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洗浴:一起洗呗。
祝清还想再问,王茹那边却有人来了。
王茹冲祝清感激一笑,递给她一只纸鹤,扭头往回跑。
小宝抬头对祝清道:“她们的阿姨管得很严格,不让王茹和我玩。”
祝清蹲下来,顺着小宝的视线看去,在灌木丛掩映的缺口,能看见福利院破旧的院墙,一张张模糊的玻璃,和王茹往回奔跑的瘦小身影。
“我记得你妈妈找过福利院的院长,捐赠了一笔钱,王茹刚才是在感谢这件事吗?”
小宝想了想,摇头道:“是谢谢祝祝,不是妈妈。祝祝之前偷偷看过她们很多次,我都知道哦,不过祝祝不想告诉妈妈,我就当做不知道。”
“你还会当做不知道呢,”祝清一下子乐了,之前还说觉得小宝不够聪明,现在稍微熟悉点,小宝那股呆呆的机灵劲儿就冒了出来,“那我捐款,你妈妈也捐款,为什么那边的阿姨不让王茹和你玩?”
小宝小脸纠结起来,闷闷道:“不知道。”
祝清轻声问:“那你想和她们玩吗?”
小宝低着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说着,小宝的声音浮现几分委屈:“赵老师不让我乱跑,她说这样不安全,妈妈也说幼儿园裏有很多其他小朋友,可王茹也是我的朋友啊。”
祝清明白了,抬手摸摸小宝的丸子头。
“明天是周末,我带你来福利院玩一趟,怎么样?”
小宝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祝清话裏的意思。
她“啊”一声尖叫,蹦起来道:“真的吗?”
祝清用力点头:“真的,我带你去找王茹玩。”
王茹和这家福利院明显藏着一些祝清的往事,她现在能否恢复记忆、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记忆都是未知数,正好有机会,祝清想去看一看自己的过去。
上车后,祝清把小宝放儿童座椅上,想了想,叮嘱道:“这件事回家后不要主动和妈妈说,让我来说,知道吗?”
小宝眨眨眼:“祝祝是要瞒着妈妈么,这是小宝和祝祝的秘密吗?”
祝清刚想说她可没有,想到什么,眼珠一转:“我之前和你有小秘密吗?”
小宝点头:“我们有好多小秘密。”
祝清说:“比如呢?”
“祝祝带我去吃各种小蛋糕,带我去游乐园,只给我一个人做好吃的,”小宝使劲儿回想,掰起手指头,“我也有秘密,我只让祝祝看我的铁盒子。”
“什么铁盒子?”祝清含笑道。
小宝也笑起来:“我的秘密宝贝,裏面有好多我喜欢的东西。”
祝清明白了,小孩子的百宝箱,喜欢什么就往裏塞:“连铁盒子都让我看,小宝这么喜欢我呀。”
小宝不好意思,翘了翘脚:“祝祝能陪我。”
祝清平缓启动车辆,心裏一片平和:“好,祝祝以后陪你俩。”
回家后,看见一桌子丰盛晚饭的小宝又是好一阵欢呼,跑到沙发上跳来跳去,还是黎兰把她拦腰抱起放在儿童餐椅上,小宝才安静下来。
吃饭时,祝清和黎兰说了今天的事:“我看小宝挺喜欢王茹,正好明天周末,我陪她去一趟福利院吧,你之前也捐过款,我买点吃的用的送过去看看。”
黎兰眉头微皱,想说没必要去,一抬头,小宝和祝清同时看着她。
祝清和小宝的眼睛弧度都很圆,小宝的眼睛像巨峰葡萄,祝清更像一颗青涩的杏儿,一大一小就这么瞅着她,黎兰涌到嘴边的话说了几次也没说出口。
她嘆道:“想去就去吧,我也正好去找一趟杨董,聊一聊小宝上学的事情。”
祝清连忙点头:“好,我和小宝会尽早回来的。”
黎兰舀了一勺汤递到嘴边,无奈道:“不用着急,去一趟就玩尽兴,我送你们去,结束了再去接你们。”
祝清不和她客气,笑呵呵道:“那敢情好。”
小宝也学着祝清的语气,奶声奶气道:“感情好?”
“对,咱们感情好,”祝清笑了,抽了张纸给小宝擦嘴边的汤,“小宝你少吃一些哦,等会儿有蛋挞。”
小宝往嘴裏塞勺子的动作顿住,像是吓到的猫咪,眼睛瞪大,身子僵硬,几秒后才动起来,伤心地捂着肚子:“可我已经撑了。”
小宝的样子太好笑,祝清捧腹大笑。
黎兰则脸色一沉,教训道:“不是教过你吃饱就停下么,如果不和你说有蛋挞,你是不是还要再吃一碗,雁小宝你这样会拉肚子的。”
小宝低头,一言不吭。
黎兰继续说:“今晚你什么也不能吃了。”
小宝吓得抬头:“蛋挞。”
“蛋什么挞,”黎兰说,“你去玩自己的积木塔。”
小宝委屈地红了眼,看向祝清。
祝清几次欲言又止,见小宝看过来,心软得不行,招手道:“过来我摸摸肚子。”
小宝从座椅上滑下来,跑到祝清身边,抱住她的腿。
祝清摸到小宝的胃,圆鼓鼓的,触感不是肚皮的软,反而很有弹性。
祝清:……
对上小宝可怜的视线,祝清尴尬道:“小宝,你真的吃太多了。”
小宝失望地低下头,抱着祝清的腿不说话也不动,明显是在耍赖。
祝清说:“要不这样,你去吃一片消食片,如果晚上刷牙前没这么鼓,我就给你半块蛋挞,剩下的放冰箱裏,让你明天当早餐。”
小宝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黎兰冷眼旁观半晌,命令道:“去吃消食片,然后躺着。”
祝清想去帮忙找药,黎兰拉住她:“小宝知道在哪裏。”
小宝这才乖乖离开。
见小宝轻车熟路打开隐藏柜,翻出消食片,祝清惊讶道:“她连这些都知道?”
黎兰很轻地“哼”了一声:“她是惯犯,吃饭不知饥饱,惯会跟你撒娇,让你宠她。”
祝清讪讪道:“我最开始还真想给她拿蛋挞。”
黎兰忽然不做声了,低头安静吃饭,过了一会儿,祝清感知到什么,询问道:“我之前是不是会和你反着来?”
