子去哪了?”
姜宁穗吓得捂住唇,心一下子提在了嗓子眼,生怕郎君推门进来。
她祈求着。
不要。
千万不要进来。
只要郎君不进来,便不会知晓,他此刻寻找的娘子就在他弟友怀里。
姜宁穗深觉自己这会身在万丈深渊的石岩边隙。
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裴铎眉目闭阖,自额角到脖颈鼓起骇人青筋,抱着姜宁穗的两只手背上更是盘踞着纵横交错的青筋文脉,一波波接踵而来的热|浪激的青年胸口似是凝聚着一团浓浓火焰,灼烧着四肢百骸。
喉咙里滚着血气腥甜,乌黑的瞳仁里爬满了骇人的血丝。
裴铎从未试过催。情酒。
比他料想中的后劲更狠。
赵知学等不来裴铎回应,抬手叩门:“裴弟,你在屋里吗?”
姜宁穗一只手死死扯住裴公子肩袖,祈求他回应郎君。
可她不知。
她这扯拽的动作对一个正在极力压制欲|望的青年意味着什么。
裴铎攥住她腕子,昳丽俊美的容颜是不正常的潮|红。
那双乌沉沉的眸子几乎被红血丝覆盖,看向姜宁穗的眼神如同深山里盯上兔子的野兽。
盯死她。
绞住她。
任她如何挣扎也逃不脱。
姜宁穗从未见过这一面的裴公子。
哪怕在梦里,他也不是如此。
姜宁穗登时吓住了,又惊又俱的睁圆了杏眸。
裴铎的眸攫取住姜宁穗眼里的恐惧,沙哑沉硕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迸出。
“嫂子出去了,待会回来。”
赵知学:“我知晓了。”
他走了两步,又觉不对:“裴弟,你声音怎么不对?”
青年已失了耐心:“受了风寒!”
赵知学:“那裴弟记得去医馆让大夫诊脉看看。”
话罢,门外的脚步声从窗前经过,回到隔壁屋里。
姜宁穗却不敢松一口气。
她咬紧唇,杏眸里凝聚着湿漉漉的泪水,极具害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公子。
“嫂子。”
青年声音压得极低,喘|息却极重。
他寸寸逼近姜宁穗,在姜宁穗雪颈后仰躲避时,抬手捏住她两颊。
姜宁穗吓到噤声,身子抖如糠筛。
裴铎视线死死盯着女人微张的唇畔。
女人贝齿磕在唇上,露出内里绯色|诱人的小|舌。
好想离她再近些。
想占有她。
想将另一个他彻彻底底地——
与她嵌|合。
女人的泪扑簌簌的落,滴在他指节上,烫的他理智回笼了片刻。
青年高大如山的身躯倒向姜宁穗,将她用力抱进怀里,困在桌案上。
他埋在姜宁穗颈窝,汲取着女人身上的味道。
“嫂子,这酒有问题。”
“这酒,好像是催。情酒。”
什…什么?!
姜宁穗倏然间瞪大杏眸。
方才裴公子带给她的所有恐惧与害怕尽数被震惊替代。
惊的她有一瞬间的怔懵。
若是那酒有问题……
她想起裴公子正是喝了那酒才突然如此。
与裴公子相处半年,他从未对她做过如现下这般卑劣之事。
若是那酒……
姜宁穗蓦地明白了穆嫂子在给她递酒时,那一眼是何意了。
这是催。情酒,是给郎君喝的。
喝了之后,提神醒脑,浑身舒畅,回味无穷。
原来,和她所理解的意思截然不同。
姜宁穗方才有多害怕,此刻就有多愧疚。
原来害的裴公子如此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她!
若她一早懂了穆嫂子的意思,说什么也不会给裴公子端酒。
姜宁穗不知该怎么办。
更不知如何帮裴公子。
她失了方寸,又慌又乱,内心的愧疚自责犹如潮水将她层层淹没。
她生怕隔着一道墙被郎君听见她的声音
于是压低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哭腔道歉:“裴公子,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那是催…情酒,对不住,是我害了你,对不住。”
青年埋在她颈窝。
感受她哭泣时,肩窝带来的轻颤。
嫂子真好骗。
他说什么,她便信了。
又老实。
又乖。
嫂子对他愧疚了,且愧疚极深。
如此。
正合他意。
裴铎强行遏制住那几乎要湮灭理智的药劲。
他的手搭在女人颤抖的柔夷上,指节用力裹住,带着她的手——
逐渐下移。
青年好看的薄唇从她颈侧移到耳廓,在她耳边吞|吐着热息。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示弱。
“嫂子。”
“我好难受。”
“嫂子可否,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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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于礼不合
姜宁穗浑身僵住,瓷白肌肤下的血液都好似停滞了。
青年烫人的手掌裹在她手背。
牵引她。
帮他疏解。
她指尖被迫抚过裴公子衣襟,抚过束在青年遒劲腰身上的腰带。
他身子很烫。
烫的惊人。
耳边是裴公子愈发粗重的喘|息。
姜宁穗只觉耳边好似是烈焰火源,不停歇地灼烧着她。
她的手被他带着。
终于触在了——
姜宁穗瞳孔骤缩!
这一刻,无数指摘谩骂好似从四周轰入她耳中!
姜宁穗身子抖的厉害,凝聚在眼里的泪越滚越多。
两种复杂的情绪绞着她几近绷断的神经。
裴公子遭此劫难,是她所害。
按理,她需帮他。
可她身为人妻,裴公子是外男。
她一个妇人去帮未婚郎君做这等事,有悖人伦,伦理不容。
不可!
绝然不可!
她郎君就在隔壁,与她一墙之隔。
她怎能隔着一道墙,在郎君眼皮子底下帮外男做这等事。
既对不起郎君。
又污了裴公子。
姜宁穗猛地缩回手,将两只手死死背在身后,沁满了泪水的盈盈水眸阖上,泪珠顺着脸颊不间断滚落,砸在青年肩上,洇湿了那一片光绸布料。
她无声啜泣,可怜极了。
“对不住,裴公子,对不住,我做不到…”
“不该这样的。”
“我们这样于礼不合,天理难容。”
若是被人知晓。
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那接踵而来的热浪击的裴铎理智几近溃散。
另一个他。
方才尝过她白嫩的指尖。
疏解之意还未消散,更猛烈的势头再次席卷而来。
裴铎眸底的红血丝浓重骇人,突起的喉结一下一下往下滚压。
他身上每一处青筋纹路,都好似要鼓破皮肉。
疯狂恶劣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涌出。
青年臂骨收力,几乎要勒断女人纤弱的腰肢。
他咬住姜宁穗耳尖。
灼灼热息击的姜宁穗唇齿颤抖,她咬紧唇,无助到除了哭。
还是哭。
那可怜兮兮的哭声又低又小,如同呜咽的猫儿。
青年阖上眸。
|吮|住女人烫人的耳尖。
嫂子——
沉沦罢。
同他一起沉沦罢。
沉沦在悖论之中,伦
理之下,与他一同跌入欢愉的享乐中罢。
“裴公子……”
姜宁穗缩着脖子,双手再度推搡裴公子肩膀,手心却触到裴公子坚实的肩颈肌肉。
她吓得蜷紧指尖,抽噎个不停。
哭的好可怜。
可怜呐。
可他怎么办?
他比她更难受。
裴铎放过她耳朵,埋在她颈窝,嗓音沙哑至极。
“嫂子,我好难受。”
“催。情酒药效再不解,我便会爆体而亡。”
“嫂子教教我,我该如何?”
听到会爆体而亡,姜宁穗彻底吓呆住了。
她未曾想到,这催。情酒的药效竟如此之凶。
竟然会要了裴公子的性命。
怎能这样!
