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男神降临
“锵锵!”
皮貅率先抡着铜钱剑劈了过去,袁大师黑爪高举格挡反守为攻,两人转瞬间缠斗在一起。
到底是皮貅年轻力壮抢占先机,一手铜钱剑耍得虎虎生风,另一手还能甩出符篆翩若游龙,整个人集敏捷和强攻于一体,四肢挥动时发出唰唰的破空声。
可袁大师铁爪强劲势如破竹,丝毫不落下风,面对皮貅的攻势他显得游刃有余,黑爪甚至几次突破、差点掏向皮貅的胸膛!
愤怒的两人为了凶僵所属权大打出手,一剑一爪碰撞间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贴脸开大霸气尽显丝毫不顾及旁侧其他人,没对几招,整个地下室就变得凌乱不堪、铜钱指甲乱飞。
眼见袁大师和皮貅打得不可开交,二甲眼珠一转,趁机想跑。
“唰!”
铜钱剑被利爪弹飞,直直贴着二甲大师的耳畔削过,几缕发丝飘落,二甲大师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钉在原地。
晁六见势不妙一咬牙,伸手拽住鸟人就要逃之夭夭。
与此同时袁大师眼神一冷,狠辣踢向皮貅却被避开,“砰”的一声,袁大师的腿就不偏不倚正踹上晁六的身躯,晁六瞬间飞了出去,一头栽倒进浴缸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打斗的铿锵碰撞声多多少少传入了辛姬耳中,求生意志使得辛姬迷迷糊糊挣扎着要坐起来,然而她刚露头,柔软的翅尖忽然盖在了脑袋上。
“睡吧,孩子。”
鸟人目光慈爱,翅尖轻抚辛姬的发旋,辛姬在这安逸的环境下,本就眩晕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沉沉地倒在了围兜里。
周围还散落着新鲜的车厘子,鸟人垂眸看着辛姬,表情慈爱极了,可与此同时,心中又不免生出忧虑。
这么一个小小的、可怜的鸟崽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争抢?这个世界真是危险。
然而辛姬即将长大,她再不忍也只能放手,阻碍孩子在天空中自由飞翔要不得……可作为一个母亲,就此撒手不管也不能够。
鸟人小小的脑子头一次被思考填满,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她一直没对辛姬用的秘法——母子连心。
另一边,皮貅和袁大师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成也年轻,败也年轻——论工龄,袁大师的躯壳是个年轻的男大学生,更为强劲有力,论经验,袁大师活了千年,狠辣老练自不用说。
两人乒乒乓乓对了百十来招数,袁大师指甲微折、衣不染尘,皮貅却已连中数掌、哐哐吐血、踉踉跄跄地退到了浴缸边,他面上不敢显露,心中却万分焦急,眼眸不由自主瞥向地下室大门,迫切等待援兵的到来。
“你还有同伙?”袁大师眼眸微眯,一眼看出皮貅的想法,却是阴恻恻一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但这别墅四周可布满了禁制,普通人可冲不进来。”
怪他,浑身都是法宝!其他同事可没他这个条件,他还当他们跑得慢呐。
皮貅懊恼得攥紧了拳头,忽而看向袁大师欲言又止:
“你……不想说说你的故事么?”
“并不!”
袁大师丝毫没有拖延症,他利爪一翻,源源不断的黑气在掌心凝结涌动,眼看着就要使出致命杀招!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皮貅还攥着铜钱剑支撑身体,赶紧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皮皮温和的声音响起:“喂儿子,你在哪啊?还回来吃饭吗?你那小女朋友还追得回来吗?”
皮貅的眼睛猛然瞪大,仿佛看到了救星,身体虽虚弱,却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嘶吼声:“爸!救命!我叫老头打吐血了!”
摇人?哼——袁大师冷眼旁观,只顾大招读条,神色高傲甚至还有几分讥讽——别说叫爸,这小子就算叫他爷爷过来也没用,当今天下,谁也制不住他袁地罡!
电话那头,皮皮的声音依旧稳重温和:“吐血?吐血就好办了。”
关火,撂勺,洗手擦手焚香……厨房里的贤惠皮皮麻利地做好准备工作,他把中指往嘴边一填,咔嚓一口咬破油皮,血珠滚落,他胳膊一展、老神在在,转瞬间画出符文。
与此同时,皮貅被揍得无力的身躯忽然充满力量,身躯仿佛被看不见的细线操控缠绕,整个人腾一下站了起来,再睁眼,已是皮皮降临!
“傀儡术?”袁大师犀利的眼眸透过皮貅看向虚空,神色阴冷毫无波澜,“雕虫小技。”
读条完毕,袁大师一甩膀子将掌心黑气尽数朝皮貅丢去。
“哗啦!”
皮皮感受着“自己”的身躯,微微一笑、露出老钱般从容不迫的表情,巍然站在原地等那黑气迎面糊脸,关键时刻他扬手一挥,掌心爆发出的雄浑法力拧成一股绳猛然甩开。
“啪!”
“诶?诶诶?”
刚还半死不活躺在浴缸里的晁六猛然飞到半空,他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见一股黑气铺天盖地地袭来,霎时露出惊愕的表情:“啊——”
黑气像墨汁一样顺着晁六的口鼻耳窍钻入其身体,晁六本就像搓衣板一样的儿童身材一下变得又瘦又薄又干瘪,自始至终梗着的脖子软趴趴往后一倒,俨然是活人半死。
在意识世界里旁观的皮貅:“……”
怪不得老皮一辈子没混上个编制,遇见事儿了,拿人挡啊?
皮貅很想用余光看看那装着监视器的感冒药,更想直接一脚踩碎监视器销毁不规范执法的证据,然而他的身体现在完全被一个装逼老钱控制,有心而无力。
袁大师眼眸微眯,高傲神情稍有收敛,两手握成爪,掌心雷电蓄积噼里啪啦,凝眉敛目放大招:“有点东西……这一招看你如何破解!”
