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家后,坨坨把红裙子拿给霍言。
霍言十分惊喜,“你们还给我做衣服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收到一件衣服。
她把裙子放在身上比划两下,高兴地说,“我去试试。”
云善手里拿着零食,站在葡萄架下仰头往上看葡萄。这儿的葡萄比他上次在李爱红家看到的葡萄大了很多。
一粒粒的绿色葡萄长得比他的大拇指要大了。不过长得还是分开着,没有挤到一起。
坨坨和李爱波站在桌边看别人打牌。
“对8。”有人说。
云善转过头看向牌桌,嘴巴里跟着重复,“对8。”他走了几步走到桌边跟着一起看牌。
虽然看不懂,但是看别人打牌打得很有激情,云善就盯着人看,跟着一块凑热闹。
被霍然指派出去买菜的两个年轻人提着满满一菜篮子回来。
霍然拍拍身边另外两个人说,“今天轮到你俩做饭了。”
那两人和买菜的两人换了手,拎着菜篮子进厨房做饭。
花旗坐在旁边问霍然,“你爷爷奶奶不在家吗?”
“我有个堂哥生孩子,他俩去看孙子了。”霍然说,“昨天打电话还说,要等重孙子满月,喝过喜酒再回来。”
“花哥,会不会打牌?”霍然问,“换你来?”
花旗摇摇头,他对打牌没什么兴趣。
他没兴趣,坨坨有兴趣,“你要是不玩,换我来吧。”
一桌人看着坨坨笑,“你会打牌?”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要和他们玩牌?这可真有意思。
“会。”坨坨说,“你们打是掼蛋嘛。”
“哟。还真懂。”宋朗笑道。
“成。”霍然把牌给坨坨,“输了弹你脑瓜崩。”
坨坨接过牌,坐到霍然的位置上说,“能不能轻点?”
“哈哈。”旁边一个长得壮些的青年说,“还没打呢。你就怕疼了?”
霍然扯过一条板凳坐在坨坨后面,看他打牌。
云善也站在坨坨旁边,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他手里的牌。2,3,4,5,5,7,8,9,10他认得,但不认识花牌。
“小人。”云善指着花牌说。
“这是皮蛋。”坨坨指右上角的Q给他看。又带他认J和K。
“怎么样?”霍言换上红裙子,又重新扎了头发走出来。
大家一起看过去。
“好看。”坨坨带头夸道。
“跟朵大花似的。”霍然说。
“什么跟大花似的。”霍言白了霍然一眼,“没文化。”
宋朗接话道,“是跟花儿一样美丽。”
霍言高兴地笑。
霍然啧了一声,“和我说的不是一样的吗?”
“哪一样了。然哥你把小言说得跟大傻妞似的。”几个小伙子x一起哄笑。“宋朗那才是夸人。”
霍言对小丛说,“合身的,你看,腰上正正好。”
“这颜色也好看。今年街上好多穿红裙子的,我们同学里也有穿红裙子的。”
“报纸上说的,街上流行红裙子。”坨坨边打牌边说。
“你们后来又收到订单了吗?”霍言问小丛。
归功于坨坨写信时什么都爱唠叨,霍言很了解妖怪们做生意的动向。
“有。”小丛指着霍然身上的衣服说,“后来有几个老师要定喇叭裤和花衬衫。”
霍言看向霍然,问,“哥,你什么时候买的衣服?我怎么没见过。”
“小丛给我做的。”霍然道。
霍言夸道,“你们可真厉害,什么衣服都会做。”
“你们上次说有个老师要做女主角衣服,后来做了吗?”
“没做。”小丛说,“我没去看那个电影。”
“我这有杂志,上面有许多服装,你们或许可以做个参考。”霍言跑回屋,很快拿了一本封面上印着一位穿了桃红色衣服的女士。
“你们看看,这里面有好多流行衣服。”霍言翻了两页给小丛看,她好奇地问,“这些衣服你看过了,是不是就能做了?”
小丛点点头。
“你可真厉害。”霍言说。她转头看到墙边有几个篮子,篮子边摆着一口铁锅,好奇地问,“哥,你买锅了?”
“没。”霍然看过去,“花哥和西哥带来的。”
“你们为什么带锅呀?”霍言问。
“我们路上做饭吃的。”李爱波回。
霍言惊讶地问,“你们不是坐车来的?”
“不是。”坨坨说,“我们走路来的。”
“那么远,你们走了几天?”霍言简直没想到,那么远的路,坨坨他们几个是步行过来的。
“10天。”坨坨说。
霍然想起当初花旗和兜明两人要步行去找人的事,听说他么这次走来他也没有很惊讶。
霍言和小丛、花旗聊他们路上发生的事,听说他们还卖艺,很是好奇。
牌桌上,宋朗的牌最先打完,和宋朗一家的齐名乘了他的东风走完了手里最后一张牌。
“你输了。”宋朗笑着对坨坨说。说着就上手,一手捂着坨坨后脑勺,另一只手伸过去在坨坨脑门上弹了一下。
坨坨捂着脑门,看向左手边的齐名,叫道,“轻点,轻点。”
齐名右手大拇指压着中指伸到嘴边哈了口气,“脑袋伸过来。”
坨坨脑袋往左边伸了伸,云善就站在他左边。看着坨坨又被弹了一下,云善拍了一下牌桌,颇有气势地冲着齐名大声喊,“不打坨坨!”