裴公子是几次将她救出水火中的恩人,且帮她牵桥搭线赚钱的恩人。
岂有害死恩人的道理。
姜宁穗悔极了。
若早知晓那是催。情酒,说什么也不会端给裴公子。
可现下,一切都晚了。
她不能让裴公子死,可唯一能帮到裴公子的,唯有帮他。
姜宁穗做不到。
她迈不出缚在身上的重重枷锁,迈不出人伦道德的门槛。
她咬紧唇,片刻,极为羞耻难堪的开口:“裴公子,要不…你自己来罢。”
青年无声冷嗤。
老实乖软的嫂子,此刻心硬极了。
他启唇,咬住姜宁穗颈侧雪肌。
姜宁穗身子绷紧,哆嗦道:“裴公子,别…别咬,我郎君会看到。”
裴铎很轻的舔|舐。
感受怀里人儿不受自控的颤抖。
他说——
“没有外在条件刺激,裴某无法疏解。”
“还请嫂子,在此陪我,助我疏解此药。”
“这个忙,不知嫂子可愿?”
姜宁穗即便身心抗拒,也无法再拒绝裴公子。
是她害的裴公子如此。
而她这个罪魁祸首却一而再的拒绝搭救救命恩人。
于情于理,都不该这般。
她阖上眼,很轻的嗯了声。
阖上眼,四周处于黑暗,所有感官瞬间放大,姜宁穗感觉自己衣襟又往一侧倾下。
她一惊!
还未反应过来,贴身小衣骤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拽出。
姜宁穗惊慌睁眼,便瞧见裴公子竟将她的小衣放在另一处!
吓得姜宁穗用力闭眼。
肩上也传来裴公子湿润灼烫的唇舌。
姜宁穗身子抖的更厉害了。
整个人好似被扔进火焰里,身上的温度仿佛比裴铎还要烫。
她方才竟看到了除郎君以外之人之物。
狰狞。
凶悍。
裴公子他怎能用她的小衣去行此等之事。
那是她贴身之物!
梨花桌案上摇曳的一团簇火不知何时熄灭,屋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于黑暗中,姜宁穗感官异常敏感。
耳边是裴公子急促的喘|息。
从肩侧到颈窝,再到锁骨,留下一片湿热触感。
姜宁穗羞耻的咬紧唇,努力让自己忽略裴公子留过的痕迹。
在未遇到此事之前。
她从未想过。
有朝一日,她会背着郎君与外男躲着行此等秽事。
更未想过。
身子会被另一个男人触碰。
虽两人都是被迫。
可事实却已发生。
姜宁穗死死咬着唇,泪水颗颗滚落,砸在青年肩上。
她害了裴公子,对不起裴公子。
她辱了裴公子。
她亦对不起真心待她的郎君。
幽静黑暗的屋子,任何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裴铎从未行过此等之事。
却于此事从生疏到自如。
青年手背青筋虬结盘踞,遒劲五指攥着属于姜宁穗的小衣。
红色小衣布料轻柔光滑。
可再光滑的布料也经不起肆意虐待。
小衣尽显褶皱。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
青年眸底的猩红恶念愈发深重。
无法疏解。
即使已觉着灼痛难忍,仍无法。
这点甜头哪够。
青年手掌捏住姜宁穗后颈,迫使她抬起头,低头堵住女人仍在咬紧的唇畔。
姜宁穗睁圆了杏眸,不可置信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裴公子。
裴铎声音哑的厉害。
“嫂子,张嘴。”
姜宁穗还处于怔懵中,下意识张开嘴。
霎时间,独属于青年的气息席卷而入,姜宁穗呼吸都滞住了。
裴公子他他他……
姜宁穗呜咽着,发不出声。
只觉口腔里的气息与唾液,尽数被对方卷。
一并吞下。
与此同时,姜宁穗感觉到倾倒在她身上的裴公子。
好似…抖了一片刻。
姜宁穗是过来人。
知晓那是何意。
她羞红了脸,难堪到不能自已。
尤其想到裴公子洒在她小衣上的湿濡,更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再顾不上其他,使劲推搡开裴公子,拽好衣襟,作势跳下去要跑,却被裴公子强悍的臂膀捞回来抱进怀里。
裴铎按住姜宁穗后颈,餍|足后的嗓音依旧沙哑至极。
他咬住她耳尖,声音压得极低:“嫂子,赵兄过来了。”
姜宁穗登时不敢动了,僵在裴公子怀里如同被定住的木偶人。
隔壁门打开。
姜宁穗听见窗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知学走到屋外,抬手叩门:“裴弟,这都半个多时辰了,我娘子还未回来,你可知她去哪了?我出去寻她。”
姜宁穗大气不敢喘。
她死死咬住唇,额头抵在裴公子胸口,脸颊臊的厉害。
尤其听着郎君的声音,更觉心中对不起郎君,他等了半个多时辰的娘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裴铎手掌扣在姜宁穗后腰,因缓过药劲,身体里叫嚣的恶念消失殆尽。
可疯狂恶劣的笑又占据青年乌黑的瞳仁。
他的娘子。
自是在他怀里。
被他欺负。
欺负到哭泣不止。
青年低头,汲取着姜宁穗身上浅淡的气息,对门外的赵知学道:“嫂子说去街上铺子买些东西,过会便回来,赵兄若不放心,去巷子口看看,或许能碰上嫂子。”
赵知学闻言:“我这就去。”
娘子去了半个多时辰还未回来,别是出了什么事。
赵知学转身离开小院。
隔着门窗,姜宁穗听见郎君关上院门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正要从裴公子怀里退出来,未曾想,裴公子先她一步松手。
青年与方才恶劣失控的骇人模样截然不同。
他举止有礼地后退两步,昳丽俊美的容颜恢复以往的清冷漠然。
若非他手里仍攥着她的小衣。
她真以为方才是一场荒唐吓人的噩梦。
姜宁穗只觉羞臊难堪,无地自容。
她听裴公子言:“嫂子,方才裴某被催。情酒蚀了理智,对嫂子行了不妥之事,还望嫂子见谅,莫要与裴某生气,裴某任嫂子责骂。”
话罢,青年朝她拱手一礼。
一派认知到自己犯下大错,任由她责罚的卑微拘谨。
偏青年手中还攥着她小衣,白皙指缝中的红色靡艳夺人。
姜宁穗面颊发烫,如芒在刺。
裴公子遭此劫难,是她所致,且裴公子被催。情酒蚀了理智,又卑微诚恳向她道歉。
她怎能怪他。
可经此一事,她再难面对裴公子。
唇齿间还有裴公子的气息,被吮到发麻的舌根这会才有所缓解。
姜宁穗强忍难堪:“我不怪裴公子。”
她艰难地将手伸过去,难以启齿道:“裴公子将…将小衣还我罢。”
裴铎并未给她。
“这上面都是污秽之物,待裴某洗净,再还给嫂子。”
姜宁穗实在不想与他再说小衣的事。
她实在待不下去了,转身便要跑。
裴公子声音自身后传来:“待会赵兄回来问起,嫂子便说是与穆嫂子上街买菜,回来在穆嫂子家中闲聊,以至于忘了时辰。”
姜宁穗没想到裴公子连这些都为她想到了。
她打开门跑回隔壁,又快速关上房门。
青年看着那扇敞开的屋门,清隽面容上的清寒冷漠被恶劣笑意取代。
他低头瞥了眼掌心小衣。
红色小衣前一刻贴身穿戴在嫂子身上。
他用牙齿咬过小衣带子,真切感受到了那沉甸之感。
可惜 。
这次没能尝到。
不急。
还有下次。
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容他慢慢品尝。
现在虽说已入春,可到了晚上仍是寒风料峭。
姜宁穗关上屋门,纤薄脊背靠在门板上,努力平息狂跳不止的心脏,拍掉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意,强忍心底不断升起的羞耻窘迫。
甚至,忘掉与裴公子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是梦。
就当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姜宁穗努力说服自己,可颈侧、锁骨、肩窝上,好似还能感觉到裴公子的唇流连在此。
不止如此。
她唇齿间好似也能感觉到裴公子强势的掠夺。
舌根酸麻。
唇角被裴公子描绘的感觉如同烙印印刻在记忆里。
姜宁穗拢紧衣襟,总觉着,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斥责的盯着她。
它们死死盯住她。
它们在指责她,辱骂她。
它们说,她不守妇道,背叛郎君,勾|引外男,放|荡形骸。
姜宁穗咬紧唇,眼眶里再次激出盈盈水雾。
她不能再哭了,不能被郎君瞧出异常,发现异样。
姜宁穗用力抹掉眼泪,开门去灶房时,看了眼隔壁关紧的门窗。
裴公子应该没事了罢。
他方才与她说话,似是已彻底恢复神志。
不多时。
赵知学急匆匆回来,面上可见焦急担忧。
他甫一进门,便看见灶房里端饭菜的身影,随即脸色难看地走进去:“娘子,你跑哪去了?你可知我在外面寻了你一圈都寻不到人!夜里黑,你一女子往外跑什么?”
