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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云善,吃饭了——”坨坨站在跑道边大声喊。

云善抹掉脑门上的汗,对一起踢球的王家村小孩说,“不玩了,我要回家吃饭了。”

“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王家村小孩道。

云善点点头,抱着足球走向坨坨。

王家村的小孩们顺着木板桥过小沟。

坨坨站在小沟边喊,“你们路上别玩了,快点回家吃饭。”

“知道了。”小孩们应着声往北面跑。他们要跑到后面村里的路上。

云善一手搂着足球,一手擦脑门上的汗。他在足球场上跑了好一会儿,现在后背的衣服都是湿的。

“相亲会后,又有人谈恋爱了。”坨坨兴奋地告诉云善。

“谁呀?”云善好奇地问。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家。

把足球放下,云善去脸盆架那洗手。

今天下午他刚换的衣服又玩得脏兮兮了。

花旗瞧他还是一脑门汗,“晚上洗澡吧。”

“谁洗?”云善爬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你洗。”兜明肯定道。除了云善,花旗可不关心谁洗澡的事。

拿起筷子,云善哦了一声。

“云善的衣服是你洗的?”坨坨问小丛。

今天下午坨坨在外面玩了一下午,也才刚回家。看到云善中午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干净晾起来了。

“不是我。”小丛咽下嘴里的馒头说,“花旗洗的。”

坨坨瞧一眼花旗,什么也没说,继续吃自己的饭。

云善笑眯眯地凑到花旗跟前,“花花洗衣服呐?”

“嗯。”花旗给他夹了一筷子小炒肉。

“花花真勤劳。”云善亲亲热热地夸奖。

花旗嘴角刚往上提起来,坨坨来了一句,“我还天天洗衣服呢。”

嘴角拉平了,花旗转头冷冷地看了坨坨一眼。

坨坨皮一紧,赶紧低头扒饭。心里后悔自己嘴快说花旗干什么,让他高兴高兴呗。省得花旗不高兴了,看他也不顺眼。

“坨坨也勤劳。”云善歪过来,拍拍坨坨的胳膊。

坨坨抬起头偷瞄花旗,看到他在吃饭,就冲云善挤眉弄眼。

云善哈哈哈哈笑起来。

等花旗往这边看,坨坨又立马低头吃饭。

春天了,天越来越长,下午5点半外面还亮着。现在得5点多才会黑天。

云善被小丛叫进书房做功课,坨坨在外面给花旗他们讲他在晒谷场听到的八卦。

外面天彻底黑了,李爱波走进院子,瞧见云善在窗户下看书,小丛坐在桌子边。

他走过去敲敲窗户玻璃。

云善放下书,爬上桌子打开窗户,开心地叫,“爱波~回来啦!”

“今天咋这么晚做功课?”李爱波探头看一眼云善的书。

“你还看竖排的书?”

“嗯。”云善跪在桌子上笑,“我上午出去玩了。下午看相亲了。”

“你天天还挺忙。”李爱波笑道。

“别打扰云善了。”李爱诚说,“进屋吧。”

坨坨听到动静,拉开堂屋的门探头出来,瞧见是李爱诚和李爱波,赶紧问,“买到店铺了吗?”

“买到了。”李爱诚推门进屋。

李爱波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给西觉,“西哥,这是那店铺的样子。”

坨坨凑过去看。看见纸上是店铺的平面图。画得乱糟糟的,到处都标着数字。

西觉盯着图看了好一会儿,又给其他妖怪们看。

花旗大致看了一下,兜明就只草草瞧了一眼,纸就传到了坨坨手里。

西觉要这平面图是打柜子用的。市区里新开的店铺是云灵山服装第一个专卖店,妖怪们打算好好装修这个店铺。

说是专卖店,除了卖他们做的衣服,还有霍然那边的东西,还要卖平菇。其实和段宝剑家现在的杂货铺差不多。都是有啥卖啥。

但是妖怪们打算把卖衣服的部分装得大一些。显示出这还是个专卖店。

“房子不在正街上,稍微偏里一点。之前都是他们自家住,没租出去过。”李爱诚说,“屋子里地面平整,就是墙得重新收拾。”

“过几天爱波要去北方。收拾墙的事我就托冯英石家的人帮忙做了。”

本来这事让西觉他们做最好的,他们有时间,西觉又有手艺。

但是李爱波说他们肯定不会干,“原先西哥去杨家村给人家打家具,中午不嫌费事,每天都骑车来回一趟回来吃饭。”

“自从云善上学了后,西哥他们平时都不出去了。要出去都等周末,云善不上学的时候带着云善一起出去。”

“你哪回见过他们不和云善一起的?”

李爱波这样说了,李爱诚当机立断就托冯英石他们帮忙。

西觉现在听李爱诚说这事,只点点头,“明天得去买些木板。我打些柜子出来。”

“木板让我爸去寻思。”李爱波道。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云善高高兴兴地跑到沙发边问,“你们说什么呐?”

坨坨,“说市区新买的店铺。”

李爱诚笑着问,“云善做完功课了?”