黎兰夹菜的手顿了顿,咽掉嘴裏的菜,擦着嘴缓声道:“还好。”
祝清懂了,那就是会。
黎兰说:“今天我挺意外的……之前你习惯溺爱小宝,教育观念和我不太一样。”
祝清心想,大概不只是教育观念。
她也不是有什么更先进的教育观念,刚才小宝听见不能吃蛋挞,眼睛都红了,她下意识也是心疼。
可毕竟是黎兰发的话,她作为黎兰的伴侣,小宝的另一个家长,自然不能当着小宝的面和黎兰反着来。
祝清说:“看来我以前不够尊重你。”
黎兰摇了摇头,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祝清的眼睛:“是我陪你们太少。”
“和你结婚后……我在家的时间只有十分之一,”黎兰的声音带着愧疚,“两个月前你和我闹离婚,我开始反思,翻开这一年的行程,发现我每月只在家裏待上两三天,你总周末坐飞机去找我,周日再回来,工作日不是工作就是带小宝,是我和你们没磨合好,给了你很大压力,不怪你和小宝。”
祝清心宽,“诶”了一声:“你干嘛忽然忏悔,咱们就是闲聊,我没翻你旧账啊,你别多想。”
黎兰失笑道:“我知道,就是告诉你,不用去想自己的问题,你没有任何问题。”
你没有任何问题。
祝清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来话。
好家伙,黎兰还说自己对小宝溺爱,她怎么觉得黎兰对自己才是盲目的溺爱。
祝清摸了摸耳垂,低头道:“吃饭吃饭。”
两人吃完饭,一起陪小宝做作业,有个手工作业需要画画和涂鸦,黎兰不太擅长,画得很丑,小宝差点哭了,祝清连忙重新拓印一份才把人哄好。
做完作业,祝清让黎兰给小宝送去半块蛋挞,小宝开心吃完,主动亲了黎兰一下:“谢谢妈妈。”
黎兰面色未变,眼神却暖了许多。
两人一人一句给小宝讲睡前故事,小宝隔一会儿就睁开眼看看她们,黎兰不悦道:“你老睁眼做什么?”
小宝从被子裏伸出手,捉住两人的手指,小声道:“妈妈和祝祝还走吗?”
黎兰和祝清对视一眼,黎兰缓和语气,安慰道:“妈妈不走。”
祝清也轻柔哄道:“祝祝也不走。”
小宝捏了捏两人的手指,“嗯”了一声,还是不放手,依依不舍好一会儿才睡去。
两人轻手轻脚出门,关上门,黎兰突然抱住祝清。
祝清的头枕在黎兰的肩窝,轻轻摸了摸黎兰的脊背:“我真的不走。”
黎兰的声音很闷:“你保证。”
“我保证,”祝清有点好笑,“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你和小宝都这么好,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牵挂了,你俩在家裏,我怎么舍得走。”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黎兰抬起头,目光有些哀伤,和丝丝缕缕的,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的委屈和害怕,“我怕你讨厌娱乐圈,讨厌我的工作,也怕你介意小宝的存在。”
祝清坦然一笑,抬头亲了亲她的唇:“不要患得患失,现在你知道了,我和你上过综艺,我不讨厌你的工作,我也不讨厌小宝,我不会走的。”
黎兰心头低下头,难耐地蹭了蹭祝清的唇。
她想说不一定,她们之前是协议结婚,她不知道祝清会不会介意。
“小清,我有件事想和你说。”黎兰的声音很小,透着股迟疑的意味。
祝清和她贴得很近,呼吸相闻:“你说。”
黎兰的呼吸陡然加深,她看见祝清的眼睛,一片纯然的爱慕。
那些话瞬间又像浸透冷水的棉花,堵在喉咙,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祝清的手机响起。
黎兰说:“你先接电话吧。”
祝清接电话的时候对方却挂了,来电人是钱灿灿,祝清打开钱灿灿的聊天框,刚想问她干什么,就见钱灿灿发来一条信息。
【明天老地方,请我吃饭,和你说个事】
祝清腹诽,神神秘秘的,什么不能微信说啊,但还是回了个“准奏”。
电话一打,那点吐真言的氛围消散干净,有些话就是要在当时的氛围裏,才有勇气说出来。
黎兰恢复冷静,往旁边挪了一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福利院。”
祝清看了眼时间,才十点,不算晚。
黎兰已经走向主卧,拿着衣服推开浴室的门。
祝清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在屋裏转了好几圈,发现自己有点无聊,也有点焦躁。
不对,准确来说,没有焦,只有燥。
祝清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薄款睡衣,虽然薄,但挡得严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它够薄。
浴室裏的水声渐渐传来,人影从磨砂玻璃后面一闪而过。
祝清锁上主卧的门,走到浴室门口。
“黎兰?”
水声停下,黎兰问:“怎么了?”
祝清说:“你在站着吗?”
黎兰顿了一下:“浴缸裏,在放水。”
祝清的声音缓了两秒才继续响起。
“那就好,你坐稳。”
黎兰刚想问她想干什么。
下一刻,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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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一起洗啊,不要浪费水。
黎兰:……不缺你那点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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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妈妈:两个妈妈。
光线在进入水面后会产生折射。
这种折射现象一般情况下会将人的视线模糊掉。
除非距离很近或者站在正上方,否则很难窥探到水面下的风景。
但坏就坏在浴缸裏的水装得并不满。
黎兰只来得及在门开的瞬间,做了个徒劳的遮挡动作。
单手抱胸并侧身,但做完又觉得欲盖弥彰。
“一起洗澡吗?”祝清大言不惭。
黎兰的目光非常复杂,裏面的异味很丰富,祝清差不多都能读懂。
比如,你怎么这么不知羞?
再比如,家裏还不缺这点水费。
黎兰平静开口:“我现在让你出去,你会听话吗?”
祝清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吊带,最上面的领口松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目光从黎兰湿漉漉的头发一路往下,在水汽中毫不掩饰打量对方。
水珠沿着黎兰的额头往下滑落,在灯光下有种温润的质感。
蒸汽让她的皮肤变得更白,有一种水合过度的光泽感。
线条紧致,弧度也很诱人。
“怎么会呢,黎兰老师?”
