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松懈下来,身上那股混杂着焦虑的阴冷一寸一寸褪去,渐渐恢复成往日裏慵懒优雅的上位者模样。
“那个民国电影给你,”杨华懿淡淡笑着,“我让于菱换别的剧拍。”
黎兰抬起头来,面色并没有受宠若惊和心愿达成的喜悦。
杨华懿挑眉,语气仿佛在宠溺一个晚辈:“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黎兰的余光往副驾驶飘了飘。
祝清正襟危坐,紧张地观察着后面的一举一动。
她像个小兔子,既害怕前面忽然冲出吃人的妖怪,又害怕后面的妖怪把黎兰吃掉,所以浑身警铃大作,严阵以待。
黎兰的心情再次诡异地好转起来。
黎兰也笑了。
开口掷地有声。
————————
想起前面还有人说杨华懿是黎兰她妈,作者笑了。
祝清:我不想有这种岳母嗷。
黎兰:我也不想……婆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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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喜欢:你到底喜欢谁?
“我要选角权。”
杨华懿眼神中闪过微妙的惊讶。
“你野心不小。”
黎兰未置可否,只是继续重复:“或者杨董可以把版权卖给我吗?”
“要选角权,还想买走版权自己拍,”杨华懿感到一阵好笑,“我可以夸你初生牛犊不怕虎么,可你已经三十岁,黎兰,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黎兰眯起眼睛:“杨董谬赞,我一个三十岁的人,也不想每走一步都被人控制。”
杨华懿愣了一下,随机恍然:“你在内涵我?”
黎兰没有回话,但从表情看明显就是两个字:是的。
“很少有人这么对我说话,”杨华懿又变成那副喜怒不辩的样子,“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祝清一直在偷听,从她们互相怼到貌似缓和再到又吵起来,见杨华懿又绕回黎兰的态度上,忍不住道:“杨董,我始终有个疑问,想请教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解答。”
“不愿意,”杨华懿冷漠道,“你就不说了么?”
祝清干巴巴笑道:“哈哈,那还是要说的。”
杨华懿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您到底为什么对黎兰,这么,怎么说呢,”祝清斟酌半天,挤出几个字,“另眼相看?”
杨华懿眼皮一跳,直觉祝清接下来应该不会说什么好话。
祝清抛出中心论题后,说话就顺畅了:“您看,综艺您坚持要黎兰上,虽然最后她能同意上综艺多半是我的功劳,但您肯定在这裏面没有帮倒忙。”
杨华懿:……
“还有在综艺裏,我们身边总是有和光同尘的人,大块头保镖啊,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尤其是黎兰一出意外,不到一天呢,您就飞来非洲了,尽管可能不全是为我们黎老师,但您看您现在坐在这裏,肯定也是想和黎兰好好商量,”祝清说完一长串,深吸一口气,“所以您到底想做什么呢?”
杨华懿听得脑袋疼,以她的资格,祝清还轮不上和她讲话,她本不想理会,黎兰却在最后总结陈词:“小清说的对。”
杨华懿:…………
“想知道答案?”杨华懿压下心中的不悦。
黎兰认真点头:“嗯。”
杨华懿皱了皱眉,冷然道:“可以,但我有问题要先问你。”
黎兰大方道:“你问吧。”
杨华懿立刻说:“你和于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菱是她这两年悉心培养的优秀作品,无论从外貌上还是才情上,都完美契合她的审美取向,只是性格有些沉闷左向,不过杨华懿最没有耐心去探查他人的内心,管她心裏什么想法,只要听话就行。
对于黎兰一出手就按死了自己这个优秀作品,杨华懿是既愤怒又好奇的。
“我真没做什么,”黎兰也不傻,肯定不会和盘托出,“你应该问于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肯说,”杨华懿淡淡道,“我懒得追问。”
黎兰无语道:“那您不能懒得追问我嘛?”
杨华懿冷冷地看着黎兰,目光警告。
黎兰收回吐槽的欲望,瞥了祝清一眼,祝清比杨华懿还要好奇,表情都写在连上了。
黎兰无奈道:“小清告诉我的,她发现于菱嫉妒我,我便开始沿着这个方向调查。”
杨华懿蹙眉道:“嫉妒?她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年纪大,嫉妒你英年早婚,嫉妒你出道十年仍是三线?”
黎兰:……
祝清小声提醒:“已经二线了。”
杨华懿嗤笑道:“有区别嘛?”
黎兰深吸一口气,真的很想骂人。
杨华懿一点都没看出于菱的心思,要么就是于菱隐藏得深,要么就是杨华懿根本不在乎。
黎兰皮笑肉不笑道:“谁知道呢,杨董还记得我们曾来过非洲吧?”
杨华懿愣了一下,目光放远,那些久远的记忆浮现眼前。
“我和她,还有杨董,一起来非洲采风,当时你想给我们录制一曲草原背景的MV,另辟蹊径出道,”黎兰的语气不疾不徐,“我们在非洲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杨华懿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没有说话,整个人出了神。
直到黎兰喊了好几遍,她才回过神,仓促道:“你继续。”
黎兰只能再重复一遍:“我说,于菱也来过非洲。”
“她来非洲干什么?”杨华懿不耐道,“她的工作内容和非洲没有任何关系。”
“不只是非洲,”黎兰说,“她还去过香港九龙,喀什,九寨沟,彩云镇……只要我们曾经采过风的地方,她都去过。”
杨华懿不说话了。
“第一天来非洲,我就起了疑心,于菱给我的驱蚊水是当地土着才有的制发,外地人鲜少能知,可她一来就能找到,”黎兰说,“于菱走过我们的足迹,她是在复刻当年的我和她。”
杨华懿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极为难看:“复刻你,和她,她……”
黎兰说:“于菱的长相本来就像我又像她,杨董的审美真是这些年都没变过,于菱估计从公司檔案裏发现了我们,才会继续探查。”
杨华懿的脑子不够转了,眼睛浮上几缕血丝:“你说清楚,我不明白。”
黎兰有点难以置信。
杨华懿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还不明白?
黎兰自己都能查到的事情,但凡杨华懿有心,肯定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杨华懿的表现明显不知情,或者说,震惊。
“杨董要捧于菱,难道不是因为她的长相?”
杨华懿干涩道:“是,但这和你,和她……有什么关系?你都说了,这是我的审美倾向,我喜欢这样的长相,才会选择你们。”
“先来后到吧,加上于菱很崇拜杨董,”黎兰假笑道,“她估计把自己当成了替身?”
“什么替身?!”
杨华懿忽然暴怒。
声如惊雷,炸响在车内。
祝清吃了一惊,吓得浑身一抖,黎兰也如临大敌地紧盯杨华懿。
杨华懿整个人像是压抑着暴躁和茫然的野兽,一张冷静的皮几乎要掩饰不住内裏爆裂的情绪,她双目染红,死死瞪着黎兰:“什么叫替身?”
祝清上半身从副驾驶探出,表情谨慎无比,警惕中带着恐惧,恐惧中带着怒意,小身板拦在黎兰面前,努力瞪视回去。
“杨董还听不明白吗?”祝清大声给自己撑胆量,“于菱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嫉妒,她怀疑自己是黎兰和黎兰好朋友的替身,她与黎兰交好也好,设计陷害黎兰也罢,都是为了观察情敌,然后靠近你!”
杨华懿的脖子动了动,动作很僵硬:“……我不认为我喜欢黎兰。”
“你喜欢谁都无所谓!”祝清怒道,“主要是于菱误会了!”