“嗯。”大家都坐在沙发上,云善爬到西觉怀里坐着。

除了收拾墙,要打什么柜子放在哪,哪个区域卖衣服,哪个区域卖鞋,大家都一一商量了。

云善睁着大眼睛,跟着听了好一会儿。他坐不住了,跑去书房拿了自己的铅笔盒和刨笔刀出来。

明天他要去上学了,西觉还没给他削铅笔。

“我自己能削铅笔了。”云善对着西觉晃晃手里的刨笔刀,开心地说,“明天去学校,我要给邹冬冬削铅笔。”

西觉一边听着李爱波他们说话,一边瞧着云善把铅笔塞到刨笔刀里使劲地卷啊卷。

云善坐在小板凳上,干得很认真。

他把卷下来的笔屑抖进垃圾桶里,把铅笔拔出来瞧了瞧。

看到笔尖还有些粗,他又把铅笔塞到刨笔刀里x使劲转了几下。

再拿出来时,看到尖尖的笔尖,他才满意,高高兴兴地捏着铅笔给旁边的西觉看,“好啦。”

西觉点点头,云善换了根铅笔继续削。

李爱波他们已经说到毛线花的事了。

“明天再去学校收一趟,已经就不用再去收了。”李爱波说。

坨坨点头,“我今天听宁小春说,毛线已经用光了。”

“再等个半年,这生意又能做了。”李爱波可惜道,“就是不能全年做。”

李爱诚开口说,“正好大家趁这个时候收拾地里的活。”

“地里的活就集中在这几个月。忙完了地里的事以后,勾毛线的活差不多就能接上。”

“也是。”李爱波点头。

停了片刻,李爱波又有些兴奋地说,“这回我可要带些从白城买来的东西去青城卖。”

“除了卖些东西给大哥的同事们,我还剩不少从白城带回来的东西。”

“北方远一点,东西应该可以卖得贵一点。然哥是这么说的。”

李爱波本来门路就比段宝剑少,又专门留着东西准备去北方多挣点钱。之前根本就没卖出去多少带回来的东西。

“电子表我还有3块呢!之前在白城15块钱买的一块,到咱们这卖25。我准备到青城卖30一块。”

“这样3块表就能多挣15块钱!”

李爱波高兴地说着自己的计划。除了表,可还有不少东西。要是按照计划实施,这一趟,光是卖这些东西他就挣200多块钱。

要是再加上其他的,算来算去,他这一趟得挣一千多!

这次买货,他们可一点没借别人的钱。挣来钱到手就能分了,不用还账。

李爱波越想越兴奋,连声音都压不住地高兴,“这回去青城,咱们肯定能挣很多钱。”

云善正在削铅笔,听到这话抬头看看李爱波,然后扭头看花旗。

“挣钱买拖拉机啊?”

云善还惦记着这事呢。

“你家又没地种,买啥拖拉机。”李爱波不懂他小小年纪的,怎么总惦记拖拉机。

“开拖拉机出去玩。”云善道。

“买。”花旗毫不犹豫。

云善高兴了,咧着嘴巴笑,一边转着铅笔,一边快乐地小声念叨着,“买拖拉机,买拖拉机,买拖拉机喽~”

坨坨也高兴,“以后我们可以坐拖拉机去县里玩。”

“还能坐拖拉机去赶集。”

“嗯。”云善眼睛亮晶晶的。

花旗摸摸云善的圆脑袋。瞧着云善高兴的小模样,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真买?”李爱波看向花旗。

花旗点头。

李爱波张嘴想劝,花旗家也没地,买拖拉机真的不合算。但是一想云善的话,“开拖拉机出去玩”,他觉得花旗他们还真的能干出这事。买个拖拉机就为了方便出去玩。

李爱波脑子里转了一圈,没说劝人的话。

坨坨和云善高兴,两人一唱一和地唱起歌。

坨坨,“云善~”

云善,“啊哈~”

坨坨,“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

“云善~”

云善,“啊哈~”

李爱波和李爱诚听了直发笑。

李爱波好笑地问坨坨,“你唱情歌给谁听?”

“云善呗。”坨坨摇头晃脑地继续唱,云善十分配合,哼哼哈哈地很有节奏。

李爱诚又问什么时候给风城送衣服。

“现在没那么多衣服。”小丛说,“等这个月结束才能攒下一些衣服来。”

小丛打算再开模板做衬衫、裙子。拉去风城卖的衣服得讲究款式。

说了好一会儿话,李爱波抬起手腕,看到电子表上显示晚上8点半了。他站起身说,“8点半了,回家睡觉了。”

他和李爱诚回家,云善和坨坨两人打手电筒送他俩。

说是送,也没跟着走。就是两人站在后面路上,用手电筒往前照。

一直到看不见人了,坨坨才说,“回家吧。”

小兄弟俩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洗澡的时候,云善边洗澡边唱歌。

花旗坐在沙发边,瞧着云善站在盆里,拿着个毛巾上下拉着自己搓背。

脱了衣服,云善的肚子就显出大了。

坨坨在后面,“啪”地一声打得云善的屁股肉颤了两颤。

歌声停下,云善捂住屁股回头看坨坨,“干嘛呀?”

坨坨又去摸他的肚子,笑嘻嘻地说,“云善,你真是前凸后翘。”

小丛听了坐在沙发边笑。

云善看看小丛,不知道他笑什么,有些茫然地看向坨坨,“什么凸?”