“这不是打。”齐名笑道,“之前说好了,坨坨输了得被弹脑瓜崩。”
“没打你啊?”云善转头问坨坨。
“没打。”坨坨说。他被弹了两下,脑门上有些红。
坨坨把桌上的牌搓乱,自己洗牌,“再来。”
厨房里两个人做饭快,这边牌打了四局,那边就喊吃饭了。
齐名和宋朗去屋里把茶几抬了出来,放到葡萄架下。大家围着两张桌子吃饭。
“哟。输了不少嘛。”做饭的两人看到坨坨脑门通红。想来他被弹了不少下。
“他四局全输了。”齐名笑道。
坨坨揉揉脑门说,“时间长没打了。等我熟悉熟悉。”
桌上有鱼有肉,还有买来的凉拌菜、两只烤鸭。
霍言把两只烤鸭的四条大腿分给云善、坨坨、小丛和兜明。见李爱香好像不好意思,霍言热情地给她夹菜。
李爱波有些拘谨,不太好意思夹肉菜吃。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客气,来的都是朋友。想吃啥吃啥。”
李爱波笑着点点头。
云善抓着鸭腿看向李爱波,李爱波冲他挤挤眼。云善被李爱波逗笑,含着一嘴肉看着李爱波。
知道霍言是大学生,坨坨问霍言买什么样的英语书和习题册好。
“谁要学英语?”霍言看来看去,只有兜明和李爱波的年纪像是要学英语的样子,“兜明和爱波吗?”
李爱波啊了一声,“不是我。”
“是我一个妹妹。她马上上高三,知道我们来大城市,托我们给她买书和习题册。”
“爱青想考大学。”坨坨说,“她暑假一直在学习。不过她担心自己英语不好。”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书店看看。”霍言说,“我听同学说,乡镇里面英语老师的教学水平不如城市里的好,很多从乡镇里考出来的同学都在英语上吃了亏。”
“现在有教学磁带,可以让她跟着磁带学,弥补发音不足。”霍言说,“对了。我还有高中时候的学习笔记,你们可以带回去给她看。”
“那太好了。”坨坨说,“霍言你人真好。”
霍言笑。坨坨挺会夸人的。
霍然他们几个吃饭很快。在坨坨和霍言聊天时,他们已经吃完了饭。“你们在家里玩,我们去上班。”
坨坨好奇地问,“你们上夜班?”
“迪斯科去不去?”宋朗随口问。
坨坨问,“迪斯科是什么?”
“舞厅。”霍然说,“你们要是想去玩,去街上找金碧辉煌舞厅,到那报我名。”
“旁边录像店也是我开的,去看电影也成。”
听着都是正经生意,坨坨问霍然,“你之前为什么招打手?”
“有人抢生意,需要打架。”有人说。
“抢生意就打吗?”坨坨问。
宋朗说,“咱们不强硬就要被人欺负。”
“别听他们瞎讲。”霍言说,“哪那么多打打杀杀的,现在是法制社会。”
霍然没和霍言争辩,打了声招呼,带头往外走。
云善吃饭向来不快,别人都吃完了,他还在啃鸭腿。
“舞厅是啥样的?”李爱波好奇地问霍言,“和电视上放的一样吗?”
“差不多。”霍言说,“不过没电视上那么大。”
李爱波想去见见世面,但他自己有些胆怯,想喊花旗和西觉一块去。
“我今晚要卖艺。”兜明说。根据他们的经验,城里人越多,卖艺收益越多。风城是个大城市,他不能错过卖艺挣钱。
霍言问,“去哪卖艺?我也去看看。”
“去街上,街上人多。”兜明说。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白天的热气慢慢消散。傍晚的知了还在一阵隔一阵的叫唤。
花旗他们把桌上的饭菜都吃完,然后和霍言一起进厨房收拾。
厨房里乱得不成样子,桌上、地上到处是掉落的切碎的菜叶子。
“每回他们做过饭的厨房就像打过仗似的。”霍言笑着抱怨。
“我们人多,很快就能收拾完。”小丛说。
坨坨带着云善在院子里洗碗,花旗擦完茶几把茶几抱进屋里。小丛、李爱香和霍言三人收拾厨房。
收拾好东西,云善跑去墙边的篮子下翻出布袋,拿出手电筒。
霍言锁了门,带他们往街上走。
吃完饭出来消食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块闲聊。有人看到霍言,笑着打声招呼。
坨坨看到他们下午买东西的商店窗户关上了。那是一扇很大的铁窗户。
云善走到铁窗户下面,告诉花旗,他们下午在这里买了东西。
坨坨问霍言,“你和汪渡若在处对象吗?”