黎兰拦住祝清的胳膊,缓缓放下,她的眉心渐渐隆起,心裏忽然浮起点荒谬的猜测,但那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她来不及捕捉。
黎兰忽然开口:“现在杨董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另眼相看?”
杨华懿眼底掠过一丝迷茫,但那丝迷茫闪得太快,快到旁人来不及捕捉,便化为更加深不可测的情绪。
“我这个人念旧,不可以么。”杨华懿没想好好回答,她看了眼黎兰,目露不屑:“就凭你还想质问我,等你升到一线也不够格。”
黎兰也冷笑出声:“杨董这么念旧,怪不得于菱会误会杨董余情未了。”
祝清敏锐道:“什么余情未了,谁和谁有情,你们不是不喜欢吗?”
“对啊,”黎兰心道她和杨董一开始可以说相互欣赏,后面就是相看两厌,不过还是黎兰单方面厌恶更多一些,“杨董的念旧可是差点害惨我。”
杨华懿却不说话了。
她的思绪走远,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完全不搭理车裏的两个人,更不在乎黎兰说了什么。
黎兰便指挥司机把她俩送到一家餐厅门口,直截了当下车。
下车时,杨华懿靠坐在后座上,仍然半垂着眼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祝清往后瞥了一眼,宽敞豪华的后座上,杨华懿保养良好的侧脸呈现一种冷漠与优雅混杂的孤傲,像一只华丽之极的天鹅,年岁渐长,威严愈盛,也愈发孤独。
黎兰拉起祝清的手:“走吧,去吃饭。”
祝清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小宝昨天晚上还让我多发照片,”祝清和黎兰手拉手往前走,轻快地和她说家常,“小宝说赵云又给她布置了一堆作业,还勒令她两天内不准吃糖。”
黎兰表情没多大变化,但眉眼很软:“别听她告状,肯定是她胡闹在先。”
“这可不能听着孩子面说,”祝清笑道,“我问过赵云,她说是钱灿灿偷偷塞的外国糖果,赵云悄悄尝了一块,甜到倒牙,一问小宝竟然吃了一整瓶,这才不允许她多吃了。”
“甜到倒牙的糖?”黎兰略一回忆,“是有个老奶奶的蓝色糖果吗?”
祝清想起赵云发来的照片:“应该是,还有红色瓶。”
“那是千楚喜欢吃的糖,”黎兰估计也想起糖果的味道,眼神淡淡嫌弃,“那不是甜到倒牙,是倒胃。”
“千楚?”祝清愣了,印象裏总是一身职业装,说话做事清冷刻板的特助,竟然喜欢吃这种腻歪的甜品?
“她还喜欢洗澡放小鸭子呢。”黎兰看出祝清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卖朋友:“哦对,她家裏有个单独给毛绒玩偶设立的房间,玩偶比雁小宝多出好几倍。”
祝清陷入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不过祝清随即又捕捉到重点,斜眼瞅向黎兰:“你怎么知道她洗澡喜欢放小鸭子?老实交代!”
黎兰:……
“她买的泡澡鸭不小心送公司了,”黎兰努力压着上翘的嘴角,冷静道,“不只是我,全公司都知道了。”
祝清:“噗。哈哈哈哈——”
黎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盈满周身的空气,两人相视一笑,亲密无间-
司机拉着杨华懿在内罗毕的街道上行驶着,足足过去两个小时,杨华懿才再次出声。
她的嗓音是类似烟熏过后的沙哑:“去找于菱。”
司机如蒙大赦,当即转动方向盘换了方向。
酒店房间裏,于菱穿了好几层衣服,没开空调,燥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焦渴味道。
她已经把自己闷出一身汗,却还是觉得冷,忍不住往被子裏钻。
就在此时,大门忽然被撞开。
“谁!”于菱吓得坐起,如惊弓之鸟,等她看清来人是谁,面色瞬间变得又惊喜又委屈,“杨董……”
她就知道,杨董不会放弃自己!
杨董来找自己了!
杨华懿逆光而立,以至于于菱并未看清她现在的神色,只是傻傻询问:“杨董,你来带我离开吗?”
杨华懿嗓音低哑,开门见山道:“你嫉妒黎兰,为什么。”
于菱表情一顿,下意识回避道:“我没有。”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怎么会嫉妒黎兰。”
杨华懿的声音没有情绪,但就是这样淡漠的态度,让于菱惶恐不安的心中再难承受,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几乎渗出血丝。
杨华懿并未给她太多时间,三秒,或者五秒,见她不说话,转身即走。
于菱嘶声道:“因为不一样!”
杨华懿的身影停在门口。
于菱怒吼出声:“你看她们的眼神和我不一样!”
“我见过当初黎兰和雁瑾的物料,上千张照片,有多半背后都写了你的名字!某某年某某日杨华懿于福利院摄,某某年某某日杨华懿于彩云镇摄……你把她们从十四岁拍到了十八岁,你带着她们走遍全国,四处采风,你为她们找来最好的老师量身打造课程,黎兰和雁瑾不过是没人要的野丫头,一个比一个土,最后竟然被你硬生生养成了凤凰!”
“你对她们那么好,那么好——”
于菱的嗓子都喊哑了,带着望而不得的疯狂:“你看向她们的眼神,永远都那么欣赏,永远都那么温和,可我呢!我不过是长得像她们,正脸像黎兰,侧脸像雁瑾,我以为我努力听话,努力学本领,你就会把目光稍微放到我身上,我以为我能打动你,可结果呢!!!”
于菱爬下床,跌跌撞撞抄杨华懿走去。
身后的保镖一窝蜂而上,将她压在地上。
于菱头发散开,额头浸满汗水,目光绝望至极。
“你把我当替身,你从来都不喜欢我。”
杨华懿像一具发条干涩的机器,半晌才动了那么一下,问得却是另一个问题。
“既然是黎兰和雁瑾两个人,你为什么针对黎兰,而不是雁瑾。”
于菱声声泣血,嗤笑出声:“黎兰比雁瑾好看多了,一个是清冷的高级脸,一个是虽然可爱但在内鱼一抓一大把的娃娃脸,明珠与皓月怎么争辉,是个人都会喜欢黎兰。”
“娃娃脸不好看吗?”杨华懿喃喃道,“她明明也很好看。”
于菱愤恨地望着她:“怪只怪黎兰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她在国外待着还不够,一心想回来,而你,你是我的老板,你为什么要对黎兰处处优待,齐耀欺负祝清,推了就推了你难道还压不下去?可你竟然为她争取代言,而我呢,我的代言说掉就掉了!”
“你对她那么好,我怎么能容忍她站上去,”于菱疯了般尖叫,“我恨她,我恨你——”
杨华懿并没有关注她后面的诅咒,或者说,从她听见雁瑾的名字开始,整个人就陷入了时而恍惚,时而茫然的情绪中。
是个人都会喜欢黎兰。
黎兰比雁瑾要好看多了。
是么?
杨华懿反问自己,是么?
————————
这章干脆都抛出来了嗷。
(PS作者感觉写得很明显,雁瑾第一次出现就是那首专属铃声,大家难道不记得铃声裏面是两个女声么[可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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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表白:写给对方的表白。
节目组的收官录制安排在河流岸边,因为杨华懿的到来,美娱传媒的齐一也顺路到场,节目组连夜更改臺本,把她们写成客串嘉宾。
杨华懿和齐一都不是藏在幕后那种,两人长相都不错,偶尔会代表公司露面,大佬的身份加上好看的外貌,网上还有一批死忠粉。
齐一和杨华懿坐在一边,节目组调试设备等待开拍。
齐一在杨华懿耳边小声说:“这几个年轻人都不错,杨董看上谁了?”