坨坨把肚子挺起来,拍拍自己的肚子说,“前面凸了吧?”

然后他又努力撅起屁股,拍了两下自己的屁股,“后面翘了吧?”

“前凸后翘了吧?”

“哈哈。”

云善学着坨坨的样子,挺挺肚子,又撅撅屁股,跟着一起乐呵。

他今天中午睡觉时间长,现在还很有精神。

等坨坨也洗完澡,云善把自己的脏袜子丢进洗澡盆里。然后又把坨坨的袜子捡了也丢进去。

他跑去西觉身边,蹲下来扒西觉的袜子,“我要洗袜子了。”

“你帮我洗?”西觉十分惊讶。

“嗯。”云善脱掉西觉的鞋子,拽掉西觉的袜子。

西觉默默地提起脚,看着蹲在自己身边小小的人儿忙碌。就这一会儿,心里满是欣慰、高兴。

花旗坐在对面一直看着云善,什么也没说。

他瞧见云善拎着西觉的两只袜子丢进洗澡盆里,看见云善走向他,欢快地叫,“花花。”

花旗心里十分喜悦,他猜测云善也是要给他洗袜子的,强压着声音和往常一样平稳地应了一声。

等云善蹲在他面前,花旗的语气终于透出一点欣喜,“你也给我洗袜子?”

“对呀。”云善已经要开始帮他脱鞋子。

花旗抬起脚方便云善脱鞋脱袜。左边脚上鞋袜都脱掉了,他又主动抬起右边脚。

云善扒完花旗的袜子,又要给兜明和小丛脱袜子。

兜明和小丛没让他帮忙,很自觉地把袜子脱了交给他。

然后一家人就光脚趿拉着鞋子蹲在澡盆边,瞧着云善洗一盆袜子。

云善拎起一双大袜子,又把自己的小袜子放在上面比了比,得出个结论,“嘟嘟的脚真大。”

最大的袜子是兜明的。他有一双大脚。

“他的脚什么时候都大。”坨坨说,“老虎的脚就是很大。”

兜明没有反驳。人类把他和西觉的原型都分类为猫科动物。但是相比于西觉,他的四肢更粗大。

云善认真地搓着袜子。

看到小丛和坨坨的袜子了,他把两只袜子放到一起比。发现坨坨和小丛的袜子竟然一样大。

但是他不说袜子一样大,他问小丛和坨坨,“你们穿一样大的鞋子呀?”

小丛点点头。

坨坨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和小丛的人形脚是差不多大的。伸出左脚对小丛说,“咱俩比比。”

小丛伸出右脚,和坨坨的脚贴在一起。袜子都是小丛做的,小丛心里都有数。

大家一起低头看,坨坨的脚和小丛的脚真的一样大。

洗到西觉的袜子,云善瞧见他左边脚的袜子底部坏了个洞。

他不忙着洗袜子,又忙着去抠洞了。

手指头前端都已经钻到洞里了,云善忽然想起之前自己抠袜子,小洞会变成大洞,他赶紧缩回手,拎起坏掉的袜子说,“补补。”

西觉嗯了一声。本来这双袜子坏了,他没打算补。坏的地方在脚底,补了踩着也不舒服。

但是现在云善给他洗袜子了。西觉觉得这双袜子还可以再多穿几次。

最后洗的是花旗的袜子。

他的袜子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平平无奇的一双黑色袜子。

云善认真地把这双袜子也搓了搓。又换了两回水,把几双袜子一起漂了两遍。

“好啦。”他把袜子一双双拧干,先晾在盆边。

等5双袜子都拧干了,云善把所有袜子抓在一起要拿出去晾。

妖怪们趿拉着鞋子跟出去看。

云善把5双袜子挂在两个衣撑上,“嘟嘟,挂上去。”

他够不着晾衣杆,得请兜明帮忙。

兜明把两个衣撑挂在晾衣杆上。

大家盯着那两串还在晃的袜子,心里的感觉十分奇异。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在云善的成长过程中,他们偶尔能体会一把。

成年人类总会说,孩子长大了。

孩子长大了,包含了许多感慨吧。就像他们现在想的这样。

云善又从一个只会躺着的小肉蛋子长成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崽子。他渐渐开始有许多问题,会说出让妖怪们无法理解的话。

哦,现在,云善会主动帮他们洗袜子。

这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

躺在炕上,妖怪们都在想着云善的事。

坨坨对云善的成长没有那么多感慨。他x在炕上和云善说今天17岁小伙子相亲的事。

李家村里还有些15,15岁的姑娘。因为她们岁数,没有来相亲。

“他可以等几年再来相亲。”坨坨是这么认为的。

云善显然赞同坨坨的话,“他小,人家不跟他一起玩。”——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192章

坨坨和云善两人翘着腿,趴在枕头上,一个数铅笔,一个数红布。

两人在炕上玩了好一会儿也不睡觉。

其他妖怪们都闭上眼睛了,只有他俩在炕上闹。

云善把数好的铅笔放进枕头前面的小筐子里,从坨坨身上爬过去,坐在西觉身边。

看到西觉闭着眼睛,云善趴到他脸旁小声喊,“西西?”