“没有。”霍言大方地说,“他给我写过信。”
“我只见过他一面,都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那让他给你寄照片。”坨坨说。
霍言笑着说,“以后再看吧。”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到街上。
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照亮了周边的店铺。大多数店铺关着门,亮灯的店铺很少。街上没有霓虹灯,只有灯光照亮招牌。
妖怪们随意停在路灯下,兜明看看地面,看到不脏,他盘腿坐下。
霍言问,“就在这吗?”
“对啊。”坨坨回。
“你们演出就这么简单?”霍言看着兜明把二胡从包里拿出来。
坨坨,“对啊。”
兜明喊,“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们在次演出,欢迎各位来看。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坨坨往带来的两个草帽里装了些零钱。
霍言惊奇地看向兜明,“兜明的嗓门比喇叭还大呢。”
街边散步的人听到喊声,陆陆续续好奇地走过来围观。
隔壁街上,宋朗站在舞厅门口对齐名说,“你听没听到有演出?”
“听到了。”齐名说,“我听着声音耳熟。”
两人又听了两句,这不是下午刚来的兜明的声音吗。
“还真卖艺了?”宋朗笑道。
兜明嗓门大,自己给自己报幕,“第一个节目,《长恨歌》。”
这首曲儿是兜明以前自己编的,词套用了现成的《长恨歌》的词。
兜明以前学琵琶的时候x,也跟着学了唱曲儿。
“刚刚兜明喊那嗓子多粗,没想到还能唱曲儿。”霍言小声对坨坨说。今晚她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兜明唱曲儿挺好听的。”坨坨说,“他自己还编了好多曲。”
一曲罢,云善很熟练地捧着帽子跟着坨坨一起去收钱。
兜明歇了下,报幕道,“第二个节目《甜蜜蜜》。”
霍言听到后又惊讶了。兜明不止唱曲,还唱流行歌曲。
坨坨和云善把草帽给了西觉和花旗,两人跑到兜明前面站好。
“他们俩干吗去?”霍言小声问小丛。
“伴舞。”小丛说。
霍言:?这演出还挺齐全。她本来以为兜明随地盘腿一坐的表演很简单,谁知道他们的演出竟然还有伴舞。
熟悉的调子传来,坨坨和云善开始晃动身体。
霍言问小丛,“你怎么不去?”
小丛小声说,“我不好意思。”他以前被坨坨拉着跳了两回,但他还是不习惯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
“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
“云善也会唱?”这又是霍言没想到的。
小丛点点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人小孩都来看。
隔壁街上的宋朗听着兜明唱完一首曲。兜明嗓门大,他们在隔壁街上听得清清楚楚。
“谁唱甜蜜蜜呢?”屋里走出人问。
“兜明。”齐名说,“刚唱完首曲子,这还唱起流行歌了。”
“这嗓门比我们买的喇叭都好使。”宋朗说,“你俩在门口看着,我去看看。”
到了隔壁街,看到街上了不少人。宋朗心想,难怪能一次挣钱1块2呢。看的人可真不少。
等他挤到前面时,甜蜜蜜已经唱完了。
就唱歌的这两三分钟,坨坨和云善身上已经跳出了汗。他俩拿着草帽继续去收钱。
有不少年轻人都往草帽里放一分钱,喊着让他们唱什么歌。可是好多歌曲,兜明都不会唱。
“第三个节目,老光棍找媳妇儿。”兜明说完,拉起二胡。
“啥?”人群里发出惊讶声。刚刚还甜蜜蜜,这就老光棍了?
这回不是曲子不是歌,改成唱民间小调了。
霍言再次被震惊,震惊于兜明的多才多艺。演出不是普通的演出,它的内容很丰富呀。
宋朗挤过来问,“怎么唱这个?刚刚甜蜜蜜不是挺好的吗?”
坨坨说,“有人爱听这个。”
小调唱完,兜明唱了首《一剪梅》。
这首唱完,有人给兜明鼓掌。宋朗和霍言一起跟着鼓掌。宋朗说,“唱得很好。”
“你们会得真不少。”
“下一个节目,《女驸马》。”
演出的最后一首歌曲是《童年》。
二胡的拉出的调子,欢快得让人觉得音符好像在二胡的琴弓上跳舞。
兜明一边拉着二胡一边吹起轻快的口哨。
这首歌大部分人都会唱,兜明开了个头,“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霍言忍不住跟着唱,“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坨坨喊一声,“一起来!”