“浴缸挺大,容纳咱们两个人绰绰有余。”祝清俯下身子,目光放肆,流连在面前这具躯体上。
黎兰闭了闭眼,语气起伏不大:“洗完澡再说。”
“你真是每次都要假正经。”祝清忍着笑,打算再勾几下,黎兰一般撑不过两个回合。
黎兰却早有所料,率先把视线移开。
喉咙微微鼓动。
“会感冒的。”
这么一说也有几分道理,但祝清还是馋这身子,她感觉自己对黎兰的喜欢,十分裏面至少有六分要打在这上面。
只是还没有机会彻底让自己吃一回。
“我现在高度怀疑咱们两个人的关系。”祝清在水汽蒸腾中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黎兰回避的动作微微一停。
声音有点哑。
“怀疑?”
祝清坐在浴池旁边,伸手撩起一串水珠。
水珠溅在黎兰的肩头。
“咱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祝清慢悠悠说,“你是不是有瞒着我的事儿?”
黎兰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从细微的动作中可以看出她身体的僵硬。
第一次见面。
宴会上的确不是她和祝清的第一次见面。
但这件事祝清怎么会知道呢?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和你第一次……”
“第一次也是你在上面吧。”
两人同时开口。
祝清的声音比较大,压过了黎兰的话语。
黎兰听清后,默默转过头来。
祝清用一种看透你的狡黠笑容,带着点挑衅的小刺儿冲她笑:“亏我还以为,是我喝醉酒后把好心送东西的你扑倒了。”
祝清忽然凑近,脸庞在黎兰眼中放大。
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时带起的细小气流。
气流掠过沾染水渍的肌肤,带来一阵又凉又麻的触感。
黎兰张了张口:“我……”
“你什么你,你别狡辩,”祝清说,“给我老实交代,我们俩的第一次,到底谁在上谁在下?”
黎兰眨了眨眼,确认祝清真的只想了解这件事。
“我。”
答得那是一个简短有力。
祝清气笑了:“第一次见面是你,失忆后第一次还是你,你有没有点心得想说?”
黎兰沉思半晌,抬眼,语气坦然又诚恳:“你很好。”
祝清哼笑出声:“我当然知道我很好!我是说你,你的心裏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黎兰做了个迷惑的神色。
“我是说,你今天,”祝清见各种暗示都不管用,直接开口,“在下面。”
黎兰恍然大悟,眉眼微微上抬:“好啊。”
黎兰答应的这么痛快,倒让祝清有点措手不及。
“真的吗?”祝清说。
黎兰点头,姿势而已,想换多少都可以,尤其是如果现在来的话,浴缸倒是真的很方便祝清坐下来。
祝清盯着黎兰的眼睛,见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心裏信了几分。
“那现在就来吧。”祝清等不及,抬手就要脱掉衣服。
黎兰也没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祝清脱到一半,自己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什么,你冷吗?”祝清说。
黎兰眯了眯眼:“你冷。”
说完不等祝清回答,黎兰抬手拍开旁边的开关,头顶的花洒瞬间撒下满满的热流。
本来就薄的吊带,很快就贴在了身体上。
服服帖帖的勾勒出身体的曲线。
祝清立刻看不清了。
黎兰抬手捉住祝清的胳膊,将对方扯入浴缸。
水汽蒸腾,屋子裏的温度急速升温。
…
第二天,钱灿灿的电话被小宝接到。
“祝清呢?说好今天出来见面。”
小宝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上午九点,你们约的是什么时候呀?”
钱灿灿说:“就是忘了约具体时间才打电话问的,你祝祝阿姨呢,让她来接电话。”
“祝祝好像和妈妈吵架了,”小宝压低声音,“我晚上起来上厕所,听见她们的屋子裏有人哭。”
钱灿灿马上就有点着急。
小宝说:“不过就哭了一两声,我一拍门就没声音了。”
钱灿灿:……
“谁哭啊。”钱灿灿非常迅速的调整好心情,开始摸老友的底。
小宝想了想:“听不出来,但我拍了门之后,祝祝好像在骂妈妈。”
钱灿灿爆笑:“小宝真乖,我懂了。”
小宝说:“祝祝现在在睡觉,妈妈出门了,出门前说不让我打扰她睡觉,灿灿阿姨你等会儿再打电话吧。”
“你妈妈出门了?”钱灿灿想了想,很快说,“那我去你家。”
小宝的声音挺开心:“那你可以帮我把冰箱裏的蛋挞热一下吗?”
钱灿灿:“没问题。”
挂掉电话后,小宝感觉吃蛋挞的计谋成已经成功一半,心情非常愉快,开心到在屋裏转圈圈。
自己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跑到自己的屋子裏,从上了锁的抽屉裏找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后,裏面还有一个上了锁的笔记本。
笔记本非常厚实,裏面夹着很多照片和贴纸。
小宝小心翼翼的翻开第一页。
上面有一张很小的两寸照。
照片上的人只有十来岁,一个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的黎兰,另一个就是黎兰曾经和她说过的,小宝的另一个妈妈。
小宝摸了摸照片上面的人,拿着照片悄悄跑到祝清床边。
看看照片,又看看祝清。
小宝悄悄伸出头,在祝清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
然后跑回房间,把照片放到笔记本裏,顺着前面的笔记,往后画了三个小人。
她找到自己另一个妈妈了。
虽然妈妈没有告诉她,但她就是认为祝清和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人。
长得就是很像嘛。
小宝开心地在床上翻来翻去:“妈妈是瞒不了我的,我的两个妈妈都在身边!”
钱灿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什么两个妈妈?”
小宝从床上滑下来:“祝祝也是小宝的妈妈!”
“你可别吓她了,”钱灿灿莞尔,“她才刚到法定结婚年龄。”
小宝听不懂什么结婚不结婚,一脸神气,高深莫测得冲钱灿灿勾了勾手。
钱灿灿弯下腰,把小宝抱起来。
小宝贴在钱灿灿耳边:“祝祝就是那个,把小宝生出来的妈妈。”
钱灿灿:“噗。”
小宝斜眼瞅她:“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钱灿灿连连点头:“行,好,说的不错,生!让她生!”
