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80(1 / 2)

第76章

早上鸡被西觉赶到南边草地散养。

晚饭后,坨坨、云善和小丛一起把鸡撵回来。

把鸡赶回圈里,坨坨点了遍数,发现少了一只鸡。

“咱们快去找找。”坨坨说,“会不会掉沟里了?”

他们仨跑去小沟边,没在水面上看到鸡。

又去了其他地方找。周围前前后后找个遍,就是没找到少的那只鸡。

村子里到处都有鸡味,花旗他们闻不到自家鸡在哪。再说,他们也没记自己家的鸡都是什么味道。

“肯定跑了。”李爱波说,“鸡容易走散。”

“不像鸭子都是成群的。”

“得早点把圈围起来。”小丛说。

还不到傍晚5点,太阳才落了一半。

花旗去李大志家借牛车,和兜明一起出去砍竹子。

西觉把家里的竹子劈劈砍砍,弄成一根一根的竹条好用来插篱笆。

坨坨把录音机拿出来放在桌上,他找了盘没听过的磁带塞进去放歌。

然后和云善并站成一排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干啥呢?”李爱青一过来就听到唱歌声了。

“跳舞。”坨坨问,“你来跳吗?”

“我不会。”李爱青和李爱蓝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云善和坨坨俩人扭得起劲。

小丛拿着本子坐在屋门口推演着阵法。

“你们在风城就这样跳舞的?”李爱蓝好奇地问。这也看不出来是跳舞。

“我们后来在学校学了跳舞。”坨坨给他们展示自己学的芭蕾舞和民族舞。

李爱蓝看了直笑,“就这个呀?”

坨坨有些得意,“我们特地学的。”

“城里人还花钱看你们跳舞?”李爱蓝十分不理解。她看坨坨跳得很不怎么样,看起来一点都不优美,反而有点好笑。

“不是。”坨坨说,“他们花钱进舞厅自己跳舞。”

“我们是给兜明伴舞的。”

李爱青看坨坨和云善跳得起劲,也试着跟着他们一起晃动身体。

李爱蓝和李爱波说话,“我妈今天说等大哥回来,把我大舅家的二姐找来相看。”

“你大舅家二姐?”李爱波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她是不是长得矮。”

“个子和我差不多高。”李爱蓝说。

李爱波说,“那是不高。”

“你”李爱蓝伸手在李爱波胳膊上拍了一下,“我长得矮?”

“反正不高。”李爱波捂着胳膊诚实道。

坨坨问,“要给爱诚大哥相亲了?”

“大伯娘托了好些人打听。”李爱青说,“我大舅家二姐比大哥小一岁,我妈说挺合适。”

“她个子有点矮。”李爱波又说。

李爱蓝气得站起来,“哪里矮了?”

李爱波也站起来,手在李爱蓝脑袋上一比划,“你离我肩膀还差一点点。”

“大哥比我还高3公分。”

“你多高?”坨坨问李爱波。

“1米78。”李爱波说。

李爱蓝自己比划比划,“哪有很矮。就高了一个头。”

“快20公分了。”李爱波道。

“大伯娘高,你和大哥长得都高。”李爱青问,“大哥想找多高的?”

“我不知道。”李爱波说,“我觉得稍微高点好。”

“你觉得有什么用?”李爱蓝说,“又不是你相亲。”

“我二表姐人很好的。要是她和大哥结婚多好,两边都是家里亲戚。”

坨坨问李爱波,“你什么时候相亲?”

“我?”李爱波说,“我又不急。”

“我昨天听大伯娘说,等大哥结婚了,就给你相亲。”李爱蓝说。

“那最少也要明年了。”李爱波说。

花旗和兜明拖了竹子回来。

花旗一个人劈竹子,其他人都在南边草地插篱笆。

干到天黑,篱笆已经插好了一大半。

李爱青和李爱蓝俩人回家去了。

李爱波在河里洗完澡,回去躺在墙角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云善洗完澡,光溜溜地拿着手电筒往屋里跑。

刚进屋就被吓了一跳。李爱波打起呼噜了。

云善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捂住李爱波的嘴巴。

李爱波的呼噜声小了点。

坨坨跟在后面进来,“云善你干什么呢?”

“爱波打呼噜。”云善说,“好大声。”他放开手,李爱波的呼噜声立马变大。

“他昨天没打这么响的呼噜。”坨坨说,“可能今天累了。”

云善一手扒李爱波眼皮,一手拿着手电筒往李爱波眼珠子上照。

李爱波不堪其扰地挥手打开云善的手,翻了个身脸冲着墙睡。

“咱们睡觉去。”坨坨说。

云善跟着坨坨回屋里。

坨坨拿了衣架上的红肚兜给云善穿上,然后两人一起爬上床,一起躺倒。

李爱波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地传进屋里,云善躺在床上哈哈笑。

大呼噜声一点也没影响妖怪们睡觉。妖怪们都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有云善一个人来回动。

他暂时睡不着,自己和自己玩了一会儿,又喊坨坨。

坨坨敷衍地“嗯——”了一声。

云善蹭到坨坨身边,和坨坨说话。

坨坨一边迷迷糊糊,一边应付着云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云善又喊了几声坨坨,没人应他。他开始自言自语。

花旗听见他说明天要把鸡养在大圈里,还说明天早上起来要去割野菜喂鸭子。

过一会儿他又开始背书。

云善自己说了好一会儿话,终于安静了。

晚上睡得早,李爱波起得也早。坨坨他们醒了,李爱波也起床了。

“你要不要搭张床?”坨坨问,“你之前在家里睡的床呢?”

“不用。”李爱波说,“睡地上挺好的,挺凉快的。”

地上铺的都是竹子,睡在地上就和睡凉席似的。

李爱波的洗漱用品拿到了妖怪们家里。他的刷牙杯和妖怪们的刷牙杯摆在一起。

看见云善也起来了,李爱波把云善的刷牙杯递给他。

李爱波拿了刷牙杯,和云善一起蹲在院子里刷牙。

云善洗漱完,问花旗要小镰刀。

家里的工具放在高处,云善自己够不着。妖怪们也和他说过,让他不要自己拿镰刀。

花旗把小镰刀拿给云善,小丛也要了镰刀,和云善一起挎着篮子在去南边割野菜。

“西西,干活呐?”云善和正在插篱笆的西觉打招呼。

“嗯。”西觉说,“你小心,别割到自己。”

“哦。”云善说,“我小心。”

