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兜明用纱布裹着桑果,用手使劲攥了几下,黑红的桑果汁流水般落入碗中,却又很快变得滴滴哒哒。
把桑果汁倒入面盆中,兜明留了一口给云善喝。
黑红的汁水让云善有些犹豫,“能喝啊?”
“肯定能。”坨坨说,“你不是看见兜明挤的桑果汁吗。”
“这是纯果汁。”
云善试探着抿了一小口,甜甜的,果然和桑果一个味道。
兜明把大半篮桑果都挤成汁,染出来的面团还透着点红,不是纯黑的。
揉好面后,兜明按照坨坨说的,用小竹片把面切成小面剂子。
坨坨带着云善把小面剂子搓成一个黑红的小长条。
瞄一眼在旁边勾毛线的花旗,坨坨把小长条一圈圈地盘起来,戳戳云善示意他看。
“像不像黑蛇。”坨坨贴在云善耳朵边很小声的问。
云善笑眯眯地点头,“像。”
花旗一开始什么也没察觉,坨坨告诉他晚上搓小面条吃。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么弄面条很浪费时间。
不过看坨坨带着云善染面,搓面条,花旗以为坨坨带着云善玩的。毕竟云善没怎么搓过桑果汁染的面。
面条下进锅,云善跑来喊他看锅里的小黑蛇。花旗还纳闷,云善不是不吃蛇吗?再说今天谁捉蛇了?
直到看到锅里一条条的黑红小面条,花旗才知道坨坨是什么意思。
他转身对云善说,“扒两根葱吧。挑小的薅,一会儿撒面条上。”
云善领了活,高高兴兴地跑出厨房。
花旗转身,正好逮住坨坨偷看他。
一看花旗的脸色,坨坨就知道不好,赶紧迈开腿要往外跑。还没跑到门口就被花旗拽住衣领扯了回来。
“我去帮云善。”坨坨抬起一张大胖脸,冲着花旗十分讨好地笑,“你看锅吧。”
花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一巴掌打在坨坨脑袋上。
“打我干什么?!”坨坨抱着头,故意叫得很大声,希望云善听见来救他。
花旗冷笑一声,“你说打你干什么?”
坨坨低头不吭声,这会儿十分老实,低眉顺眼。
云善拿着两根小葱急匆匆地跑到厨房门口。看到花旗扯着坨坨衣服,他赶紧跑进去,手放在花旗手上,把坨坨的衣服往外拽。
“不打坨坨。”
“干嘛打坨坨?”云善又问。
“他自己知道。”花旗说。
“怎么了?”云善问坨坨。
坨坨心知肚明,“我下了小黑蛇的面条。”
云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花旗,“不吃面条?”
“那吃什么饭呐?”今晚没做别的吃呀。
花旗:“是这事吗?”
坨坨在心里偷笑,面上装作无辜地问,“不是这事吗?”
“吃什么饭呐?”云善又问。
花旗:“吃面条。”
“那为什么打坨坨?”云善又问。
转了一圈,问题又回来了。
花旗十分郁闷,这些事云善现在显然还不理解。坨坨搓小黑蛇面条明显是在找x他逗趣。
花旗和坨坨都不说话,云善拿起手里的葱扒,时不时抬头瞅瞅花旗和坨坨。
扒完了葱,他看一眼沸腾的锅里,问,“面条好没好呀?”
“还没好。”坨坨说。
云善去外面洗葱,坨坨跟他一起去。花旗留在屋里看锅。
看着一锅在热水中翻转的“小黑蛇”,花旗直接翻了个白眼。
可饭都做好了,他也不能把锅给掀了。不然云善吃什么?这些面里还有云善搓的。
云善洗完葱拿进来给花旗切。坨坨留在院子里没进来。
花旗切葱,云善站在旁边说,“花花,不要欺负坨坨。”
花旗更郁闷了。
对于刚刚的事,云善很不能理解,“吃面条,坨坨下面条。”
“坨坨没犯错。”
“花花这样是欺负人。”
花旗更更郁闷了,他听着云善给他讲道理。
“要和坨坨好好相处。”
“不能欺负坨坨。”
“不要打人。”
“坨坨好。”
花旗盛面条的时候,云善跟着他到锅边说话。
最后还要拉着花旗拉钩,“以后不打坨坨了哦。”
花旗:这钩他不拉,于是转移话题,“云善要不要葱?”
“要。”
“今天李爱波卖了9根铅笔,你记账了吗?”
“记了。”
“饭好了,你把兜明叫进来端饭。”
云善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跑出去喊兜明。
饭桌上,花旗没吃面条,他只吃菜。
云善用筷子夹起一根小黑蛇给花旗看,开心地和他分享,“像小黑蛇吧?”