围观的人群跟着唱起来,有人打着节拍,“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大家一起合唱,歌声传出去很远
这首歌唱完,有人鼓起掌来。为自己唱歌鼓掌,为兜明他们唱歌鼓掌,为《童年》鼓掌,也为自己的回不去的童年鼓掌。
坨坨和云善拿着草帽又去收钱。这次两人都收了满满一草帽的钱。
兜明不唱了,人群还围在那。
坨坨喊,“表演结束,感谢大家观看。”他拉着云善给人群鞠躬谢幕。
“你们简直是个乐队!”霍言笑着说,“兜明就是主唱,兼职二胡手。坨坨和云善是伴舞。”
“你们的演出很好看。咱们这还没人这么演出过呢。”
宋朗说,“对。就像电视里那样的。”
坨坨、小丛蹲在地上点了点今天的收益,减去坨坨一开始放在里面的钱,今晚他们收益了2块1毛钱!这可是有史以来最高。
兜明听了很高兴,把心里的账目又加上一笔。到目前为止,他们卖艺已经挣了10块钱了!
人群还未散完,霍然和齐名挤过来,看到花旗他们站在那说话。霍然问,“刚刚是兜明唱的?”他早就过来了,但是前面人太多,他挤不进来。
“对啊。”霍言说,“哥你不知道,兜明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唱。戏曲,小调,流行曲,就没他不会的。”
西觉正在一张一张地收拾钱,霍然问,“挣多少?”
“2块1毛钱。”西觉说。
云善打开钱包,让西觉把钱放到钱包里。
这时候,霍然他们才知道,云善一直背着的是钱包,里面还装了不少钱。
“还会什么歌?”霍然问。
兜明会的歌可多了,他随便说了几首。
“嗯?”霍然说,“我怎么都没听过。你们在哪听的。”
“啊。”坨坨笑着说,“兜明瞎说的。我们听过很多歌都不知道歌名。”
“我给你们一盘磁带,你们听听。”霍然说,“明天就别在外面演出了,去我的舞厅里演出。”
“我给你们3块钱。”
3块钱?兜明立马答应下来。这可是他卖艺以来,从来没一笔挣到过的钱。
“你们该起个乐队的名字。”霍言说,“这样以后说不定还能出名。”
霍然说,“是该起个名。国外那么多乐队都有名。”
“你们想想,叫个什么名字?”
坨坨随口道,“叫云灵山乐队呗。”
“为什么叫云灵山乐队?”霍言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从云灵山来。”坨坨说。
李爱波想去舞厅见识见识,坨坨也很有兴趣,他们跟着霍然去隔壁街上的舞厅。
里面男男女女地在跳舞。有独自跳舞的,也有两人搂在一起跳的。
坨坨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搂住云善,“咱们一起跳。”
“嗯。”云善高高兴兴地答应,和坨坨互相搂着在舞厅里转圈。
李爱波有些不好意思地动,看了好一会儿转头问兜明,“咱俩一起跳?”
兜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跳。”
“好吧。”李爱波遗憾道。
霍然拍拍坨坨和云善说,“你们俩去边上跳。别被人踩到。”
云善和坨坨手牵手跑到边上。李爱波也跟了过去,李爱香紧随其后。
花旗、西觉和兜明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们三个跟到边上站在那杵着。
小丛跟着音乐节奏慢慢摆动身体。李爱波学着别人小幅度地晃动。
李爱香十分不好意思地缩在墙边。
云善和坨坨搂在一起跳了一会儿后,两人分开了各蹦各的。
云善跑过来两只手拉着花旗,在花旗面前上上下下地蹦。一会儿就蹦到小丛身边,和小丛手牵手一起蹦。
小孩子总是爱蹦蹦跳跳。不一会儿,云善蹦得小脸通红,脑门上全是汗。
霍言给他拿了瓶汽水,云善不爱喝这个,只尝了一口。坨坨也蹦渴了,云善不喝汽水,他把那瓶汽水给喝了。
云善累了,抱着花旗的腿要抱。花旗抱起他,云善就看别人跳舞。没一会儿,他就趴在花旗肩膀上睡着了。
“走吧。”花旗说。
霍言领着他们先回家。
花旗给云善洗了澡,替他换上红色肚兜。
今晚李爱波被安排和妖怪们睡在一屋。霍言带了李爱香和她住在一起。
晚上的饭并没有让西觉他们吃饱。等夜深人静了,他们三个翻墙出去打了会儿猎,又悄无声息地回来。
第57章
清晨,霍言起床,发现葡萄架下已经摆好了早饭。小丛坐在饭桌前写东西。
“你写作业呢?”霍言问。
“算些东西。”小丛说。
“你们做的早饭?”霍言知道以他哥的作息,还得睡一个小时才会起。
小丛点点头。
“他们人呢?”霍言问,“一大早去哪了?”
“出去玩了。”小丛说。
霍言洗漱完,李爱波和李爱香陆续起床。
云善和坨坨两人一起拎了一篮子油条从外面走回来。
“早。”坨坨和霍言打招呼。
云善跟着说,“早。”
“早啊。”霍言揉揉坨坨的大胖脸又揉揉云善的小胖脸。“你们俩去哪玩了?”