昨天李爱聪带他认识了野菜,云善记住一些。他今天就能找到鸭子吃的野菜。

云善和小丛喂完鸭子,西觉才把篱笆插好。他把鸡圈里的鸡都赶到大鸡圈去。

云善拿着小杆子,和坨坨一起把家里的鸭子赶去后面河里。

鸭子现在长大了一些,可以去大河里自己找吃的了。

李爱聪吃完早饭往妖怪们家跑。

“小丛,小丛。”李爱聪高兴地喊,“奶说扯布给我做衣服。”

“一会儿去集上扯布?”坨坨问。

“去供销社买。便宜。”李爱聪说,“我爸说让我穿新衣服去上学。”

“我奶说找你做衣服。”李爱聪对小丛说。

小丛点点头,“扯好布我给你做。”

“你什么时候去上学?”坨坨问。

“9月1号。”李爱聪说,“和二姐、三姐他们一天上学。”

算算时间,李爱蓝和李爱青的暑假只有3天就要结束了,李爱波也要去上小学了。

“我让我奶给我买铅笔和橡皮。”x李爱聪高兴地说,“把铅笔盒装满。”

“谁上学要那么多铅笔?”李爱波说,“两根就够用了。”

“我要把我的铅笔盒装满。”李爱聪大声说。

一会儿后,马奶奶来找李爱聪。“小丛,你给他量量,看要买多少布。”

小丛给李爱聪量了身体,又问马奶奶想给李爱波做什么衣服。

马奶奶说,“做一身蓝色的,里面要个绿背心。外面褂子和裤子是蓝的。”

小丛算了一下,告诉马奶奶要买多少布。

马奶奶又说,“再缝个书袋呢?”

“书袋要不了多少布。”小丛说,“我这儿还剩些牛仔碎布。我给爱聪拼一个牛仔布书袋。”

马奶奶喜出望外,“你先做。做好了告诉我多少钱。”

“不要钱。”小丛说,“都是碎布头。本来也不要钱。”

马奶奶笑着说,“那我们讨便宜了。”

妖怪们和李爱波背上皮鞋,他们要去集市上卖皮鞋。

赵秀英和明东霞一路上都说给李爱诚相亲的事。

赵秀英说,“我先查听好。先打听哪家姑娘勤快、性子好。到时候等爱诚回来了,让他去相看。”

明东霞说,“爱诚长得板正,性子好,还当兵,多好啊。姑娘家都能看得上他。”

“我和我大哥说给爱诚相看对象,我大哥大嫂一个劲地让我把侄女介绍给爱诚。”

“我那侄女也很好,人勤快的很,性子也不错的。”

明东霞这么夸李爱诚让赵秀英很高兴,“等爱诚回来,让他们相相看。”

他们又说起别人给赵秀英说的女孩。

坨坨听了一通,知道李爱诚条件不错,很多女孩家都看上李爱诚了。

小丛问李爱波,“买缝纫机要券吗?”

“要。”李爱波问,“你们想买缝纫机?”

“想买一台。”小丛说,“缝纫机用的多。”

“现在大志家的缝纫机一直都是我们用。”

“用去呗。”明东霞说,“我平时也不缝啥。”

她笑道,“就是要缝东西,拿去你家让你跑两道,比我自己缝得好。”

明东霞这么说,小丛也不能一直把缝纫机留着他们家,毕竟是人家的东西。他还是想自己买一台。

赵秀英说,“缝纫机券我家有一张。你们要买缝纫机就拿去用。”

花旗对赵秀英说他们想买猪崽和羊羔。

之前赵秀英说过,她大哥贩猪崽卖。

“这事等盖完房子我去找我大哥说。”赵秀英问,“你们打算买多少?”

“500块钱能买多少?”花旗问。

“羊羔贵,要30多一只。猪崽便宜,20块钱就能买一只。”赵秀英说。

“买羊。”兜明说,“养到冬天可以吃。”冬天吃羊肉比吃猪肉好。

花旗也打算多买点羊。猪一胎生一窝,羊一胎一般下一两只。

到集市上,妖怪们和李爱波这回寻了个有阴凉的地方摆摊。

兜明冲着集市里喊,“卖皮鞋了——卖皮鞋了——皮鞋便宜了——”

最吸引人的就是最后面的五个字——皮鞋便宜了。

赶集的人们听到这话,都扭头去找卖皮鞋的摊位。“多少钱一双?”

坨坨挨个给他们说了价格。价钱是比供销社卖的便宜1、2块钱,可也没便宜多少呀。

本来就不舍得买皮鞋的人问问价钱就走了。有那想买皮鞋的已经高兴地挑起皮鞋了。

段宝剑推着三轮车从集市口过来,“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卖东西。”

“原来是到里面来了。”

李爱波给段宝剑腾了些地方,“这边有树荫,凉快。”

云善看到三轮车上装冰棍的箱子了,他跑去三轮车边和段宝剑说,“买冰棍。”

“不卖,不卖。”段宝剑道。

云善睁圆了眼睛惊讶地看向段宝剑,“为什么呐?”

“因为我要请你吃。”段宝剑笑着说。

云善眨眨眼,有点懵,“给吃?”

“给。”段宝剑打开木箱,“你吃小的,其他人吃大的行不行?”

“我想吃大的。”云善说。

“那不行。”段宝剑说,“我请客,给什么你就吃什么,你别挑。”

云善站在那看着段宝剑,琢磨了一会儿后点点头。

段宝剑给他们拿冰棍。给云善的小冰棍不是3支,而是2支。

云善抱着碗吃小冰棍。他舔着吃慢。等他吃完小冰棍,花旗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大冰棍。

云善抹抹嘴巴,把碗还给段宝剑。

段宝剑收起碗问西觉,“什么时候能去你家拉柜子?”

“你们这一个多月不在,我都没东西卖了。”

“过两天。”西觉说。

“行。要有自行车票我正好给你们送过去。”段宝剑诉后说。

云善又问段宝剑,“现在卖冰棍吗?”

“不卖给你。”段宝剑说,“你已经吃过了。”

“小朋友不能吃太多冰。”

“我能吃一个大的。”云善的意思是,吃小的冰少,他还能吃。

说到这事,段宝剑开始笑。

笑得云善莫名其妙,一直盯着段宝剑看。

段宝剑摸摸他蓬松的头发,没有说话,嘴边一直挂着笑。

云善还不懂,他从来没自己完整吃过一根大冰棍呀!