花旗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像。”
云善吸溜吸溜吃了两根面条,和坨坨说了几句话,才发现花旗居然没吃面条。
“面条好吃。”云善这么对花旗说。
“今天我不想吃面条。”花旗道。
“哦。”云善继续吃面条。
小丛小心地观察着花旗的脸色。花旗脸上冷冷的,显然不高兴。
兜明压根什么也没想到,就是觉得今晚的面条长得有点奇怪。他也很少吃黑面条。
西觉也没什么反应。饭桌上,他和兜明、云善是吃得最自在的。
吃完饭,坨坨也不在家呆着,拉着云善去村里玩。
今晚村里有人组织打牌,李爱波和李爱诚都在这边玩。
大家看到坨坨了,招呼他上桌,“输了还给我们炸平菇吃。”
坨坨摇着脑袋,“我今天不打。”
“怎么不打了?”李爱田觉得有些奇怪,坨坨一直对打牌很积极。
“是不是今晚没钱?给我们炸平菇吃就行。”李爱军说。
坨坨还是摇头,站到李爱波身后看他打牌。
李爱波奇怪地转头看他一眼,“你咋了?”
“没咋。”坨坨不说。
他得罪花旗了,要是还输钱,回家说不定会被花旗找理由揍一回。
他决定今晚夹着尾巴做妖。噢,他没有尾巴。那就夹着须须做棵人参精吧。
小丛来叫云善回家学习,坨坨也没跟着回去。
他跟着玩到9点,被李爱波和李爱诚送回家。
好在花旗第二天就不冷脸了,坨坨心里放松,觉得花旗的脾气比以前好了很多。
当然,这也有云善的功劳。
云善睡觉的时候又想起傍晚的事。他躺在花旗旁边念叨着叫不要欺负坨坨,不要打坨坨。给他说坨坨的各种好。
他念来念去,花旗一句没应。倒是云善把自己和坨坨都念睡着了。
花旗把坨坨身上的毯子扯掉。心里想着,人参精又不怕冷,晚上还要扯一半云善的毯子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他们一家星期天早上开开心心地跟着王双喜去看做蚕丝被。
亲眼见到那些小小的茧子居然能被拉得那么大,妖怪们还是觉得很神奇。他们都试着拉了几颗蚕茧。
小丛还问王双喜的大姑买了一床蚕丝被。
星期二,李爱诚来借三轮车,说是要去齐家村把秀枝二叔接来。
今天是他和秀枝定亲的日子。
坨坨一大早就跑来李爱波家问他们要准备什么,几点吃饭。可惜今天他和云善还要去上学。
“大哥给秀枝姐买了金项链。”上学的路上,李爱聪告诉云善和坨坨。
坨坨之前听李爱波说过,说是赵秀英花了300多买了5g的金项链,准备送给秀枝。
“我还没见过金子是什么样。”李爱聪道。
云善知道,“黄颜色的。”
“婶子说金子很贵。”李爱聪又说。
“金子会涨价。”这事坨坨知道,“以后金子会更贵。”
云善告诉李爱聪,“我以前有金子。”
李爱聪,“那你的金子呢?回去给我看看呗。”
“在山里。”云善有很多黄金的小珠子,都收在他的玩具盒子里。
“你家在山里是不是地主?”李爱聪小声问。
坨坨笑道,“我们不是地主。山里没有田地。”
他们放学直接去了李爱波家。
院子里摆了三桌,除了李爱蓝和李爱青上学没来,其他人都来了。还有赵大伟一家也都来。
秀枝穿了碎花布的连衣裙,编着两个大辫子,两个辫子边绑了大红颜色的发圈。就是她们自己缝的大肠发圈。
她的大辫子依旧还是白发多,站在李爱诚身边。两人都冲着照相机笑。
李爱波闭上左眼,右眼透过镜头看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经常看见秀枝,秀枝还是那样白头发,可现在看着就不显老。
不过大哥好像还是老样子。
赵秀英把那根金项链送给秀枝。
李爱聪和云善两人特意跑过去看。
金项链在秀枝的脖子上在太阳光下泛着金色光泽,十分漂亮。
李爱聪说想摸摸,秀枝低着头给他摸了一下。
“什么感觉?”秀枝的堂妹问。
“摸着没什么感觉。”李爱聪道。
大家都对金项链感兴趣,挨个摸了摸秀枝脖子下的金链子。
李爱诚拎着酒瓶给家里长辈倒酒。
大家凑在一块给李爱诚和秀枝送了祝福。
赵秀英下了本钱,早上杀了一头猪。一共八道菜,种类不多,不过量很大。猪肉炖粉条都是用小陶瓷盆装的。
赵秀英格外高兴,“使劲吃!使劲吃!”