“街上。”云善说。他打完拳和坨坨一起去街上玩了。
“这儿买饭都不要票。”坨坨说,“外面有卖馒头、油条、豆浆、包子。”
“我们只买了油条。”
看到花旗他们回来,霍言招呼大家先吃饭,不用等霍然。
吃完早饭,小丛带着云善去屋里学习。霍言站在屋外小声问坨坨,“云善这么小就学习了?”
“他每天学什么呀?怎么用毛笔写字?”霍言对云善十分好奇。
“要学的东西很多。”坨坨说,“我x也不知道云善每天都学什么。这得问小丛。”
“干吗呢。”
齐名在霍言肩膀上拍了一下,吓了她一跳。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看小孩写字呢。”霍言说。
云善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歪着头看过来。
齐名一点没有打扰到小朋友学习的自觉,他走进屋里,低头看云善在作业本上画的符。
“这什么?”齐名问,“你在鬼画符?”
“没有鬼。”云善说,“我画的。”
“你不是写字吗?这是什么?”齐名好奇地翻翻云善的作业本,用过的半本里除了像是鬼画符之外,还有些板板正正的字。
“画符。”云善说。
“画符。”云善又说了一遍。
“什么?”齐名还是没听懂。
霍言哎呀了一声,“云善说画符,你这什么耳朵。”
“你这么小就搞封建迷信?”齐名低头看向云善。
云善以为齐名不懂,他从书本下面抽出一张花旗给他裁剪的符纸,提笔画了个符拍在齐名腿上。
齐名张着嘴定在那一动不动。
云善仰脸看齐名说,“画符。”
“齐名你怎么张着嘴不说话?”霍言从屋外走进来。
齐名没有动。
“齐名?”霍言伸手戳戳齐名。
齐名还是没动。小丛揭掉齐名腿上的符纸。
齐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低头看向云善,又看看小丛手里的符纸。封建迷信?迷信?啊?他怎么会动!不!了!
“你刚刚给我贴的什么符纸?”
“定身符。”云善说。
“什么意思?云善给你贴的符纸有用?”霍言的眼神在齐名、小丛和云善三人身上游移。
齐名点头,“不是亲身经历,我都不信。”
“一张纸怎么可能把我定住。”
云善从小丛手里拿过定身符又拍在了齐名身上,他仰头说,“定住了。”
霍言这次看向齐名腿上的符纸,惊讶地说,“符纸好像黏在你身上了。”
“齐名你哈哈,你又被定住了?”
小丛又把符纸揭下来。
齐名赶紧走开,“别往我身上贴了。”
“真这么神奇?”霍言伸手说,“让我试试。”
“你用不了。”坨坨说,“这是白纸黑笔画的符,效力不大。只有云善能用。”
“让我试试嘛。”霍言接过符,往站在她旁边的坨坨脑门上拍。
看着符纸从眼前飘下,坨坨叫道,“不要往我身上贴!”
“没粘上去。”霍言说。
“说了只有云善能用。”坨坨说。这种符纸只有有法力的人能用。
“云善,你贴我身上试试。”霍言捡起符纸交给云善。
云善拿着符纸往霍言身上拍了一下,符纸果然粘到霍言身上了。
霍言顿时就不能动了。
齐名走过来,好奇用嘴吹了吹符纸,符纸竟然没有掉下去。“我能用手揭吗?”
“能。”坨坨说。
齐名小心地揭掉符纸。
“天那,我真的不能动了。”霍言说,“好神奇,怎么会这样?”
“因为这是定身符。”小丛说。
听到屋里人的话,李爱波和李爱香也走进来。他们以前不知道云善有这种本领,和霍言、齐名一样好奇地看着符纸。
李爱波说,“给我试试。”
齐名先试着把符纸贴到李爱波身上,结果和霍言一样,根本贴不上去。
云善小手往李爱波身上一拍,就能把符纸贴到李爱波身上。
几个人都直呼神奇,和云善玩了好一会儿。后来因为打扰了云善学习,几人被小丛请了出去。
齐名走出来,看着升起的太阳说,“这不科学。”
霍言耸耸肩,“你看见了。”
“我虽然看见了,可是云善是怎么做到的?”齐名说。
“云善有法力。”坨坨告诉他们,“云善是我们云灵观的掌门。”
齐名、霍言和李爱波三人齐声说,“什么?”
“他那么小怎么做掌门?”齐名问。
“他就是掌门。”坨坨说。
“那他会不会武功?”齐名问。
这话,李爱波就能回答他,“他会!云善每天都要练功。”
齐名转身看向屋里,云善还在认真地画符。
霍言问,“那云善是个小道士吗?”
“对啊。”坨坨说,“我们都是道士。”
“你们捉鬼吗?”李爱波小声问。
“不捉鬼。”坨坨说,“我们之前都生活在山里,山里没有鬼。”
“那,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霍言问。
坨坨沉默下来。这些人类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霍言见坨坨沉默,她道,“真有妖怪?妖怪都长什么样?”