杨华懿没理会她的试探:“我看齐耀挺好的,齐总愿意割爱?”
“那有什么,”齐一笑眯眯道,“他要能和贵公司合作是他的荣幸。”
“可惜我不用劣迹艺人,”杨华懿慢吞吞道,“太危险。”
齐一眯起眼睛:“杨董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杨华懿终于笑了,“齐总天天稳坐高臺,有时间也去体察一下民情,我们和光同尘都是大制作,动辄上亿的投资砸进去,要是因为某个风险艺人导致不能播出,那我们不是亏大了么?”
做艺人最怕的就是这个。
不仅是艺人,他们背后的资本也不允许。
齐总皮笑肉不笑道:“多谢杨董提醒,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没有谁能在聚光灯下毫无瑕疵,有点丑事大家稍稍遮掩也就过去了,要是有人故意兴风作浪,败坏我旗下艺人的名声,就是在断我钱财,我是不会放过的。”
杨华懿笑意更深:“你以为是别人兴风作浪,我倒是觉得是某人自作孽。”
两人你来我往打机锋,暗潮涌动。
节目组cue流程。
【今天是本季最后一站,大家走过很多地方,山山水水的风光也领略了不少,最后一天希望大家可以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对自己的伴侣再度告白】
祝清戴着大檐帽,靠在黎兰肩膀头:“哦吼?和我想的一样?”
她这一声“哦吼”很有魔性,令黎兰想起昨天晚上祝清要和她打赌。
“我打赌赢了,”祝清笑得一脸得意,“黎老师现在欠我两件事。”
黎兰略一想,上一次欠她还是因为祝清在浴室不小心跌倒,祝清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故意卖惨让黎兰心疼,顺着就答应她一件事,还允许祝清留后再兑现。
黎兰对节目组投去不满的眼神。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节目组搞真情告白这一套。
特色呢?新颖呢?观众追求的热点呢?
祝清许是看出黎兰的吐槽,狡黠一笑:“没准这就是观众爱看的。”
“你是土狗,你爱看,”黎兰嘆气,“我的粉丝们可不是。”
“那不一定,没准磕得最狠,”祝清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等会儿黎老师可不要太感动哦。”
黎兰:……
节目组给每人分发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她们每天的行程,最后一页特意空出来,留给她们给爱的人表白。
一共四组,这半个月以来朝夕相伴,大家都有些依依不舍。
胡栩和柳以霓感触更深,她们追忆往昔,有数不清的过去值得回想,带着这些沉甸甸的人生财富一路看过来,她们对本次旅途的感触也更加深刻。
胡栩对柳以霓说:【我从来都不后悔在那个年代放弃组织安排,搬出集体宿舍,和你住在一起。我丢掉了工作,但我没丢掉你】
柳以霓对胡栩说:【这辈子我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和你一起度过一生。你是我见过最忠诚、勇敢、耿直的人,我称颂你的人品,爱慕你的人格,要与你相伴余生】
两人写下这段话之前,难得说了很多过去的事。
祝清听得都搬着小板凳挪到两人身边了,之前她和黎兰cue过老年组很多次,想听听她们过去的辉煌事迹,但两人都不善言辞,不愿意将那些过往功勋拿出来晾晒,今天也许是最后一程,两位心中感念,倒是说了不少话。
最后她们看向其他人,胡栩说:“我再多嘴一句,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祝清连连点头:“胡老师请说。”
胡栩冲祝清笑笑:“你是个好孩子,人生的选择很多,不要囿于世俗的观点,用你现在能得到的资源去尽情过你想过的人生,人总是要归入尘土,人生有涯,最宝贵的只是你的体验。”
她看向其他人:“你们都是业内人士,我对你们的事业没什么建议,就是希望无论大家将来站到什么位置,艺人艺人,先学艺再做人,两者缺一不可。”
柳以霓笑着附和道:“也是我们年纪大了爱啰嗦,你们年轻人和我们那个时代不同,观众对你们的要求不一样,我和胡老师只是提供自己的经验,最后还是让你们来抉择。”
两人说得非常诚恳,也很体面,节目组一刀没剪,全部放到正片。
徐玉枝和孙旗的内容也很多,两人是因戏结缘,正统的圈内夫妻,人品、业务能力和口碑人气都不相上下,强强联手,是观众心中最般配的一对。
两人的告白比老年组要简短,程度把握得刚刚好,既走心又不过分煽情,祝清在旁边听着只觉得两人情商太高了。
接下来就是黎兰和祝清。
黎兰在写下告白时,提笔难言,久久无法开头。
她对祝清的喜欢,如果要剖析开来,第一个要展露的就是自己贫瘠而偏执的内心。
两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任谁都会疑惑黎兰为什么会和祝清结婚。
黎兰想了又想,终于起笔。
【出走多年,我习惯了被人注视,却在你面前学会了躲闪。你是我落雨的世界裏,唯一一顶想要躲避的伞,你是我的心之初动,我的全部爱恋】
祝清没想到黎兰写得那么肉麻,她的性格本就是在越舒服的关系谢ing交岱欧勺晕遥直接挥毫笔墨写下一长段。
【你皱眉的样子很像我的高中主任,所以请黎老师在以后的日子裏少皱眉,毕竟我高中时期最爱逃课,对高中主任有深刻阴影】
【鉴于我的工资水平远低于你,你的开心与健康就是我的绩效KPI,为了完成我的绩效,请黎老师保持每天开心、身体健康】
【每天要记得爱我,我也会记得爱你的,比心——来自小你八岁的老婆】
表白内容是要对方念的,前面几个人很多念着念着都哽咽了,就算不哽咽也是一脸幸福。
本来黎兰还担心祝清失去记忆没什么好写的,现在看来,祝清的唠叨能力真的可以。
黎兰念到最后,在“小你八岁”四个字上微妙地停顿了。
旁边一群人都在吃瓜看笑话。
黎兰轻咳一声:“八岁也不是很大。”
“那当然了,”胡栩说,“老牛吃嫩草,当然要越嫩越好,哪有牛嫌草太嫩的。”
黎兰:……
祝清笑得前仰后合,在黎兰不善的眼神中,举手道:“都怪我,我喜欢姐姐。”
徐玉枝笑眯眯道:“小祝清喜欢姐姐呀,那你觉得姐姐长得好看吗?”她这个“姐姐”明显是指自己。
祝清眨巴眼睛:“好看。”
徐玉枝:“那姐姐和你的姐姐比,谁更好看?”
祝清不敢说笑了,立刻正襟危坐,她感到身后一股若有似无的目光瞄上自己,连忙道:“我的审美取向是黎老师,一点儿都不客观的。”
徐玉枝轻轻嘆息:“那好吧,哄骗失败。”
孙旗把人拽回来:“我可真是防男又防女,你让我省点心吧。”
黎兰刚想跟着笑,只听最后一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于菱凉嗖嗖开口道:“我记得黎老师有个五岁的女儿,大八岁很合理。”
这话一出,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下来,不回话不给反应,方便节目组剪辑掉不合时宜的话。
一片安静中,齐一对杨华懿说:“你的人脑子不灵光啊。”
杨华懿扫了于菱一眼:“不仅脑子不灵光,脸也很差劲,我带来的化妆师今天给她上了四个小时妆,才把她那张跟宿醉熬夜三天三夜的脸给捯饬好。”
齐一笑起来:“你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杨华懿淡淡回击:“你的人我还有更难听的话呢,你要听吗?”