云善最喜欢猪肉炖粉条里的粉条。西觉给他夹了小半碗粉条,放在他跟前让他慢慢吃。
粉条滑溜溜的不好夹。云善用筷子夹了两次没夹上来,便直接用手抓。
除了会让西觉帮他夹菜,云善吃饭一点不用人操心。
李爱波给小孩们拿了汽水喝。
别的小孩都有,坨坨和小丛也有,云善却没有。
秀枝的堂妹看到了,以为李爱波漏掉了云善,她立马喊,“二哥,云善还没有汽水。”
“云善不喝汽水。”齐秀才说。
其他小孩们开始讨论汽水好喝,又问云善为什么不喝。
云善刚刚啃了个鸡爪子,弄得鼻子上都粘着油,嘴巴周边更是油乎乎的。他说,“我不喜欢喝。”
“很甜呀。”秀枝堂妹道。
云善还是摇头。
又吃了几口饭,云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问坨坨要汽水喝。
坨坨看着他油乎乎的小嘴巴。不想云善把瓶口弄得都是油,他说,“你等一下,我去拿个干净的碗给你倒一点。”
云善点头。
坨坨把汽水瓶交给小丛保管,才跑去厨房找碗,却没找到。问赵秀英,赵秀英说碗都用完了。
坨坨想来想去,去厨房找了个瓷勺来。
他往瓷勺上慢慢地倒了一勺汽水喂给云善。
“你还想喝吗?”
云善摇头,看看李爱诚和秀枝,又问坨坨,“爱诚大哥怎么不来?”
“你有事找他?”坨坨问。
“谁发糖啊?”云善惦记的是这事。
坨坨这才知道云善刚刚问李爱诚不来是什么意思。上回新郎新娘挨桌敬酒后,云善要的喜糖。
“你去问爱诚大哥要呗。”
云善就想去要糖吃。
花旗抓住他的胳膊说,“先吃饭,吃完饭把手和嘴洗了再去。”
“他一会儿肯定给你糖。”
云善乖乖回来吃饭。
把碗里的米饭吃干净,他自己去洗手。
云善对李爱波家很熟,不用大人带着,自己就能找到盆和香皂。
他把自己洗干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下巴挂着水珠跑到李爱诚和秀枝中间,开心地喊,“爱诚大哥。”
“你吃饱了?”秀枝问他。
“嗯。”云善问李爱诚,“什么时候发糖呀?”
李爱波笑出声,发糖这事对云善来说可是大事。要是没有云善想要喜糖,大哥和秀枝姐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定亲。
“你叫大哥敬你一杯。”李爱波开玩笑道。
“我不喝酒。”云善认真地说。
“你不喝酒,你喝水。”李爱波撺掇,“大哥,你得给云善敬一杯。”x
赵秀英这会儿也笑着打趣,“给云善敬一杯。”
听说能喝水,云善跑回去拿他的碗。他碗底都是油,自己大概也有点嫌弃。左右看看别人的碗,其他妖怪们碗里也都有油。
云善四下扫了扫,兜明的汽水瓶里还剩一口。
他把兜明的汽水要过来,回去和李爱诚、秀枝碰了个杯。
不等人家说话,他自己仰头把汽水喝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爱诚。
李爱诚被他逗笑,喝完酒杯里的酒,带他进屋拿糖。
给云善的糖是赵秀英单独准备的,是在百货商店里买的好糖,包了一大包。
云善抱着一包糖心花怒放地跑到西觉身边打开,“这么多糖!”
他从心里抓了一把出来,给妖怪们都分了一颗。那边赵秀英也散糖给大家吃。
其实上午已经散过一回了,但是云善和坨坨不在。
李爱聪和齐秀才跑进李爱波屋里玩,云善把糖交给花旗,也跑进去。
花旗见他只是进屋,便没跟过去。小丛他们挪了凳子去隔壁桌,听赵大伟爸爸说他们村里的事。
也就几分钟时间,屋里的三个小孩跑出来了。
李爱聪拎着个里面塞了满满东西的酒瓶放到李爷爷身边,“爷,给你。”
大家一看,大半瓶酒里泡得都是李爱波从北方带回来的山货。光是什么鞭的就塞了三个。
李爱波还看到里面有木耳、枸杞、当归,还有从人参上扯下来的一小截。
云善有话说,“泡了人参。”
“人参好。”
人参是个好东西,这话云善从小听到大。
坨坨见过李爱波带回来的人参,一共就3个。有一个是二十多年的参,剩下两个就是几年的人参。
“好什么好?”李爱波说,“真喝了这些东西泡的酒得出事。”
“你们净糟蹋好东西。”李久福心疼这些货。拿出去卖都是钱。
东西是刚泡进去的,现在倒不担心有药效。他赶紧把酒倒出来,大家匀一匀。
瓶子被他放到窗台上,打算等一会儿,敲破瓶子把东西拿出来。晒一晒应该还能卖。
小孩们哪里懂这些,觉得好,都给他们泡上了。
坨坨对云善说,“这些不能乱泡的。”
“药不是越多越好。”
“木耳是菜。上次泡给你看的。泡完变大了。”
“嗯。”云善记得,“菜不能泡酒?”