姜宁穗正神不思蜀,蓦地被冲进灶房的郎君厉声几句,惊得险些摔落手中碗筷。
她因做了亏心事,心虚低头。
亦不敢与郎君对视,生怕被郎君瞧见异常。
姜宁穗转身面朝灶锅,背对赵知学,嗓音轻柔绵软,将裴公子先前那番话说于郎君:“穆嫂子家没菜了,我与她上街买了些,回来在穆嫂子家中闲聊了一会,谁知聊着聊着,竟忘了时辰,这才回来迟了。”
赵知学得知缘由,松了一口气。
他进屋帮姜宁穗端饭:“你与穆嫂子整日都在家中待着,有什么话白日聊便好,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聊这么晚了,你可知我寻不着你有多着急。”
姜宁穗愈发觉着愧对郎君。
她转身扑进郎君怀里,两只细瘦手臂用力抱住郎君的腰,将脸颊埋在郎君怀里,柔软的声音多了些瓮声瓮气:“郎君,对不住,让你担忧了。”
赵知学颇有些意外。
素来不在外与他有亲密举止的娘子,今日难得抱住他。
若是娘子能在床笫之事上也能如现下这般放开,该有多好。
他喜欢娘子在那事时叫他郎君。
喜欢娘子动情时,吟声娇软酥耳。
更喜欢娘子主动些。
而不是自成婚以来,夫妻趣事上,次次都是他提起。
赵知学拥住她,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娘子没事就好。”
他捧起姜宁穗的脸,欲要吻她的唇,却发现她眼眶发红,似是哭过。
赵知学疑惑:“娘子哭过?”
姜宁穗的心倏然一坠,生怕郎君看出来,慌乱中寻了个借口:“我临走前帮穆嫂子切了几根辣椒,呛着了。”
赵知学觉着,他娘子眼眶泛红,杏眸洇湿,好似更惹人怜了。
他心下一荡。
一时无法自控。
赵知学低头想要噙住姜宁穗的唇。
姜宁穗知晓郎君意图,霎时间肩颈绷紧。
她的唇两刻钟前才被裴公子欺过,舌根酸麻的记忆犹在。
现下……
现下郎君也来。
不该这样。
亦不能这样。
至少现在不可。
姜宁穗咬紧唇,想要偏头躲过去,灶房外倏然间传来裴公子极其清寒的嗓音。
“赵兄。”
姜宁穗呼吸绷紧,瓷白颈子用力依附着颈骨。
被裴公子欺过的颈窝突显凹窝,肩颈再次覆上裴公子的滚烫体温。
还有——
裴公子唇齿间的湿润。
这一切都似在告诉她,她才与裴公子亲密过。
现下又与郎君亲密。
且还被裴公子看了个正着。
姜宁穗羞耻难捱,身子直挺挺僵住,两只纤弱手臂还挂在赵知学腰上。
她能感觉到盘旋在头顶的目光。
不知是郎君,还是裴公子。
姜宁穗硬着头皮,艰难地微微偏过头,在郎君怀里看向长身玉立在门外的裴公子。
裴铎清隽脸庞映在暖黄昏暗里。
烛火摇曳。
青年的脸也忽明忽暗,隐隐间,似透着几分森森戾气。
他看向依偎在赵知学怀里的女人。
又乖又老实的嫂子。
好骗。
好欺。
方才,他将她好一番哄骗,行了不妥之事。
可她现在却抱着她的郎君。
是觉着与他亲密过,心中愧对她郎君。
是以在弥补对她郎君吗?
青年幽深如潭的眸绞住赵知学怀里的人。
唤她:“嫂子。”
嗓音悠扬。
且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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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裴铎造就的梦魇
几步之外的裴公子已然换了身雪青色交领长袍。
他不复方才屋里的失控,亦不再有那一瞬间对她展露出来的示弱。
更不再有对她强行桎梏时的恶劣与掠夺。
此刻站在屋外的裴公子仍是如往常般昳丽清隽,如圭如璋。
姜宁穗不敢与裴公子对视。
亦不敢与郎君对视。
她受惊似的低下头,从郎君怀里仓皇退出,转身背对二人,轻声道:“晚食好了,吃饭罢。”
赵知学知姜宁穗脸皮薄,不喜在外人面前做些亲密之事。
他招呼裴铎:“裴弟,吃饭罢。”
裴铎抬步而入,乌沉沉的眸自姜宁穗绷紧的肩颈掠过。
他知晓,嫂子很紧张。
很害怕。
怕便对了。
最好怕入骨髓,记着他今日对她所做之事。
如此,在他郎君碰她之时。
她便时时刻刻都记着,他是如何亲她,碰她,欺她。
看她还能否安然自如的与那废物行|房。
饭桌上,三人同桌而食。
赵知学与裴铎说起今年八月秋闱之事,还有不到五个月。
赵知学心里没底。
他其实对某些文章还不甚理解,甚至有些东西完全理解不了。
这大半年光景,他夜夜厚着脸皮去夫子家讨教,夫子面上从未表现过不喜,甚者,夫子夸他用功读书,假以时日,必能中举,来年殿试,定能拔得头筹。
赵知学觑了眼一旁的裴铎。
年前裴弟给了他一本书与一些见解,看过之后,他思路明晰许多。
裴弟说那书是从知府府上带出来的,不知裴弟能否再拿些旁的书给他看看?
若是如此,或许今年秋闱,他有望中举。
赵知学琢磨着,改日找机会探探裴弟口风。
饭桌上,夫妻二人各怀心思。
向来关心郎君秋闱能否中举的姜宁穗此刻像是丢了魂,头也不敢抬的扒拉碗里的饭。
她对面坐的便是裴公子。
即便她不抬头,视线余光依旧能窥见到那抹雪青色身影。
她能感觉到,裴公子盘旋在她头顶的视线。
姜宁穗面颊发烫,羞耻难堪,如坐针毡。
她实在坐不住,放下碗筷谎称肚子不太舒服便匆匆回屋将自己封闭起来。
裴铎撩起眼皮,瞥了眼姜宁穗余下的半碗饭菜。
嫂子为了避着他,竟是连饭也不吃了。
他今夜拥着她,将女人纤细单薄的身子与他紧密相贴。
她比他所想中还要瘦弱。
身上本就没几两肉,偏还要饿着肚子。
青年放下双箸。
赵
知学看了眼他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疑惑道:“裴弟也不吃了?”