西觉睁开眼。

云善立马咧开小嘴笑起来,“你没睡觉呀?”

“还没睡着。”西觉依旧躺着。

云善的手在西觉胳膊上捏了捏,又喊了一声,“西西。”

西觉,“嗯。”

“爸爸。”

坨坨,“嗯?!”

所有妖怪惊得睁开眼。

西觉眼睛都瞪大了。那一瞬间,心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喜悦。一下子充得太满,以至于喜悦要往外冒。

花旗“蹭”地一下坐起来。

“云善,你干吗叫西觉爸爸?”坨坨大声问。他也坐起来,凑到云善脸边,盯着云善看。

“我就叫叫。”云善对坨坨说,“我没有爸爸。”

“西西是男的,可以叫爸爸。”

坨坨想到上午云善在南河边和别的小孩聊天的事了,今天那个小孩猜西觉是云善的爸爸。

不过云善当场否认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叫西觉爸爸。

花旗坐在后面,期待地看着云善的背影。

但是云善并没有说下一句,比如,“花花是男的,可以叫爸爸。”

花旗正襟危坐地等待着云善转过脸来。

“不是男的就是爸爸。”坨坨坐在云善身边说。

云善躺在西觉身边,枕着西觉的胳膊,看向坨坨,“我知道呀。”

“西西是家里人。”

西觉抓着云善的一只小手捏了捏,从云善口中听到“爸爸”这个词真的很奇妙。

妖怪们作为云善的养育者,从来不在乎称呼。他从来没想过让云善喊他爸爸。

可真当云善叫出这两个,他突然明白了人类之间称呼的奇妙。

因为这两个字,会很开心。很奇妙,真的很奇妙。

兜明想了想,觉得很奇怪。如果云善叫他爸爸,那想想就觉得很奇怪。

“你不要叫我爸爸。”兜明这么对云善说。

云善还没说话,坨坨先嫌弃地“咦——”了一声,“兜明你怎么好意思的?”

“云善干吗要喊你爸爸?”

兜明,“就是觉得奇怪,我才不让与云善叫的。”

“我不叫嘟嘟爸爸。”云善大声说,“嘟嘟是哥哥。”

“大家都叫你哥哥。”

他又补充一句,“我叫嘟嘟。”别人叫兜明哥哥,他叫兜明嘟嘟。他和别人还不一样。

兜明点点头,不叫爸爸就行。

小丛看到花旗殷切的目光,他抿了抿嘴。想起了之前对徐南撒的谎,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云善要是叫他爸爸,那就太奇怪,太别扭了。

花旗见云善一直没提他,他清了下嗓子,嘲讽地对兜明说,“你也能当爸爸?”

兜明看一眼花旗,不作声。他和坨坨不一样,他从来不和花旗呛声。

云善又说,“嘟嘟不是爸爸。”

云善只喊了一声“爸爸”,侧躺在西觉身边,拿手拍西觉的肚子。

他可能觉得很有意思,自己哈哈哈地笑。

刚刚说的话,显然没把云善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花旗等啊等,也没等到云善主动到他跟前说话。

他忍不住说,“云善,不睡觉了?”

“睡觉。”云善爬起来,从前面往回绕,踩了一脚坨坨的枕头跑到自己睡觉的位置躺好。

坨坨捶打了两下枕头,把它理平后才躺下来。

除了花旗,大家各自躺回炕上。

花旗瞧着云善闭上眼睛了,没有半分有话对他说的样子。

“云善,你睡觉了?”花旗不死心地问。

“嗯。”云善闭着眼睛说,“我睡觉了。”

花旗看着云善胖乎乎的脸蛋,疑惑地想,为什么云善不叫他爸爸?

花旗躺下。云善却又睁开了眼睛,欢快地喊,“好吃的小菠萝关灯。”

声音里分明还没有睡意。

炕上有动静,兜明下了炕,拉了灯绳,屋里瞬间黑了下来。

云善扭了几下,蹭到坨坨边上,手在坨坨身上胡乱摸。

“干什么呀?”坨坨问。

云善立马笑着滚到花旗身边。他还在和坨坨闹。

“我要睡觉了。”坨坨说,“云善你不要碰我了。”

“你也躺好睡觉。明天我们要去上学。”

“睡得晚起不来。”

“好。”云善闭好眼睛。

没一会儿他就不动弹了。

花旗知道云善睡着了。

他盯着屋顶,心里琢磨来琢磨去地想为什么云善不叫他爸爸?

想来想去,都要觉得没道理。云善都喊西觉了,怎么不喊他呢?

夜深了,花旗还躺在炕上沉思。他把云善从小到大的事情想了一遍,又把云善变小后长到现在的事情想了一遍。

都叫西觉爸爸了,怎么不叫他?

然后他又想,小崽真的长大了。竟然还会叫他们爸爸了。

虽然云善没有直接开口叫花旗,花旗也高兴了半晚上。

第二天早上,云善洗漱完擦雪花膏。

花旗招他过去。

云善搓着脸走到花旗跟前,仰起头看他,“花花?”