“木耳应该不能泡。”坨坨道。
马奶奶在旁边对李爱聪又说又骂。云善转头跟着听了好一会儿。
午休时,云善应该自己琢磨过了,躺在炕上和妖怪们聊天,“不能乱泡药。”
“会出事。”
“泡一根就行。”
花旗拍拍他的小肚子,“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17章
村里有人家种的杏子熟了。
放学了,李爱和带云善、坨坨和李爱聪去人家要杏子吃。
种杏子的人家大方,谁家孩子来要杏子吃,他们都给。给孩子们一人分一个。
“甜吧?”给他们分杏子的老太太问。
云善笑眯眯地回,“甜。”
前天赶集,西觉买了一篮子杏子,云善每天上午、下午都带四颗去学校,和坨坨一人吃两颗。
家里虽然都有,但是跟着小伙伴们去别人家要东西吃对云善是十分有吸引力的一件事。毕竟大家可以一起玩。
老太太要说大方吧,只要有孩子来要杏子吃,她都会分一颗。但是吃过的小孩再要杏子,老太太就会赶他们走。
小孩们都知道这事。于是也都不会再多要。吃完一颗杏子,一群小孩便跑出去玩。
这个时节,小孩们可以自己找东西吃。比如菜地里的黄瓜、西红柿,或者是野地里长的桑果、小野果。运气好的话能找到野生的草莓。
云善和坨坨每天要花很多时间在放学路上。
为了好玩,还为了找些东西吃,坨坨会带着云善走很远,去别人家的田间地头。
在山里,春天了,云善总会跟着小妖怪们在山里到处跑,找吃的或者单纯是为了玩。
花旗催了几次,云善和坨坨都是嘴上应着,脚还往前走。
“回家吃饭了。”花旗又说了一次。
坨坨拉住云善,“小丛他们在家等我们吃饭。”
“我们先回家,下回再来玩。”
几个小孩这才回家。
“遇到什么事了吗?”小丛问。
“没事。”坨坨说,“我们在路上玩了。”
“都快1点了。”兜明说,“我都饿了。”
饭菜早就准备好,端在桌上。云善他们回来就能上桌吃饭。
西觉问云善,“不饿吗?”
“现在饿。”云善洗干净手,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吃饭。
吃完饭,云善开始犯困。还没睡着,1点半的闹铃已经响起来了。
花旗把他抱上三轮车睡觉,拖了坨坨和他去学校。
下午老师一共上两堂课,云善基本能把这两堂课都睡过去。
坨坨劝他,“我们下午别上学了吧。”
睡完觉,第三堂课就开始写作业了。这学上的。
“要上学。”云善说,“大家都上学。”
就算下午去学校睡觉,他也要去上学。
连续两天,云善他们放学都会在路上玩,花旗也不去接他放学了。
他去镇上买了块怀表,让西觉把金属链拆了,编了根红绳让坨坨挂在脖子下。
“给我的?”坨坨受宠若惊,居然还是红绳子的。
“嗯。”花旗说,“以后中午12点半回家吃饭。”
“这个能定闹钟吗?”坨坨问。
“不能。”小丛说,“这个没有闹钟的功能。”
“好吧。”坨坨开心地摸摸表上的红绳子。
云善摸着怀表问,“手表怎么戴在脖子上呀?”
花旗对他说,“这是怀表,怕你们装丢,就带到脖子上了。”
“我的呐?”云善睁着大眼睛问花旗。
“你要?”坨坨问他,“你要戴在脖子上的,还是戴在手上的?”
“脖子上的。”云善说。
花旗又去了一趟镇上买了块怀表。
云善说他要用彩色的绳子的表带。
西觉用五种颜色的毛线给他编了根彩绳。
云善放学回来,看到彩绳很高兴,开开心心地戴在脖子上。还拿着表和家里的闹钟对时间。
他又戴着表跑出去给李爱波看。
“我有个大手表。”云善说。
“你的手表呐?”