祝清从六年级第一次来姨妈就痛经,直到十四岁上了曼月乐才没继续辱骂,钱灿灿毫不怀疑祝清已经把生孩子这个事彻底踢出自己的人生规划。
只是见小宝这样说,顺着想一想也挺好玩。
“我先去给你拿蛋挞,”钱灿灿抱着小宝往外走,“然后咱俩再去看一下你祝祝妈。”
小宝想了想:“不要吵祝祝。”
“我没吵,我是去探病,”钱灿灿乐不可支,“去看一看我产后虚弱的好闺蜜。”
小宝听不太懂,乐呵道:“那我也去。”
钱灿灿:“你也去?哈哈好你也去。”
—
黎兰和杨华懿约见的地点在和光同尘的总部。
这栋大楼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宏伟而壮观,仅仅是每天玻璃的擦洗与保养,对当年的黎兰来说,都是一笔巨资。
第一次来这裏,她就像是乡巴佬进城,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落。
这裏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陌生,太过遥远,太过望尘莫及。
时隔多年,再次来这栋大楼,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黎兰乘坐杨华懿私人电梯,来到她所在的楼层。
等候在电梯门口,比明星还要漂亮的助理笑着颔首,领她往裏面走。
“您稍等一下,杨董有个电话会议,很快就能结束。”
助理给她上了一杯茶。
黎兰环顾杨华懿的办公室:“我在这裏等她吗?”
办公室是私人空间,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会客室。
助理笑着道:“是的,您自便即可。”说完,助理就退了出去。
自便?
黎兰喝了口茶,味道不错,从进入这栋大楼后就不太爽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她起身到处看,走到杨华懿的办公桌前。
杨华懿是个很会笼络下属、管理公司的商人,桌面上摆的都是自己带过的明星。
有蝉联三界的影后。
有她带出来的跨界歌星。
还有代表华人去世界领奖的优秀导演。
视线顺着相框一张张看去,这些照片定格在他们领奖的瞬间,是人生风光无限的写照。
看着看着,黎兰心中也生出点期盼,这是她选择的事业,也许有一天,她也可以站上领奖臺,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时刻。
但很快,黎兰扫到某张照片,视线缓缓顿住。
那上面的人她非常熟悉。
黎兰的面色渐渐变得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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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发生了什么,我这章都在睡觉。
黎兰:么事,你下章也在睡。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今天手疼得像是擀了两百个饺子皮[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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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交易:协议结婚,一场交易。
“看什么呢?”
杨华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黎兰面色不虞,将视线从小宝的照片上移开。
“杨董对我的女儿很关注,”黎兰说,“这张百日照,我都没有见过。”
杨华懿径直走到沙发上一坐,懒散靠着:“前阵子洗出来的,你没有我发你一份。”
黎兰刚要冷脸拒绝,想到今天来的目的,那些话又咽了下去。
“小宝明年上小学,杨董上次提过Q校,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谈这件事。”
杨华懿喝了口茶,抬起下巴,示意黎兰坐下。
黎兰依言坐到杨华懿对面。
“我联系过,可以入学,但需要一些材料,”杨华懿捏着茶杯,视线落在小宝的相框上,直接道,“如果不想麻烦,我可以领养她,你只需要配合……”
“我先走了。”黎兰打断道。
杨华懿安静两秒,放下茶杯:“当我没说。”
黎兰垂下视线,翻了个隐晦的白眼。
杨华懿递给黎兰一个U盘:“说回正题,还有一年时间,你根据我的要求去准备这些材料,基本上没问题。”
黎兰接过U盘,放进包裏,真心实意道:“多谢杨董。”
杨华懿看见黎兰的包,皱眉道:“你在时尚圈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背这种包。”
黎兰手裏的包是祝清上次去超市,积分满一千送的周边,定制帆布包。
“我回去要买菜,这个方便。”黎兰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杨华懿极度无语:“土妞。”
黎兰从善如流道:“当然要多谢杨董栽培,我之前不就是个小土妞。”
杨华懿沉默半晌:“小宝最近怎么样?”
她问得平静,但黎兰能听出来,也能感知到,她现在的情绪并不如表面看上去这般平静。
“她很好,也很聪明。”
杨华懿说:“没事可以把她送过来,公司有小孩子玩的地方,有几个童星和待出道的小孩,可以和她一起玩。”
“我不希望她进娱乐圈,”黎兰从帆布包裏翻出几张东西,递给杨华懿,“这是她做的试卷,我说她聪明不是亲妈眼,她的确智商挺高。”
杨华懿接过试卷,像是难以置信,看了好几遍,欣慰道:“挺好,那赶紧给她设个教育基金,我想想谁是这方面的专家……”
黎兰说:“这些以后再说吧。”
“小宝已经五岁,马上小学,很多人都是一出生都办好了,”杨华懿不赞同道,“你是怎么带孩子的,这些都没准备,一点都不上心。”
黎兰的脾气不算太好,一般情况下不喜欢别人指责,但那是杨华懿,她憋着火应了一声。
杨华懿继续说:“小宝既然天赋高,就得找个好点的老师,还有祝清,她年纪小,恐怕不适合和小宝住在一起,容易带坏小宝。”
“杨董,”黎兰听到这裏,眉心一跳,“小宝有专门的家庭教师,小清很好,对小宝也很好,这些我都不会换。”
杨华懿皱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是你在求我帮忙,求我让小宝上Q校。”
黎兰缓和语气,沉声道:“杨董,感谢你对小宝的帮助,但你问过小宝的意见么,她最喜欢祝清。”
“小孩子的喜好一天一变,”杨华懿并不在意,“祝清又不是雁瑾,怎么可能真心对小宝好。”
黎兰没有说话,但不用说也能看出她并不同意杨华懿所说。
“那今天就打扰了。”黎兰把U盘拿出来,要还给杨华懿。
杨华懿难得有一丝崩溃,震惊道:“你为了祝清,要让小宝放弃Q校?”
“我们作为家长,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孩子提供最好的东西,”黎兰说得坚定,“如果杨董一定要以,插手小宝其他事情为交换代价,我不同意交换。”
杨华懿瞪着黎兰:“滚!”
她久居高位,嬉笑怒骂都凭心意,现在怒意上头,抬手就摔了杯子。
黎兰面色未变,放下U盘就要走。
“等等!”