早上洗得干干净净,云善的大眼睛黑白分明,连眼神也是清澈干净的,

花旗有些犹豫,也有些不好意思。“云善,你怎么叫西觉爸爸?”

“昨天在南河,有个小孩问谁给我包的铅笔花。”云善说,“我说是西西包。”

“他问我西西是谁。说西西是我爸爸。”

“我说不是。西西就是西西,我没有爸爸。他不懂。”

“西西是个男的,可以叫爸爸。我就叫了。”

云善说得有些乱,花旗理了一下才懂他的意思。云善觉得自己没有爸爸,西觉是个男的,所以可以叫西觉爸爸。

怪不得云善没喊他。原来昨天就没提到他。

花旗很后悔,早知道自己也给云善包铅笔花了。这样昨天云善也能喊他一声爸爸。

尽管花旗很想让云善也叫他一声,但是他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他委婉地说,“我也是个男的。”

云善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花旗。“我知道呀。”

“我们都是男的。”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花旗悻悻地摸摸鼻子移开视线,“去玩吧。”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花旗不好意思直接和云善说。

云善可不懂他现在复杂的心思,颠颠地跑去院子里看蔷薇花。

他每天早上都会蹲在院子里看一会儿蔷薇花。

坨坨别在卧室门口,听到了花旗和云善的全程对话。

等云善出去了,他也往外跑。经过花旗身边时,看也没看花旗。

他径直跑去厨房找小丛说话。

“小丛。”坨坨兴奋又八卦地小声说,“我刚刚听见花旗问云善为什么要叫西觉爸爸。”

“花旗肯定也想让云善叫他爸爸。”

小丛很同意地点点头。他觉得花旗肯定有那种心思。“他让云善叫了吗?”

“没有。”坨坨摇摇头,“云善说完,他就让云善出去玩了。”

“他怎么不让云善喊他爸爸?”

“云善一直都是我们养大的,叫爸爸又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云善也没有爸爸。”

“人类小孩都有爸爸妈妈。”

小丛觉得也没什么。云善喊花旗爸爸不会让他觉得奇怪。

西觉一大早起来用木头给云善雕了个小鹿。

云善很高兴,回屋翻出九色鹿的小洋画,对西觉说,“西西,做个九色鹿吧。”

今天云善就不叫爸爸了,还是叫西觉西西。

“嗯。”昨天晚上西觉已经感受过云善喊他爸爸了。他不纠结这个,云善愿意喊他什么都行。

李爱聪吃完早饭跑来找云善、坨坨他们一起上学。“你们不和我一起上学,我都和李爱和一起走了。”

“我们终于又一起上学了。”李爱聪是高兴的。

坨坨没有书袋,篮子里装着今天上午的零嘴,跟在李爱聪和云善后面跑。三人快快乐乐地上学去了。

兜明出发得晚一点,不过也很快到了学校。这是上半年他们最后一次在学校收毛线花了。

这批货拉回去得赶紧加工,后天李爱波就要去青城了。

西觉照着小洋画给木头小鹿上色,花x旗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突然发现,西觉很会讨云善欢心。

西觉总是会不时地给云善做点东西玩。小崽子可不就喜欢玩吗?

云善经常带着西觉做的东西,别人一问,云善肯定得提起西觉。别人有什么想法说给云善听,云善肯定也会琢磨。

花旗在心里给西觉暗自下了个定义“心机豹”。即使知道西觉不是那样的妖怪,此刻花旗是嫉妒的。嫉妒会让妖失去理智。

小丛瞧见花旗脸色不好,拿上肚兜,快速地说,“我去晒谷场看他们干活。”说完就跑走了。

花旗的心情显然不太美妙。小丛不想留在家里,他打算等中午再回来。

西觉涂了会儿颜色,总感觉花旗在盯他。他转头,发现花旗果然盯着他,目光冷冷的。

“你看我干什么?”西觉问。

花旗没说话,冷冷地哼了一声。

西觉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见花旗不说话,他索性继续干自己的事。

花旗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己也该给云善整点东西。他不会做木雕,但是他会做饭。

对,做饭!花旗走进厨房,很快厨房里响起使用锅碗瓢盆的声音。

西觉奇怪地看向厨房,不知道花旗一大早的脾气是冲谁。坨坨今天早上没得罪花旗。其他妖怪更没得罪花旗。

弄好了小鹿,西觉继续他做模板的活。

花旗在厨房里捣鼓了好一阵子,拎了个篮子出来。

进屋看时间时,看到西觉放在板凳上晾着的木头小鹿,他又哼了一声。

进屋看时间已经9点多一点了。花旗知道云善上午第二节下课时间是9点40。

他挎着装满食物的篮子出门。心里想着,谁不会讨云善欢心?

他决定以后每天都接送云善上下学,再给云善送吃的。

第二节课下课,余老师亲切地站在讲台上对云善和坨坨说,“要是有不会的就去办公室问老师。”

“你们俩别不好意思。”

云善和坨坨点头。

余老师拿着课本出教室,看见花旗拎着篮子站在外面,她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

花旗点点头,“你好。”

余老师以为花旗会有话对她说,没想到花旗打完招呼就没看他,而是看向教室里。

余老师笑笑主动说,“云善和坨坨将近一个月没来上课,落下了许多课程。他俩年纪小,家长得多关心他们。”

花旗点点头,依旧没什么话说。

余老师冲他笑笑,拿着课本离开了。

班里的同学们都认识花旗,大家都喊云善和坨坨,“花哥来了。”

“嗯?”坨坨刚把饭盒从篮子里拿出来准备吃东西,一转头瞧见花旗拎着篮子站在教室外面。

他惊讶地说,“花旗怎么来了?”