“你怎么把手表戴在脖子上了?”李爱波伸手露出左手腕上的电子表,“你看看几点。”
“5点35。”云善读出电子表上的数字,拿了自己的表认时间。
手表里的分钟指在20和25之间。云善仔细看过后告诉李爱波,“一样的时间。”
“花花说戴在脖子上不会丢。”
篱笆上开了一朵粉色蔷薇。
坨坨拿着照相机喊云善,“快来,咱们照相。”
今天刚得了手表,正好篱笆上的花也开了。
坨坨把相机给小丛,拉着云善,两人一左一后站在那朵开了的蔷薇花旁边,一手比耶,一手举着怀里的手表。
两人都咧着嘴巴,笑得比花都灿烂。
开了一朵花,对云善来说可是大事,他拉着妖怪们照了合照,又拉着他们单独照。
和小丛一起照相时,他和小丛手挽着手。
和兜明照相,他让兜明蹲下来,站在兜明旁边。两人脑袋把花夹起来照相。
轮到西觉。云善也让西觉蹲着,他趴在西觉背上。坨坨把那朵蔷薇花用云善的头发卡住放在他头顶上。
到花旗,云善也让他蹲着。他拿了个小板凳过来,自己踩上去,这样比蹲着的花旗看着高。
云善把那朵蔷薇花拉到花旗头发上,“花花和花花。”
镜头里,花旗勾着嘴角,也是高兴的样子。
有了表,坨坨看时间最多的时候就是在课堂上。以前只记得上学和放学时间,不记得每节课上下课时间。
反正他们听了下课铃就出去玩,听到上课铃就往教室跑。
现在有了表,坨坨上课跑神后看一眼时间,就知道还有多久下课。
而下课和放学之后,坨坨基本不看表。
云善一般不看时间,除了同学们问他几点。或是中午时,坨坨提醒他该回家吃饭了,他才会看看时间。
现在坨坨和云善基本都能在12点半左右到家。
原先花旗半上午送了饭回来就开始做中午饭。
现在云善回来得晚,花旗要到11点才开始做饭。
西觉今早继续雕木球。这个木球他雕得很费功夫,一共打算弄三层。大球里面挖出小球,小球里面又挖出一颗更小的球。
他就在这三颗球上雕东西。雕的都是云灵山的山水树木,还有林x子间的小妖怪们。当然里面还有云善。
“西西。”云善手里捏着一个白色蛾子跑出来拿给西觉看,“这是不是蚕变的?”
妖怪们早就和他说过,蚕破茧了变成蛾子。
西觉带他进屋,仔细检查筐里的蚕茧,发现有一个破开了。
“你看。”西觉指着那个破开的茧子说,“蚕蛾从茧子里出来的。”
云善没有把那只蛾放回筐子里,他把蛾拿到外面放到蔷薇叶子上,站在旁边看了好长时间。
可那蛾却不飞走。
“西西。”云善又问,“它不走。”
云善养蚕之后,小丛看过关于一些关于蚕的书,“蚕蛾一般不飞。”
“它们也不吃东西。”
“它要和其他蚕蛾一起出来产卵。”
于是,云善把那只蚕蛾又放回筐子里,让它等其他蚕蛾出来。
小丛把书拿给云善看。
云善拎了个小板凳,坐在西觉旁边翻看关于蚕的书页。书上说蚕蛾会交尾,产卵,然后就会慢慢死掉。
“就死了?”看完之后,云善问出这样的问题。
西觉不知道他说什么,“什么死了?”
云善把蚕的一生讲给他听。
“它们的寿命短。”西觉说。
“蚕变成蛾子不出去玩,就死了。”在云善的小脑瓜子里,觉得这样好可惜。蚕还要吐丝结茧才会变成蛾子。
“它们是为了产卵。”小丛说。
“它们虽然死了,但是留下了很多卵。”
小丛在筐子里铺上了大白纸,希望蚕蛾会把卵产在白纸上。这样第二年,他们还可以孵出小蚕来。
两天时间里,筐子里二十多只蚕蛾陆续破茧。
云善也看到了蚕蛾之间的交尾,真的是两只蛾子屁股粘着屁股。
“屁股为什么能粘着屁股?”
“蚕蛾有胶水?”
书上讲了蚕蛾的交尾,可是没有说蚕蛾的尾巴为什么能粘在一起。
坨坨也不懂,但是他看过很多。“交尾就是这样。”
小丛虽然知道,但是没和他们解释,只是点点头。
一夜之后,云善看到筐子底部纸上多了许多小小的,圆形东西。
小丛告诉他,这就是蚕的卵。
有了卵之后,没过几天,就有蚕蛾趴在纸上一动不动。
云善把它捏起来,戳戳它的肚子,它不动。点点它的脑袋,它也不动。
“死了。”
用小铲子在小沟边挖了一个小小的坑,云善把第一只死掉的蚕蛾放进坑里埋起来。
之后,蚕蛾一只接一只地死掉了。就像它们一只接一只地结茧,一只接一只地破茧,然后再一只接一只地死亡。留下了满纸的卵。
云善把死掉的蚕蛾都埋在小沟边。他在坑上盖上土,用脚踏平。
回家后,他把带有蚕卵的纸张收在盒子里,对坨坨说,“明年蚕就出来了。”
坨坨,“那时候我们就回云灵山了。”
“云灵山里的桑树可多了。”
晚上睡觉前,云善问妖怪们,“为什么蚕那么快就死?”
“因为它们就是这样。”兜明这么说。
小丛说,“天道就是这样安排的。”
“人类活百年,蚕的生命只有几个月。而一种叫蜉蝣的虫子,它成虫后只能活一天。”
“如果是蜉蝣就只活一天,是蚕就活几个月,是人类就能活百年。”
“如果是妖怪、神仙、或者修行的人类,就可以活得更长久。”
云善第一次听说只能活一天的虫子,“只活一天,它们干什么呢?”