“都吃人吗?”
坨坨啊了一声,赶紧摇头,“没有妖怪,没有妖怪。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建国以前呢?”齐名眼神发亮地问。
“以前以前也没有。”坨坨肯定地说,“没有妖怪。”
“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呀。”霍言说,“你的样子有点犹豫。”
“犹豫吗?”坨坨绷着脸,又装出一副肯定的样子,“我不犹豫,没有妖怪!”
“好吧。”霍言小声问,“你们会不会算命什么的?”
“小丛会。”坨坨说,“不过他好像算得不准。以前还算过,后来就不算了。”
“哇,小丛这么小就会这么多。”霍言惊讶道。
齐名问,“你会不会?”
“我不会。”坨坨说。
“那你会什么?”李爱波问。
“我?”坨坨一时呆住,挠挠脑袋。他不会画符,也不会算命。现在没有法力,没什么本领了。
“我会做饭。”
“你是道士里炊事班的呀。”李爱波说。
坨坨想了想,“差不多吧。”
“花哥、西哥、还有兜明呢?”齐名问。
“花旗和我一样是做饭的。”坨坨说,“不过他也会打猎。”
“西觉会做各种各样的东西。兜明喜欢音乐。小丛会的多,他喜欢看书。”
“他们有什么本事?比如画符?捉鬼之类的?”齐名问。
现在他们都没有法力了,很多事都做不了了。
“其他的他们都不会。只有云善会。”坨坨说。
霍言问,“你们平时不学习吗?”
坨坨摇摇头,“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什么事?”李爱波问。
“做饭啊。”坨坨说,“小丛会给我们讲经,我们白天还要睡觉,在山里玩。”
“玩也算是事?”李爱波震惊地看向坨坨。
“睡觉也算是事?”齐名也看向坨坨。
坨坨挥挥手,“别问啦。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他们有漫长的寿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睡觉和玩。并不用像人类一样担心时间不够用。
隔壁屋子打开,霍然光着上半身走出来,看到几个人围在门口小声说话,他沙哑着声音问,“嘀嘀咕咕什么?”
“然哥。”齐名跑过去,小声说,“我发现了一件大事!”
“什么事?”霍然拿了窗台下的刷牙杯往院子里走。
“云善他们是道士!”齐名跟在霍然身后说。
霍言也走过来,“云善会画符。”
“符纸拍在你身上你就动不了。”齐名说。
霍然切了一声,显然不相信,“你们俩一大早地闲着没事干,编故事给我听?”
“谁编故事了。”齐名说,“不信你进去叫云善给你贴符试试。”
“我和霍言都被贴过。贴上符纸就动不了了。”
霍言在一旁点头,“哥,这是真的。”
霍然挤出牙膏转头看他们俩,“你们别想骗我。”
“绝对没骗你。”齐名说。
“那你让云善来。”霍然蹲下刷牙。
“我现在去。”齐名走了两步,忽然想到刚刚他们才被小丛请出门。
他站住脚,“等一会儿。云善掌门在学习。”
霍言,“对。云善掌门在学习,别去打扰他。”
霍然叼着牙刷哼了一声,还是觉得这两人一大早就来和他开玩笑。
刷了几下牙,霍然转头对齐名说,“你把屋里的磁带放给兜明听。”
齐名进屋拿了录音机和磁带出来。
坨坨、李爱波和李爱香好奇地围过来看。
坨坨看到齐名打开一个表面印着人像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透明表面贴纸的小盒子。
“这是磁带?”坨坨问。
齐名打开录音机把磁带放进去,“是磁带。之前没听过?”
坨坨摇摇头,“我们以前听电视上和手”想到这个时候手机还没出现,坨坨赶紧又说,“我在电视上听的歌。”
“电视上的歌听过就没了。”齐名说,“这个可以反复听。”
收音机里突然响起音乐,声音很大。齐名赶紧把声音调小,“打扰我们云善掌门学习了。”
在一旁喝水漱口的霍然:他站在半个院子远的地方都听不到音乐。
他转头看过去,就见那边几个人耳朵贴在录音机上听歌。
霍然忍无可忍,“齐名你够了啊。”
“哥。”霍言说,“你声音小点。”
西觉和花x旗两人也跟着围在录音机旁边听歌。
兜明听了几句说,“听不懂,唱的英文?”
“这是粤语。”齐名说,“这首歌很火的,叫monica。”
“有几句能听懂的。你仔细听听。”
兜明听了听,确实有几句能听懂,也只有几句能听懂。
霍然洗漱完,坐在桌边吃饭。齐名没吃早饭,跟着坐过去一块吃。
“然哥,我跟你说,真不是假的。云善真的是道士。他作业本上画的都是符。”
霍言说,“可厉害了。别人都用不了那个符,只有云善能用。”
霍然不信他俩说的,他问花旗,“花哥,云善真是道士?”