云善已经跑出去了,“花花。”

别管花旗因为什么来,云善在学校看到花旗很高兴。

“给你送点吃的来。”花旗掀开篮子,里面装了许多吃的。

炸平菇,手工辣片,葱油鸡蛋饼,小酥肉,面果子。还有一颗糖。

云善抓出糖。

花旗说,“今天上午能多吃一块糖。”

“好。”云善特别高兴地把糖装进兜里。

一年级的小孩们挤在教室门口,看着篮子里的好吃的,十分羡慕地看向云善。

“云善,花哥给你送这么多好吃的。”林华的声音很大。

花旗把篮子给云善,“拿去屋里吃吧。”

“我回家了。”

“哦。”云善拎着篮子看着花旗离开。

坨坨走过来,瞧着花旗的背影,奇怪地说,“他不是看见我和小丛早上做饭了吗?”

“怎么突然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以前都不见花旗送东西来。”

云善哪里知道。他不想这回事。有东西他就吃。

他把篮子拎到自己座位上。

一大群小孩围了过去。

花旗带的东西多,云善他们这些小伙伴吃不完。云善就大方地分给了其他同学吃。

云善得了一块糖,赶着打铃声把糖塞进了嘴里。

林老师提问,云善不像往常一样十分积极地举手,只是看着黑板。

邹冬冬觉得有些奇怪,伸着脖子小声问云善,“你今天怎么不举手了?你不会?”

坨坨转头看云善,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些题目,云善不可能不会。

“你怎么了?”坨坨小声问。

云善摇摇头,不说话。

等到下课,云善才说他上课吃糖了。

“怪不得你不举手!”坨坨恍然大悟,“起来回答问题,林老师就知道你吃糖了。”

“嗯。”云善眯起眼睛笑。

“花旗竟然主动多给你一块糖。”坨坨真的觉得花旗很反常。

平时要么是云善主动要,要么西觉偶尔给一颗糖给云善,花旗基本不会主动让云善多吃糖。

云善这一次上课吃东西没被老师发现,坨坨叮嘱他,“你下次上课别吃东西了。”

“被林老师知道了,肯定要去窗户边站着。”

“嗯。”云善答应得很痛快。

坨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而且花旗不只上午来送饭了,下午还来送饭。变着花样地送东西给云善吃。

坨坨问云善,“你有没有觉得花旗很奇怪。”

云善鼓着嘴巴吃东西,摇摇头。

咽下嘴里的东西后,他说,“不奇怪。”

“可是他怎么来给我们送东西吃?”坨坨说,“他以前都不送的。怎么今天突然送东西了?”

“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刺激?坨坨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天只发生了一件刺激花旗的事。

他肯定地对云善说,“花旗受刺激了。”

“什么刺激?”云善好奇地问。

“你叫西觉爸爸,没叫花旗爸爸。”坨坨说,“花旗肯定想让你叫他爸爸。”

云善吃着东西,思考了一会儿问,“叫花花爸爸,他就不受刺激了?”

“当然了!”坨坨丝毫不怀疑,“他还会很高兴。不然你回家试试。”

下午放学回家,告别李爱聪,坨坨对云善说,“你回家喊花旗爸爸,他说不定会淌眼泪。”

淌眼泪的事是坨坨胡说的。他还没见过花旗哭嗯。

云善问,“花花为什么要哭?”

“高兴地呗。”坨坨想了想,觉得云善不能太刻意,不能一回家就叫爸爸。就要像昨天喊西觉那样,突然之间。

他出主意道,“你回家和花旗先说说话,然后再喊爸爸。”

“不然花旗没那么高兴。”

“哦。”云善想不明白,打算按照坨坨说的做。

到家了先洗手吃饭。

云善和往常一样,在饭桌上和妖怪们说他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林老师和余老师都说不会的去办公室找他们。”

“云善上课吃糖!”坨坨说。

妖怪们都看向云善。

花旗说,“上课不能吃糖。”

云善嗯了一声,“下回不吃了。”

西觉问“谁给的糖?”他今早看见云善上学前吃的糖。

“花花。”云善说。

西觉问,“花旗给你的糖不是早上吃了吗?”

“花花送给我的。”云善说。

“花旗今天给我们送饭了。”坨坨解释道。

小丛看向花旗,花旗一脸淡定地吃饭。

西觉是知道花旗早上在厨房里捣鼓的。原来是做饭送给云善了。

话题说到这了,云善想到坨坨说的叫花旗爸爸的事。现在说了好一会儿了,可以叫爸爸了吧?