裴铎:“我记起一事,一位好友赠与我两本书,让我今夜去拿,赵兄先吃,我去去便回。”
赵知学知晓,裴弟好友所赠之书,想来不是凡品。
届时,他找裴弟借来阅览一二,兴许又能懂得许多。
赵知学吃过晚饭回屋,姜宁穗从郎君口中得知裴公子出去了。
她松了口气,便去灶房收拾残羹饭菜。
进门却发现,裴公子同她一样,未怎么动筷。
姜宁穗将锅里饭菜又热了一下,收拾好后将剩余饭菜温在锅里,等裴公子回来若是饿了,也有口热乎饭吃。
赵知学因惦记裴铎即将带回来的书,坐在桌案前分神看书,什么旁的心思也没有。
姜宁穗进屋看了眼郎君。
她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从里面抽出仅有的藕荷色小衣塞进袖子里。
她里衣之下,空荡无束。
贴身小衣被裴公子拽走,行了那等事。
姜宁穗羞耻的咬紧唇,关上柜门,将自己藏在衾被下,偷偷褪去衣裳,穿上小衣。
她小衣不多,只有两件替换。
一件红色,一件藕荷色。
她明日就找裴公子要回那件小衣,不然,她连一件替换的都没有。
可一想到那件贴身小衣上沾过裴公子的雨露……
姜宁穗辗转难眠,只要一闭眼,眼前便是与裴公子所行之事。
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无时无刻不缠缚着她。
亥时二刻。
姜宁穗听见门外传来裴公子清润淡漠的嗓音,她攥紧被角,将自己龟缩在被子里。
不多时,郎君开门出去又进来。
他坐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姜宁穗:“娘子,裴公子的好友给我们带了三份热腾腾的馄饨,娘子晚上没怎么用膳,正好起来吃些,那馄饨色香浓郁,看一眼便知味道极好。”
赵知学掀开被角,姜宁穗闻到了鲜香浓郁的味道。
晚上没怎么用食,现下这味冲入鼻尖,姜宁穗还真觉出饥饿感来。
她起身收拾一番,与郎君坐在桌案前。
姜宁穗看了眼盛馄饨的碗,青瓷釉面,质感极佳,一看便是达官贵人家所用的瓷器,想来裴公子这位友人家境非凡。
她想起裴公子为她牵桥搭线编织流苏的那位友人。
不知是否是同一人。
白皮馄饨包裹着肉馅,浓汤鲜香,汤面撒了点葱花点缀。
姜宁穗吃了一个馄饨,顿时,香味蔓延在唇齿间,一路延入肺腑。
其实,她从未吃过馄饨。
更别提是这种肉质鲜美,味道极佳的馄饨。
姜宁穗不觉间吃完了一碗,这才注意到郎君吃的心不在焉,他一边看书,一边吃馄饨,多半心思都在书籍上,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赵知学看了她一眼,笑道:“娘子吃完了?”
姜宁穗轻轻点头:“嗯。”
又问:“这么晚了,郎君还要看书吗?”
赵知学:“这书是裴弟方才从他好友那得来借我看些时日,我得早些看完记在心里,好按时给裴弟还回去。”
如此,姜宁穗也不好催促郎君。
她多希望郎君能在裴公子的帮衬下通过乡试。
郎君科举之路坦途顺当,她的日子便能好过些。
夫妻二人对话隔着一道薄弱的墙壁传到隔壁。
裴铎立于梨花桌案前,手中端着青瓷碗,勺子轻一下重一下搅着浓汤馄饨。
他聆听女人吞嚼食物的咀嚼声。
听她吃完馄饨后发出的喟叹声。
听那废物说,她吃完了一碗。
看来。
嫂子应该喜欢这碗馄饨。
青年舀了一个馄饨递到唇边,馄饨肉馅鲜香美味。
可更美味的——
是嫂子。
嫂子的唇很软。
藏在齿缝里的绯色小舌,亦是。
青年敛目,视线落在搭在桌案沿边的红色小衣。
红色绝艳夺人。
裹着细腻的柔软,将上面绘制的花团绽开,露出内里细蕊的绒丝。
裴铎指节勾起小衣细带,指尖碾在极细的带子上,似要将残留在上面独属于姜宁穗的气息碾碎于指尖。
明日,嫂子许会找他要回它。
可他不想给。
青年乌黑的眸底浸出恶劣诡异的笑。
既不想。
那便不给了。
夜色快入子时,姜宁穗一碗馄饨下肚,没多会便躺下了。
她努力说服自己忘记与裴公子今晚发生的事。
混沌沉睡时,姜宁穗好似听见有人叫她。
“嫂子——”
“嫂子。”
“嫂子,我好难受。”
“嫂子,教教我罢。”
是裴公子的声音!
姜宁穗吓得睁开眼,入目的竟是裴公子那张面若冠玉的好皮相。
裴公子向来清俊疏朗的眉目浸满了病态阴鸷。
他逼近她。
长膝卡在她腰侧。
苍劲五指攀上她脸颊,寸寸抚过。
他恶劣的笑,凑近咬住她耳尖,问她:“嫂子可否再教教我。”
“教教我,如何取悦嫂子。”
“可好?”
青年昳丽俊美的脸上突然露出难受痛苦之色。
他握住她的手。
逐渐下移——
“嫂子,帮帮我。”
“再帮帮我罢。”
“不要!不要,放开我——”
姜宁穗吓到嘶声,挣扎推搡着面前的青年。
她想躲,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她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气,犹如一条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偏裴公子阴森鬼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嫂子,他很听话。”
“他不会伤害你,他只是想你多安抚安抚他。”
“不要!”
“不要!”
姜宁穗哭泣不止,哭到失声,哭到额角到脖颈牵扯出脆弱纤细的青筋。
她好似挣扎了一晚上,一直困在那场梦魇里醒不过来。
天色乍亮,姜宁穗睁开眼,看着映在窗棂上的日光。
她猛然起身,屋中不见郎君身影。
再一看时辰,竟然已经巳时了!
郎君他们每日辰时去学堂,她日日卯时三刻起来准备早饭。
今日竟晚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姜宁穗也不知郎君与裴公子是否吃过早饭,她快速收拾好去了灶房,掀开锅盖,昨晚剩饭不见踪影,反而多了一碗尚还温热的肉粥与三个白面包子。
想来是郎君给她留的早饭。
姜宁穗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白面包子。
包子是肉馅的,与昨晚的馄饨馅味道极为相似。
吃过早饭,姜宁穗赶紧去了穆嫂子家,平日她都是辰时三刻左右就去了,今日过了巳时才来,穆嫂子好像知晓她今日会来的比平日晚,在她一进门,便笑看着她。
姜宁穗被她看的极不自在。
她后悔昨日没看懂穆嫂子的眼色,才酿下祸事。
再一想起昨晚的梦,更觉窘迫难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穆嫂子还不放过她。
在她坐下时,穆嫂子低声笑问:“姜娘子,昨晚你郎君喝了那酒,是否浑身舒畅,回味无穷啊?你瞧你,今日比往日晚了一个时辰,可是你郎君喝了那酒,折腾过头了?”
姜宁穗咬紧唇,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
她脸颊似是打了一层胭脂,红的厉害,耳尖也冒着红。
她祈求道:“穆嫂子,你别说了。”
她万不敢告诉穆嫂子,这酒压根没给郎君喝,而是给裴公子喝了。
昨晚她与裴公子之间的事,只能是天知地知,她与裴公子知。
万不能被第三人知晓。
否则,她不止会害了裴公子,亦会将自己送入万劫不复之地。
姜宁穗想到裴公子屋里尚且剩余的酒。
想来,裴公子应该丢了罢?
姜宁穗思绪出神间,便听穆嫂子笑道:“大家都是过来人,有什么可臊的。”
而后,又问:“赵郎君可有问你那酒从何处而来?”