花旗点点头。
齐名突然往霍然大腿上打了一下,“云善就这么一贴,符纸根本不掉,只有揭开才掉。”
霍然咬着油条瞪向齐名,“你是不是想死?”
“没没没。”齐名说,“我表演给你看。”
等霍然吃完饭,云善也学习完了。他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桌上有没见过的机器,他好奇跑过来看。
“有声音。”云善说。
霍言伸手把声音放得大些。云善睁大眼睛看向录音机,看着里面磁带旋转,他蹲下来贴近了看磁带转。
“云善。”齐名轻声细语地和云善说话,“你把刚刚的定身符拿出来给然哥看看。”
云善跑进屋里,抽出刚刚画的符纸,拿出来给霍然看。
霍言说,“你贴他身上。”
云善把符纸往霍然身上一拍。
齐名说,“怎么样?然哥,你是不是动不了了?”
霍言说,“哥,你动动试试。”
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手里还抓着油条。
“你还不信。”齐名说,“我刚开始也不信。往我身上一贴我就信了。”
云善贴完符纸又跑过去看录音机。小丛也蹲在桌边研究录音机。以前在小飞哥那,他只在书上听过录音机,但是没见过实物。
“这是不是能录磁带?”小丛问。
“对。”齐名说,“找个空白磁带放到另一边就能录。”
“一台录音机得多少钱?”李爱波问。
“只放音和录音的便宜点,100多就能买到。”齐名说,“能录磁带的贵,要400多。进口的更贵,最贵的都要1000多。”
霍言揭下霍然身上的符纸说,“哥,你这下相信了吧?刚刚是不是一动都动不了?”
霍然看云善的眼神都变了,他十分激动,“有这符纸,打架多方便。往人身上一贴,他就动不了了,我踹死那个龟孙。”
妖怪们:
齐名刚要激动,突然想到,“不行啊。这个符纸只能云善自己用。我们用不了。”
“为什么?”霍然问。
“这符纸不是打架用的。”小丛说。“符纸不能乱用。”
小丛把符纸拿过来。
“也是。”霍然问,“云善,你还会什么?”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也放轻了些。
云善现在正盯着收音机里转圈的东西看,忙着听歌呢,没听到霍然说话。
霍言说,“云善还会武功。”
齐名轻轻地拍拍云善,轻声笑着问,“你会什么功夫呀?”
“我会剑。”云善说。
“那你练给我们看看呀?”齐名笑得十分温和。
云善跑去他们睡觉的屋子,拿了自己的小木剑出来。
齐名&霍然&霍言:他们原本以为会是真剑,毕竟云善都能画出定住人的符了,可没想到云善拿出来的是一把小孩子玩的小木剑。
云善挥起剑,横着翻了个身。
霍然他们看了一会儿,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云善的剑术和电视里的英雄们不一样。电视里的演员使剑那是潇洒自如,胖乎乎的云善和潇洒这两个字根本沾不上边。他看起来只像个灵活的小胖子。
云善停下来,齐名呵呵笑了两声,带头给云善鼓掌。霍然和霍言也跟着给他鼓掌。
云善有点高兴,蹦蹦跳跳地过来继续看收音机。
坨坨跟着歌曲晃动身子,见云善过来,他喊,“云善,我们一起跳舞。”
两人站在录音机前面一起扭。
“云善,你有法力的话会变身吗?能变成一只小狗吗?”霍言问。
“不会变成小狗。”云善说。
坨坨说,“云善不会变身。”
小丛,“云善现在只会画符。”
宋朗走进来时,就见坨坨和云善在跳舞,“大早上这么有兴致?”
坨坨和云善两人同步转头看宋朗,然后又同步把头扭过去,连脑袋上辫子晃动的幅度都一样。
“小丛。”宋朗拉了凳子坐下,凑在小丛身边笑着说,“你给我做身衣服呗。和然哥一样,要喇叭裤和花衬衫。”小丛做的衣服比外面卖的可便宜多了。宋朗昨晚回家一寻思,趁着小丛在这,找他帮忙做身衣服能省10多块钱。
小丛答应下来。
“你们上午是不是要去鞋厂?去完鞋厂,我带你去百货商店买布。”宋朗说。
齐名也凑过来,“给我也做一身。”
小丛问霍言借了皮尺,给齐名和宋朗量尺寸。一会儿又过来两个人,听说齐名和宋朗要做衣服,也都凑到小丛身边说想要请他做衣服。
“这么多人要做衣服,还去什么百货商场买布?”霍然转头对齐名说,“你姐不是在纺织厂吗?直接去纺织厂买布回来。”
“我想要颜色浅一点的。”齐名问宋朗,“你们要什么样的?”