“产卵。”小丛告诉说。
“为什么都要产卵?”云善又问。
“繁衍是天性。”小丛说,“慢慢长大后,自然就会知道的事。”
“我也会产卵吗?”云善问。
“雌性产卵,你是雄性,不会产卵。”小丛说。
“你是人类。人类繁衍后代叫生小孩。”
“有人生完小孩没死。”云善说。
“许多动物生完崽子后也不会死。”小丛说,“不是所有生物生产之后都会死亡。”
这是云善第二次关于生命的思考。
第一次他思考自己作为人类,会老,会死,这样没办法和妖怪们在一起。
那次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妖怪们说要修行。
这一次,他思考了为什么有些生物的生命如此短暂。
小丛给他讲了很多,产卵、繁衍、天性,还有天道的安排。很多他听不懂。
云善只听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市区专卖店的生意很好。妖怪们听李爱波说,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出去40多件衣服,5双皮鞋。
据李爱波说,那一天,店里挣了200块钱。
一件衣服,妖怪们挣2块钱加工费。也就是说,他们这一天挣了80块钱。
再过些日子就要收麦子了,兜明想早点买拖拉机,到时候可以去田里帮大家拉麦子。
店里的钱是李爱波管的。之前那批货,霍然还欠李爱波和妖怪们钱。
听说兜明要买拖拉机,李爱波把店里挣的钱先给妖怪们。
抽了个星期天,妖怪们去市里,买了云善看上的那台拖拉机。
兜明和云善都十分兴奋。
云善爬到前面开车的位置,手扶着两边车把,“突突突,突突突。”
兜明开拖拉机时,他也要在前面开。
前面哪有他的位置。兜明岔开腿开的,一只脚得担在刹车上。云善坐都没地方坐。
花旗和西觉哄他,带他去后面。云善拽着手把不松手,“我和嘟嘟一起开。”
“没法一起开。”坨坨和小丛也劝他,“先回家。”
“等回家,你再和兜明一起开。”
妖怪们劝了好长时间,云善才松手,被花旗抱到车斗上。
即使没能开上拖拉机,云善也十分高兴。因为家里有拖拉机了。
星期一一早,云善吃完饭挎上书袋,站在桌边说,“我开拖拉机上学。”
他就惦记着开拖拉机的事。
西觉找了根绳子,把云善绑在兜明身上,让他站在前面。
“你别妨碍兜明。”坨坨交代云善。
“嗯。”云善说,“我不妨碍。”
“我和嘟嘟一起开拖拉机。”
从家里到学校路程不长,妖怪们就随了云善。
开到李大志家的巷口,坨坨跳下车去喊李爱聪。
云善身上绑着绳子,不好下去,他靠着兜明腿大声说,“坨坨去叫爱聪了。”
“嗯。”兜明望着巷子,坨坨很快带着李爱聪跑来了。
今天早上上学一点没耽搁,又是坐的拖拉机,云善看到好多同学。
他站在前面大声喊,“郝佳佳——郝佳佳——”
郝佳佳听到拖拉机声音停下脚步转头,看到云善和兜明在前面,她吃了一惊。
拖拉机在她跟前停下,她喊着问云善,“你家买拖拉机了?”
“嗯。”云善大声回。
“上来。”坨坨在后面喊。
这一路上,兜明走走停停,带了很多小孩。
本来应该早早到学校的,因为总是停,他们走得并不快。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教室,引得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出来看。
小孩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
兜明给云善解开绳子,云善跳下车,转头大声说,“嘟嘟再见。”
“放学我就回家了。”
“再见。”兜明看见他从拖拉机前面跑进教室。
因为解绳子耽误了时间,云善是车上小孩中最后一个进教室的。
云善对拖拉机新鲜了好几天,每天都由兜明开着拖拉机送他上学。
篱笆上的蔷薇一朵接一朵地开。第二十朵花开的那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
今天周五,李爱波又要去市里查账。
他一早来哄兜明开拖拉机和他一起去市里。
兜明没答应和他一起去,“等送完云善上学,拖拉机给你开。”
“我不开。”李爱波说,“还得烧柴油。”
“一个人没啥意思。”
见兜明不和他去,李爱波只好去找别人。
教室里,林老师宣布,“麦假从5月2号放到5月10号。下下个星期一上学。”
坨坨对此表示十分高兴,今天放学都没怎么在路上玩。到家得时候刚12点,家里还没做好饭。
他开心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妖怪们,“从明天下午开始,我们要放8天假。”颇有点得到解放的样子。
“放收麦子的假。”云善补充。
西觉把他花了一个月时间雕好的小球给云善看。
树上有小鸟、猴子、小松鼠,树下有小鹿、大黑熊还有小兔子。
“山里的小妖怪。”云善一眼认出来。
转一转小球,他发现有只大老虎背上驮着个小孩。那小孩头顶是个高高的小辫子。身后跟着一头狮子和一只袋鼠。
云善指着那个小孩问,“是我。”兜明不驮坨坨。