姜宁穗搪塞道:“问了,我说是穆嫂子给的。”
姜宁穗编织了一上午流苏,赶晌午回去准备午食。
不多时。
郎君与裴公子从外面回来。
姜宁穗始终垂首低眉,不敢看踏进灶房的裴公子。
昨晚的事与昨晚的梦皆让她无法坦然面对裴公子。
只要裴公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便不受控制的记起裴公子带给她的强势与掠夺。
饭桌上,赵知学与裴铎说起昨晚他看的那本书,觉着以往有些不懂的地方好似豁然开朗,通达了不少,语气里都带着愉悦。
裴铎冷淡道:“既如此,赵兄便多看几日,待过些时日,我再找好友借些书给赵兄多看看。”
赵知学闻言,喜不自禁,对裴弟好一番感谢。
姜宁穗心里对裴公子帮助郎君之事甚是感激。
她小幅度的窥向对面的裴公子。
不曾想,裴公子撩起眼皮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
青年疏朗眉峰虚虚一抬:“今早的肉粥可合嫂子胃口?”
姜宁穗低下头,轻轻点头:“合胃口。”
提起肉粥,赵知学道:“娘子,今早早食是裴弟上街买回来的,我见你睡的又香又沉,便没叫你起来。”
姜宁穗心下惊诧。
她以为早食是郎君带回来的。
不曾想,竟是裴公子。
她依旧低着头,对裴公子说了声谢谢。
裴铎看了眼脑袋恨不得埋在碗里的嫂子。
他知嫂子是个规行矩步,将伦理人常看得极重的女子。
她给她身上缚了太多枷锁。
昨晚,他不过为她打开了一道锁,她便处处避着他。
若是日后,他打破她身上所有枷锁。
逼她,迫她。
让她与他一同沉沦。
她会如何?
青年搭下眼皮,深如寒潭的眸底浸着恶劣乖戾。
嫂子老实乖巧。
好欺好骗。
且好哄。
吃过午饭,赵知学与裴铎去了学堂。
姜宁穗下午心不在焉的编流苏。
她在想小衣的事,想着该如何向裴公子要回来。
暮色四合,家家户户点亮了簇火。
姜宁穗做好晚饭便回屋待着,未去院外等裴公子回来。
她听到院门推开,透过窗牖缝隙看见了回来的裴公子。
姜宁穗起身,素白指尖死死绞着衣袖。
她深深吐纳了一口气,踟蹰着走到门前。
试图让自己忘却昨晚的事。
让自己能坦然一些对面裴公子。
也好让自己能张开口向裴公子要回她的小衣。
姜宁穗伸手正要开门,未料房门先一步被叩响。
裴公子清冷寡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嫂子可在里面。”
这句话并非疑问,只是一句客套。
姜宁穗咬紧唇,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明天下午六点前更新~
第44章 44姜宁穗,你给我滚过来!……
月色清寒,清凌凌洒在小院。
裴铎长身玉立于门外,身上雪青色衣袍浸着夜色凉意。
见房门打开,青年举止有礼的往后稍退半步。
他朝姜宁穗递来仅有两只手掌大的一个木匣子,木匣外是镂空雕花,匣子封闭,不知里面何物。
姜宁穗不解,亦不敢看裴铎。
昨晚之事历历在目,无时无刻不在刺着她薄弱的脸皮,藏于袖下两只葱白素手用力绞着,她强忍着羞耻难堪,踟蹰着该如何开口向裴公子要回小衣。
未曾想,裴公子又将手中木匣子往前递了一寸。
他道:“还请嫂子先将此匣接着。”
姜宁穗虽不知缘由,但还是依言接过,默声等裴铎下文。
青年垂目,睨着女人臻首低眉的羞臊模样,乌沉双目自她红透的耳尖与紧紧扣在木匣上的指尖掠过。
他幽幽开口,语气里尽是愧疚之意。
“昨晚裴某揉洗嫂子小衣时,没能控制住力道,不慎搓裂了小衣,是以,今日去成衣铺子买了两件新的放于匣中,特来赔给嫂子。”
轰的一下——
姜宁穗犹如置身火海,只觉烫意袭遍全身。
她不敢想裴公子清洗她小衣时的画面,不敢想他是怎样搓裂了她的小衣。
更不敢想裴公子一个未婚儿郎,竟特意去了趟成衣铺子,给她一个妇人买了两件小衣,只为赔给她。
难怪裴公子让她先接过匣子,恐是怕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接过。
姜宁穗顿觉手中匣子无比烫手。
她所有的羞臊、窘迫,尴尬,都尽数被裴铎收入眼底。
青年阒黑瞳仁里浸着难以察觉的笑,他平静道:“那件小衣已被我丢了,这两件小衣还请嫂子收下,也好让裴某心中的愧疚少一些。”
裴公子都如此说了,姜宁穗岂有不收之理。
她恨不能将头垂到地下,匆匆应了声,快速阖上门,再度将自己龟缩起来。
姜宁穗走到榻边坐下,烫手似的将匣子放在榻上,踟蹰片刻,才将将伸手打开匣子。
匣子里面叠放着两件上乘布料所制的小衣,两种颜色。
一件粉色,上面绣着花型图案。
一件是她从未接触过的豆青色。
姜宁穗看见小衣,眼前再度浮现她被裴公子架在梨花桌案上。
两膝被迫分离。
裴铎劲瘦腰腹挤进,拽走她贴身小衣,气息急|喘的抱着她。
对她行那等之事。
在未经历过此事之前,她从未想过,看着神采英拔,气质清寒的裴公子,在这事上竟比郎君还要凶猛。
姜宁穗迫使自己不再想昨晚的事,赶忙将小衣藏起来,以免被郎君发现。
郎君知晓她小衣颜色,若被郎君看见旁的颜色,定是要问她从何而来,在郎君眼里,她手中除了两人伙食费,再无旁的余钱,怎会有这等上好布料所制的小衣。
三刻钟后,郎君才回来。
自裴公子给了郎君两本书后,郎君又如春节那阵,看书看到废寝忘食。
赵知学这一看,便看了半月有余。
这半月,他几乎夜夜快入子时才睡。
在赵知学将书籍还给裴铎时,对方又递给他几本书籍与厚厚一沓往年乡试所考的一些见解,让他熟读参考,自己去理会上面深意,有不懂的可来问他。
赵知学从未想过裴铎竟会这般帮他。
他大喜过望,自是非常感激。
裴铎淡声道:“秋闱在即,赵兄这几月多学多看,切莫将心思钻于旁处分神。”
赵知学笑道:“我知晓。”
当天晚上,赵知学将裴铎帮衬他的事告诉姜宁穗,他抱住姜宁穗,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清秀的脸庞都是胜券在握的笑意:“娘子,有了裴弟的帮衬,今年秋闱,我能中举的把握就更大了,再加上娘子八字旺我,我必能中榜!”
姜宁穗坐在榻边,看了眼桌案上的书籍与一沓宣纸。
都是裴公子给郎君的。
在面临即将到来的秋闱,姜宁穗忐忑不安的心莫名安抚了一些。
她心里虔诚祈求,祈求老天爷再帮帮她,让郎君在裴公子的帮衬下,能顺利中举。
如此,她也能安稳度过危机。
时间转眼进入到五月,天逐渐转热,院中梨花绽放,给平凡的小院添了浓墨异彩。
自上次晚上与裴铎发生那等事后,姜宁穗便鲜少与裴铎单独相处。
她每日与穆嫂子编织流苏,余下时间照顾郎君与裴公子的一日三餐。
郎君这两月日日废寝忘食的看书,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憔悴了不少,看他这般用功读书,姜宁穗既心疼又欣慰。
郎君如此勤勉,她相信,他定能中榜。
这日,余下最后一百枚流苏编织好,待吃过晚饭,姜宁穗见郎君坐于桌案前看书,她寻了个借口出去,悄悄去了穆嫂子家拿上包袱。
而后,先给郎君烫了一壶茶送进去。
再以给裴公子送茶的名义,拿上包袱,轻轻扣响裴公子屋门。
屋里响起青年清润如珠的音色:“进来。”
姜宁穗低头进门,将烫好的一壶茶放在梨花桌案上,视线触及到桌案上的笔墨纸砚,那一晚她被裴公子抱上桌案,桌上笔墨纸砚被他挥袖撒了一地的场景再次浮现眼前。
姜宁穗面颊滚烫,羞耻难堪。
她努力让自己别想。
莫要再想!