云善笑眯眯地凑近花旗,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花旗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慢慢地转头看向云善。

云善看到花旗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看样子很高兴。坨坨说得没错,叫爸爸,花花会高兴。

花旗高兴,云善也高兴。

花旗的嘴角压不住。他放下筷子和碗,说话声音都飘着喜悦,声音很大地“嗯。”

“你高兴啊?”云善笑着问。

“嗯。”

坨坨偷笑。花旗明明就很想云善喊他爸爸,早上还不好意思说。现在高兴成这样。

西觉看看云善又看看花旗。不知道云善最近在想什么。

怎么昨天叫他爸爸,今天又叫花旗爸爸。人类幼崽的爸爸不是只有一个?

小丛和兜明都想,花旗这下应该高兴了吧。

花旗显然非常高兴。吃过饭拿了相机让坨坨给他和云善拍照。

他坐在板凳上,两条长腿岔开,云善坐在他左边腿上,高高兴兴地看着相机。

花旗嘴巴笑得很大,表示他现在的心情好极了。

坨坨喊,“3,2,1。”

“茄子。”云善跟着坨坨一起喊。

花旗已经想好了,他会在这张照片后面写上,云善叫爸爸了——

作者有x话说:宝子们晚安!

第193章

云善晚上做功课,坨坨趴在堂屋的茶几上做作业。

又隔了一个月没写作业,现在让他拿起铅笔做作业,坨坨只觉得浑身难受。

他写了几个字,拿起橡皮闻了闻,对兜明说,“你闻没闻过云善的橡皮什么味道?”

“闻过。”兜明小声说,“就是一股味道。”

坨坨,“是香味。”

兜明摇摇头,“是很奇怪的香味。”

“小丛说里面有香精。”

“好吧。”坨坨放下橡皮,又写了几个字。

“我好像有点头晕。”坨坨说。

花旗冷冷地哼了一声,“赶紧写完作业就不晕了。”

“头晕怎么写作业?”坨坨拿着铅笔嘟囔道。

他磨磨蹭蹭地,一直到云善从书房里出来,也没把那点作业写完。

云善站在坨坨身边看坨坨写数学作业,“还没写完啊?”

“你写完了?”坨坨转头看他。

“嗯。”云善说,“我做功课之前就写完了。”

坨坨赶紧加快速度,只用5分钟就写完了作业。他快乐地把书和本子合起来,站起来大声说,“终于写完了!”

作业写完,心情好。坨坨带着云善打开录音机放磁带听歌,两人在柜子前面听着歌扭来扭去地跳舞。

隔天一早,听说花旗要送他们上学,坨坨狐疑地看向花旗,“你为什么要送我们上学?”

花旗瞥了他一眼,“我送云善上学。”

云善一点疑问也没有,牵着花旗的手,仰着笑脸问,“花花送我上学啊?”

“你之前都没怎么送过云善上学。”坨坨跟在旁边走。

昨天云善不是已经叫过花旗爸爸了吗?花旗今天怎么还反常?

“我现在送。”花旗冷冷地看向坨坨,“你话怎么那么多?”

坨坨撇撇嘴,不和花旗说话了。明明是花旗反常,还不让他说。

花旗把他们一直送到教室门口。

云善对着花旗摆摆手,“我中午就回家吃饭了。”

花旗点头,“第二节课课间我来送饭。”

“好。”云善看着花旗离开。

坨坨站在旁边一副沉思的模样。

李爱聪先一步进了教室。

“云善,坨坨。”宁小春对他们招手,“你俩快过来。”

云善挎着书袋跑过去,看到郝佳佳的桌上有个铁皮盒子,里面装了些绿叶。

邹冬冬从绿叶里面捏出一条白虫子给云善看,“你看,蛆。”

“邹冬冬你好恶心。”郝佳佳推了他一把,对他十分嫌弃。

云善盯着白虫子看,“哪里抓的?”

坨坨走过来,看了一眼说,“蚕呀。”

“我姐给我的。”郝佳佳对着邹冬冬伸手,“把蚕给我。”

邹冬冬松开手,白色的小蚕落到郝佳佳手里。郝佳佳把蚕放回铺满桑叶的铁皮盒里。

“你们养不养?”郝佳佳问云善和坨坨,“我可以给你们一人分一条。”

“怎么养?”云善问。

“给它们吃桑叶就行。”宁小春说,“我去年也养了。”

“佳佳说也给我一条。”

郝佳佳指着盒子里的蚕说,“你们看,蚕会把桑叶啃光。”

几个小朋友头对着头,盯着正在吃桑叶的蚕。

蚕从桑叶边开始啃,桑叶慢慢出现缺口。然后那个缺口越来越大。

云善小声惊呼,“蚕在吃饭。”

郝佳佳说,“桑叶就是他们的饭。”

打了上课铃,郝佳佳盖上铁皮盒的盖子,快速把盒子收进桌肚。

云善他们也都转回去,拿出书来等着林老师。

家里,李爱波正在试穿白衬衫。

衬衫是小丛新做的款式。男款就是简单的白衬衫。相比之下,女士衬衫的颜色较为丰富,除了纯色的,还有各种颜色的花衬衫。

李爱波穿上白衬衫,站在妖怪们家的穿衣镜前来回照,觉得自己挺俊的。

他自夸自擂道,“星期天的相亲是我没去,不然王家村的姑娘一准都能瞧得上我。”

小丛站在一边笑,“你也要相亲?”