西觉指着树下只露出一颗脑袋,脑袋上带着花的小孩x脸说,“这是坨坨。”
“坨坨喜欢钻进土里。”云善哈哈笑起来。
他转着球找花旗、小丛和西觉。转到山顶上,瞧见了重山。
西觉雕了满树小花,云善说,“重山开花了。”
花旗在半山腰的树下盘起来睡觉。西觉在后山捕猎。
小丛坐在石头上看书。
还有云灵观、他们在山里种的菜园子。菜园子里有很多大葱。
里面那层小球上被西觉雕满了花。那个更小球上也是花。
西觉说,“小球上不好雕别的东西。”
云善晃晃小球,三颗木头小球撞在一起发出闷声。
他抱着小球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放下。
“兜明说南河边的树上还有一些桑果。”坨坨说,“再不吃桑果,就没得吃啦。”
他俩午饭之后兴冲冲地拎着篮子去南河边。
坨坨再三叮嘱云善,“你别在外面睡觉,坚持回到家再睡。”
“你现在和我一样大了,我不好背你。”
“嗯。”云善答应得好好的,“我不睡。”
答应是答应,但是他的答应有时候很不作数。
坨坨也知道云善是什么样的,摘桑果时,时不时就要喊一句他的名字。
听到云善声音慢吞吞的,他就知道云善要睡觉了。
坨坨果断放弃树上的桑果,喊云善下树。
“说好回家睡的。”坨坨说。
云善眼皮子都快合到一起,嘴巴还在强撑,“我没睡。”
“对,不睡。”坨坨拉着云善,快步往家走,时不时就喊他一声。
走了一半路,云善受不了了,他想睡觉。
坨坨再说,“云善不要睡觉。”
云善说,“要睡觉。”
“再坚持一下。”坨坨说,“马上到家。”
篮子里的闹铃叮铃铃叮铃铃地响。
坨坨把闹铃放到云善手里,“你拿着。”
闹铃吵得云善睡不着,他一手抓着闹铃,一手被坨坨拉着,不情不愿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把闹铃关了。
坨坨一直吆喝,“走,走,走。”
就快到木板桥那,云善不走了,往地上坐。
“我拖着你走。”坨坨拽着他的衣服,努力把云善往家拖。
只要快拖到木板桥那,他就可以喊兜明他们来。
云善现在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重。坨坨拖他还挺费劲。
他拖不动了,就站在田埂上喊兜明。
好在没多远,兜明听到声音过来。
“已经1点半了。”坨坨说。
兜明把云善抱回去,李爱聪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坨坨进屋拿书袋,兜明把云善放到拖拉机车斗里。
车斗里放着稻草,让云善他们坐。里面还有西觉给云善编的稻草枕头。
等坨坨上了车,兜明把拖拉机开出院子,送他们去上学——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218章
下午第一堂课,林老师夹着卷子进入教室。
她用黑板擦敲敲黑板,抖落些粉笔灰,弄脏了本来就留了擦不掉印子的黑板。
“同学们别睡觉。第一堂课考试。”
她低头看见云善趴在桌子上,于是对坨坨说,“把花云善叫起来。”
坨坨推推云善。云善不动。
坨坨使劲推了推,云善动了两下,然后又不动了。
邹冬冬在后排拽云善的衣服,“云善!云善!老师让你起来!”
在坨坨和邹冬冬的合力骚扰下,云善坐起来,看一眼坨坨,又闭上困倦的双眼,“睡觉!”
“别睡了。”老师用小棍敲敲云善的桌面,“坐好了,马上考试。”
云善这会儿脑子不清醒,老师让他别睡,他哼哼唧唧地开始喊花旗,“花花,花花。”
“花旗在家。”坨坨凑过去晃晃他,“云善你醒醒,这是教室。”
“马上要考试了!”
教室里好多同学笑话云善,一时间闹哄哄的。
林老师板着脸,又用黑板擦敲了两下黑板,“安静!安静!”
她也不想下午第一节考试,但是她一会儿有事。第一节课她得同时监考一年级和二年级。
云善认出是教室,不是在家里,他无精打采地坐着,嘟着嘴巴没说话。
试卷发下来,他作为第一排的同学,得把试卷往后传。
因为困倦着,云善的动作慢悠悠地,抓了自己的卷子,再把剩下的卷子传给后面的同学。
“我想睡觉。”云善小声对坨坨说。
“你做完试卷睡觉。”坨坨也困,“早点写完早点睡。我也好困。”
用铅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云善努力睁大眼睛看题目。
林老师带着试卷去二年级发。
云善写了没两题,眼皮子越来越沉,他脑袋一勾打起盹。
林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转到云善身边。作为上课天天睡觉的小朋友,云善是林老师这场监考的重点关注对象。
她把云善的下巴往上托,让他仰起脸。
云善睁开眼,看到是林老师,他眨了下眼睛。
林老师放开他,低声说,“不要睡觉,快点写试卷。”
云善只好又攥着铅笔看题目。
林老师在一年级教室里转了两圈,从前门离开。
打开的窗户刮进来带着暖意的风,扑在人脸上叫人更想打瞌睡。
坨坨中午睡了十几分钟,本来还有精神,被这暖风一吹,看着试卷的眼睛越来越没神。
“好好做试卷。别睡觉!”