杨华懿怒道:“滚回来。”
黎兰没动,只是转过身来。
“把U盘拿走再滚,”杨华懿气得呼吸不畅,“从小就是犟种,犟种!”
黎兰没什么不好意思,马上回来拿起U盘:“杨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呵,不仅犟,还挺倔,”杨华懿恶声恶气道,“你要有雁瑾三分温顺就好了。”
“雁瑾已经死了好多年,”黎兰眼中闪光几分猜疑,“杨董怎么总是提起她?”
杨华懿说:“她是你朋友,你难道不想?”
黎兰心中早有疑惑,正好趁机诈出口:“我和她断过关系,不想再提,也不想再记得。”
杨华懿皱眉:“你们闹过?”
黎兰理所当然道:“她和我说好一起出道,一起闯荡,后面却自甘堕落,让人包养,我看不起她,又和她不是一路人,趁机闹了一场就分道扬镳。”
“你看不起她?你和她说过什么?”
黎兰无辜又奇怪道:“只是实话实说。”
“她是你的朋友,她把你当做亲人,你怎么能对她恶语相向!”杨华懿质问黎兰。
黎兰挑了挑眉,冷静道:“我没这种朋友,她后面身体受损,早早去世,不就是自作自受?她要是听了我的劝,没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面前的人陷入怔愣,方才张扬的怒意忽然被一阵更阴冷的情绪压了下去。
黎兰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杨董现在这个反应,难道认识包养雁瑾的人?”
“你走。”杨华懿嘴唇动了动,声音沉郁。
黎兰安静两秒,点头。
她要试探的事情差不多有了结果。
那个包养雁瑾的人,绝对和杨华懿有很大关系……没准,就是她。
在黎兰出门前,杨华懿的声音再次传来。
“之前和你说过的电影,你考虑得怎么样?”
黎兰脚步顿住,杨华懿迅速调整好心情问出这么一句话,倒是让黎兰佩服了。
“杨董现在要和我谈这个?”
杨华懿闭了闭眼:“雁瑾已经死了,她的事情,以后不要再讨论。现在告诉我你的想法,有关这个电影的。”
黎兰震惊地看着她,杨华懿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了。
黎兰只好说:“再给我一周假期,后面可以开拍,我没什么多余的要求,就上次说的,别让于菱出现,其他都好说。”
杨华懿沉默半晌:“这个电影我很看好,这个本子当初……也是为你打造的,希望你能为我争口气。”
一部电影,成功就会带来上亿的利润。
对于和光同尘来说,一部成功的电影和电视剧,就足以成为当年营收的大头,可以盘活许多资源,扩大娱乐版图,使杨华懿的地位愈发稳固。
“放心吧,我会尽全力。”
黎兰说:“杨董还有什么事?”
杨华懿过了很久才说了句:“小宝……祝清和雁瑾长得有些相似,你和她结婚,如果是把她当替身,你们的婚姻就不太稳定,不利于小宝的成长。”
黎兰诧异道:“祝清和雁瑾完全不一样,她不是替身。”
杨华懿目光沉沉,看向黎兰的眼底:“你不用辩解,我只是提个醒。好了,没有别的事情,你走了。”
黎兰还想再解释几句,什么叫把祝清当做替身,这简直荒谬。
杨华懿以为谁都和她一样,喜欢把别人当做替身吗?
如果之前黎兰只是怀疑,现在几乎可以确认。
杨华懿喜欢雁瑾,杨华懿曾经非常喜欢的情人就是雁瑾,而于菱就是雁瑾的替身。
她对于菱的栽培,或多或少有雁瑾的移情。
黎兰对杨华懿的吐槽,如果细说起来,那可有满满一肚子。
杨华懿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收集美人,跟收集花朵似的,收起来修修剪剪,把她变态的掌控欲放在这上面,让美人长成她喜欢的样子。
好听点就是挖掘人才、捧红明星。
这人有点艺术追求,对自己的缪斯很乐意付出,黎兰曾经是,或许现在也是她的缪斯,这倒没什么,缪斯只是缪斯,一种艺术的表达,黎兰也不介意杨华懿把她当做作品。
可与黎兰同时出现的有雁瑾啊,雁瑾在各方面都稍显平庸,在艺术上面不受杨华懿认可,但她偏偏就是杨华懿的情人。
黎兰想到这裏,心中只有冷笑。
就杨华懿那个刻薄的性格,对雁瑾绝对没有多好,在雁瑾面前也绝对不会掩饰她对其他美人的夸耀。
一想到那些美人裏面有黎兰,杨华懿当雁瑾的面夸自己多么好,黎兰浑身都泛起鸡皮疙瘩,愤怒和厌恶交加。
黎兰才不会像杨华懿这样,把别人的情意嗤之以鼻,错过后又把其他人当做替身。
回去的路上,黎兰想起祝清喜欢吃某家的烤鸭,便绕路去排队,心想这个时候祝清应该在福利院,她得提醒祝清早点回家,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
想起和祝清的未来时光,黎兰脸上浮现明媚的盼望-
福利院门口的咖啡馆裏,钱灿灿把mini冰激凌递给祝清。
“你真不要脸,”祝清趁机损人,“谁吃小孩冰激凌。”
钱灿灿骗店员说自己带小孩来的,让店员给她mini冰激凌,转头就给了祝清。
“那不是小宝不在么,不然能轮到你?”
小宝被她俩送到福利院了,两人喝几口咖啡也得跟过去。
祝清说:“有话快说,小宝还等着呢。”
“她有小朋友一起玩,才不稀罕等你,”钱灿灿一口把咖啡上面的拉花小人喝成名画《吶喊》,皱眉道,“好苦。”
祝清说:“你到底要说啥。”
钱灿灿盯着咖啡看了半晌,抬起头,注视祝清的眼睛。
“接下来这个消息,也许会打破你的认知,颠覆你前段时间建立的有关亲情爱情的体系,虽然不忍,但作为你的朋友兼人生导师……”
祝清抬起尔康手:“说人话。”
钱灿灿说:“你和黎兰是协议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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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明天多更[爆哭]
(破案了,中指指根长了个腱鞘囊肿,我说怎么这么疼[爆哭][爆哭][爆哭])
(不过也不是每天这点更新更的,纯纯上班上的,这周写了好多稿子,累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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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坦诚:请,坦诚相待。
协议结婚?