皮鞋在集市上十分好卖。一个上午的时间,妖怪们已经卖出去十二双。只剩下十九双皮鞋了。

李爱波心情很美,出去这一趟,卖皮鞋要挣25,加上霍然给的50块钱。算下来,一共挣了75块钱。

不到两个月时间他就挣了75块钱!这是以前李爱波想都不敢想的事。

买了一双皮鞋花了35,还剩下40块钱呢。

差不多到10点,妖怪们收拾了皮鞋,才开始赶集。

集市上的猪肉又涨价了,涨了一毛钱,现在是一块九一斤。不过还是比风城的猪肉便宜。

妖怪们买了20斤肉,把猪肉摊上剩下的肉基本都买了。这一下子就花出去38块钱。

坨坨说,“猪肉真贵,还是自己养猪好。省钱。”

他们就不打算买饲料喂猪,连糠什么的都不打算喂。

按照坨坨的算法,小猪崽从十几斤涨到200多斤是不需要花钱的。也就是说,养一头猪崽,对他们来说,等于200斤肉是不花钱的。

“你们养那么多,光割猪草就挺费劲。”李爱波说,“猪这东西吃的多。”

割猪草对妖怪们来说不算难事。

回去后,坨坨看到李爱聪坐在他家棚子下,桌上放着一块布,几只铅笔还有几本本子。

“你们回来了。”李爱聪站起来说。

“你是不是哭了?”坨坨看到李爱聪两只眼眼皮都有点红。

“我奶不给我多买铅笔。”李爱聪说,“我想去找我爸,我奶不让。”

李爱聪拿了两根铅笔给云善,给了他一本本子,“给你。”他也给小丛拿了本子和铅笔。

“你买了多少铅笔?”坨坨见他分给云善两根铅笔,又分了两根给小丛。这一下子就分出去4根了。

“一共买了5根。”李爱波说,“我奶让我给云善和小丛都拿2根铅笔。”

“我自己也就2根铅笔。”他有点不高兴,2根铅笔太少了。

“2根就够用了。”李爱波说,“2根铅笔够你写一个月的字。”

“你马上才上一年级,能写多少字?”

“铅笔盒都装不满。”李爱聪把两根铅笔放到铅笔盒里,第一层就有很多空余。下面那层还是空的呢。

“有的用就行了。”李爱波道。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跑过来。

它一直和云善亲,直接跑到云善身边,用脑袋撞撞云善。

云善摸摸它,拽着大白狗尾巴要拉它去旁边玩。

云善跑进屋里拿出印有熊猫图案的小皮球,和李爱聪、大白狗在院子里踢球玩。

大白狗跟着玩了两下,跑去桌子下趴着。

就只剩下李爱聪和云善两人顶着烈日在院子里跑。

跑了一会儿,云善很热,“歇歇再玩。”

两人拿了杯子去倒水,咕嘟咕嘟地一人喝了一杯水。

坨坨把李爷爷昨天带来的西瓜开了,“吃西瓜吧。”

西觉在砍竹子,说是要在大鸡圈那搭个棚子给鸡躲阴凉。天热,谁都想在阴凉地里。

坨坨吃着西瓜,想到该给鸡搭些窝,方便他们以后捡鸡蛋。

吃完西瓜,他带着云善和李爱聪去李大志家的稻草堆薅稻草。

他们用稻草团了十个鸡窝。

等下午西觉给大鸡圈安装好棚子,坨坨他们把鸡窝放到棚子下面。

王强妈听说花旗他们回来了,跑来打听李爱慧和王强的消息。

听说他俩在风城生活得挺好,王强妈很高兴。

但是又听说李爱慧和王强不住在一起,她问,“夫妻还不给住一起?”

“他们只有男寝室和女寝室,没有夫妻寝室。”坨坨说。x

坨坨把他们和李爱慧、王强合影的照片拿给王强妈看。

王强妈摸摸照片说,“俩人都没瘦。”看着照片里的王强和李爱慧两人笑得高兴,她这下彻底放心了。

李爱青和李爱蓝拿了英语磁带来听英语。

王强妈跟着瞧了会儿热闹。

有外人在,李爱青不好意思跟着读英语。她问坨坨能不能把录音机拿走,听完了再给送来。

“当然可以了。”坨坨说,“你拿走听呗。”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一起拿着录音机往南走。南边有一排树,那边没人。

王强妈在妖怪们家里呆了一下午,快到做晚饭时才回去。

妖怪们吃过晚饭,家里又来了一群王家村的人。

这些人主要是来问城里招工的事。

李家村和王家村的消息是互通的。李家村人知道鞋厂不招工了,王家村人也知道。

只是他们有的人想来打听其他厂子里收不收人。

“我们没注意。”坨坨说,“你们要是想知道,可以写信去问问。”

“好。”王家村的人说,“你们给问问。”

“我们明年也想出去。”

马上就9月份了,要收稻子、种麦子。种完麦子天就要冷了,离过年也近了,这时候没谁想出远门。

有人说,“等爱慧和强子回来,咱们再仔细问问。”

“人都出去了,家里的地咋办?”舍不得家里地的人说。

“请人收呗。”

“现在不是有收割机吗?听说比人收得快多了。咱们不如雇收割机收。”

“机器收能收好吗?再把粮食糟蹋了。”

“别人能用收割机,咱们不能用?”

“机器研究出来不就是为了方便的吗?怎么可能糟蹋粮食?你纯属想多了。”

大家站在妖怪们院子里讨论着明天出去打工和收稻、收麦子的事。

王小军跟他爸妈一起来的。他好长时间没见过云善和坨坨了,问他俩去城里干吗了。

听说去风城得坐火车。没坐过火车的王小军问坨坨坐火车好不好玩。

“不好玩。”坨坨摇头,把火车上的事说给王小军听。

王小军听了不相信,“哪有那么坏的人?你是不是编故事?”

“我没编。”坨坨说,“不信你问云善。”

王小军又说,“你和云善是一头的,他说话不算。”

“我去问西觉叔。”王小军跑去找西觉。

西觉告诉他那些事都是真的,王小军这才相信,“真这么危险?”

坨坨点头,“不遇到小偷就没危险了。”

“路上还有人聊天。”

天黑了,王小军妈喊王小军回家。

王小军还不想回去,他想和坨坨、云善、李爱聪一起再说说话。

王小军妈大声喊,“你少在那磨蹭。天都黑了,你还不回家?”

“要说话你明天再来。”

王小军被他妈喊了好几遍喊走了,还说第二天来找坨坨他们玩。

第77章

小丛给李爱聪做了个拼接的牛仔包。

从外面还是挺好看的,一点没有用碎布头拼接出来的窘迫感。

小丛用花布在里面做了内衬。

李爱聪背着牛仔书袋神气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有新衣服穿和新书袋,他也没以前那么反感上学了。

云善坐在板凳上,看着李爱聪高高兴兴的样子,说,“我想上学。”

李爱聪高兴,“我们俩一起去上学。”

“我们可以做同桌。”

云善不知道什么是同桌,问李爱聪。

李爱聪说,“坐一张桌子的就是同桌。”

云善说,“我们坐同一张桌子。”

坨坨吃惊地问,“云善你真要去学校上学?”