齐一笑容一僵,杨华懿也算个情绪稳定的人,但从昨天碰面后,她的态度一直不太好,齐一还以为是上几期齐耀的运作给于菱招黑,杨华懿在甩脸色,后来发现杨华懿似乎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就奇怪了,她生怕杨华懿要做什么,也怕黎兰出意外的事情和齐耀有关,前后脚跑来非洲,却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杨华懿不肯好好和她说话,齐一不由得也郁闷起来。
齐一摊手说:“行,我不招你了,你也别骂人,就这样。”
场上众人当于菱说的话是空气,祝清左右瞅瞅,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于菱丝毫不觉尴尬,再次开口:“祝清,你喜欢小孩吗?”
这都怼脸了,祝清抓了把头发,自然道:“喜欢呀。”
于菱说:“听说祝清老师的职业就是幼师,黎老师在选择伴侣时有考虑到这一点吧,祝清老师?”
这话几乎就是在说,黎兰和祝清结婚,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找个好后妈。
如果真的只爱祝清,祝清是她的“心之初动”,那黎兰为什么会有孩子?
祝清感觉这是个坑,一个带着热点,让节目组不舍得剪掉的坑。
祝清脑海裏翻过无数个回答,每一个都不合适,都无法全部消解于菱话裏的机锋。
如果观众看到这一趴,一定会好奇黎兰的私生活。
黎兰的女儿是和谁生的呢?
生孩子肯定要有个父系基因,她是有男性爱人,还是露水情缘?黎兰女同性恋的身份是不是也是僞造的?
就算这些都有解释,你有个孩子,怎么敢说你最爱的人是祝清?
祝清张了张嘴,刚想请示节目组可不可以删掉,就见对面的杨华懿抬了一下手。
杨华懿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暂停一下拍摄。”
“于菱说的话不合适,这段拜托剪掉,”杨华懿对导演礼貌道,“还有一点,希望节目裏不要提到黎兰的孩子。”
杨华懿说得礼貌,节目组肯定要尊重,毕竟无论杨董还是齐总都是臺裏的股东,说话份量很重,这么一出来,节目组肯定不会剪进去一句话。
此时已经连续拍摄两小时,众人需要休息,节目中途休息。
黎兰走到杨华懿旁边:“为什么不能提到小宝?”
“于菱说的话不合适。”杨华懿淡淡道。
黎兰说:“那我自己提。”
杨华懿冷声道:“把自己的女儿推到镜头面前,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黎兰也冷道:“我连我的女人都能带到镜头前,只要有热度,为什么不能带孩子,我还要上【勇敢的妈妈】呢。”
杨华懿怒道:“你给我闭嘴。”
祝清连忙说:“不要吵架,你们不要一照面就吵架。”
杨华懿对祝清发火:“我警告你,你最好对小宝好一点,要是让我知道……”
“杨董你说话注意点,”黎兰火气更大,“没有人比祝清更疼小宝。”
杨华懿本来就窝着火,一听这话当即爆发。
“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能怎么疼小宝?你给小宝找这么个后妈,她能对小宝好吗?就是这么照顾小宝的,你要是养不好就不要养!”
黎兰跟着说:“小宝是我的女儿,我不养?我不养给你吗?”
杨华懿怒道:“好啊,你养不好给我!”
黎兰忽然平静下来,一双眼静静地看着杨华懿。
杨华懿说完也愣住了,半晌没有说话。
祝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把她隔阂在外。
祝清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小声拉着黎兰:“你们小声点,外面都有人走过来了。”
黎兰还是看着杨华懿。
一字一顿,带着警告和提防:“小宝是我的孩子,只有我有唯一的资格养育她,没有人能从我这裏要走小宝。”
祝清徒劳地安慰道:“是啊,小宝就是你的孩子,怎么会有人能抢呢,你不要听杨董乱说,她一个外人碰不到我们的孩子……”
杨华懿本来没有反应,听见祝清的话,她动了动眼珠,身上浮现一股颓丧的味道。
“你们都给我滚,”杨华懿低声说,“黎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来试探我,其他的事,等回国一起清算。”
黎兰和祝清两人从帐篷裏出来,祝清时不时看向黎兰,欲言又止。
几分钟后,黎兰说:“你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祝清小心翼翼道:“杨董为什么说‘养不好给她’啊。”
早有预料,祝清肯定会问到这裏。
黎兰眼睫轻轻一颤。
————————
以前的相处模式基本上是:
祝清:小宝真可爱(亲亲)(抱抱)(举高高)(再亲亲)(再揉一揉)(被可爱到捂脸)
黎兰:(吃醋)(吃醋)(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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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亲的:就是亲的。
祝清一瞅黎兰这个样子,心裏生出点后悔。
“要是不方便说,我就不问了。”祝清说。
黎兰很轻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方便,只是在想怎么和你说。”
“杨华懿我知道,她是你和你朋友出道前的老板,后来你俩因为各种事情没能出道,”祝清细声细气道,“可她和小宝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想养小宝?”
按照正常人的脑回路,一个家裏肯定会把孩子看得非常重要,只要不是没长眼,谁也不会上来就朝别人要孩子,那不等着找骂么。
除非杨华懿和这孩子有点什么渊源。
祝清本来就觉得杨华懿神神叨叨,不是好人,现在见她竟然开始打小宝的主意,当即如临大敌。
黎兰轻声说:“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祝清道:“你说。”
黎兰抬起头,安静地望向祝清的眼眸:“你读过我刚才的表白,你相信吗?”
祝清略一想,黎兰说的是综艺上一趴的环节。
黎兰难得说些肉麻的话,还那么含蓄委婉、唯美动听,祝清当然记得。
“你说我是你的初恋嘛,”祝清压不住眼裏的笑意,“我是你唯一喜欢过的人。”
黎兰眼中浮现一丝紧张:“你信吗?”
祝清理所当然道:“信啊。”
看她毫不犹豫就回答,黎兰顿了两秒,补充道:“就算我有一个孩子,你也相信吗,不介意吗?”
祝清想了想,认真道:“我相信,不介意。”
黎兰盯着她看了半晌,丧气般垂下头去,声音很低:“也对,你失去记忆后从来没有问过有关小宝的事情。”
祝清愣了愣:“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怪怪的,难道我之前追问过介意过小宝的存在?”
黎兰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笑摇头:“都没有。”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黎兰才不知道如何开口。
祝清从来没有问过小宝是怎么来的,只是单纯对小宝好,把对黎兰的喜欢移情到小宝身上,爱屋及乌。
最开始和祝清结婚是黎兰一手促成的,以协议结婚的名义把人“骗到”自己身边。
她努力按照计划行事,从身边一点一滴的事情入手,对祝清越来越好,两人按照先婚后爱的节奏,感情急速升温。
但毕竟是协议结婚,黎兰之前认为,祝清没有问过小宝的身世,是因为介意这纸“结婚协议”,觉得在和黎兰做交换,没有资格过问。
可从祝清失忆后的种种来看,祝清是真的不好奇小宝的身世。
祝清失忆后,在黎兰刻意引导和选择性隐瞒下,并不知道两个人曾经协议结婚,祝清从始至终都以为她们是自由恋爱自由结合形成的伴侣,她的行事变得更加大胆和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地搬回家裏,理所当然地邀请黎兰吃自己做的饭菜,理所当然地介入黎兰的生活,风风火火,明媚张扬。
以前的祝清总把黎兰当做天上月,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她带来麻烦,失忆后的祝清倒是更像两人协议结婚前,没有那纸约束的协议,祝清更加自在随性、洒脱快乐。
可就是这么自在随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祝清,也还是没有询问过小宝的身世。
祝清感觉黎兰的态度不对劲:“你在想什么,觉得我不重视你?我应该吃醋?应该追问你有关小宝的事情?”