祝清没搞懂什么意思,笑道:“你是说我们结婚前签了婚前协议吗?”
钱灿灿盯着她:“对。”
祝清说:“完了?”
钱灿灿诧异道:“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要什么反应,婚前协议不是很正常么,”祝清语气如常,“我记得刚失忆那会儿,黎兰要和我离婚,也是要签署一份协议。”
在祝清看来,婚前协议最多就是一些做一些财产分割,或者约定一下离婚后的相关事宜。
钱灿灿扶额,强调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人的婚姻,只有一纸协议,没有感情。”
“你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叫做没有感情……”
说到后面,祝清的声音小下去。
她并非不知道有些人会用婚姻做交易,比如上流人士强强联合的联姻,为了获得他国绿卡,或者套取公众福利的“假结婚”。
可祝清又没钱没势,黎兰为什么要和她假结婚?
钱灿灿看出她的疑惑,把从千楚那裏打听到的内容都说了。
“黎兰当时的业务还没完全转入国内,她需要一个同性伴侣来证明自己LGBT的身份,这是她在国外的一种营销手段,她凭借LGBT的身份吃到过很多红利。”
祝清眨了眨眼,脑海裏闪过黎兰走秀的画面。
华人在国外时尚圈出头很难,但国外对弱势群体有种政治正确的保护,黎兰凭借女同的身份吃到红利,祝清一点都不意外。
“你在开玩笑吧,”祝清嗤之以鼻,“我和黎兰之间有没有感情我能感觉不到?而且黎兰那时候都要回国发展了,国内又没这种风气,这个时候和我结婚能吃到多少红利?”
钱灿灿没办法给出解答,耸了耸肩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们当时签的协议,她一年给你两百万,你负责配合她的妻子身份,出席某些社交场合,帮她操持家务之类的。”
“两百万!?”祝清失声道:“不可能!我的余额比我的脸还干净!”
钱灿灿无语道:“你先别炸,冷静想想再说。”
祝清不太冷静,她心裏能感觉到黎兰对自己的情意,两人的确有爱。但钱灿灿也不是乱说话的人,加上钱灿灿和千楚的纠缠,千楚是最了解黎兰的人,协议结婚可能是真的。
协议结婚。
两百万。
操持家务。
祝清脑海裏乱成一团,她想办法从中捋出线头来,却一无所获。
黎兰当时为什么要和她协议结婚呢?
两人之前的感情到底是婚前就有,还是婚后培养的?
咖啡已经彻底凉透,祝清抬起头来,眼中细微血丝。
“这件事,你不要告诉黎兰。”祝清说。
钱灿灿已经叫了第二杯咖啡,见她态度隐瞒,皱了皱眉:“你是怎么打算的?你不打算问问黎兰吗?”
祝清缓慢摇头:“我不想说。”
钱灿灿说:“你又要当鸵鸟么,之前你和黎兰闹矛盾,心情不好,也是什么都不说。”
“我就是不想说,”祝清的眉心皱得很深,“这种事情应该黎兰主动告知我,她没有和我说的事情,应该就是不重要的。”
或者说,没有必要提起的。
再或者,是黎兰想要隐瞒的。
无论哪种,祝清都不知道如何开口追问。
钱灿灿用一种看“恋爱脑”的目光盯着祝清:“只是让你去问问清楚,不是让你去找人算账。”
“可能是先婚后爱吧,”祝清心裏乱糟糟的,“我现在的记忆总是闪回某些画面,可能很快就能恢复记忆。我能感觉到我和黎兰是互相喜欢的,这样就够了,过去的事情我迟早能自己想起来。”
钱灿灿见她真的不想追问,嘆了口气:“希望你真的不在意吧。”
祝清说:“我不在意。”
钱灿灿淡淡嘲笑:“我信你个鬼。”
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祝清是个什么德行。
祝清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很敏感,也容易陷入内耗。
比如钱母,祝清心中孺慕,却自知是外人,除了年节时拜访,平日裏很少主动联系,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钱灿灿不知道黎兰结婚前喜不喜欢祝清,她只知道自家闺蜜一开始就很喜欢黎兰,黎兰要是不够喜欢祝清,那祝清迟早要吃亏。
婚后,祝清也没和钱灿灿说过协议结婚的事情,只是偶尔生闷气了来来钱灿灿闷着,钱灿灿问她多半也是不说的。
祝清就是个超级敏感内耗的大葫芦。
祝清生气道:“你和我说这些干嘛,烦人。你去结账。”
说完祝清就要走。
钱灿灿瞠目结舌,指着祝清的背影怒骂:“你张口就咬吕洞宾,什么人啊!”
内耗的大葫芦走到福利院裏,院长正和几位老师陪在小宝身边。
祝清瞧了瞧,小宝身边的孩子和她年纪差不多大,最大的应该就是王茹,另外大一些的小孩都没出来。
祝清把车子的礼物带下来,递给院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院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她笑着接过,转身让老师们分给孩子。
“听说祝老师摔倒后失忆了,”院长关切道,“现在还好吗?”
祝清笑了笑:“还好,我自己不觉得什么。小宝说我之前和她来过这裏,我想着以前既然定期来,应该是我挺关心的事,就想着来看看。”
院长笑着点头:“祝老师以前经常过来,上午忙完幼儿园的事情,下午就会过来帮我们改教案、给孩子们上英语课,这些天你没来,孩子们都来问我祝老师去哪儿了。”
祝清诧异道:“我以前每天下午都来?”
“也不是每天下午,”院长说,“一周有两三次。”
祝清陷入沉默。
她以为自己顶多比别人要多关注一些福利院的孩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自来这裏给他们讲课。
院长不好意思道:“听说你出事后,我托人去问过,幼儿园说你在休病假,后来在电视上也看见了你……我们都以为你以后不会来了。”
祝清没有说话,院长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祝老师,别的事情都好说,上次你说要给院裏捐赠一百万,让我们修缮危房,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一百万?
祝清脱口就想说她哪裏有一百万,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随即想到钱灿灿说的话,如果祝清真的夸口要捐出去一百万,那么这些钱只有可能是黎兰给的。
黎兰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钱?
难道她们一开始真的只是协议结婚?