云善点头,“我去学校。”

他在风城的大学里玩了很多天,觉得学校很好。有操场可以踢球,还有小朋友们一起玩。

兜明十分震惊地看着云善,“你要去上学?”

坨坨说,“上学就得天天呆在学校。早上去了中午才能回来。”

“下午去了,晚上才能回家。”

“嗯。”云善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之前也和兜明、坨坨一起这么去大学玩的。

李爱聪一个本来不愿意上学的小孩,开始和云善说上学的好处。

坨坨觉得李爱聪就是想哄云善跟他一起去上学。

小丛觉得去学校耽误云善平时做功课。云善早就学过了小学一年级的知识。

如果云善要去上学,他每天得起得更早。上学之前或者放学之后得抽时间完成其他功课。

云善心里不惦记功课,他惦记有地方玩,有人玩。

中午睡觉时,云善躺在竹床上,又说他想上学。

坨坨虽然不愿意上学,但也知道上学不是坏事。

所以上午李爱聪和云善说上学的好处时,他也没说上学的坏处。

对于一个不爱学习的妖怪来说,上学真不是件好事。

小丛对云善说,“如果你要去学校,每天得抽时间学习其他功课。玩的时间就少了。”

云善说,“我在学校玩。”

“学校不是玩的地方。”兜明难得发表意见。

“我去踢球。”云善说。

妖怪们听出来了,云善想去学校不是为了上学,是为了去玩。

“你在家里踢球不行吗?”坨坨问。

云善说,“爱聪说,学校里人多。”

“人多好玩。”

主要是,云善还惦记学校的足球场。他想去足球场踢球。

花旗说,“去上学就去上学吧。”

他们在这也呆不了多久。不如让云善体验体验上学是什么样的。

他们来来回回去了好些地方,云善都没正儿八经地在学校里上过学。

云善去上学,妖怪们不放心,得派只妖怪跟着他一起去上学。

这妖选不用说,坨坨、兜明或者小丛。

坨坨和兜明两妖从床上坐起,异口同声道,“我不去。”

这太为难妖了。他俩都不愿意去上学。

“小丛去不是正好吗?”坨坨说,“小丛爱学习。”

“小学的我不用学了。”小丛说。

“我也不用学啊。”坨坨强调,“我小学毕业。”

兜明说,“我也小学毕业。”

他补充道,“我85。人类没有85岁还念小学的。”

坨坨都没想到兜明还有这理由,瞪圆了眼睛看着兜明。

他想了一圈,没找到让自己不去上学的合理理由。

花旗说,“小丛要做衣服挣钱。”

“兜明年纪有点大。”

“坨坨你最合适。”

虽然坨坨是最合适的,但是他真的不想上学。

坨坨劝了云善半个中午。

他本来不愿意说上学不好的。为了不上学,他把自认为上学不好的理由一一说给云善听。

云善听着听着睡着了。

坨坨躺在旁边唉声叹气。

花旗看坨坨很不愿意,开口道,“你去陪云善上学,一天给你2毛钱。”

“真的?”坨坨立马来了精神,坐起来说,“2毛有点少。”

“李爱聪回家跟他爸一起睡觉,他爸还给3毛呢。”

坨坨说,“我也要3毛。”

花旗撇了坨坨一眼,“行,给你三毛钱。”

坨坨可高兴了,突然觉得上学不是件难以接受的事。

为了一天三毛钱,上学就上学吧。

李爱波已经在屋里睡着了。午觉睡醒后,他听坨坨说后天要和云善一起去上学。

李爱波惊讶道,“云善才4岁,就送他去上学?”

“能学什”想到云善已经会识字读书了,李爱波转口道,“等9月1号,你们和爱聪一起去报名吧。”

因为妖怪们准备送他去上学,云善很兴奋,把之前装手电筒的小花包挎在身上,学着上午李爱聪的样子在院子里来回走。

“花花,我去上学了。”

“西西,我去上学了。”

“嘟嘟,我去上学了。”

“小丛,我去上学了。”

他对坨坨招招手,“坨坨,去上学啊。”

坨坨手托着脸,十分无奈。

小丛用牛仔布给云善也缝了个书袋。他给云善的书袋上绣了朵金色的云。

给云善做好书袋,家里没多的牛仔布给坨坨做书袋。

坨坨挥挥手说,“那我和云善用一个。”他才不会天天背着书回来。

下午,花旗骑车带云善和坨坨去镇上买学习用品。

云善现在有铅笔、本子。花旗给他新买了橡皮和文具盒。

镇上供销社只卖单层的铁皮文具盒。花旗多买了几根铅笔,把云善的文具盒装满铅笔。

坨坨连文具盒都不要,“我和云善一起用。”

云善还要足球。他去学校是要踢足球的。

花旗又给他买了个新足球。

听李爱波说,书本到时候得去学校买。他们不用提前买书本。

云善挎着小书袋,里面装着铅笔和新文具盒,一路上坐在自行车大杠上兴奋地说话。

足球太大,云善坐在前面没法抱着。

坨坨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足球,和云善隔着花旗x聊天。

回村里路过李爱波家,坨坨、云善下去玩,花旗把自行车也停在李爱波家院子里。

李大志他们都在这边,家里没人。花旗把车送回去也送不进院子里。

明东霞问花旗,“你们要送云善和坨坨上学?”

“嗯。”花旗看他们都在忙,也跟着一起干活。

马奶奶对李爱聪说,“坨坨和云善岁数小。你在学校照看他俩,别叫他俩被欺负了。”

“我知道。”李爱聪说,“谁欺负他俩,我帮他俩打架。”

“打什么架?”马奶奶说,“不要打架。”

“你们三能打什么架?”

“能打。”李爱聪说,“云善会武功。”

李爱波不知道云善的武功到了什么水平。但是他岁数小,个头也比别人小,会点武功,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人家大孩子。

“你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李爱波说,“回来告诉二哥,谁欺负你们,二哥去找他们。”

花旗跟着干了会儿活。看着太阳往下落,他回去做饭。

坨坨说给霍然写信,让他帮忙问问别的厂还招不招人。

西觉从菌包上割下些平菇,又给菌包上浇了些水。

“平菇只能再割一次了。”坨坨说,“我们再种点平菇吧。”

坨坨说,“我们也炸平菇卖吧?”