皮皮微微一笑——由于皮貅的意志作祟,那笑里充满了浓浓的绝望——扔掉手中的晁六,一个闪现瞬移到二甲身边,却不是为了出逃,他手一抬指头一挑,攥住二甲额角干枯毛躁的鬓发狠狠一薅!
“嗷!”
二甲鬓边剧痛,下意识发出响亮的呼嚎。
皮皮捻着那搓鬓发两端一抹,食指长的鬓发竟随着他的动作无限延长,袁大师挥出的雷电精准袭向皮皮,皮皮却转着那鬓发宛如甩动着一条长长的拂尘,所有雷电皆被一击格挡、转瞬消散。
“这!”袁大师一惊,看向皮皮的眼神不免惊愕,“怎么可能!”
皮皮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开口道:“头发是绝缘体,不导电,老弟,我们现当代道士,弘扬玄学的同时也要学好科学,共勉。”
对面是个劲敌——这事袁大师后知后觉,他本就跟皮貅斗了百十来招数,体力法力都是消耗,这个躯壳又不是他的原装身体,力量大不如前,前头制僵看着简单,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在消耗力量,现在又来了个深不可测的皮皮……
袁大师心中只犹豫了一瞬,一咬牙,从怀里掏出压箱底的符篆,一个猛子冲了过去。
皮皮膀子一甩,那搓长头发宛如一条长鞭,将二甲和晁六先后卷到自己身前,操控着二甲晁六勇猛向前。
与此同时,谁也没功夫注意的角落,鸟人忍痛薅下一把心口绒毛,薅得胸膛光秃秃的、还往外渗血,她却面露满意,把那撮胸口绒毛捻成一片,而后用指甲又快又狠在辛姬脑袋掏了个洞。
麻木如辛姬,也疼得眼珠子转动,差点醒了过来。
“睡吧,孩子,睡吧。”
眼见辛姬在安抚下再度沉沉睡去,鸟人满意地将那撮绒毛塞进辛姬的脑洞。
鸟血和僵血逐渐相融,鲜血顺着羽轴逆向流淌,洁白的羽瓣不出几秒就变得鲜红。
鸟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翅尖抵上辛姬的脑袋,闭着眼睛念出长段长段晦涩难懂的鸟语,不出几分钟,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奇异的景象。
那是辛姬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残垣断壁,杀戮哭嚎,到处都是人类的残肢。
鸟人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厌恶四处闪耀的火光。她跟随着辛姬跌跌撞撞的视角,所见一片混乱。
“公主,别怕。”
二十来岁白净阴柔的男人握紧辛姬的手,站在她面前抿唇坚定道:“忠义护着您呢。”
“嗯。”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刀光乍起,拽着辛姬的那只手生生被削断,无数利刃刺穿牛忠义的身体,他的脸最终定格在那副惊恐的表情上,便倒下了。
一名高大的黑衣侍女提着剑冲出,目光落在辛姬脸上,喉头滚动,生涩地吐出一个字:“走。”
然后冲向贼人。
画面伴随着小小的哭喊,再度变得仓皇。
没跑几步“噗嗤”一声,侍女的脑袋骨碌碌滚到脚边,画面似乎定住了几秒,一双稚嫩的手伸出,将那颗脑袋紧紧抱在怀中。
跑吧,跑吧,她不知道要跑到何处。
——鸟人紧紧地皱住眉头,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她真不想再继续看那烧得遍地都是的火,但为了辛姬,她只能继续看下去——
火光中,一个五六十岁的老道士挡在面前,看着辛姬激动得直哭:
“你好啊,小公主。”——
作者有话说:二更、二更!!!
第112章 霸王辛姬
滴答——滴答——
周遭一片寂静,衬得那萦绕在耳畔的水声清晰可闻,恍惚间似有一道微弱的心脏跳动声与其融为一体。
视线尽头,是一双瘦弱的脚踝——哦,是她的孩子,鸟人点点头,满意地继续“看”下去——只见那脚上伤痕深可见骨,皮肉狰狞翻卷着,几乎再流不出血,像干尸一样皱巴干瘪,色泽惨白而毫无生机,早已干涸的血迹凝结成引人作呕的暗红血块,一直朝下蔓延,连带着石头地面也被染成暗红色。
忽然,一道拖沓缓慢的脚步声逐渐响起,似乎有人一步步走来……是那个五六十岁的老道士。
他仰视着看过来,激动的泪水止都止不住,说话颠三倒四:
“小公主,别怕,头晕是正常的……有了你,我就能夺辛国之运……我要把你制成最厉害的凶僵,我要……超越师父!”
一股剧烈的厌恶情绪自心底蓦地生出。
再然后,脑内景象一片模糊,画面天旋地转看不真切,却始终有一股血腥气萦绕鼻间,越发浓重,偶有光亮刺进眼底,净是刀枪剑戟等锋利兵刃染着血的反光。
唯独那老道士絮絮叨叨的癫狂大笑始终如影随形。
“杀!杀光他们……变得更强吧……我要让世人,都记住我犟种的名号!哈哈哈!杀!”
一阵白光闪过,血腥气骤然消散,再出现的画面和谐平静,甚至称得上温馨——老道士盘腿坐着,老得不像样,他胡子拉碴、眼袋臃肿,洗得发白的衣裳打满了补丁,以往那种激动、癫狂、意气风发的表情已然变得麻木,唯一没变的,是紧盯着辛姬时脸上仍会扑簌扑簌往下落泪,喃喃自语般开口:
“你要血,我给你了,你要肉,我也给你了,你还想要珠宝罗裙、胭脂簪钗……”
“你一个凶僵,要这些有什么用——我虽不知道,但也给你了……”
“你近几年不愿动弹,不愿杀人,那我就拿呕心沥血修炼几十年的功力喂养你,可你的修为为什么还是停滞不前……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师父说得没错,我犟种是真犟种?……不,我绝不相信……”
“你一定能成为最强的僵……”
——变……强?
