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嚣张彪悍的姑娘有害羞的一面,顿时乐得哈哈笑,笑够了便叹了一口气。
叶经年:“婶子不妨有话直说。”
妇人心想,这姑娘肯定识文断字。
瞧瞧话说的,文绉绉的。
妇人觉得叶经年是个爽快人,不然也不会刚回到家就同她小舅和大姑干上,三两下把牛、钱和农具都抢回来。
妇人也就没兜圈子,直接说过些日子娶儿媳,但是她想省点钱又希望亲戚们吃的好,就请叶经年给想想法子。
叶经年还记得陶家老太婆闹上门那日,无人说风凉话,比如“算了算了,多大点事”之类的。
兴许这个婶子还帮胡婶子抓过陶家老太婆。
所以叶经年认真说:“可以买两个猪头八个猪脚,猪脚和黄豆一起炖,算一个汤。猪耳朵切片算一个菜,炖熟的猪头肉切片同蒜苗或者什么菜一起炒,兴许可以出两个菜。这就算三菜一汤了。”
琢磨片刻,叶经年给出白菜豆腐汤、青菜鸡蛋汤和丸子汤。
这妇人问:“丸子得过油炸吧?”
叶经年点头:“也可以去渭河抓一些小鱼,用猪油煎一下,放点芫荽和蒜苗,也算一个汤。”
那妇人满脸笑意,叶经年便料到她不会买鱼和鸡。
羊肉鸭子更无可能。
为了自己的口碑着想,叶经年问:“是不是买点猪肉?不像南边的‘赵大户’那样做大块的红烧肉,也该炒个肉片吧?”
妇人连连点头,问:“八桌八斤肉够吗?”
叶经年:“猪头和猪耳朵算三个菜,您准备几个荤菜啊?如果四个荤菜,一桌一斤足够了。”
妇人眉头微蹙,因为她打算六荤六素四个汤。
可是再多两个荤菜,就要再买十多斤猪肉。
叶经年看她这样便问:“家里有没有蛋?鸡蛋炒韭菜可以算一个菜。如果有猪油渣,用油渣炒青菜,也算一个荤菜。六个素菜呢,萝卜、菘菜和豆腐各算一个,再来个凉拌地皮菜。有没有南瓜豆角?再加个雪里蕻炒木耳,或者木耳炒豆皮?”
妇人眼中一亮。
突然想到城里人爱吃木耳,她捡的干木耳全卖了。
“雪里蕻炖豆腐呢?”
叶经年:“可以倒是可以。但是太寡淡。如果有油渣,做的时候放一把?也不会被嫌弃用猪头肉招待亲戚。”
说话间,叶经年想到两个菜,“要是买到猪大肠或者猪腰也可以。猪肝猪血也行。便宜的话多买几个,我尽可能做好点,就不用买那么多鲜猪肉。准备八斤鲜猪肉和烧汤的鸡蛋就行了。”
那妇人闻言就想这样准备。
可是想到一桌六个荤菜,净是些猪头肉、猪耳朵、猪大肠、猪肝和猪血,她又担心被远亲近邻戳脊梁骨。
“回头我跟你叔商量商量。”
那妇人看看地里的庄稼,“黄豆收下来再办。”
叶经年附和道:“那个时候也好。新收的黄豆做豆腐香。”
听闻此话,妇人笑了,因为这个日子是她定的,“你也觉得好啊?”
叶经年点头:“好啊。要是放在年底,各家各回准备猪头祭祀,猪头就贵了。”
那妇人闻言愈发觉得自己聪明,也不禁乐开了花,“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辛苦两天。”
叶经年:“应该的。前些日子要不是大家搭把手,我们的牛和农具不可能那么快要回来。”
那妇人敢找叶经年正是因为那天她出力了,闻言就说:“就该你这么收拾他们。你爹娘太好说话。”
叶经年点点头:“我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我娘该急了。”
那妇人同叶经年不熟,也不好意思继续拦着她东扯西扯,就催促道:“快回去吧。”
叶经年从东边进村便看到许多村民朝西边村口跑去。
稍稍一想便明白出什么事了。
定是狗官到了西南边的小孙村。
到家一看老老少少都在院里坐着,叶经年明知故问:“听说南边死人了,你们怎么没出去看看?”
陶三娘瞪一眼叶经年。
叶经年看向二嫂:“爹娘知道了啊?”
金素娥:“这么大的事我哪敢隐瞒啊。”
陈芝华心里很是不安,问:“咱们昨天做事的那家真是被她相公毒死的啊?”
叶经年:“你和二嫂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过去看看啊。”
陈芝华不擅撒谎,亲戚邻居最多三句话她就会露馅,以至于吓得直摇头。
叶经年把鸡蛋蒸糕递给叶小妞,便问二嫂:“我们出去看看?咱家没人出去才奇怪。要真是那家人,就算我们不露头,待会儿也会有人来问咱们知道不知道。”
金素娥想想也是:“爹,娘,我和小妹出去看看?”
陶三娘点点头:“我去洗点地皮菜,咱们晌午用地皮菜煮点面汤。”
叶经年转向小侄女:“好吃吗?给我尝尝!”
小孩护食,下意识双手抱住。
叶经年瞪她:“吃独食是不是?还想不想有下次?”
小孩犹豫片刻松开,给她掰一半。
叶经年给二嫂掰一点:“也叫你爷爷奶奶和爹娘叔叔尝尝!”
小丫头满心不舍也不敢反驳。
谁叫这个姑姑厉害呢。
叶经年不待兄嫂和爹娘开口就说:“都尝尝。不能把她惯的爱吃独食!”
陶三娘的那句“奶奶不吃”硬生生咽回去。
叶经年和二嫂到西边村口,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比钱麻子死的时候还要热闹。
金素娥佯装好奇地问:“胡婶子,看什么呢?”
“南边在挖坟!”胡婶子下意识说出口。
回头一看到是经年,胡婶子拉一把她就问知道不知道昨天办白事的那家女人是被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