协议也无所谓,她能感觉到两人有情,协议也不代表两人只是利用,没准也可以先婚后爱,可是黎兰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祝清想不出更多答案,问院长道:“一百万?”
院长点点头。
祝清说:“是只捐一百万,还是已经捐了一百万,院裏想再追加一百万?”
院长额头冒出汗珠,讪讪道:“是捐过一百万,但院裏孩子多,花销大,这些孩子都大了,需要上学,还没轮到修缮房屋呢,各项支出就花完了……”
祝清打断道:“钱的事情好说,我就问一句,希望院长能告诉我。”
不等院长说话,祝清开口:“我为什么要来这裏?”
院长愣了愣,这个问题挺怪异的,祝清的心思她自己不知道,反而要去问别人。
如果是之前,院长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可祝清一眼看破她的话术,倒让院长不敢糊弄。
“……具体不清楚,但你对福利院的运作挺好奇的,会问我各种问题,想全方面了解这些事情,我能说的也尽量说了。”
如果祝清没失忆,院长也不敢糊弄她,毕竟祝清对这些事情门儿清。
祝清皱眉思索,她对福利院的关心,也许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幼儿园的助教只是幌子。
毕竟对比起来,福利院更需要她,她在这裏也更有意义。
只是……
祝清转过身去,看着院长,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昨天,王茹喊住我,也是院长让她去的吧?”
院长干笑两声:“正好路过,凑巧,凑巧。”
祝清表情未变,眼中却浮现点冷意。
小宝和王茹玩得很开心,已经在搭第三个城堡。
王茹偶尔会抬头看看祝清,见她在和院长说话,就会低下头去。
祝清说:“我去看看孩子们,院长,你们先去忙吧。”
她朝两个孩子走去,小宝看见祝清,开心地邀请她来城堡作客。
祝清蹲下身子,捡起一个迷你锅瞅了瞅,开口道:“王茹小朋友,你和雁秋是怎么认识的呢?”
王茹目光亮晶晶的,又有点害羞,看了祝清一眼,飞快低下头。
“操场上面有个缺口,可以看见雁秋的幼儿园。”
祝清笑着说:“是你自己发现的吗?”
王茹点点头:“嗯。”
祝清问:“那你可不是乖孩子。”
王茹急了,抬起头道:“我很乖的。”
祝清摇头说:“院长和老师们肯定说过,不让你们乱跑,乖孩子怎么会乱跑呢?”
王茹着急道:“我,我,老师训过我,但后来就没再说我,还鼓励我多交朋友,我才继续和雁秋玩。”
“那你昨天?”
王茹飞快交代,慌乱道:“昨天是院长告诉我,说祝老师回来了,在雁秋的幼儿园,我很想你,才去那边等你的。”
祝清垂下眼,心中了然。
她抬头摸了摸王茹的头,从兜裏摸出一排巧克力,一个文具盒。
“别怕,送你的,”祝清轻声说,“祝老师希望你好好学习,也祝福你能天天向上。”
王茹见祝清真的没再生气,小心地接过礼物,小声道:“谢谢祝老师。”
祝清拍了一下小宝的头:“别瞅了,没说你朋友,我去外面等你,你和她们玩吧。”
小宝瞅瞅王茹,瞅瞅祝清,小脑瓜飞快运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祝祝都没给我巧克力,王茹,祝祝只给你的哇。”
王茹目光复亮,珍惜地捏着巧克力:“真的吗?”
小宝用力点头:“是的哦!”
祝清哼笑一声,这小机灵鬼。
她没再说话,走出门去。
一路上,祝清都在整理思绪。
小宝是黎兰的养女,亲生母亲是黎兰的发小雁瑾,两人曾经在杨华懿手裏练习,都未出道。
杨华懿非常看重黎兰,也顺带会照顾小宝,帮她择校。
祝清和黎兰结婚前曾有一份协议,祝清不确定两人结婚时是什么关系。
婚后,祝清和黎兰曾经爆发过一场矛盾,黎兰并不知道矛盾原因。
祝清婚后成了一名幼教,但幼教身份只是掩护,她更多把心思放在福利院裏,她很关注福利院的情况,把帮扶救助孤女当做自己的事业与追求,但福利院裏的领导层却令人大失所望。
黎兰并不知道祝清的工作内容,也不知道她会和小宝一起来福利院,祝清有意隐瞒。
祝清想,如果她真的把心思放在福利院,把这个当做一种价值和追求,她为什么要隐瞒黎兰呢?
祝清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
她和黎兰,都不够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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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三百字也是多,就,多三百……
(明天去住院做个手术,应该不会请假,祝大家周末愉快[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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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信任:我们可以信任吗?
小宝并不贪玩,和王茹玩了一个多小时,惦记在外面等候的祝清,主动说要回家。
“玩得开心吗?”祝清说。
小宝摇晃脑袋:“还行吧。”
“那和这裏的小朋友玩得开心,还是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玩得开心?”
小宝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牵住祝清:“祝祝喜欢这裏,那我也喜欢这裏,小宝和她们玩都开心。”
“如果不考虑祝祝呢,你更喜欢王茹还是你的同桌?”祝清声音温柔,重复道,“不要考虑祝祝的喜好哦。”
小宝冥思苦想,小孩子不太能把自己的情感剥离开,半天才迟疑道:“都挺好的。”
祝清懂了。
说明小宝和福利院小朋友之间没有特殊的感情,只是因为祝清喜欢往这裏跑,小宝也跟着一起喜欢。
小宝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移情,这种爱屋及乌的偏爱,让祝清心头暖成一片。
她把小宝举起来,双手撑在小宝腋下,来了个原地转圈:“你怎么这么乖啊~”
小宝像个呆头鹅,被祝清举起后就愣住了,又怕高又兴奋,手指悄悄翘起。
祝清把小宝从头到脚rua了一遍,感觉这是自己失忆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喜欢上这个小女孩。
听话,懂事,体贴,还会毫无保留地纯粹地依恋着她,这谁能抵抗住?
“小宝,我今天给你做小蛋糕吃。”
小宝:“!!!好耶”-
回去的路上,祝清问钱灿灿和千楚是什么情况。
祝清刚才只顾着说协议结婚,都忘了问候这件事。
钱灿灿一张脸皱巴起来,不太愉快道:“没什么情况,就,那样。”
她看了眼小宝,碍于孩子在,她没说透。
祝清却听明白了:“合适吗?”