脑海中,再一次回荡着那道稚嫩的声音。
——她为什么要变强?奶妈说了,美貌就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她有这个就够了。
随着老道士宛如隔着一层水雾的喃喃自语,浑身的力量往皮肤、指甲和头发源源不断地传送去,转瞬间消耗殆尽。
老道士浑身一颤:“又……又是这样……又得给你传功了……”
他的眼珠浑浊、深情麻木,沉默着攥住那双稚嫩的小手,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预示着力量在不断流失,小手的主人却显然没有丝毫触动,目光一会儿落在手上的珠串戒指,一会儿落在美甲玉镯上,,偶尔也看看那一直被抱在怀里的头骨——头骨越盘越小、越盘越光滑平整不立体,连高耸的山根都被盘没了,上头还搭着个纤长的手骨。
“咳咳……咳!”
“噗通!”
老道士忽然一头栽倒在旁边,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血液顺着掌缝往外流,他抬眼看来,眼中尽是不甘:“我……我还没把你炼成最强的僵尸,咳!我还不能死……咳!不!”
他咳着咳着,脑袋一歪,就这么趴在辛姬面前,没了动静,一只手还朝着辛姬伸出,似乎想要触碰。
画面定格半晌,蓦地一歪。
——睡了?
——睡了,真懒。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春夏秋冬循环往复,老道士始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至化为枯骨。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久违的稚嫩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愉快——
嘿嘿,今天没工作,那出去玩儿喽!
“嗬!”
鸟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景象骤然回复到地下室中,她低头看向辛姬,不禁产生更多了怜爱——
孩子以前这样惨,还不是因为没有妈?!
现在她来了,必不可能再让孩子过以前那样任人宰割的生活,就比如之前那个那个……那道士!
“锵锵!”
武器碰撞声闯入耳中,辛姬一个哆嗦,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睁眼就见袁大师和皮皮还在你一招我一式地互相伤害,她啪一下拧起眉头,眼中尽是不赞同——夺爱之战,没有她辛姬在场,这架简直算是白打!
辛姬扭头看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鸟人,一张嘴就是:“妈,帮我杀了他。”
这个“他”是谁,辛姬不必说,鸟人自能锁定目标。
鸟人的脑袋一扭,瞬间看向袁大师——对方这幅疯狂执拗的模样,跟辛姬记忆里那个絮絮叨叨的邪恶老道士简直如出一辙!
就这么一眼,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鸟人一展翅尖,柔软蓬松的鸟毛“唰啦”一下变成了钢铁一般锋利的刀刃,熊熊怒火在眼眸中燃烧——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过她的孩子,她自由飞翔必一击杀之!
袁大师跟皮皮斗得正酣,余光瞥见鸟人羽毛变利刃,他顿时心中一定,扬声就喊:“杀了他!”
这个铿锵有力“杀”字,深深地刺痛了鸟人的心,她翅膀一展,“唰”地一下,一巴掌就把袁大师拍飞。
“噗!”
袁大师猝不及防,一口老血喷溅四方,踉踉跄跄退后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愕然看向鸟人:“你干什么?!”
这鸟人可是他一点一点养大的,滴血传功、喂鸟儿辅食、穿衣打扮说话教育,方方面面从不假手他人,堪称半个弟子——甚至为了促进生长和感情培养,他不惜敲下自己遗体的大腿骨、磨成骨粉喂养,鸟人也始终对他言听计从,如今怎么会突然生出反骨……
下一秒,袁大师就看见鸟人身前的围兜里蛄蛹蛄蛹,蛄蛹出一个辛姬,他一愣,满心愕然骤然转化为愤怒——好哇,自由飞翔竟跟辛姬成一伙的了!
三足鼎立,敌人的敌人是兄弟,眼看鸟人和辛姬站在一块儿,皮皮一拍脑袋,立马朝着辛姬走去:“原来是自己人,你看这事闹的……”
皮皮的话还未说完,鸟人目光一凛,冷冽的眼眸紧盯着皮皮,一字一句狠戾开口:“你也是道士!”
皮皮被鸟人盯上的瞬间,瞳孔猛缩、寒毛悚立,顾不上老钱优雅姿态,猛地朝后撤去。
然而鸟人强而有力的大腿一蹬,边冲边前进边扇掌,皮皮躲了两下到底是也被扇飞,灵魂震荡、傀儡术击破,皮皮的灵魂重归身躯,从精神世界回归本体的皮貅浑身力气骤然消散,一下倒在地上滚落到墙边,“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这是干什么?”辛姬大惊失色,也不觉得安逸巴适了,挣扎着就要从围兜里跳出来,“皮貅,mylover!”
然而鸟人翅尖一按,朝着辛姬温柔开口:“别去,放心吧——凡是道士,我都帮你杀了。”
这话一出,仍在观战的袁大师顿时心底一冷。
辛姬本想呵斥鸟人一番,一听这话,顿时有了主意,她玉臀轻置,反手指向袁大师:“那你先把他杀了。”
鸟人听话得很,头一拧、眼眸冰冷,喷着粗气就朝袁大师冲去:“唳——!”
浓浓的威胁感充斥袁大师全身,他的眼眸瞬间变得阴冷——既然不能为他所用,还不如直接把这鸟人打回原形!
袁大师不躲不避,眼看鸟人冲过来,他大手扯着衣领猛地一用力——
“撕拉!”
布帛撕裂声响彻地下室,袁大师顷刻完成爆衫,露出身上的坎肩。
鸟人冲刺的脚步声骤然一停——这猛冲猛刹的车速,使得辛姬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她抬头不悦地瞪向鸟人,却见对方颤抖失神、仿佛看到了什么令鸟畏惧恐怖的事物。
辛姬再扭头一看,只见袁大师胸膛高挺,无所畏惧,身上的坎肩立体、仿佛几十年前曾风靡一时的麻将凉席,然而那被穿在一起的、却是大大小小毫无打磨痕迹的兽类骨头!