都已经过去了。
姜宁穗嗓音轻柔绵软:“我为裴公子烫了一壶茶。”
裴铎坐在椅上,瞥了眼那
壶茶水,撩起薄薄眼皮看向烛火下的姜宁穗。
嫂子褪去臃肿厚重的棉衣,换上粗布单衣,纤细玲珑身子突显。
太纤瘦了。
这般瘦弱的身子,让人都不敢下重手摧折。
得好好养养。
养好了才能如出露的雨荷,受尽风雨滋润亦能不折。
青年起身,被烛火倒映的峻拔身形犹如小山倾倒在姜宁穗身上。
黑色影子如同鬼魅,一点点从姜宁穗额顶慢慢倾下吞噬,将她身上的气息尽数剥落,再度染上他身上的气息。
裴铎颔首:“有劳嫂子了。”
姜宁穗轻轻摇头,将包袱递过去:“这是剩下的一百枚流苏,我与穆嫂子编好了,裴公子明日拿给主家看,若有不满意的,我与穆嫂子重新编织。”
青年伸手接过,白皙玉指扣住包袱,在姜宁穗脱手时,突兀道:“嫂子,别动!”
姜宁穗霎时间僵住,削薄的肩颈也一并绷紧,茫然无措的抬起头。
而后睁圆了杏眸,错愕的看着朝她逼近的裴公子。
青年抬手捻住她肩侧衣襟,清俊疏朗的眉目低敛:“这里有虫子,我帮嫂子拿掉。”
一听有虫子,姜宁穗不敢乱动。
这个季节的确有许多虫子,不慎便会沾在身上。
裴铎轻轻剐蹭那处衣领,窥见女人后颈处的豆青色小衣细带,眼尾挑起极淡的笑。
嫂子穿着的是他买的小衣。
只是可惜。
他目前无法欣赏嫂子穿着豆青色小衣的风姿。
青年捻起莫须有的虫子丢向窗外:“好了。”
随即接过包袱:“明日我拿给主家看,待晌午回来给嫂子答复。”
姜宁穗轻轻点头:“有劳裴公子了。”
姜宁穗回屋,见郎君还在看书,也不敢打扰郎君,洗漱一番便先钻进被窝。
她穿着里衣,里衣之下,是裴公子赔给她的豆青色小衣。
她那件藕粉色小衣今日洗了,不得已换上这一件。
她每每穿上裴公子赔给她的那两件小衣时,便提心吊胆,生怕郎君与她行房发现布料极好的小衣,不过好在这两月郎君的心思都在读书上,并未再同她做这些事。
再有几日便是郎君生辰,姜宁穗心里想着,那日给郎君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身子。
翌日晌午。
裴铎给姜宁穗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那主家甚是满意她与穆嫂子编织的流苏,且她们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是以,不仅结清余下的两百文,反倒又给了一百文赏钱。
姜宁穗两手捧着沉甸甸的一串文钱,受宠若惊的看着裴铎。
“主家又给了一百文赏钱?”
青年颔首:“自是,我那位好友亲口所言,这批流苏卖的甚好,赚了不少银子,一高兴才多给了你们一百文赏钱,嫂子拿着罢,不必有心理负担,这一百文在他那还不够一杯茶水钱。”
姜宁穗笑弯了眉眼,盈盈水眸里漾着明亮异彩。
她喜不自禁:“谢谢裴公子!”
话罢,捧着银子朝裴铎行了一礼,只腰背还未弯下,就已被青年单手握住小臂止住。
裴铎看着女人灵动秀丽的杏眸:“嫂子不必谢我,你靠双手赚钱,做事真诚用心,且心灵手巧,这钱该嫂子挣。”
姜宁穗鼻头一酸,眼眶发烫。
她忙低下头咬紧唇,止住突如其来的情绪。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说她做事真诚用心,心灵手巧。
只有不停的谩骂,侮辱,说她怯懦,蠢笨,说她赔钱货,白眼狼。
即便嫁到赵家,日子好过了些,也摆脱不了公婆对她的苛责指摘。
姜宁穗由心感激道:“谢谢裴公子夸奖。”
她觉着,裴公子真的是极好极好的人。
不止天资卓越,神采英拔,亦是处处为旁人着想的谦谦君子。
她不明白,公婆与郎君为何要说裴公子心性冷漠,且无情无感。
若裴公子真是心性冷漠之人,怎会一而再对她出手相帮,又怎会帮衬郎君温习课业。
待裴铎去了学堂,姜宁穗忙去了穆嫂子家,将文钱与穆嫂子平分。
这次编织流苏,四百文钱加两百文钱的赏钱,共六百文,她与穆嫂子一人三百文,姜宁穗将先前攒余下的八十文钱与这三百文串起来,仔细藏在衣柜角落,用衣裳压实。
郎君衣物都是她来回叠放,他从不靠近衣柜,便不会发现她藏起的文钱。
只姜宁穗万万没想到,三日后,公婆会突然来清平镇给郎君过生辰。
这是她搬到镇上以来,公婆第一次来小院。
姜宁穗打开院门,在看见门外的公婆时,怔神了好一会。
赵父哼了声:“怎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可是见我们来,你不乐意?”
姜宁穗忙摇头解释:“爹误会了,我只是一下子见到你们有些意外。”
话罢,赶忙侧身请二老进来。
赵氏夫妇踏进小院,先是四处看了看,随后朝东边小屋走去。
姜宁穗见状,提醒道:“爹,娘,那间是裴公子屋子,郎君屋子在这间。”
赵氏夫妇脚步一顿,谁也没强硬要进裴铎屋子。
他们知晓裴铎为人,比起裴大钊夫妇,他可是个难相处的。
二老进了屋子,犹如巡视领地,将院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赵父坐在赵知学平日里坐着的椅上,点燃旱烟杆在凳腿上磕了磕,问道:“学哥儿一般晌午什么时辰回来?”
姜宁穗低声道:“午时二三刻回来。”
李氏坐在床榻边上捶了捶走了一路有些疲乏的小腿,看了眼屋子被儿媳收拾的干净敞亮,也没说什么,问了句旁的:“学哥儿今日生辰,你知道吗?”
姜宁穗点头:“我知晓,我正打算待会去镇上割点肉回来给郎君做顿好的。”
赵父冷眼瞥了下姜宁穗,咂了一口旱烟:“离午时还有一个多时辰,你现在和你娘去街上割点肉回来,再买点鱼虾,晌午给学哥儿好好过个生辰。”
姜宁穗:“儿媳知晓了。”
她心下忐忑不安,又慌又怕。
公婆突然来镇上打她个措手不及,她没有时间将文钱藏到穆嫂子那边,只能在心里不住的祈求,希望公公别翻她与郎君的衣柜。
如此,便不会发现她藏起来的体己钱。
姜宁穗心神不安的与婆婆去了镇上。
李氏想去郎君学堂外看看,姜宁穗便绕路带她过去转了一圈。
李氏:“学哥儿这几个月怎么样?可还好?”
姜宁穗如实道:“郎君这几个月日夜读书,比几个月前消瘦了些。”
李氏闻言,乜了眼姜宁穗:“你是他娘子,就不知道督促他多休息休息吗?他若是熬坏了身子,你有想过后果吗?我和你爹让你来镇上照顾学哥儿,是让你把他往好的照顾,不是看他把自己熬瘦的!”