黎兰低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对我的信任来自哪裏,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小宝的存在吗?一点都不怀疑我的过去吗?”
黎兰并非怀疑祝清在撒谎,她只是不够坚信自己在祝清心裏的位置。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对她的过去不好奇、不追问、不探究吗?
祝清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抬手在黎兰面前打了个响指,让她看着自己:“我要告诉你两件事,你仔细听好。”
“第一,生育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不公平且创伤性极强的事情,我认为一个人对另个人最起码的尊敬,就是不要去追问这类敏感的事。你什么时候生孩子啊,你们女同怎么生孩子啊,生了一胎还要生二胎吗,你单身妈妈带孩子那孩子爸爸是谁,这些,都极其冒昧、极其不礼貌。”
黎兰怔了怔,脸上浮现一丝古怪。
“第二,一个女人不会因为生了孩子,她就打上什么烙印,就必定有什么过去,需要接受别人的追查与窥探。任何人都有窥私欲,但人也有基本的道德信念,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只需要听你怎么说就够了,你说我就信,你不说的我不会胡乱猜测,除非真有什么证据怼到我面前,到时候再说别的。”
简而言之,祝清不会因为小宝就怀疑黎兰。
黎兰面色更加古怪了,她嘴唇翕动片刻,很想说些什么。
祝清见她听进去了,低声说:“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杨华懿和小宝有什么关系吗?”
黎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平缓吐出,她打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
“也没有太多关系,”黎兰问祝清,“你记得我说过,曾经要和我一起出道的另一个朋友吧?”
祝清想起那首歌,立刻哼了几句:“对,你们还要一起发芽。”
黎兰无奈一笑:“她和我在福利院就认识,我们两个年岁相仿,经常待在一起,后来被杨华懿发掘到公司,也是以组合形式出道。”
说到这裏,黎兰停顿下来,看了眼祝清。祝清听得认真,催促道:“你说,我这还没醋呢。”
“……她算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彼此扶持过很长一段时间。进入公司后,她比我要听杨华懿的话,把杨华懿奉为圭臬,什么都听她的,”想到这裏,黎兰深深嘆了一口气,“现在的样子你也看见了,杨华懿对我都这么念旧,对曾经那么听她话的另一个人,肯定要更关照一些。”
祝清听完是这么个理,可她还有个最大的疑问:“你是在给我讲你的过去么,你的朋友和杨华懿有关系就有关系吧,我问的是小宝,杨华懿怎么会盯上小宝,因为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黎兰一言难尽地看着祝清。
忽然想收回之前说的话。
“我的那个朋友,就是小宝的亲生妈妈,”黎兰看见祝清眼中纯然天成的疑惑,完全不想引导她自己找出答案,无语至极,一字一顿道,“我,没有生育过。”
祝清像是走在路上被人兜头泼了一盆淘米水,水流哗啦啦从脸前流下,整个人呆若木鸡。
“小宝不是你的孩子?!”祝清失声道。
黎兰低声纠正:“是我的孩子,在我家的户口本上。”
“不,我是说,你没生小宝!?”祝清惊讶至极,“你竟然不是小宝的亲生母亲!”
黎兰就这么看着祝清,用“==”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生了小宝。“
“因为小宝管你叫妈啊!”祝清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个正常人,见一个孩子管人叫妈,且那个人年龄适合的情况下,都会下意识认为孩子是她的。
谁会想到还有送养这么一说!
不对,祝清回过神来,她记得黎兰说过,那个人去世了。
这么说,黎兰是接受托孤,不是领养,小宝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妈妈就是黎兰。
祝清霎那间松了一口气。
松完这口气,她突然发现,自己得知小宝不是黎兰亲生后,萌生的第一反应,除了惊讶还有惶恐。
担心小宝会因为不是亲生,被各种人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抢走。
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肯栽树却不要脸等成熟后摘桃的。
幸好黎兰对小宝来说还是唯一,别人都无法抢走。
黎兰无言地望着祝清:“你以前不需要我说,都能看出来小宝不是亲生。”
她们刚结婚那会儿,祝清就主动说黎兰对小宝不够亲近,让黎兰多亲近小宝,不能让小宝觉得不是亲生的。
黎兰顺嘴说:“本来就不是亲生的。”
祝清马上拍她一巴掌,拍完还吓了自己一跳,生怕这下把老板拍生气了,立刻怯生生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但小宝很敏感,你别对她太冷淡。”
黎兰看祝清的表情看得心痒痒,哪裏还想得起来别的,胡乱应和:“嗯……那你帮我养吧,当你亲闺女。”
祝清皱起眉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你也要对小宝好一点。”
黎兰默认祝清知道这件事,就算她一时没察觉,钱灿灿这个连她们吵架时动过手都知道的八卦女王,怎么会不告诉祝清小宝并非她亲生。
就算亲不亲生都无所谓,可黎兰就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这边,祝清得知自己之前竟然不用任何人提醒就能看出小宝和黎兰的关系,也有点震惊。
她倒是发现小宝和黎兰长得是两种风格,但也没往那个方向猜测。
祝清抿唇思索片刻,上下打量黎兰:“我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这件事。”
黎兰说了具体的日期。
祝清问:“那这一天前,我们做了什么?”
黎兰记不清具体细节:“我们在外出旅游。”
祝清长长地“哦”了一声:“婚后度蜜月,要的情侣套间?”
黎兰想起那一床的粉色玫瑰,和躺在粉色玫瑰中间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祝清说:“那天晚上,我们do了吗?”
她问得太直白,黎兰轻咳一声,很含糊地“嗯”了一声:“你问这些做什么?”
祝清继续追问:“那是我们之间的第几次?”
她记得第一次是自己醉酒,喝醉酒的人肯定不记得细节。
黎兰挤出一声“二”。
祝清一拍大腿:“闹了半天,还是怪你。”
黎兰不解地望着祝清,祝清言辞凿凿:“你以为我怎么看出来的,你是超模,你的身材精确到每一寸,你要是上次就从了我,我就能发现你的身体完全不像生育过啊!”
祝清断定自己知道小宝不是亲生是通过观察得来,至于怎么观察,那就要好好聊一聊两人之间的亲密事件。
祝清说得丝毫不害臊:“是你不让我碰,我吃不到那怎么判断出来!”
黎兰理所当然地怒了。
“是你没好好观察!”黎兰站起来就往外走,气得不想和祝清说话,走出几步又忍不住转身,压着声音大喊,“小宝五岁,五年前我一整年都在走秀,那是我事业刚发展起来的一年,我哪有时间怀孩子!”
祝清笑嘻嘻追上去:“每个人发现问题的角度不同嘛,你不能扼杀我的途径。”
只有你会想出这种角度!