一股腥气飘来,辛姬深吸一口气,立刻扭头看着鸟人,面露疑惑:“这气息,怎么跟你身上一个味儿?”
当然是同一个味道,毕竟鸟人本就是他用一小块邪骨孕育幻化出来的,袁大师嘴角微微扬起,趁势上前一步,逼近鸟人和辛姬:
“背叛我,自由飞翔,你想灰飞烟灭吗?”
一股从灵魂深处产生的悸动瞬间传到四肢百骸,鸟人两腿一屈,当场就想跪。
然而感受到自己所处水平高度降低的辛姬心里一咯噔——
鸟人要是跪下,她岂不是就要落地?这怎么行?
公主,永不落地!——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也!
第113章 孱弱皇帝
“不许跪!”
辛姬一声暴喝,硬生生让鸟人挺直了脊梁。
这对用兽骨控制鸟人已久的袁大师来说,简直是从未有过的挫败,他一咬牙,直接拽着坎肩领子唰啦一拽、瞬间把坎肩脱了下来。
袁大师这幅身体看着瘦弱,实际上更干巴——那胳膊比麻杆细,胸骨凸显,肌肉纤薄无力,呼吸之间,肋巴骨竟清晰可见!
辛姬原本还被袁大师的豪放慷慨震惊得心潮澎湃,看清后顿觉无趣,甚至还多了份被戏耍的愤怒,勃然大怒道:“练这么差,也敢在本公主面前脱衣?罚款!罚你200!”
辛姬嫌弃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袁大师的眼,他苦心孤诣维持出来的骄傲、自尊,都在这直白的抨击下碎成齑粉,与此同时,无尽的愤怒充斥全身,袁大师高举起兽骨坎肩,一步一步逼近鸟人。
在兽骨坎肩的威慑下,鸟人节节败退,表情惶恐而畏惧。
“妈,别怕!”辛姬扯着嗓子加油鼓舞,“干他!”
然而鸟人畏惧到连灵魂都在战栗,就算听到辛姬喊妈也不好使了。
眼看一僵一鸟即将被逼到绝境,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地下室霎时地动山摇——
别墅外,秦英等捉妖局工作人员站在别墅外,一辆挖掘机在烈日下挥洒着机油、一刻不停地撅土,试图撅出一个直通负一层的大洞来。
挖掘机上,豆大的晶莹汗珠自郑清心额头滑落,他累得呼了口气,抓起挂在脖颈上的白毛巾擦汗,擦完还扭头看向秦英,再三确认:“秦哥,这样真能行吗?”
“放心吧,我活了几百年了,就没见过能深入地底的禁制,”秦英一锤定音,“放心挖!”
“哎!”
郑清心确认完毕,正要再次操作挖掘机直通负一层,忽然听到前方上空传来一道冷冷的、十分刻意的咳嗽声。
“咳咳!”
那声音清脆响亮、充满怒意,莫名还有些熟悉,郑清心抬头一看,正看见别墅二楼的窗户前站着一道倔强的身影——
辛德双手端庄交握置于下腹部,居高临下冷眼瞪着楼下众人,表情高傲冷漠、宛如西欧宫廷里的贵族管家,从头到脚散发着不悦,一张口就是极具穿透力的话剧腔,力求呵斥的声音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不要再挖了,我们小少爷正在考钢琴十级,你们——影响他学习了!”
郑清心仿佛见了鬼一般,心脏扑腾狂喜,他早听说过辛德是辛姬的不二忠仆,追随辛姬上千年,法力高强不说,人还有文化——听说辛德在自考成人大学嘞!
这么个孔武有力又充满智慧的队友竟然在禁制内?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郑清心赶紧探出脑袋,直指负一层,激动得话都说不全:“快!负一层、负一层!快去!”
辛德闻声看去,盯着郑清心的脸看了两秒——不认识,但她听到这话,立马明白过来了——好哇,又是负一层在搞鬼!就趁着人家小孩练琴之际打扰,真损呐!
身后新东家、也就是这叠墅的一二层楼的男女主人的目光十分强烈,辛德能感受到,她一扭头,正经古板的脸俨然已经怒不可遏,一甩抹布噔噔噔就朝负一层走:“今天,我非得让负一层闭嘴不可,谁也不能阻碍我们小少爷考钢琴十级的学习之路!”
男女主人的表情是满意的,看向辛德的眼神是赞赏的:“去吧,小心啊。”
辛德气势汹汹走到负一层,一脚踹开地下室大门,张嘴就要发出雄浑呵斥,然而声音还没喊出来,她就像被掐住了脖颈一般骤然息声——
地下室角落里,一个瘦猴男人高举坎肩、桀桀冷笑着朝一只鸟逼近,那鸟无助地往下跪,连带着身前围兜里的辛姬一寸一寸往地面落下。
辛姬为什么在这儿,辛德不知道,眼前的局势是什么,她也不懂,但她的心脏一沉,宛如猛然遭受撞击!眼眶更是毫无疑问一下子红了。
她和辛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面,久别重逢的第一眼,竟是辛姬被迫向人下跪——辛姬可是公主!是她心中纯洁高贵、不容冒犯的圣地!怎么能受这样的折辱?!
愤怒骤然占据辛德全身,她“嗷”地一声冲过去,利爪狠狠一挥、直接挖掉袁大师一整块肩胛骨!
这招奇袭着实迅猛,袁大师的一条胳膊当时就抬不起来了,坎肩都差点被丢出去,他哆哆嗦嗦一扭头,眼见辛德又冲过来,连忙出手抵挡:“什么人?竟敢偷袭,卑鄙!”
与此同时,辛姬和辛德隔着袁大师对望,眼皮一眨嘴巴一撇,发出了简简单单的长啸:“辛德!”