每天花钱买肉太费钱了。

“能种些。”西觉说。

妖怪们看过学生们做菌种,也试过种平菇。他们现在可以自己做菌包。

家里没有木屑,也没有棉籽壳。

西觉去别人家打家具,可以买到木屑。就是不知道棉籽壳去哪买。

趁着西觉还没去道口打家具,他们打算这两天用石头盖两间屋子。

李爱波听说他们要种平菇,也说,“我也想种。我本来打算盖完房子就种平菇。”

“平菇冬天应该更好卖。”

冬天菜少,菜好卖。

“冬天得保温。”小丛说。

“冬天在屋里点炉子。”李爱波说,“家里不都这样吗?”

“温度肯定够。”

小丛问去哪能买到棉籽壳。

李爱波说,“去种棉花的人家就能买到。”

“那东西一般都留着烧火。”

用石头垒房子掺上水泥更结实。妖怪们问了李久福去哪买水泥。

李爱波想种平菇,也要盖房。

“种平菇?”李久福叼着烟杆蹲在妖怪们家院子里,“能赚钱?”

“多少肯定能挣。”李爱波说,“卖菜都能挣钱。这和卖菜不是差不多?”

“卖菜又不用盖房。”赵秀英说,“家里盖房还欠你二叔家钱呢。”

“妈,在风城,一斤炸蘑菇能卖2块钱一斤呢!”李爱波说,“咱们卖不到2块钱,就算卖1块钱一斤,也能挣钱呢。”

“蘑菇在咱这卖不到一块钱一斤。”李久福说。

李久福和赵秀英因为盖房欠钱,不同意家里再多开销。

在风城见识过霍然怎么挣钱的李爱波一心想着种平菇能挣钱,说什么都想盖房种平菇。

“盖两间又欠不了多少钱。”李爱波说,“你们没看到别人挣钱。”

“人家一天挣的钱要赶上我二叔一年挣的钱。”

“我们不能学着人家挣钱吗?”

“干啥能挣那么多?”赵秀英吃惊道。

“啥都干点。”李爱波说,“人家啥挣钱干啥。”

“咱们除了种地就没活干了。人家白天挣钱,晚上也挣钱。能不有钱吗?”

李久福吧嗒着烟,“这事等还完钱再说。”

“现在开始种,收稻前能收一茬平菇。”李爱波给他们算账,“如果我们种1000个菌包。”

“一个菌包收3茬,一茬收一斤,一共能收3000斤。”

“按照1块钱1斤卖,咱们最少要挣5毛一斤,那也要挣8500块钱。”

看着霍然开店,李爱波自己算过账。炸蘑菇的成本一斤没有五毛,应该在三毛多,顶多四毛。

“8500块钱啊!爸!三个月就能挣8500块钱。”

“二叔在镇上有工作,一年不到500,咱们三个月就能挣到8500。”

赵秀英听着心动,她担忧道,“要是卖不到一块钱一斤呢?”

“就算卖五毛钱一斤,咱们一斤也能挣一毛钱。”李爱波说,“只挣1毛,那三个月也能挣300块钱。”

李久福和赵秀英没有再表态,两人说再想想。

等李久福和赵秀英离开,坨坨对李爱波说,“要不你和我们一起盖石头房子?”

“石头都是捡来的,不花什么钱。”

“兜明垒猪圈不是把附近的石头都捡得差不多了吗?”李爱波说,“咱们村子附近哪还能找到石头。”

“那就走远点捡。”坨坨说。

小丛说,“现在不用垒那么多猪圈。”

“买来的小猪仔养在两个圈里就行。”

“石头可以用来盖房。”

李爱波说,“肯定还差点石头。还得去捡。”

李爱波手里有40块钱。这钱他还没交给赵秀英。

“你们去买水泥和沙的时候帮我带些。等盖完房子,我和你们一起去捡石头。”李爱波把150块钱给妖怪们,“不够的话,你们先借我点。”

“等卖了平菇我就还给你们。”

120块钱是李爱慧的。李爱波没把钱给王强妈,也没把钱给李久勇。他打算留着等李爱慧回来,把钱交给李爱慧。

这件事,李爱波之前已经和李爱慧商量过了。

地是现成的,妖怪们当初连房子、带院子划了一大块宅基地。

现在他们做大鸡圈的地方还都还算在自家地里。

李爱波跑去王家村找张队长划他的宅基地,就挨着花旗他们家的地划。

李爱波以后也想和坨坨他们做邻居。

李久福知道李爱波自己去划宅基地,挺不高兴,“那边偏,你去那边干什么?”

“花旗他们就住在那边,哪里偏了。”李爱波说,“在那挺好的,热闹。”

赵秀英劝李爱波,“我和你爸商量了。你二叔是自家人,可咱们也不能长时间占着这钱不还。”

“你大哥今年相看人家,明年说不定就能结婚了。买东西、打家具哪样不得钱。”

“你想种平菇,等明年收了麦子再说。”

李爱波摇摇头,“我自己去捡石头垒房子。”

“花旗他们答应借我钱。”

“你这孩子咋不听话。”赵秀英说,“又不是不给你种,叫你等等。”

“早盖早挣钱。”李爱波说,“等明年我自己就能挣到盖房的钱了。”

兜明垒好了两间猪圈,剩下的石头都搬到李爱波的宅基地那。

妖怪们准备盖两间房,李爱波也准备盖两间房。

四间房准备盖得两前两后挨着。

李爱波白天在家里盖房子。

吃过晚饭,他要出去捡石头。

白天没空,就只能晚上去捡。

近处的地方被兜明捡过了,李爱波赶着牛车,带着云善、坨坨、兜明和小丛去齐家村那边捡石头。

拉了些石头回来卸到南边,李爱波澡都没洗,往地上一趟就睡着了。

开学前一天,段宝剑送来了自行车券,拉走了西觉这三天做的柜子。

当天,妖怪们就去镇上花了158块钱买了辆自行车,还买了台新的缝纫机。

云善高兴坏了,摸摸自行车这里,摸摸自行车那里,又问花旗,“我们家的车啊?”