“明年我20岁了再相。”李爱波道。

他套上牛仔外套,自己照过镜子后又问小丛,“怎么样?精神不精神?”

小丛点头。

李爱波对着镜子说,“现在我跟城里人似的。”

他低头看向脚上的黑布鞋,动了动脚,“明天得换皮鞋。”

“出门在外得穿得好点。”

“小丛,你给我缝个能挂脖子下面的钱袋吧。就像坨坨那样的,大一点的。我要装钱。”李爱波说,“钱装在裤子里我怕被偷。”

“就挂在胸口我放心。”

小丛想了想说,“我给你做个腰包吧。”

“腰包?”李爱波没用过腰包,“长啥样?”

“扣在腰上的包。”小丛说,“你把包挂在前面,自己能看见。”

李爱波点头,“成。你给我做一个。”

李久福坐在乒乓球桌边给李爱波和段宝剑印名片,叮嘱道,“出门在外,自己可小心点。”

“防着点人。”

“晚上你和宝剑是不是睡一间屋子?”

“我俩睡一间。”李爱波回。

有过几次出远门的经历,李爱波现在深知安全的重要性,“我要揣把刀。”

李久福抬头看向自己儿子,语重心长地说,“不到万不得已,刀子不要拿出来。”

“宝剑比你大,也比你稳当,出门在外你多听听宝剑的话。”

“我知道了。”李爱波说,“我是出去卖东西的,又不是去惹事的。”

“别人不惹我,我肯定不会掏刀子。”

小丛在屋里翻出了些之前剩下的牛仔布,大概想了下包的样子,在纸上先画出来。

李爱波跟着瞧了一眼,“哦,这样啊。”

“真是扣在腰上的。怪不得叫腰包。”

厨房里往外飘着香味,李爱波纳闷地问小丛,“花哥在厨房做什么?”

这个点已经吃完了早饭,做午饭又太早。

“给云善做饭。”小丛抬头看了一眼厨房,“花旗一会儿要给云善送饭。”

“送什么饭?”李爱波没反应过来,“云善中午不在家吃饭?”

“送他半上午吃的东西。”小丛说。

“那还用送?”李爱波有些惊奇,“不是坨坨每天早上带去的吗?”

说到这个,李爱波觉得坨坨比他那会儿上学的时候还过分。每天不挎书袋,只拎饭去学校。

也就花哥他们纵容。要是放在别人家,腿都能给打折。家里大人还得问说,“花钱是让你去学校念书的,不是让你去吃饭的!”

小丛今早听坨坨说了云善叫花旗爸爸的原因,再一联想到前天晚上的事,他大概能明白花旗做这些事的原因。

总结一句就是,花旗想当云善的“爸爸”。

不过云善对这个称呼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有那天晚上主动喊了西觉一句,还有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喊花旗,其他时间他都没再叫过爸爸。

不过他没打算告诉李爱波,只说,“花旗自己要送的。”

“卡车今天来还是明天来?”小丛问。

“明天早上从市里来。”李爱波说。

星期天去市里,除了买了店铺,李爱波还和人定好了车,给青城的老板打了电话,约定好了送货时间。

既然车子是明早来,那就是明早装货。

“等下午再去王家村收货吧。”小丛说。

李爱波点点头。

昨天兜明从学校里拉回来的毛线花直接拉去了王家村。这批组装出的卡子明天要跟着李爱波一起去青城。

“有你家的信。”邮差骑着自行车绕着篱笆进了院子里。

他停下车,从绿色的邮包里翻找出信件。又确认了一遍收件地址和收件人,然后把信交给坐在乒乓球桌旁的西觉。

这是一封来自陌生城市的信。

应该是之前发传单有效果了。最近妖怪们偶尔就能收到来自不同地方的信件。

西觉以为这封信也是别人写来询问的信件,他随手把信放到一边。

坨坨和云善喜欢拆信看。他想着等俩小的中午回来,让他们俩拆信看吧。反正他俩也喜欢回信。

西觉继续印着宣传单。

这次添加了好几种商品,西觉都刻好了印章。现在正在盖章。

邮差新奇地站在那看西觉干活,“你们做的衣服就是这样?”

“是呗”李爱波脱掉牛仔外套,露出里面穿的衬衫,“这不是和印的一样?”

白色衬衫的印章上涂的是米色的油墨。这样盖在白纸上能看见,不然白纸上盖白章容易瞧不见。

“之前光知道你家做衣服,怎么没见着卖衣服?”邮差问。

“都批发给别人去卖了。”李爱波把他领进商店里,“你来得巧了,x今天早上我刚把衣服挂到墙上。”

商店的墙上挂着最近才做的衣服款式:男士白衬衫,女士花衬衫,西装裤,小姑娘的裙子,小男孩的裤子,蓝绿色工作服,西装、风衣竟然挂了满墙。

“这么多。”邮差一眼相中墙上红色的小裙子。

那件小裙子有个大领子,袖口处缩了一下。和他以前看到的小裙子不一样。

“那条小裙子怎么卖?”邮差指着墙上小红裙问。

李爱波抬头看了一眼,“5块5。”

“再便宜点。”邮差笑着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