公主点名法力倍增,辛德精神一振,奴性占据上风,什么道德底线什么卑鄙无耻,在夜校里学的礼义廉耻都顾不上了,她两只利爪虎虎生风、一个劲儿往袁大师下三路掏,越掏越猛越凶悍,折辱意味十足。
己方势力大增辛姬趁机狂捶鸟人:“快起来!”
只要没人看到,她就没落地!
经过两次车轮战,又被偷袭伤了一臂,哪怕第三场的对手只是个小小凶僵,袁大师也逐渐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缠斗间隙不甘地朝着辛姬投去阴沉的、愤恨的、妄图再加迫害的视线。
“轰!”
雷暴似的坍塌声骤然响起,地下室再次地动山摇,与此同时,郑清心等人激动兴奋的声音毫无阻隔传了进来:
“通了、通了!”
“组长!辛姬!我们来救你们了!”
“大家跟我一起冲出去!”
这马喽一般的叫喊声,象征着对方的援军即将到场,袁大师神色一冷,手上猛地发力,再不恋战,噌噌几下弹到了被磋磨得瘫倒在地的二甲身旁。
重制凶僵计划失败,还被捉妖局包围,鸟人倒戈,懒徒孙晁六还丧失了行动能力……
袁大师脑海中飞快算计,最后猛地拽过二甲,掏出最后一张保命符。
他没急着催动符篆,而是阴恻恻地扭头,用淬了毒的目光盯着辛姬:“没想到我筹谋多年,竟然因为你功亏一篑。小公主,还是没想起我是谁?”
一个不知道几百岁的孱弱老头,还用得着她想?
辛姬撇开目光老神在在,打定主意不做任何回复。
“好,好。”袁大师阴毒地望着辛姬,不知想起了什么,他怒极反笑,“等我重登帝位,你,一定会想起一切。”
重登帝位——这四个字仿佛一记重锤,重重砸在辛姬脑门上。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辛德,却对上一张同样惊骇的脸,此刻,辛姬心中埋藏着的久远的记忆仿佛渐渐开启,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辛姬嗫嚅着,颤抖了好几秒,才喊出了那个猜测已久的称呼:“父……父皇?”
“……”
袁大师的眼眸更阴沉了,冷着脸咔嚓咬破手指,在那传送符上画下一道道鲜血符文。
“砰!”
一道白雾猛然炸开,待雾散尽,袁大师和二甲已然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郑清心等捉妖局同事哗啦哗啦一股脑冲进来,一群人围着晁六使出擒拿手,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搜集证据、封锁现场,同事们活动得乱中有序,皮貅早在袁大师和辛姬对峙时便已经力竭,此刻看到众人才彻底放心下来,他折腾了一天,脑袋因失血而眩晕,浑身更是无力,此时却推开秦英试图帮他缠绷带疗伤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辛姬的面前。
辛姬早从大围兜里跳出来,激动地等待着皮貅艰难到来。
皮貅垂眸看着辛姬,心中的激荡难以言喻,回想起今天的种种,他忽然情难自禁,忍不住抱住了辛姬:
“你没事……真好。”
温柔低语就响在耳畔,轻柔的怀抱传来阵阵温暖,新鲜血液也……啊现在不是吸血的时候,辛姬赶紧制止住内心的浮想联翩,单纯享受此刻的煽情。
这还是皮貅头一次投怀送抱,辛姬真有点感动,而且她是个守信的人,皮貅今天过五关斩六将、彻底通过了驸马选拔的考验,这场守爱之战,是皮貅赢了,那么他们合该在一起!
辛姬深吸一口气,转瞬间酝酿好情绪,抬手就要跟皮貅表明心迹、欢迎他进入供养公主贫穷之家,然而她的手还没搭上去,头顶忽然掠过一阵凉风——
“啪!”
沉寂的鸟人忽然发狂,一翅尖扇在皮貅身上。
皮貅软绵绵的身躯“哐”一下撞墙上、又“啪叽”一下倒在地上,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辛姬:“……”
她刚把情绪酝酿起来!表白完指不定还能亲上!!!现在全没了!
爱意无处抒发,辛姬怒不可遏,头一转利爪一甩,“砰”地一拳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砸得鸟人骨碌骨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啪叽一下晕了过去。
“快快快!”郑清心和其他几个同事赶紧上去绑住鸟人往外拖,“制服嫌疑鸟人!”
这么一拳下去,辛姬心里头的怒火消散多了。
辛德察言观色,这才敢凑过去伏低做小:“公主,之前是我不好,咱们回家吧。”
“回,”辛姬一攥拳头,扭头看向皮貅,目光充满一家之主的坚毅和担当,“带上驸马,咱们一起回!”——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
第114章 万两缉凶
“……残害无辜市民、袭击公职人员、诈骗多名企业家钱财,甚至教唆无业青老年展开违法犯罪活动,这个袁地罡触犯法律红线,行走于道德边缘,简直无法无天!”
偌大的礼堂的正前方,张局长坐在演讲台上满面愤慨:“就这,还号称是什么大师?依我看,这种人就是害虫!他的存在,简直令修道者蒙羞!”
足矣容纳千人的演讲台下座无虚席,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激烈讨论,现场一片哗然。
张局长的视线从左到右,逐一看向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愤慨的脸,他缓缓张口,沉稳的声音中尽是鼓舞:
“我知道,在场的除了我们姚京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还有很多千里迢迢从外地市、县受邀赶过来的捉妖局同事,这次我们姚京街道办特地举办这么大的动员会,就是为了把这个害虫袁地罡的消息同步给大家。”
“诸位都是捉妖局选拔出来的好手,每个市区万里挑一的人才,像袁地罡这种作奸犯科、坏事做尽的歹徒,咱们捉妖局绝不姑息!”
“接下来,就请我们姚京街道办跟袁地罡正面碰撞过的英雄——讲两句!”