花旗点头。云善高兴得蹦起来,“我们家的自行车。”

云善又去看被兜明扛在肩膀上的缝纫机,“那个也是我们家的。”

忙活了三月,他们终于买到自行车了。不用总跑去李大志家借车了。

云善非常高兴地坐在自行车大杠上,被西觉推回家。

家里买了新的缝纫机,兜明把李大志家的缝纫机还回去。

云善踩着自行车脚蹬往车上爬。兜明坐在后车座上看着他。

云善一路爬到车座上坐好。人往前趴,他的手刚好能够着车把。

他小心地两只手都握上车把,撅着屁股坐在车座上。

云善低头往下看,脚离脚蹬还有一大段距离。他骑不了自行车。

云善两只脚胡乱蹬着,和兜明说话,“嘟嘟,我骑自行车。”

兜明在后面嗯了一声。

西觉拿着小刀子给云善削铅笔。他把文具盒里的七根铅笔都削了。

第二天早上,妖怪们吃完饭,带云善去李大志家找李爱聪。

云善挎着牛仔书袋,里面装了一个文具盒,两本本子。一本本子是坨坨的,另一本是他的。

包里还装着皮筋、溜溜蛋,这是坨坨给装的。

云善怀里抱了足球。

“云善。”李爱聪背着书袋高兴地和云善打招呼。

两人的书袋乍看一样,细看就不一样了。

因为碎布头形状不固定,小丛都是看着合适就拼在一起。

他们俩书袋拼出来的布块大小不一样。云善的书袋上还绣了朵金云。

李久勇今天也在,他今天送李爱聪去学x校报道。

看到坨坨他们,李久勇问了李爱慧的事。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有人照看。李久勇心里也踏实。

“爱香的事麻烦你们了。”李久勇说,“今晚来我家吃饭。”

妖怪们不想去李久勇家吃饭。他们都不待见刘云。

坨坨说,“不用了。”

“你给我们的钱后来也没买车票。车票是霍然给买的。”

“别人买车票,那是人家和你们的事。”李久勇说,“你们把爱香送安全到风城,又给她找了工作。”

“那钱你们该拿着。”

附近村子的小学在一个叫林家村的村子里。从李家村走过去得要半小时。

学校不如李爱蓝的学校,连个大门也没有,只有一排教室,前面有升旗杆。

教室看着也很破旧。屋里的桌椅伤痕累累,像是用了几十年似的。

今天学校刚开学,好多挎着书袋的小孩来上学。

李爱和看到云善也来了,跑过来说话,“云善你来玩啊?”

“我来上学。”云善说。看到李爱和也在,云善很高兴。他和李爱和能玩到一起。

“你也来上学?”李爱和吃惊,“你这么小上什么学?”

云善说,“我上一年级,和李爱聪一起。”

他抱着足球在教室前后转了一圈,问李爱聪,“操场呐?”

李爱和指着后面的一大块空地说,“那就是操场。”

“我们下课了都在玩。”

李爱和指着的那片地方长着些草,看起来像是荒地,一点都不像操场。

云善有些呆愣,这和他见过的大学,李爱蓝的中学都不一样。

这是个破破小小,连正规操场都没有的学校。

坨坨知道云善就是冲着操场和玩伴来的。

既然学校没有操场,他游说云善,“这操场和咱们家院子里差不多。”

“家里院子还没有草。要不我们还是回家踢球吧?”

云善看着好多小孩在一边玩,坚定地说,“上学好。”

兜明喊云善和坨坨,现在要给他俩报名上学了。

花旗拿着户口本给老师登记。

老师喊,“花坨坨。”

坨坨撇撇嘴。好好的叫他花坨坨干什么?

他跑过去说,“老师,是我。”

老师看了一眼坨坨,笑着问,“你头发怎么这样?”

“烫的。”坨坨说。

老师认过坨坨又喊云善,“花云善呢?”

云善说,“我叫云善,不是花云善。”

“你户口本上写的是花云善。”坨坨说。

云善不懂,“谁是花云善?”

“就是你。”坨坨说,“那是我们的假名字。我叫花坨坨,你叫花云善。”

老师说,“什么假名字?”

“户口本上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花旗说,“老师,他们俩在家不叫这个名字。”

“哦,你们说的小名啊。”老师说,“上学就要用大名了。”

报名就要交学费。学杂费是2块5,书本费收1块钱,一共3块5毛钱。

花旗交了7块钱。

坨坨和云善被老师安排着坐在教室里。

云善个头小,被老师安排在第一排。坨坨也不高,老师也让他坐前面,正好和云善做同桌。

李爱聪想和云善坐一起,但是他年纪大,个头也高些,老师不让他坐前面。

“你个头高,坐前面会挡其他同学的视线。”老师说,“李爱聪你坐最后一排。”

“老师,我想和云善坐同桌。”李爱聪说。

云善转头也说,“我也想和李爱聪坐同桌。”

老师说,“你们俩要是坐一起,一个挡别人,一个被别人挡,大家还怎么上课?”

李久勇觉得老师说的对,他对李爱聪说,“你听老师的话。”

云善和李爱聪今早还说要做同桌,刚到学校就被老师拆散了。只能隔着桌椅,互相望望。

妖怪们在学校呆了一上午。报完名就站在窗户外面看着。

上午就是报道,老师安排座位,认识学生、发书本。

班主任就是登记的那个女老师,看着有四十多岁,有些严厉的样子。

她姓林,班里的小孩子们要叫她林老师。

云善、坨坨和李爱聪在一年级一班。

他们这一年级只有一个班,大概有四十多个学生。

上午放学,云善抱着三本书等坨坨一起出教室。

坨坨两手空空地要出教室。

云善问,“你书呐?”

“放在桌肚里。”坨坨说,“下午还要来上课,不用带书回家。”

李爱聪抱着书来找云善,“走,回家。”

西觉站在教室门口等云善。

他们一起回家。

对于云善来说,今天上午很新奇。

李爱波中午来吃饭,问云善,“今天咋样?”

“学校好不好?”

“你们班主任是谁?”

“林老师。”云善说。

“林英吧?”李爱波说,“我上小学的时候,她教过我数学。”

云善和坨坨不知道林老师叫什么名。

坨坨觉得新奇,“她是你的老师?”

“嗯。”李爱波说,“我上小学那会儿,她老打我手心。”

小丛问,“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老不写作业。”李爱波嘿嘿笑起来,“你们可别不写不作业。”

“她打人很疼的。”

坨坨想起来以前看到教过小丛的夫子也打人,还罚站。他不想挨打,暗暗决定在学校好好表现。

第78章

云善拿到新书,不知道往书上写名字。他以前没有这个习惯。

李爱波让他在书本第一页写上自己名字。

云善手执铅笔,看得李爱波发笑,“铅笔不是这么用的。”

“你这是写毛笔字的姿势。”

云善没怎么用过铅笔写字,他跑回屋拿了毛笔,给自己的书上写名字。

李爱波又说,“你再把班级写上。”

“一年级一班。”上午林老师说了好几遍,云善也记住了。

李爱波又笑,“我上小学的时候也是一年级一班的。这小学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年级一个班。”

“镇上还有个小学,听说学生多。一个年级能有三个班。”

云善写完名字,李爱波看向坨坨,“你的书呢?”