黎兰真是又气又无奈,祝清真像一只滑不留手的鱼,让你哭笑不得。
有时候你觉得她很懂事,她就忽然跳出一句让你啼笑皆非的话。
有时候你担心她会不开心,她却没心没肺冲你呲出两颗小虎牙。
本来是好沉闷的话题,祝清一张口竟然就拐带到那个方向。
“你就只能从我身上发现问题了,”黎兰说,“不知羞。”
祝清顺畅无比接受这个评价,笑着搂上去,抱住黎兰的腰左右摇晃。
“这么说,小宝是你朋友的女儿,你朋友因故去世,你养了她,杨华懿对小宝的关注是因为你那个朋友。”
解释了这么久,就为了这句话,黎兰点头:“完全没错。”
“行,只要不是伤害小宝的事情,我就不着急了,”祝清踮起脚尖,凑到黎兰面前,与她鼻尖对着鼻尖,轻声吐气道,“黎老师,综艺结束后你答应我的事,可千万不要忘记。”
祝清的手掌婆娑在黎兰的腰肢间,带着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一点点渗透。
黎兰心尖微颤。
————————
祝清拍桌:对没吃过见过表示强烈不满。
黎兰嘆气:到底谁应该更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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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不怪:不要怪啦。
黎兰不知道祝清对这件事是怎么看待的,是喜欢刺激,追求快乐,还是有其他原因。
黎兰骨子裏是个很保守的人,这种事情天时地利人和,尤其人和,差一点她都不愿意。
之前不愿意,是祝清拥有太多不确定性,她没有过去的记忆,没有对黎兰的了解,没有对两人关系的深刻认知。
祝清在失忆前明确表示过对两人关系的失望,表示过想要离开的念头,黎兰并不十分明确祝清是因为什么要分手,只能往祝清排斥的事情上面猜。
她会猜测是自己和杨华懿的关系。
会猜测祝清讨厌娱乐圈的环境,紧接着就会讨厌环境裏的人——包括自己。
会猜测是不是自己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甚至猜测是自己年纪太大,与祝清之间有代沟。
黎兰只能把这些可能性都罗列上,让失忆后的祝清一遍遍经历,排除这些因素,才能彻底接纳对方。
眼看综艺就要结束,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黎兰在一次次的试探裏确定了祝清的心意。
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也是真的想和她继续生活下去。
“亲爱的,你怎么又沉默了,”祝清在她怀裏催促,“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祝清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介意,当即就急了,反复确认:“你不会吧不会吧,你这样我可要闹了。”
黎兰回过神来,双手捉住她的手,把人提到面前:“你还有什么闹是我没见过的?”
祝清哪听不出黎兰话裏的揶揄,一点也不脸红,直眉楞眼道:“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我对你脾气可好了,你要是真的鸽了我,我……”
黎兰含着笑看她:“你要怎么样?”
“我要离家出走!”祝清想起那个房子,她心心念念非常喜欢的房子,已经被黎兰买下来送给她的房子,非常不争气地支吾了一下,“或者,把你扫地出门。”
黎兰随口道:“都行,反正我工作经常住酒店,好不容易休假,你不让我回家,那我只能继续住酒店。”
祝清才不被她带跑,一点儿也不心疼她:“你回家做什么,咱们两个人睡两个卧室,各自睡两米宽的大床,你还不如住酒店呢。”
黎兰见她没被带跑,忍不住笑出声来:“学聪明了。”
“示弱是没有用的,”祝清慢吞吞说,“你的态度呢,我也知道了,当然我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到时候就看各自本事。”
这话说得跟宣战似的,黎兰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好在节目组很快过来摇人,要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剩下的拍摄就是按部就班的环节,最后由杨华懿和齐一亲自送礼物,她们给每组嘉宾都准备了礼品。
杨华懿财大气粗,祝清收到一整盒镜头,差点露出狗腿的微笑,齐一更走心一些,送了他们当地的文化产品。
几人拍完收官,节目组过来询问要不要一起走,之前有一些嘉宾想在当地多留一会儿,不过这回因为狮子袭击事件,没有人想要留下,前后脚坐飞机回到国内。
黎兰和祝清定的晚上九点的飞机,睡一觉就能回到国内。
“我们先回去收拾行李,”祝清说,“黎老师有什么安排吗?”
行李倒是不算多,黎兰在考虑要不要带特产。
“小宝喜欢木乃伊,”祝清建议道,“我们去给她买个木乃伊吧。”
黎兰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抿唇道:“你去吧。”
“我去有什么意思啊,当然要一起,”祝清拉着她,“当地的特产那么多,我也提不动啊。”
黎兰还是冷面拒绝:“我不喜欢木乃伊。”
“不是真的木乃伊,”祝清努力解释,“就是像木乃伊的制品。”
“那也不行,”黎兰表现出明显的抗拒,“那种裹尸布太丑了。”
“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买,买完就装盒子裏不让你看见。”
“那我绝对不进去。”
两人有商有量往回走,气氛融洽,笑声不断。
回到酒店房间,从电梯裏走出,她们看见自己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于菱。
于菱手边是她自己的行李,看样子是在刻意等她们两人。
祝清现在对于菱真是一丝同情都没了。
有种人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从来没有谁对不起她,全都是她做得太过分,连祝清都看不过去。
“你来干什么?”祝清的语气很冲,“节目拍完了,你还有什么戏没演完?”
黎兰迅速往周围扫了一眼,保持警惕。
于菱声音毫无起伏道:“别看了,没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你来做什么?”黎兰平静开口。
于菱有种心如死灰的木然。
“来给你提个醒。”
黎兰语气冷漠:“不需要。”
于菱耷拉着眼睛,扯起嘴角:“你不好奇,但祝清肯定会好奇。祝清,你知道杨华懿为什么要护着小宝么。”
祝清马上道:“那确实不好奇。”
黎兰面不改色:“与你无关,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于菱冷冷地看着黎兰,又把目光落在祝清身上,继续自说自话。
“我始终好奇你为什么会找一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圈外人结婚,她哪裏配得上你的喜欢,”于菱声音不高不低,懒得掩饰也懒得提高音量,“后来我才知道,你哪裏是喜欢祝清,你更喜欢的分明是别人。”
“你住口。”
一声警告的低呵。
黎兰愣了愣,看向祝清。
这是祝清的声音:“挑拨离间都是小孩子的把戏,恕我直言,你和你的CP齐耀,从综艺录制的第一期开始,玩的把戏都太幼稚了。你们在玩过家家吗,手段真的很拙劣。”
“这种低级的栽赃陷害,当面演戏背后诋毁,你和齐耀低下的素质,”祝清说到这裏还顿了一下,“以及你们连常用字都能读错的低学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得别人肯定。”
于菱心高气傲,接连的打击已经让她崩溃,现在又被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人踩着辱骂,当即气得胸口一疼。
黎兰刷卡开门,彻底忽视于菱,拉着祝清进门。
“雁瑾!”于菱嘶声开口,“你喜欢的人是雁瑾,你一边给她养女儿,一边笼着杨华懿献媚,抽空还找了个女大学生结婚,黎兰,你以为你有多清高干净?你才是最龌龊的人!”
“这些话是杨华懿给你说的?”黎兰单手扶门,保持要关的姿势。
于菱狠狠地望着她:“你和她凭什么这么命好,祝清凭什么能嫁给你,你凭什么能得到杨华懿的偏爱,雁瑾样样不如你凭什么也能分走一杯羹?”
黎兰感觉裏面有点不对劲:“你在杨华懿面前提起雁瑾了?”