一夜情,或者炮友,说起来是为了互相疏解欲望,只谈性不谈爱,可祝清知道钱灿灿不是那样的人,千楚更不可能同意。
“先这样吧,”钱灿灿语气有点自暴自弃,“乱糟糟的,我懒得深究。”
祝清说:“是千楚不愿意?”
钱灿灿摇头:“我没问。”
“……”祝清一言难尽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鸵鸟。”
不愧是亲闺蜜,这种遇事不决装鸵鸟的行事作风,倒还真是一脉相承。
钱灿灿抓狂道:“我又没结婚,我一个自由身,和你能一样吗?”
祝清无语道:“都是谈恋爱,有半毛钱区别?”
眼看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祝清伸手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千楚?”
钱灿灿看着前方的道路,没说话。
后座的小宝开口说:“千楚阿姨喜欢灿灿阿姨。”
祝清愣了一下:“小宝怎么知道的?”
“千楚阿姨说过,她认为灿灿阿姨长得好看,”小宝说,“我也喜欢漂亮阿姨,但我感觉祝祝长得最好看,妈妈说是因为我喜欢祝祝,才会觉得祝祝最好看,妈妈也觉得祝祝最漂亮。”
祝清唇角微勾,有种莫名占到便宜的滋味。
钱灿灿赧然:“小宝你误会你千楚阿姨了,她就是嘴上客套。”
“不是哦,她偷偷把灿灿阿姨的照片设置成壁纸,我都看见好几次啦。”
“那是某次打赌,她输了,我拖着她设置的。”
祝清说:“你让她换多久?”
钱灿灿想了想:“就当天吧。”
话一说完,车裏集体沉默。
钱灿灿后知后觉,千楚一直保留着她的壁纸,不然小宝怎么可能回回都看到。
“一张壁纸能说明什么,也许就是我的美貌震惊了她,她只是拥有正常人的审美而已。”钱灿灿嘴硬。
“灿灿啊,你长点心吧,你俩要真不合适就别继续纠缠,什么上床不走心都是假的,要是喜欢就说开,对你俩都好。”祝清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钱灿灿若有所思,嘴上还是说着烦:“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糊裏糊涂啊,干嘛非让我做个决断。”
“我哪裏糊涂了,”祝清不悦道,“我和黎兰真心相爱。”
“那我和千楚还真心不相爱呢,”钱灿灿嗤道,“我和她之间有壁,再说吧。”
见劝不动,祝清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可是和人家那啥过了,别不负责啊,我看不起你。”
说到这裏,钱灿灿趁着红灯,勾勾手指让祝清过来,小声道:“你说,我给她一笔钱当做赔偿,合适吗?”
祝清:……
“我觉得千楚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祝清中肯道,“但罪不至此。”
钱灿灿抓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不许说话了!”
祝清为千楚哀嘆,果真不再开口。
这些令人无语的小情侣,还是她和黎兰好,缠缠绵绵互相喜欢,一看就对上眼,剩了这些麻烦事。
……也不一定。
祝清只能确定自己对黎兰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想和人家do。
黎兰对自己……祝清却没有这么准的把握。
那可是黎兰。
在最开始,祝清就想不明白黎兰竟然会和自己在一起,虽然钱灿灿解释过,黎兰也说过一些腻歪的情话,可祝清毕竟没有两人在一起的记忆,自然也没办法分辨协议结婚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今之计,只有黎兰能告诉她。
回到家后,小宝有些累了,保姆带着她去洗漱、补觉,祝清来到卧室。
黎兰正在敷面膜,看见祝清过来,她坐起身来,揭开面膜道:“你回来了?”
祝清说:“你敷你的呗。”
“本来也没了,”黎兰把面膜甩在膝盖上,“今天出门怎么样?”
祝清笑了笑:“你先说你的吧,杨董能帮小宝进Q校吗?”
黎兰语气淡淡的,兴致不是很高:“可以。”
祝清睨着黎兰的表情:“有条件?”
黎兰摇头:“没有条件。”
祝清笑出声道:“那你怎么看上去不开心?”
黎兰把情绪都写在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垂下,嘴角也抿着,浑身上下都写着“丧”。
“我想起雁瑾了。”
祝清一愣。
黎兰低声说:“我今天诈杨华懿,发现她和雁瑾有过一段时间的情人关系。”
祝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黎兰其实不太赞成雁瑾选的路,但心裏还是挂念对方的,不然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养大小宝,也不会心怀芥蒂让小宝没有安全感。
“也许两人是真的喜欢呢?”祝清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安慰道。
黎兰语气消沉:“雁瑾的性子外热内冷,看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很难喜欢上什么,她做别人的情人,应该就是给自己谋个轻松点的未来。至于杨华懿,呵,她这种人怎么可能有真心?”
“那就是两个互相利用的人,”祝清马上改口,“各取所需。”
黎兰手掌蓦地攥紧,声音有点恨意:“可就算两人各取所需,雁瑾也绝对是吃亏的那一个。”
亲疏有别,黎兰自然会偏向雁瑾一些。
祝清搂住黎兰的腰,语气愈发温和:“那么现在,杨董帮小宝择校,也算她对雁瑾的偿还嘛。”
黎兰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我没办法让小宝去Q校,我真的不想让杨华懿关注到小宝。”
“一切都过去了,”祝清轻声安抚,“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以后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祝清温柔的话让黎兰冷硬的气息散去些许,她回过神来,看向祝清。
“你们呢,在福利院玩得好吗?”
祝清犹豫两秒,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讲,我发现了一些事情。”
黎兰追问:“什么事?”
祝清看着黎兰,一直看到眼底。
黎兰不明所以:“……不能告诉我吗?”
“没有不能说的,”祝清视线微动,拉住黎兰的手,“这些事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想应该有我自己的原因,不过现在我和你算是重新开始,我认为,两个人想要走得远,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
黎兰目光闪动,听到祝清说她之前有隐瞒的事情,黎兰并不意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者说不能称之为秘密,只是不愿意提前的往事,祝清有,她也有。
黎兰没想到祝清竟然选择告诉她。
“你说吧。”
祝清轻声开口:“我长期资助西苑福利院,不仅是资金支持,还经常去那裏教书、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