张局长话音落下,伴着全场的鼓掌声,辛姬雄赳赳气昂昂、踢着正步从演讲台侧边走上来,一路直奔演讲台中央。
众人的目光简直是她的兴奋剂,辛姬面上谦虚,嘴角却高扬,僵一张嘴,音调都高了八个度:“英雄不敢当,我——只是做了每一个捉妖局员工都会做的事罢了!”
呱唧呱唧的鼓掌声再度响起,显然在场的同事们虽大部分都不是人、受社会化训练程度却极高。
辛姬的视线从左向右再从上到下,仔细地凝视着每一个人,比张局长有过之无不及,直到最后一道鼓掌声落下,全场落针可闻,她的情绪也酝酿完毕,缓缓开口——
辛姬:“大家好,我叫辛姬,是个千年僵尸,此次事件中被邪修袁地罡掳走、差点被炼化丧命,这些相信你们都已经听说了。但有件事,你们不知道,捉妖局不知道,全国百姓都不知道!袁地罡其实是……我的父皇!”
“父皇”二字一出,辛姬使劲一掐大腿,险些要落下泪来,现场也掀起轩然大波。
诸多震惊的、诧异的、不可置信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正如辛姬所料,她深吸一口气,倔强坚毅的眼神看向四方:
“虽然我跟父皇千年未见,他的阴谋诡计我毫不知情,他的身份也是我凭借蛛丝马迹和聪明睿智破解出来,父皇——不,袁地罡!他将我掳走后极力拉拢、想让我助他复国……”
辛姬冷笑一声,缓缓摇头,眼眸之中尽是对犯罪分子的轻视和不屑:“但我辛姬,是受过捉妖局教育的僵,是被张局长点化了的僵,是被美好社会感化后重新做人的僵,我,才不会知法犯法!”
这一番话说的,张局长、捉妖局众同事、乃至整个礼堂都如沐春风。
辛姬深吸一口气,圆盘脸上尽是大义凛然,她嗓音响亮而坚定,一张嘴声震八方:
“事到如今,为了百姓、为了社会、为了我捉妖局的同事们,我辛姬,决定大义灭亲——各位!生擒我父皇者,赏千金!砍其首级者,得万金!”
“卧槽,万金?这么豪横!”
“不愧是京市,奖金力度真大,管他什么皇,干他!”
礼堂内的氛围俨然趋向于沸腾,在高回报的刺激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跃跃欲试。
辛姬高举双手,沉声抛出重磅线索:“各位,我父皇千年前就昏庸无能、贪图享乐,白天补觉晚上夜生活,大家多查探查探娱乐场所,特别是有颜色的场所,准能抓住他!”
“生擒袁地罡!得千金!”“建功立业,抓住袁地罡!”“芜湖!”
会场之中,不知是谁率先举着拳头发出振奋的呼号,这呼号声犹如烈火烹油,掀起更为响亮的附和,礼堂的天花板险些要被音浪震翻。
辛姬深吸一口气,纵情享受着此刻的万丈光芒。
自从失去公主光环之后,这样炽热而专注的目光,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真是令人陶醉!
与此同时,皮貅坐在第一排,目光同样炽热而专注,然而在一片目光热烈的同事当中,他那副表情不甚灵动,竟泯然众人。
皮貅身后,一些知道内情的同事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辛姬前夫”“凶僵旧爱”“辛姬那没用的男人”之类的字眼层出不穷,显然随着距离的近远,关于皮貅和辛姬的关系传话逐渐妖魔化。
不过没关系——皮貅始终心平气和,他只是温柔地看着辛姬,感受着内心的甜蜜——这些人不明白他跟辛姬之间的羁绊之深,完全无所谓,只要辛姬明白,就够了。
虽然自那天被辛姬带回辛家那六十平的小房子后,辛姬就一直被张局长叫走修改演讲稿,留他一人独守空房,但皮貅相信,他跟辛姬之间,就剩那一层窗户纸了——名为“结婚”的窗户纸。
皮貅知道,他和辛姬是坠入爱河无疑了。
然而,半个小时后,礼堂大门前,就在辛姬装作不认识皮貅、选择与他擦肩而过时,支撑皮貅变温柔的信仰轰然坍塌。
他扭头看向辛姬,后者正被一群领导簇拥着高谈阔论,那抚着肚皮哈哈大笑的场景是那么的刺眼又陌生。
几步之外,张局长和其他几个平起平坐的局长一同簇拥着辛姬,老脸笑得仿佛一朵菊花,溢美之词不要命一般往上堆叠,哪怕讲台上那番真情流露完全是他和辛姬一字一句抠出来的:
“小辛呐,真没想到你有这样坚定的觉悟——大义灭亲,你可真是我们姚京街道办的好榜样!”
“哈、哈、哈!”辛姬一笑一顿,老钱风范尽显,官场客套随手拈来,“全仰仗局长的栽培!”
辛姬和张局长对视一眼,同时发出豪爽的笑声:“哈、哈、哈!”
旁边,那受邀前来、曾在警察局门前狠狠羞辱过张局长的干巴老头警察局长酸得恨不得能榨出一匝柠檬汁:
“这么上道的手下,可真叫你捡着了,张铁根,你可真走运啊……就是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万金,姚京街道办是不是真能给出来啊?”
万金……现在金价涨上天了吧?他们姚京街道办还真没这么大的奖励数额,这高昂的悬赏也的确不是他跟辛姬商量过的说辞。
张局长同样看向辛姬,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辛姬一摆手,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诶!小瞧人了不是?万金算什么?我们局长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
“而且只要抓住我父皇……那老贼,将其剁成八瓣!我们局长立马就能平步青云!起码能提拔为市长,区区万金,就能换来职位上的提升、心灵上的升华、乃至职场阶级的跃升,这才叫一本万利呐!”