“在教室。”坨坨说。

李爱波啧了一声。上学第一天不带书本回来的一般都不是勤奋的学生。

云善翻翻书本,新书和之前借李爱青他们的书本内容差不多。

“有这个书。”云善说。

“你哪来的?”李爱波问他。

“爱蓝给的。”云善说。

“吃饭了。”花旗在厨房门口喊。

云善把书抱进屋里,洗了手跑去桌边坐好。

吃过饭,妖怪们和往常一样睡觉。

小丛睡醒后跑进屋里,拿起李爱波的胳膊,看到手表上的指针已经到1点40了。

“云善,坨坨。”小丛赶紧跑出来喊人,“你们要上学了!”

坨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啊?”

“1点40了,你们该去上学了!”小丛的声音拔高了些。

坨坨猛地坐起来,“1点40了?”

他使劲推推旁白的云善,“云善,云善,赶紧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云善还没睡够,不想睁眼。哼哼了两声,眼皮一直都没睁开。

花旗抱起云善说,“我骑车送你们。”

“李爱聪呢,他是不是也睡过头了?怎么不来找我们?”

坨坨刚说完这话,听见李爱聪的喊声,“坨坨,云善,快点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我们骑车去。”坨坨说,“应该能赶得上。”

小丛把云善的书装进他的书袋里。书袋挂到车把上。

坨坨坐上自行车后座,把云善夹在他和花旗之间。

自行车后座坐俩人有点小,坨坨只有半个屁股坐在自行车座上。

西觉看这样不行,一会儿坨坨要是不注意,他和云善两人都得跌下来。

现在就是把云善喊醒也不行,他要是坐前面睡着了,坨坨也抱不住他。

西觉说,“云善给我,我带他跑去。”

“你们骑车去。”

西觉接过云善,直接往林家村跑。

花旗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追。

西觉都跑到村口了,云善终于被颠醒了。他哼哼两声睁开眼。

看到花旗骑着车带着李爱聪在后面,他软软地喊,“花花。”

坨坨喊,“云善,上学了!你快醒醒!”

云善哦了一声。

他趴在西觉肩膀上一直被颠,眼睛半眯着,显然是还想睡觉。

终于看见学校门口,大家也听到了打铃声。

坨坨说,“是不是2点了?”

西觉加快速度,花旗也更用力蹬自行车。

长长的铃声打完,他们也冲到了教室门口。

林老师在讲台上,屋里还有不少空位。不知道那些小同学是不是和云善、坨坨和李爱聪一样睡过头了。

“老师,老师,我们来了。”坨坨喊叫着拉着李爱聪跑进教室。

西觉放下云善,云善跟在坨坨后面。三人各自跑到位置上坐好。

“你俩迟到了。”x林老师说,“下午2点上课。”

“记住了,老师。”坨坨说。

云善也跟着点头。

西觉擦掉头上的汗,和花旗俩站在教室外面看了一会儿。

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小孩被大人送来。

花旗听他们说,都是睡过头的。

学生没来齐,林老师没上课。小孩们嘀嘀咕咕地交头接耳讲话。

坨坨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云善坐在里面,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叫邹冬冬的小孩。

坨坨和云善两人转脸和那个邹冬冬说话。

后来林老师看了眼手表,用小棍敲敲黑板,“安静,安静。”

她拿起数学书说,“大家把数学书拿出来,就是这本。”

云善才打开书袋,把三本书都掏出来。再把语文书和思想品德书放一边,把数学书摆在面前。

坨坨只从桌肚里掏了数学书。

“大家记得这是数学书。以后咱们上数学课就用这本书。”林老师说。

她在黑板上写了1、2、3……10,挨个教学生们认。

又教他们握铅笔的姿势,照着黑板上写数字。

花旗看到云善旁边的邹冬冬拿着一根没削的铅笔。

老师在上面讲课,他拿把小刀现场削铅笔。

云善和坨坨都拿出铅笔、本子跟着老师写字。

还有来得更晚的学生,第一节课打了下课铃才珊珊来迟。

花旗想着这样不行,家里连钟都没有,没法看准确时间,以后说准就会迟到。

于是骑车带西觉去镇上买闹钟,顺便把水泥和沙子买回来。

云善觉得用铅笔写字好玩,努力在作业本上写字。

邹冬冬握着刚削好的铅笔找云善说话,“你看看我写的。”

邹冬冬写的2和老师教的2不一样,他说,“牌上的2就是这样的。”

坨坨脑袋伸到云善胸前看邹冬冬的作业本,“牌上的2是这样的。”

林老师走过来看看坨坨的作业本,夸他写的数字好看。

坨坨很高兴。

林老师也夸了云善。她让邹冬冬把2写成她教的样子。

邹冬冬用橡皮擦掉作业本上的2,抬头看看黑板,落下笔又写了扑克牌上的2。

“不对,不对。”邹冬冬又拿橡皮擦字。

云善写完字就看邹冬冬写字。

坨坨坐在走道边有点无聊。

隔着走道的小孩转头主动和他搭话。

两人隔着走道聊开了。

林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把同学们写的字都看了一遍,又转回来。

坨坨和隔壁的林华聊得起劲。

林老师路过时,在他俩桌子上各拍了一下,“安静,写字。”

林华说,“大伯娘,我写完了。”

林老师说,“在学校要叫我老师,别叫大伯娘。”

“写完了也不要讲话,这是课堂,不能随便讲话开小差。”

林华哦哦了两声。

外面打起下课铃,坨坨站起来喊云善,“出去玩了。”

云善跟着坨坨往外跑,李爱聪已经在教室门口等他俩了。

李爱和从隔壁教室里走出来。

“爱和。”云善跑过去问,“你怎么在这间屋子?”

“这是二年级教室,我上二年级了当然在二年级教室上课。”李爱和说。

“坨坨,有人还想换蛐蛐笼子。”李爱和冲着前面玩着的人群喊了两个人名。

有两个小孩跑了过来。

李爱和指着坨坨说,“就是他会编蛐蛐笼子。”

“你们想换就拿邮票来。”

“明天我们把邮票带来,你把蛐蛐笼带来。”有个小孩说。

坨坨点头。

邹冬冬站在后面问坨坨,“你还会编蛐蛐笼子?”