姜宁穗无从辩解。
只能低下头,默默接下婆婆的训斥。
李氏说完,摆手道:“罢了,给你说了也白说,待会多买点肉给学哥儿好好补一补。”
若不是看在儿媳八字旺学哥儿,怕她不在学哥儿身边,旺不到他,怎会让她待在清平镇享清福。
姜宁穗默默走在婆婆身边,带她去铺子买肉,买鱼虾。
买完后,便与婆婆往回走。
不知是否因担心公公翻衣柜发现她藏起来的体己钱,姜宁穗这一路总觉着右眼皮不停地跳,心口也如擂鼓般,一下一下的剧烈震跳。
往常走不多久的一条路,此刻却漫长无比。
姜宁穗推开院门,悬着心走进小院,倏地听见公公一声愤怒的吼叫——
“姜宁穗,你给我滚过来!”
姜宁穗脸上血色尽失,双脚好似被钉在地上,好一会才艰难的迈过去。
李氏听着不对,跑过去问
道:“老赵,你怎么——哎哟,这屋里怎么这么乱?”
姜宁穗心如死灰的阖了阖眼。
她知道。
完了。
公公真的翻了她衣柜,发现了她藏起来的体己钱。
姜宁穗双手死死攥着菜篮子,一步步走到屋外,在看到衣柜门大开,她的衣裳乱坠于地,外衣,里衣,包括她贴身的小衣也坠在地上。
豆青色小衣异常显眼的在地面大刺刺躺着。
姜宁穗又屈辱又难堪,手脚发凉,耳朵嗡鸣,只觉要晕厥过去。
赵父掂起一大串文钱,李氏都惊了,这文钱少说也得几百文!
她每个月给姜宁穗二十文钱,都用在她与学哥儿的伙食上,她哪来这么多文钱?!
就算是学哥儿,只怕身上也没这么多文钱!
想到方才他们老两口进门时,姜宁穗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李氏脸色一黑,脱口而出:“姜宁穗!这钱是哪来的?你是不是背着学哥儿在外面偷人了!这钱是不是你那姘头给你的?!”
姜宁穗惊愕的看向脸色狰狞的婆婆,难以相信这话是从婆婆口中说出。
她这幅表情落在赵父夫妇眼里,只让他们觉着是说对了!
赵父气的急喘,脸色铁青难看,扬手将一串文钱狠狠砸向姜宁穗脑门!
“你个贱|妇!枉我们赵家花了五两银子娶你过门,你不好好感激我们就罢了,还敢在外面背着学哥儿找姘头,我今天若是不打死你,我们赵家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随着赵父难听的话砸来,一并兜头砸来的,还有三百多文钱。
那一串钱若是砸在面门上,定是要破了相。
姜宁穗吓得闭上眼,等待接下来的酷刑。
耳边倏然擦过凉绸丝滑的布料,随即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道扑面而来,姜宁穗震惊抬头,便见本该在学堂的裴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抬手接住了那迎面砸来的一串文钱。
裴铎垂眸,看到女人一双盈盈水眸里窝了一汪可怜泪水。
她鼻尖发红,眼睫轻颤,清丽秀美的脸颊苍白到毫无血色。
显然是吓坏了。
青年乌沉双目里浸出极淡却极骇人的阴鸷森寒。
若非在学堂里蓦然听见嫂子与她婆婆的声音。
若非他忧心嫂子受公婆刁难,刻意提早回来,嫂子今日便要受难!
疯狂叫嚣的杀心恶念控制不住的滋生疯长,如藤蔓般绞缚着裴铎残存的理智。
青年眼尾浸出极淡的薄红,那是压抑杀念所致的骇人猩红。
他倏地敛目——
目光死死盯住飘落在地上的豆青色小衣和坠在赵父脚边的粉色小衣。
那是嫂子的贴身之物,是他买于嫂子的小衣。
赵福生这个老东西碰了她的贴身小衣!
裴铎攥拢掌心,掌心文钱瞬间粉碎。
碎屑扎进青年掌心,洇出血色猩红!
他掀起眸,乌沉寒目冷冷瞥向赵父!——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天下午六点前更~[撒花]
第45章 45嫂子的……姘头
赵氏夫妇看见突然出现的裴铎,皆是一惊。
尤其是赵父。
在对上裴铎森寒冷冽的黑眸时,脊背乍然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们夫妻二人也算是看着裴铎长大,可裴铎与寻常孩子不同,他自幼性子清冷寡淡,从不与人交识,即便两家多年邻居,裴铎见了他们,也只是点头而过。
有时赵父也挺怵裴铎。
总觉着这孩子看人时,眼神带着股看死人的冷漠。
譬如现下。
那双阒黑的瞳仁盯着他。
盯的赵父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李氏也被裴铎的眼神吓住了,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出现。
裴铎踏进屋子,高大峻拔的身躯无形中将姜宁穗护在身后。
若不是怕牵累到嫂子。
今日他便要了结这两个老东西的狗命。
裴铎抬手,手中挂着一串文钱:“你们二位说的话我在进门时都听见了,这串文钱是我上个月提前交给嫂子这半年的伙食费用,不成想,被你们说成嫂子在外找的姘头给的。”
青年目光寒彻:“这文钱是我给的嫂子,敢问赵伯父,我可是嫂子的姘头?!”
赵父与李氏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姜宁穗的姘头是谁都不可能是裴铎。
这等眼高于顶,孤傲清高的人,怎会甘愿当一个已婚妇人的姘头。
赵父终于知晓裴铎为何如此生气了。
恐是因他方才言语中辱了他的缘故。
偏两人不敢与裴铎呛声,这些年他们赵家没少占裴家便宜,往后肯定还要沾着裴家,自是不能把人得罪了,且裴家应与达官贵人有干系。
毕竟裴家每年都会有华丽马车与身着华贵衣裳的贵人前来做客。
与裴家交好,有利无害。
两人也知晓误会了儿媳。
赵父语气生硬的说道:“铎哥儿,是我误会了,伯父向你赔个不是。”
裴铎不给他一丝颜面:“赵伯父不止错在此处,更错在——身为公爹,肆意翻儿媳衣柜,扯儿媳衣物,将儿媳贴身衣物随意乱丢于地,你将自家儿媳颜面置于何地?作为公爹,你此等行径,寡廉鲜耻,狗彘不若!”
裴铎每说一句,赵父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直到听见最后两句,赵父脸色已涨成了猪肝色。
作为长辈,被一个小辈当着妻子与儿媳的面如此辱骂,怎能咽下这口气!
未等他发火,又听裴铎言:“你此等卑污苟贱之行,若传出去,可曾想过,会在你最为倚重的儿子科举之路添上一笔污点,将来被人诟病指摘赵兄生父私德有亏,你觉着,朝廷还会让赵兄参与科考吗?”
闻此言。
赵父方才有多愤怒,此刻便有多害怕。
他们赵家都指望着学哥儿金榜题名,让他们在西坪村扬眉吐气,而后在全村人面前风风光光的跟着学哥儿去京都享福。
若因他毁了学哥儿前程,莫说他如何自责,怕是学哥儿都要恨死他这个父亲了!
可让他向儿媳道歉,他抹不下这张老脸,最后憋出一句:“穗穗,日后爹不会再翻你衣柜了。”
话罢,快步出了房门。
李氏也被裴铎一番话吓得够呛。
她忙道:“铎哥儿,误会,都是误会。”
而后看向还愣在屋外的姜宁穗:“你说说你,你方才怎么不说是铎哥儿给你交的伙食费,说了不就没这个误会了?”
姜宁穗咬紧唇未语。
只有她知晓,这是裴公子为了帮她掩饰这笔钱杜撰的借口。
裴铎:“我自进门便听见赵伯父不由分说的给嫂子冠上找姘头的罪名,文钱兜头砸了过来,可没见给嫂子解释的机会,若我今日未能凑巧回来,岂不是真背上了这个姘头的罪名!”