“这话说的……”干巴老头轻呼一口气,真情实感地嫉妒了,“张铁根,你带出来的兵,还挺会钻营!”
张局长含笑应下这句盛赞,看向辛姬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同时点了点头——那万金,就从辛姬的工资里扣吧。
这一看,辛姬身后如幽魂般存在感十足的皮貅是无论如何忽视不得了。
他轻叹一声,低声开口:“小辛啊,你现在是既是局里的典型,又是万千捉妖局工作人员的先进模范,有关个人感情的一些问题……可得处理好啊,我看皮貅一直在后边眼巴巴等着,你去看看吧。”
辛姬含笑摇头,简直像是混迹红尘的无情浪子:“我跟他?哈哈,我俩纯战友情,其他的根本没什么,局长……”
“哎——你别跟我解释啊,我一把年纪了,可不想掺和你们年轻人的事,去吧,去跟皮貅好好说说话,”张局长不动声色按下辛姬的手,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捉妖局监狱,看看那神奇的从犯鸟人,她叫……自由飞翔,是吧?你既然有事,就别跟着了……”
张局长走了两步,一回头,冲着辛姬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对吗?”
“……对。”
辛姬心中充满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局长、干巴老头、以及那几个晋升路上的垫脚石踱步离开,她垂头丧气长叹一声,扭头朝皮貅快步走去。
经过这漫长的冷落和煎熬——实际上笼统不超过十分钟——皮貅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几乎是已经由爱生恨了,他攥紧拳头,冷冷地看着辛姬迎面而来。
皮貅的神色冷咧,辛姬的脸蛋更是冷如冰霜,两人面对面,仿佛一对经世对仇人。
皮貅张口就要责问,然而辛姬却大胆地攥住了他的手,直接突破了社交距离,皮貅一愣,理智再难归位,任由辛姬拉着自己一头扎进了阴暗小巷。
直到周围再没旁人,辛姬才猛地松了口气,她一改刚才的冷脸,看向皮貅的眼神温柔、惊喜、还夹杂着几分惊叹:“小小皮,你还知道要在外头跟我装不对付、摆冷脸色,你对我真好——真是我的贤内助!”
说着,她还不忘捏着皮貅嫩豆腐一样滑溜溜的手百般揉搓、占尽了便宜。
“什么装不对付?”皮貅的冷脸几乎维持不住,攥紧的拳头死不撒丢,誓不把掌心交出,“你刚才……”
“嗨呀,刚才我在别人面前冷落你了是不是?我是不得已的!”辛姬一拍大腿,振振有词,“我现在是咱们局里的先进分子,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盯着,要是咱俩的特殊关系被旁人知道,肯定惹人妒忌、万一有人拿办公室恋情大做文章,咱俩可不得被拉下马?”
皮貅表情未变,但眼眸明亮,显然是被说服了:“所以说……”
辛姬深深地看着皮貅,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你好!”
“原来是这样……”皮貅轻呵一声,露出了笑模样,“那是我误会你了。”
“这算什么误会,”辛姬满不在乎,全身心致力于掰开皮貅的手掌,更好地对其上下其手,“就算有,那也是甜蜜的误会~”
皮貅脸上露出堪称温和的笑容,紧攥在一起的拳头也缓缓地舒展开了。
辛姬嘴角一勾,刚想上手,却见皮貅那手掌心露出了一张湿答答的、被汗浸湿了的黄符来。
辛姬:“……”
皮貅舒了口气,把黄符揣进兜里,主动伸手攥住辛姬的指尖,轻轻柔柔,残留的符篆气息却刺痛了辛姬的指头尖。
“还好你先解释了,”皮貅温柔地看着辛姬,表情还带着几分惭愧,“你看我,多冲动,还以为你始乱终弃要离开我,差点就要拿符降你了。”
辛姬:“……”
这下她是真有点想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更新来喽!
第115章 钩子诱惑
一言不合就要杀,皮貅这人指不定有点偏执——这个想法,在辛姬看到皮貅姣好面容之后,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无完人,皮貅是有点冲动,然而就这么点小瑕疵,跟他斩落千军万马营救僵于危难之间的勇气相比,算什么?!
就因为这,虽然皮貅的样貌不完全符合辛姬的审美,但她照样愿意将他揽入怀中!
辛姬忽略指头的刺痛,坚定地握住皮貅的手掌,纵情享受了片刻丝滑,随即就忍痛撒手。
她深深地看着皮貅,声音中充满一家之主的成熟稳重:
“小小皮,为了咱俩的工作,为了咱俩的未来,以后在人前,你就当不认识我!”
“现在,为了咱们家,我得去建功立业!”
四目相对,深情的bgm仿佛流淌在两人周围,辛姬望着皮貅同样深邃、深情的眼睛,眼泪水都要冒出来了。
天不怜她苦命鸳鸯!
刚才张局长那番劝诫,辛姬听得一清二楚——对方打的,就是让小情侣劳燕分飞、苦搭档一拍两散的意思,不愧是AKA姚京街道办老油条张铁根,为了防止办公室恋情搞垮两个得力干将,竟选择从这段恋情的一开始就棒打鸳鸯!
但是老话说得好,抛弃糟糠之夫的女人,不会发财!辛姬打定主意,哪怕以后她和皮貅要在人前大动干戈、兵刃相向,她也绝不会抛弃皮貅!