李爱和说,“一张邮票能换两个蛐蛐笼子。”

邹冬冬说,“我也想要蛐蛐笼子。”

“你明天给我也带两个呗。我拿邮票和你换。”

“不要小老鼠的邮票。”坨坨提醒道。

邹冬冬点点头。

“云善,你的足球呢?”李爱和说,“咱们去踢球吧。”

“没带。”云善中午把足球带回家了。下午来得太匆忙,没带足球。

“我带了皮筋,咱们跳皮筋。”坨坨说。

李爱和不愿意和坨坨他们跳皮筋,“我去找别人玩,你们自己玩吧。”

坨坨回教室拿了皮筋,他和云善、李爱聪三个人就能跳,再加上一个邹冬冬就变成了两队。

邹冬冬说他和李爱聪一样都是8岁。但是他个头比李爱聪小了差不多有一根手指头那么长。而且邹冬冬瘦瘦的,看起来个头显小。

邹冬冬不会跳皮筋,他和李爱聪一头。李爱聪边跳边教他。

坨坨感觉才刚玩,上课铃就响了。

其他年级的小孩们都往教室里冲。一年级的小孩们还有点不习惯。

“上课了。”坨坨大声说。

他们几个先跑进教室,其他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挤进教室。

教语文的齐老师走进来问,“教室里怎么这么多空位?”

坨坨和云善回头看,发现屋里少了好多同学。

坨坨隔壁林华的位置也是空的。

齐老师出门,喊了林老师来。

林老师问大家有没有看到那些没来的同学。

有的人说,“我同桌在上厕所。”

还有3个没人知道去哪了,包括林华。

林老师出去找人,齐老师给他们上课。

第一节语文课,齐老师讲了a、o、e。和数学课一样,教完读音,老师就教他们怎么写。

邹冬冬自己削的铅笔凹凸不平,有点硌手,他又拿了刀子在桌上削铅笔。

云善写完字就转头看邹冬冬削铅笔。

邹冬冬突然叫了一声,云善喊,“流血了。”

坨坨转过脸看,就见邹冬冬把左手食指含在嘴里。

齐老师赶紧走过来,“邹冬冬,你把手拿出来我看看。”

邹冬冬把手指头从嘴里拿出来给齐老师看。

齐老师不嫌他手指头上有口水,捏着他的手指头仔细看了。好在伤口不深。

齐老师拿走他的铅笔和小刀,给邹冬冬削铅笔,又大声问教室里其他同学,“还有谁的铅笔要削?”

有两个小孩说要削铅笔,齐老师都去帮他们削铅笔。

邹冬冬又含了一会儿手指头。他把手指头伸到云善面前云善看。

云善看过后说,“不流血了。”

坨坨也伸头过去看,“你拿刀的时候小心点。”

林老师带着两个小孩回来了。

其他孩子们问那两个小孩干吗去了。那两个小孩就说上厕所了。

齐老师后面又教了i,u,ü。

下课了,云善他们又跑出去玩。

第三节课还是语文课,齐老师让他们把上一节课后面学的i,u,ü抄两遍。

外面有小孩的哭声,坨坨伸长脑袋往外面看。

林华被一个女人扯着胳膊拉进屋。

“老师。”林华妈笑着说,“我们家林华自己跑回家了。我给送来了。”

“您给费费心,好好看管。”

林华坐回自己位置上,边哭边从桌肚里掏出铅笔和作业本,抽抽搭搭地看向黑板。看样子他像是挨过打了。

老师讲的他没听,不知道写什么,拿着铅笔和本子装样子。

等林华妈走后,齐老师过去给林华单独讲了一遍课,让林华把学过的东西抄五遍。

齐老师继续往下讲课。

等到再打一遍铃,坨坨他们积极地往外跑出去玩。

跑到外面看到挎着书袋的李爱和,才知道这个铃是放学铃。每天下午只有三节课。上午是四节课。

云善和坨坨跑回屋里收拾书袋。

坨坨的三本书和作业本还是留在桌肚里,他两手空空地和李爱聪、云善两人一起往外走。

半道上遇到来接人的西觉。

“西西。”云善跑到西觉身边,给他讲今天发生的事,“邹冬冬手流血了。”

“削铅笔时被刀割到了。”

“邹冬冬是谁?”西觉问。

“坐我旁边的。”云善说。

李爱聪说林华中途跑回家,被她妈妈又送回学校了。

坨坨说,“还有两个同学一直没回来。”

西觉听出来,他们这一年级上得有点乱。

回家后,花旗问云善在学校学了什么。

云善说,“1,2,3”

“a,o,e”

花旗知道他这些都学过的。

兜明问,“作业多不多?”

坨坨高兴地说,“老师今天没布置作业。”

今天早上吃过饭,云善就去学校报名了,今天早上没做功课。

小丛等他玩了一会儿,喊云善进屋学习。

云善走进屋里,小丛关上门。

坨坨带着李爱聪拿了些篾条,去李爱波家编蛐蛐笼子。

李爱波家房子的梁木已经架上去了,估摸后天房子就能盖好。

花旗做好晚饭,屋门也没打开。

李爱波过来看到饭都摆在桌上,大家坐在一边没吃饭,他受宠若惊地x说,“还特意等我?”

“云善还没学习完?”坨坨小声问。

“应该快了吧。”花旗转头看看今天新买的闹钟,现在5点半了。

再晚点,屋里的光线不好,云善该看不清本子上的字了。

果然,屋门很快打开,云善从屋里跑出来。

花旗喊他洗手吃饭。

今天吃饭晚。吃完饭,天色已然昏暗。

李爱波叫上兜明、坨坨、云善和小丛,几人又赶了牛车出去找石头。

他们晚上只找一趟。

石头重,每次也就拉几块石头。

清晨,天刚透亮,村子里的公鸡们接二连三地打起鸣。

云善起床洗漱完,和小丛、坨坨一起割了野菜喂鸭子。

然后云善跟着兜明走了两趟拳,又扎了会儿马步。

吃完早饭后,小丛看到时钟已经到5点半。

西觉今天要去道口打家具。早上吃完饭,他先骑车走了。

云善知道道口远,他站在院子门口问西觉,“中午回来吃饭啊?”

“回来。”西觉说。

云善听了就高兴,和西觉摆摆手,

从家里骑车到道口,最快也得40分钟。西觉上午早点去,能多干会儿活。

要是中午回来,来回两趟就得80分钟,再加上午睡时间,下午没多少时间干活。

所以西觉只打算上午去道口,下午不去。

云善学到7点半,今天的功课还差一点没学完。

小丛打算等云善晚上放学,再让云善学一会儿。

李爱聪早就等在院子里。

花旗送他们去上学。

云善今天又抱了足球去。三个小孩边走边玩。

他们刚好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

坨坨让云善先进座位,他把球放在自己桌子下面。

今天教室里又坐满了。昨天下午消失的两名同学今天也来上课了。

邹冬冬钻在桌子下,从两张桌子下面钻过去,一直钻到坨坨的桌子下面。

“你干吗?”坨坨问。

邹冬冬说,“我看看你的球。咋这么大?”

“这是足球。”云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