于菱冷笑道:“当然。”
“她说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于菱反唇相讥,“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杨华懿说雁瑾长得也好看,其实你也不是她唯一喜欢的人,她捧过那么多明星,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祝清听得都无语了,拽开黎兰,指着于菱的鼻子警告:“第一,黎兰没出道,她从来都不是杨华懿旗下的艺人。第二,就连黎兰这么个没出道的‘练习生’,都能让杨华懿如此肯定如此在意,你连和黎兰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祝清单手一挥,“砰”一下关上门。
“别听她蛐蛐,”祝清弯腰脱鞋,“她就是输得太惨不甘心,这种人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用我的话来说就是纯种巨婴。”
黎兰脑海裏还在回荡于菱的话,不过不是她骂自己,而是对雁瑾的形容。
于菱搞错了一件事情,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她很多事都找错了方向。
杨华懿喜欢的人绝对不是黎兰。
黎兰坚信这一点,是因为她曾经发现过杨华懿有个秘密爱人,杨华懿是个独身主义者,身边只有情人,那些日子她却带上了戒指,明裏暗裏说自己“身边有人”。
黎兰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一流,她能敏锐地察觉出杨华懿对自己的感情更像是艺术家对自己的缪斯,杨华懿对那个秘密爱人的感情,才是恋人之间的喜欢与悸动。
于菱误会了杨华懿,所以才百般针对自己,搞了这么一出意外,让黎兰有了和杨华懿讨价还价的资本。
可于菱最后那些话,却让黎兰心中升起一个隐晦的猜测。
杨华懿对小宝的执着,到底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雁瑾?
如果是因为雁瑾,那杨华懿和雁瑾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黎兰,黎兰!”
祝清呼唤她:“你怎么还愣着,快点收拾行李啊。”
黎兰回过神来,对祝清挤出一个微笑。
“你都不吃醋不在意吗?”黎兰有点走神,恍惚道,“雁瑾和我的关系。”
说完她才感觉自己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
“不吧,”祝清却没在意,笑着说,“从你对小宝的态度来看,你和雁瑾绝对有旧怨。”
黎兰把衣服都收起来,安静两秒,低声道道:“你说的没错。”
“真是?”祝清惊讶了,“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黎兰淡淡道:“出社会前互相扶持,出社会后就渐行渐远,后来没能出道,我选择继续打拼,她选择嫁人生子。”
黎兰说到这裏停下来,尽管她在克制情绪,祝清还是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不赞同来:“她怎么能寄希望让别人养她?”
祝清想了想,诚恳道:“你很坚强很厉害,选择出去闯荡,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理智决绝。听你们的谈话我大致能想象,雁瑾应该不如你长得好看,也不如你招人喜欢,你的成功离不开先天条件,你能闯出成绩,养自己甚至养我,但雁瑾不一定可以。”
黎兰皱眉道:“我知道,所以我选择了尊重,可结果呢?她收梢不好,生了孩子没多久就去世了,她嫁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来见她一面。”
祝清嘆道:“猜也是这样,你也别怪她了,她也不想的。”
黎兰正在迭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祝清走到她身边蹲下,抬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轻声开口。
“你舍得给小宝花钱,找百万年薪的家庭老师,各种昂贵的研学活动从来不断,还有两个保姆照顾她,”祝清低声开口,“可你却不肯对她温柔一些,对她亲近一些,你是怨着她妈妈的。”
黎兰没有开口,眼圈渐渐红了。
“你怨她和你殊途,怨她说好一起闯荡却嫁了人,更怨她为什么嫁了人不好好过日子偏偏把命给丢了,”祝清的声音也有点难过,“你怨她把孩子丢给你,你不想替她养孩子,她凭什么说走就走呢。”
祝清感觉黎兰的呼吸变得压抑而急促,她抬头亲了亲黎兰的侧脸,声音温柔如水,像一泓甘泉,抚平黎兰心头沉淀多年的伤痛。
“她错了,你不要怪她了。”
黎兰哽咽地“嗯”了一声。
祝清贴着黎兰耳边,呢喃。
“也不要怪你自己了。”
黎兰的眼泪瞬间决堤。
————————
祝清叉腰:我是小天使。
黎兰点头: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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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干事:祝清要搞个大的。
飞机平稳降落,祝清在飞机上补完最近两期综艺内容,又在网上刷视频吃瓜,在黎兰勒令下睡了七个小时,下飞机后困到模糊。
“祝……”千楚接过两人的行李,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晕机?”
“她去当猹了。”黎兰损道。
祝清一头栽倒在后座,闭眼就要去见周公。
千楚奇道:“这是吃了一晚上的瓜?”
“差不多吧,我半夜起来,她还装睡,”黎兰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装得也不像,眼珠子到处转。”
“那叫眼动期,”祝清弱弱反驳,“我真的睡了。”
“你自己看看,”黎兰从兜裏掏出一个小镜子递给祝清,“你像是睡了吗?”
祝清往镜子裏瞥了一眼,哀嚎道:“怎么跟我蹦一晚上迪一样啊!”
黎兰无言。
祝清说:“我真睡了,我多听你话啊,就是吃瓜吃太多睡觉没睡好,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黎兰凉凉道:“梦见于菱了?”
祝清吃瓜的主要对象就是于菱和齐耀,两边的粉丝在综艺结束播出后开启腥风血雨的厮杀,不是你屠了我的广场,就是我搞黄你的代言,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吃瓜群众祝清表示看得非常满足。
祝清严肃道:“黎老师不要污蔑我,我梦裏都是你。”
“你吃个瓜能梦见我?”黎兰好奇道,“你吃的是我的瓜?”
祝清轻咳一声:“那倒也没有,我就是在吃瓜的同时,刷到了一些我们的CP剪辑向视频。”
破案了,这就是祝清舍不得睡,以及睡眠质量差的根源。
祝清想到CP视频裏面配的音乐,还有暧昧的滤镜,交缠的视线,和忽然插入的某段影视作品裏香艳的画面。
连接得非常丝滑,那个女明星的身材弧度和黎兰也很相似……
黎兰往后瞥了眼,祝清面朝后座背对两人,一动不动,疑似补觉。
祝清回想那些画面,以及视频下面大胆至极的评论,脸上发热,心裏发痒。
没有让人结婚后还素着的道理,祝清决定要搞个大的。
至于怎么搞,以及是否争取对方的配合,祝清还没具体想法,只有“必须搞”的念头反复出现。
这样,那样,再这样,没错!
前面,认为祝清在乖乖睡觉的黎兰压低声音和千楚说话。
“工作室最近接到的邀约越来越多,”千楚说,“网上风向对咱们是有利的,你的粉丝涨幅将近六百万,目前还处于上涨趋势。”
黎兰静静听着千楚彙报。
“不过现在大众的焦点还是于菱和齐耀,”千楚实话实说,“这俩人长得太出彩,年轻漂亮,一群粉丝还是盲目支持,这两人的粉丝目前来说处于互掐状态,可是一旦没了对方,他们绝对会盯上你。”
这也是意料之中。
于菱对黎兰的屡次示好,以及黎兰在齐耀失踪后对于菱并不明显的提点,都成了于菱粉丝口诛笔伐的对象。
齐耀就更不用说,粉丝能从蛛丝马迹裏找到他对黎兰的排斥,更不用说黎兰自从他推了祝清后,就再也没给过他好脸。
富贵险中求。
千楚唏嘘道:“不过能从和光同尘和美娱传媒力捧的两人裏抢到热度,这一趟没白来。”
她兴奋地计算着接下来的合作,以及工作室未来一年的盈利,神采奕奕道:“兰总,你休息三天就继续工作吧。”
偷听的祝清竖起耳朵。
三天?