几句话说的李氏脸色阵青阵白。
李氏实在难以待下去,匆匆出去夺走姜宁穗手里的菜篮子:“赶紧去把屋里收拾好,收拾完来灶房给我搭手。”
姜宁穗蜷紧指尖,低声道:“我这就去。”
待婆婆去了灶房,公公出了院门,姜宁穗这才慌忙跑进屋,朝裴铎感激的行了一礼:“裴公子,谢谢你,也谢谢你帮我在公爹面前为我讨公道。”
第一句道谢,唯有他们二人知晓其中深意。
女人柔软的嗓音带着惊吓过后的轻颤。
可怜。
又惹人疼。
青年拢紧手掌,遏制住想将女人拥进怀里的冲动,按捺住想要抚上女人脆弱脊骨的指腹。
他看向乱坠于地的两件小衣,乌黑眸底浸着阴森戾气。
若不杀了这两个老东西,难消他心中杀念。
裴铎越过姜宁穗,捡起地上两件小衣拢进袖中。
姜宁穗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的睁圆了杏眸。
“裴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青年目光平静直视姜宁穗,语气淡然自若:“这两件小衣被嫂子公爹碰过,沾了污秽,不便再上身。嫂子今日蒙受屈辱,与裴某也脱不了干系,裴某心中有愧,改日再送嫂子两件小衣作为赔礼。”
“至于这些文钱,我暂且帮嫂子保管两日。”
姜宁穗怔楞的望着裴公子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未能明白他话中之意。
裴公子对她的愧疚从何而来?
她被公婆污蔑刁难,与裴公子有何
干系?
她觉着,不止没有关系,反而还差点牵累了裴公子声誉。
想到裴公子再次将她小衣收走,且拢进袖中,姜宁穗便觉羞臊窘迫。
偏公婆都在,她不好意思去要回来。
姜宁穗快速收拾好地上凌乱的衣裳,便去灶房给婆婆搭手帮忙。
李氏自是对姜宁穗说了好一番话,无非让她别将此事放在心上,更别将此事传到外头毁了赵父声誉,坏了学哥儿前程。
姜宁穗低头摘菜,只轻声应着。
午时三刻,赵知学回来得知爹娘专程过来为他过生辰,好一番高兴,赵家四口人与裴铎坐在一张桌上,往年热闹氛围不复存在,赵父与李氏脸上多少有些不自在与后怕。
他们生怕裴铎在桌上提起方才的事,惹的学哥儿与他们二老置气。
不过好在,一顿饭结束,裴铎都未提及此事。
吃过午饭,李氏给姜宁穗嘱咐许多,皆是让她如何照顾好赵知学,多督促他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切莫把身子熬垮了。
送走公婆,姜宁穗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关上院门,因上午之事,仍有些心有余悸。
今日若不是裴公子及时出现,她怕是要被公爹砸破相了,还要被公婆安上找姘头的帽子。
姜宁穗看了眼裴铎的屋子,门窗关着。
他与郎君都去了学堂。
想到被他拿走的两件小衣……
要不,等今晚裴公子下学堂回来,她便找他要回来罢……
从清平镇到西坪镇脚程需两个时辰。
途中,会经过葳蕤茂密的林子。
林子中间是被人长年累月踏出来的一条小路,两侧是一人高的杂草。
林子树荫繁茂,遮天蔽日。
赵父与李氏踏进林间小道,二人嘴里愤愤骂着裴铎。
骂了一路。
骂他孤傲怪癖,目无尊长,冷心冷肺。
不像是裴氏夫妇生养的孩子,倒像是从狼堆里捡回来的。
两人正骂的起劲,突然被树上垂下来的绳子绞住脖子,一股强悍的力道骤然拽起绳子,竟是将两人生生拉到半空里吊着。
绳子绞着赵氏夫妇的脖子,两人双手拼命挣扎地拽着绳子,可仍被那力道勒的直翻白眼。
赵父吓得浑身汗毛炸起,冷汗直流,险些尿了裤|裆。
李氏扑腾着两条腿,被勒的就要晕厥过去。
是谁要害他们?!
是谁?!
赵父似是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激灵。
难不成这条路上有流寇匪盗,专在此地杀人掠夺?!
他们老两口不至于这么点背遇到此等恶事罢?!
赵父努力抬头想看上方,可上面是枝叶繁茂的大树,除了绿叶,什么也看不见。
青年立于树干之上,单手绞着两根绳索,居高临下的睨着两个老东西垂死挣扎的丑态。
嫂子多乖。
多老实。
却被赵家这般欺辱。
赵家得了这么个宝贝,却如此糟践。
种种恶行,都该杀之。
不过——
裴铎掌心卸了几分力。
他忽然觉着,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贬低欺辱嫂子,对那废物倒是寄予厚望。
那他便留他们两条狗命,让他们亲眼看着。
日后,他是如何将他们看不上的儿媳被他风光迎娶入门,看着他们寄予厚望的废物,一步一步爬上高台,又被他碾碎于泥潭,成为人人唾弃的卑贱废物。
如此,再杀了他们。
才痛快。
青年手掌力道骤然一紧。
赵氏夫妇翻了几个白眼晕了过去。
裴铎松开绳索,任由两人如烂泥摔在地面,他微抬指节,身后飞来一人落于树干,拱手恭敬道:“郎君有何吩咐。”
裴铎:“这附近可有土匪窝?”
那人道:“三十里之外有一土匪寨,寨子人数不多,三十多号人。”
青年道:“把他们送到土匪窝,告诉他们,好好招待这两位,切记,别把人胳膊腿弄残了,残了,还得我的好嫂子照顾他们。”
那人低头:“是。”
裴铎:“剜掉赵福生一只眼,拔掉两人舌头。”
那人呼吸一顿,再次应声:“是!”。
今日清平镇上的人倒是不少,青年步入镇上,走过拐角,入了小巷。
见院门从里面插着,便由墙而入。
寂静的小院里,青年聆听着女人舒缓绵长的呼吸声。
嫂子——
睡着了。
裴铎推门而入,撩袍坐在榻边,看着女人躺在衾被里熟睡。
窗牖半开。
下午日头斜在姜宁穗清丽秀美的面颊上。
青年抬手,五指极轻的攀上姜宁穗温热脸颊,指尖描摹过女人秀气的弯眉。
小巧琼鼻。
绯色唇畔。
一一而过。
最终,青年指肚顿在姜宁穗唇上。
她的唇很软。
他尝过。
那晚,他尝的极重。
那番滋味,犹如梦魇,夜夜扰他清梦。
裴铎指节深|入姜宁穗齿尖,顶|开|女人牙关,入了齿内——
按住那绯色的舌尖。
透明|涎|液|濡|湿了姜宁穗的唇。
睡梦中的人似察觉到被侵袭的不适感,秀眉颦蹙,呓语轻吟。
随即,一口咬下。
钝痛感自皮肉传来,这些微的疼不仅没让青年理智回笼,反倒滋生了更恶劣的破坏欲。
他弯下挺拔脊背,好看的两片薄唇贴着姜宁穗眼皮。
而后,轻轻剐蹭她轻颤的睫毛。
“嫂子。”
“不用怕了。”
“那两个老东西日后再也无法开口骂你了。”
青年的唇延过她眼尾,鼻尖,落在她唇上。
他一点、一点地、舐去她唇上沾着的湿润。
酥痒之意频频扰着姜宁穗,她被欺负的呜咽了两声,随即,掀起沉重的眼皮————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明天三点之前更新~
第46章 46裴铎:你吓到她了
姜宁穗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被困在火腾编织的藤蔓里。
无数根藤蔓缠缚在身上,延着她足尖小腿寸寸绞缚攀上。
绞过腿骨,腰窝。
绞过雪峰,颈窝,唇鼻,寸寸不落,细致抚过。
她被那根根缠紧的藤蔓束缚的喘不上气,想呼吸,想吐纳新鲜空气。
可一张口,便有更为滚烫的气息渡进来。
姜宁穗不适的轻吟,终于掀起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倾斜而来的日光,上方是乌黑的房顶。
她抬手抚上唇畔,唇齿间似有被侵袭过的异样。
而且……
而且她舌根还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