辛姬的表情过于丰富具体,以至于皮貅光看都能窥见她心中的二三想法,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终于被彻底安抚,主动伸手勾住辛姬的手指。
就这么个简简单单的小动作,透露出的暧昧勾引意味足够辛姬这种直白人士琢磨好几年,皮貅再投去一个欲拒还羞的小眼神,看得辛姬那叫一个浑身燥热。
皮貅柔声开口,谆谆教导:“装不认识还是有些太刻意了,你放心,以后在外头,我会多多注意的。”
这上挑的尾音,婉转如黄鹂,仿佛带着诱惑的钩子,顷刻间将辛姬勾得五迷三道。
辛姬整个人都有点醉了,小步子一迈欺身上前真想立马进入nexlevel,却被皮貅按着肩膀一挡。
“哎,”皮貅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眼神聚焦于辛姬脸上,余光压根不敢往别的地方瞥,温柔的声音中隐含着几分无奈,“裤子穿上。”
辛姬:“……”
辛姬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果然看到了悄然松开的运动裤裤绳——当然运动裤还是好好穿着的——但她很难解释自己只是馋皮貅嘴巴子,倒还没想到更大的尺度。
所以索性身体力行,直接把勒紧裤腰带打了个顽强的死结,边打结还边重点强调:“裤绳不知道怎么就松了,不好意思啊。”
裤子不会自己掉,谁想困觉谁知道。
皮貅俯瞰着辛姬的发旋,含笑了然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张局长去提审鸟人了?你也去,要想建功立业,就得让局长看到你的努力。”
不愧是全局公认的钻营小子,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辛姬看向皮貅,不由得发出惊喜的感慨:“好、好、好——!得此贤内助,夫复何求啊!”
“哈、哈、哈!”内心极度畅快,皮貅也不由得被感染了老钱笑声。
保持距离的建议被一票否决,皮貅光明正大地跟在了辛姬身边,两人紧赶慢赶赶到捉妖局监狱,轻车熟路直冲会见室而去,刚跑到门前还没来得及进,“咔哒”一声,会见室大门打开,张局长恰从屋内走了出来。
看到辛姬,张局长精神一振,忙不迭招手:“小辛,我正说找你呢,快!快过来!”
“局长,”辛姬快步上前,一把紧握住张局长的手,谄媚中不失真诚,敬畏中又带着些许亲近,表现得俨然像个天子近臣、领导亲信,“有何吩咐,您直说!”
张局长似叹非叹,神色凝重:“自由飞翔从进了监狱就一言不发,跟谁都不交流,还消极怠工,难管得很呐,我刚才审讯老半天,她始终拒不配合,非说只有见到你才愿意老实交代。”
“小辛呐,自由飞翔的审讯工作万分重要,说不准能剥丝抽茧直接抓获袁地罡,这个重任……恐怕只能交给你了。”
直接抓获,这跟把功劳塞到她怀里有什么区别?!
辛姬激动得浑身直发抖,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她昂头挺胸,迈着威严的四方步走进会见室,一进门就看见会见室玻璃后排排坐着三个老熟人——牛忠义、自由飞翔,还有一个晁六。
三人手上毛线织针翻飞、动作娴熟,厚实温暖的绵柔袜子转瞬成型。
“说来也怪,自由飞翔跟谁都不爱说话,唯独对牛忠义十分亲切,”张局长走到辛姬身旁,压低声音道,“正好新人入狱需要有人带着学干活,牛忠义就成了自由飞翔和晁六的一对二帮扶学长。”
辛姬点点头,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玻璃对面的鸟人就仿佛有所察觉、猛地扭头看来。
“孩子!”鸟人激动不已,腾地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辛姬,怎么也看不够。
辛姬轻叹一口气,走到玻璃窗前坐下,虽说来这里是为了立功,可鸟人毕竟跟她有过一段感情——短暂,却也跌宕起伏——一时间心中还真有些复杂。
但就算心情再复杂,对旧爱再怜惜,也不好在皮貅这个新欢面前表现,她迅速打量鸟人几眼,忽而皱起了眉头:“自由飞翔,你既然都进来了,怎么还不愿意配合狱警、好好改造?”
自由飞翔翅根缠着一连串束缚符,翅尖上拈着的织针恨不得摩擦至冒火,听到这番严苛的指责,不由得一愣:“我、我配合了……”
辛姬失望地摇了摇头,一抬手,直指自由飞翔上半身那条类人手臂:“你有四条胳膊,却只用两只翅膀干活——这,不是资源浪费、不是偷奸耍滑,又是什么?”
这番指责,张局长在喉头哽了大半天,乍一被嘴替辛姬责骂出来,他浑身立马舒坦了,看向辛姬的眼神不由得更满意了。
“这是装饰,”鸟人再爱孩子,也不禁感到委屈,“只是用来招手蛊惑人的,没有其他用处。”
“没有其他用处,就不能学吗?”辛姬深深地看向鸟人,一字一句仿佛要问到对方心里去,“你不仅是个强壮的鸟人,还是我的母亲,生出了双臂,却说没有用?你只有这点能耐吗?”
母亲……
鸟人一愣,心中的委屈随即一扫而空,她惊愕而喜悦地看着辛姬,心脏激动得狂跳。
孩子,还认她!
在这幸福的激励之下,她那上半身宛如羽毛一般轻盈、从未使过力气的双臂,竟微微颤抖起来!亲情的力量如此强大!
张局长精神一震,立马使了个眼色,玻璃那头,始终像背景板一样站在角落防止犯人暴动的狱警李扎根立马掏出一套毛线织针塞进鸟人即将崛起的手中。
辛姬长长地舒了口气,为明显展现出积极态度的鸟人,更为谈判技术高超的自己,她二话不说,直接切入正题:
“自由飞翔,袁地罡那个老道士躲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鸟人一歪头,神色茫然:“谁是袁地罡?”
对方迷糊成这样可不妙,辛姬沉思片刻,忽然打了个响指:“你是兽骨幻化出来的,是吧,你感应一下,看你其他的兽骨在哪儿。”
鸟人反应了几秒,半知半解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思维发散,下一秒,却忽然丢掉织针、翅尖一抬捂住额头:“头好晕……我……我感应到了,另一个我在孵化……呃啊啊啊好晕……”
“这是要变身还是要干嘛?”张局长瞥了眼鸟人翅根上的符篆,符篆没反应,显然鸟人没有力量波动,他这才放心看回鸟人身上,“等等,她说另一个自己……是不是要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