人话??
三天够做什么?!
还没等她想出个章程,黎兰就又要坐飞机跑了!
黎兰没说话,千楚继续道:“祝清的病假也快到期了,她要回去上班,兰总也继续工作吧!”
祝清撤回一个反驳的动作。
竟然忘了幼儿园的事。
但黎兰也不能跑啊!
黎兰犹豫道:“再说吧。”
“那我把接下来的行程发你,”千楚斗志昂扬,“你要上三檔国民综艺,六个封面邀拍,十二家采访录制,还有两个电影剧本和五个电视剧本正在接洽。”
祝清:……
“叮咚。”
黎兰手机传来一声提示。
来自微信的。
【链接:婚姻融洽必须做到以下三点:保持亲密联系,配合婚内义务……】
【链接:令人痛心!爱情长跑七年,情侣婚后因一方频繁出差潦草散场……】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谁发的。
黎兰头也不转,等红灯时把手机递给千楚看。
千楚认真读完上面的内容,转头诚恳建议祝清:“这两个都是营销号,上一条还是建议婚后两方需要保持神秘感,距离产生美,赶紧取消关注吧,不然年纪大了会骗你买保健品。”
祝清背对着千楚,凉凉道:“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感情生活就报复社会。”
千楚:?
祝清慢吞吞说:“你比我大那么三四岁,却母胎solo至今,我能理解你求而不得只能努力工作的心理,但你的上司是有家室的,家庭和谐才能工作顺畅。”
千楚想了想祝清的话,很有道理。
可再有道理也比不过那些合作邀约的酬劳。
“六位数,买兰总一个晚上。”
祝清冷笑一声。
千楚想了想:“还有个七位数,买兰总三天两夜。”
祝清嗤之以鼻。
“如果热度能维持住,”千楚抛下重磅炸弹,“明年,单月收入最高能破八位数。”
祝清说不出话了。
背对两人躺着,祝清气得想咬人。
千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压之以财:“合作一个都不能少。”
黎兰终于看不过眼,笑道:“你别激她,我都说了到时候再商量,你少把我安排得团团转回不了家。”
千楚这才息声。
车子平稳行驶,三人没再就黎兰的工作进行争执。
祝清想了又想,还是气不过,愤愤戳开钱灿灿的头像。
【祝清】:江湖救急!
钱灿灿手机不离手,秒回。
【火山】:速速启奏
【祝清】:千楚这个守财奴要哄着黎兰不休息继续工作赚钱!
【火山】:竟有此事
【祝清】:!!!!!我怒啊,她这旺盛的事业心到底从何而来,有没有办法能治住她!
钱灿灿那边删删减减,正在输入半分钟。
【火山】:……怎么算治住?
【祝清】:让她炸裂,让她怀疑人生,让她重塑三观,短期内没有心思怂恿黎兰!!
钱灿灿安静两分钟。
【火山】:交给我吧
祝清一见钱灿灿有办法,连忙把千楚的恶行倒豆子吐出来。
什么让她暂且忍耐,齐耀只是推了她而她并没有受伤,祝清失去的只是一点点淤血,齐耀失去的是大把热度和资源啊!
还有她笃定祝清没有镜头前面的锻炼会被粉丝挑刺,让祝清谨言慎行装成傻白甜也行就是不能多说话!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钱灿灿也怒了。
【火山】:她这个人果然毫无改变!
【祝清】:罄竹难书!
【火山】:你等着,就算不是你闺,身为正义使者我也不能忍!
【祝清】:打倒千楚!
【火山】:干倒千楚!!
解决完一桩心事,祝清一口气终于顺畅,开始拉着钱灿灿说自己的其他苦恼。
【祝清】:闺闺,我记得你说过,我和黎兰曾经有矛盾,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不履行妻妻义务,对吧?
【火山】:怎么,你终于决定要?
不愧是她闺蜜,祝清兴奋打字。
【祝清】:嘿嘿,就是这个契机不太容易找,你在这方面经验多,帮我想想怎么办
【火山】:那简单啊,你把房间布置好,把人骗进去,锁门直接上
【祝清】:成功率高吗?
【火山】:分人,要对方配合
一想到黎兰的配合程度,祝清在心裏疯狂摇头,让钱灿灿换一个。
【火山】:那就趁对方睡觉,把她给绑了,不同意就不松开
【祝清】:??!!!
【火山】:你需要工具吗,我让跑腿给你送过去,全套的
祝清只犹豫了一秒钟。
【祝清】:感恩
放下手机,祝清再也撑不住,陷入甜蜜的昏睡中。
再醒来,她已经躺在家裏的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空调开到26度。
祝清有点热,蹬掉被子醒了会儿神,摸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三点,还早得很。
小宝又去参加南方古都的研学活动,四天后才回来,家裏就剩下她和黎兰两个人。
正是搞事情的好时机!
祝清心潮澎湃,从床上坐起身。
她先是换了一套薄款的短小睡衣,又掏出香水在空中喷了几下,旋转沾香。
走出卧室,黎兰正在阳臺打电话,两人的行李被摊开放在客厅。
旁边还有一堆带回来的纪念品。
听见祝清的动静,黎兰挂掉电话走过来,指着旁边一个大牛皮纸袋道:“跑腿送来的。”
跑腿?
全套工具!?
捆/绑,调/教!!
祝清脸一红,搂过来放在怀裏:“你没看吧?”
黎兰摇头:“没有,钱灿灿给你的。”
祝清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黎兰说:“是什么?”
祝清:……
祝清脑瓜飞速运转,胡乱点头:“嗯……就一些上次去她家落下的东西!”
黎兰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她蹲下来指着这些行李道:“我的东西已经收好了,你的东西我没碰,你再收拾吧。”
要是以前,祝清肯定会顺口挤兑黎兰和她分“你我”,再抱怨撒娇指挥黎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但现在祝清满脑子都是那些“工具”,非常顺快地应下黎兰的话。
“行我自己收拾,”祝清抬头望着黎兰,眼睛亮闪闪的,关怀备至道,“亲爱的你累了吧,赶紧去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晚餐。”
黎兰瞄了眼时间:“这么早。”
祝清抱着纸皮袋推她:“不早了,你赶紧睡觉,你肯定累了,你以前工作后会睡上一天一夜的!”
这倒也是,黎兰确认道:“真的没有别的事了吗?我睡着了就很难醒。”
祝清保证:“千万别醒,有我在,有不了一点事。”
黎兰犹豫起身:“好吧,晚上不用喊我吃饭,留一些我醒后自己去吃。”
“行你吃多少我留多少,”祝清催促道,“赶紧去吧!”
黎兰再次看了眼祝清,总觉得祝清有点怪怪的,但祝清说得没错,她工作后习惯用睡觉来补足精神,洗完澡换上睡衣,一躺到床上,身体自动调整到休息模式。
那点淡淡的疑惑在睡梦中不断漂浮,一会儿化成祝清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一会儿又变成祝清穿着她的衬衣光着大腿跌倒在地上的模样。
直到身上传来异样的触感,黎兰从沉睡中缓慢苏醒。
睁开眼,耳边传来链条碰撞的清脆响声。
仔细一看,那些锁链的源头竟然在自己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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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红心][红心][红心]
黎兰:[害怕][摆手][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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