就在他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林老师古板的声音传过来。
班里顿时有些吵闹的动静,翻动试卷的声音,打开铁皮文具盒的声音,铅笔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像是在掩盖什么。
坨坨也掩饰性地坐直了身体,捏着铅笔假装认真做题。
一道题目没读完,他抬头看一眼林老师,又转头去看云善。
云善这会儿还在睡觉,垂着脑袋,眼睛紧闭。
坨坨在课桌下用脚踢踢他。
云善动了两下,睁开带着浓浓睡意的眼睛。
他看了坨坨一眼,动动嘴巴,下意识地把手放在桌上,想要趴着睡觉。
却被林老师逮住了,“花云善,站起来。”
云善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会,继续趴着睡觉。
林老师把他拎了起来,他不高兴地哼唧,“睡觉!睡觉!”
“你站着写试卷。”林老师说,“能写多少写多少。”
林老师一走,云善又低着头睡觉。真困的时候,站着也不耽误睡。
林老师在二年级教室晃了一圈,回来又见到云善睡觉。
她刚准备喊云善,坨坨先说,“林老师,你再叫云善,他会哭的。”
林老师便没再叫云善。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又生气又可怜他。
在教室转了一圈后,林老师无奈地对坨坨说,“叫他坐着睡吧。”
坨坨站起来轻轻把云善放下,在他耳边小声说,“趴着睡,趴着睡。”
打了下课铃,林老师来收试卷。
云善那大片空白的试卷摆在最上面。
林老师实在是无奈,看一眼还在睡觉的云善,夹着试卷去了隔壁二年级收试卷。
平时课间,云善都会跑出去玩,等下节课上课再睡觉。但他应该上节课没睡好,这会儿课间也不动,一直趴在桌子上。
第二节语文课,余老师也说要考试。
坨坨推推云善问,“你睡醒了吗?”
“没有。”云善小声回他。
坨坨笑笑说,“余老师也要考试。”
云善终于抬起头。坨坨见他脸上有些印子,应该是压着手压出来的,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坨坨见他拿到试卷写得认真,以为云善已经睡好了。
上节课,坨坨只睡了一会儿,这节课,他写着写着便睡着了。
醒来后,他拿起怀表看时间,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可是试卷还有一半没写。
坨坨赶紧奋笔疾书。一直紧张地赶到下课铃声响,余老师喊收卷,他才放下铅笔。
转头一看,云善却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看来余老师看到他们睡觉没喊人。
坨坨探头看一眼云善的试卷,上面大概写了一半题目。
余老师拿着试卷在坨坨和云善的课桌上磕了磕,把卷子对齐,笑着问坨坨,“写了多少?”
“一半多一点。”坨坨大方地回答老师。
不等余老师离开,教室里的小孩们已经闹腾起来。
第三节课是自习课,坨坨在讲台上看纪律。
云善第二节课应该是睡饱了,现在很精神。
他转头不知道看到邹冬冬写什么了,立马又转回来。
坨坨见他在作业本上写了字,又转身把作业本拿给邹冬冬和郝佳佳看。
三人小声在下面笑。
宁小春转头问他们,“你们笑什么。”
郝佳佳小声回他,“邹冬冬说云善是狗屁,云善说邹冬冬是狗屁。”
坨坨用小棍子敲黑板,“安静!安静!”
他伸长手,用棍子去拨云善的辫子,“你不要讲话。”
“我没讲话。”云善打开棍子。
邹冬冬写了个纸条传给云善。
云善看了后在背面写了字转x身丢给邹冬冬。
邹冬冬打开给郝佳佳看,他写的是“坨坨是狗屁。”
云善给他回复的还是,“邹冬冬是狗屁!”比上回多了一个感叹号。
同桌两人嘻嘻地笑起来,坐在讲台上的坨坨好奇地看他们。不知道他们又在笑什么。
傍晚放学回家,云善自己和妖怪们讲,“考试的时候我睡着了。”
“下午第一节课就考试了。”坨坨说。
下午第一节课正是云善午休的时候。这会儿考试,云善肯定会睡着。
“试卷没写完。”云善又说。
“没写完就没写完吧。”花旗说,“该睡觉睡吧。”
“闹没闹觉?”
“差点就哭了。”坨坨说。
“没哭。”云善转头看着坨坨,认真说,“我没哭。”
坨坨,“我说差点。”
“差点也没哭。”云善道。
第二天星期六,云善开开心心地“驾驶”拖拉机去上学。
早上第一节课,余老师带着试卷走进教室,她脸上挂着笑,“大家这次考试成绩依旧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