“我喜欢颜色深的。”宋朗说。
大家想要的不一样,只能去百货商店买布。
“你们先去鞋厂,我们去烫头。”齐名说,“10点半,百货商场见。”
“你们烫什么头?”坨坨问。
“烫卷发。”齐名说,“现在不是流行卷头发吗?我们去烫试试。”
霍然说,“留两辆自行车。”他压低了声音和齐名说,“云善的事别出去乱说。”
“知道了。”齐名应声,“放心,我不乱说。”
几个大小伙子笑笑闹闹地骑车走了。
“咱们也走吧。”霍然道。
花旗骑车,大杠上带着云善,后车座带着西觉。小丛和兜明、坨坨一辆车,李爱波骑车带李爱香,霍然带着霍言走在前面。
鞋厂在风城南边的位置,骑车得半个小时才能到。在去鞋厂之前,霍然带着他们先去了百货商场。
霍然买东西时,李爱波戳戳李爱香,小声说,“你去给钱。”
“帮你找工作,别让人家付钱。”
李爱香赶紧上前说,“然哥,我来出钱。”
“甭客气。”霍然挡住李爱香,自己掏了钱。
从百货场出来,骑车只要二十分钟就到鞋厂。
“东风鞋厂。”坨坨坐在大杠前念出鞋厂的招牌。
霍然和门卫说了些话,门卫把他们放进厂里。
一进厂就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前面有一些大瓦房,还有几栋二层楼。
一些人骑着三轮车,车上拖着东西从他们面前经过。
李爱波仔细看过后说,“车上都是皮鞋。”
“这些是小商贩。”霍然道,“每周二,鞋厂卖鞋给小商贩。”
“这些小商贩把鞋拖走,转手一双起码能多卖两块钱。”
“两块?”李爱波十分吃惊,“一双鞋就能挣两块钱?”
霍然点头,“鞋厂不卖鞋给散户。这些小商贩都是经常来批鞋卖的。把鞋拉到没鞋厂的地方,鞋子的价钱就能卖上去。”
霍然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去了一座小楼前。上到二楼,他们停在了一间屋子前,屋门边上标牌写了“厂长办公室”五个字……
霍然敲敲门,里面喊了一声,“请进。”
“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拿着钢笔坐在桌后的鞋厂厂长笑着问霍然。
“来瞧瞧祁老哥。”霍然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
厂长盖上钢笔走过来,请他们坐下,“来看我不用买东西。”
“你人来,我就很高兴。”
“这几位是?”
霍然给厂长他们做介绍。霍然挨个介绍过去,云善就站在花旗身边。但是霍然没介绍他,跳过他直接介绍了西觉。
云善等霍然说完话,大声自我介绍,“我是云善。”
霍言笑出声,“对,他是云善。”
霍然和厂长也忍不住笑。
云善瞅着面前的几个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笑。
霍然说,“对。怪我,没介绍。”他笑着对厂长说,“这位来头可不小。”
“哦?”厂长看向霍然问,“这孩子什么来头?”
霍然笑笑,没再说关于云善的事。
厂长也没再问,他主动说起李爱慧,“上次你给我介绍来的两个人都不错。勤劳、肯干。”李爱波、李爱香,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和李爱慧是一家子。
“再给你送个人来。”霍然指指李爱香说,“这是爱慧的妹妹,也是个能干孩子。”
“这孩子?”厂长把李爱香上上下x下打量一遍。
李爱香很是拘谨地低下头,看到鞋子上有个灰脚印,她有些慌张,生怕给厂长留下不好的印象。这脚印是谁踩的?她刚刚怎么没注意。
“这孩子才多大?你就往我这送?”厂长伸出手指笑着隔空点点霍然。
“厂长,我能干活。”李爱香怕厂长嫌她年纪小,不收她,她赶紧说,“别人能干的活我都能干。”
“孩子和家里闹了些矛盾,出来找活干。”霍然说,“可不容易,走路10天过来的。”
第58章
听说李爱香是走路走了10天过来的,鞋厂的祁厂长有些动容。“孩子我能收下,让她姐姐照顾着吧。”
“不过,工资给不了那么高。这么大的孩子,有些活不放心让她做。”
“先做些打扫的活吧。一个月给25块钱。”
厂长看向霍然。霍然看向花旗和西觉。
李爱香一听一个月只有25块钱,比李爱慧少了7块钱,她当时心里就有些不愿意。但是一想,只要有地方住,每个月有钱,她就可以不用回家。她就不用再总是挨骂了。
这么一想,只要有钱就行,更何况还有25块钱呢。李爱香赶紧带上笑脸,十分感激,“谢谢厂长。”
想起之前李爱田托他问工作的事,西觉开口问厂长,“请问,厂里还招人吗?”
“暂时不招人了。”厂长笑着说,“根据目前生产情况,厂里当前职工人数足够应对生产。”
厂长说,“让爱慧先把爱香领到宿舍安顿好。后面会有人教她做工作。”
厂长叫了个人让她带坨坨他们去找李爱慧,霍然和霍言留在办公室和厂长聊天。
领路的人去车间里把李爱慧和王强叫出来。李爱慧看到是坨坨他们,赶紧喊住领坨坨他们来的人,“姐,我和王强今天上午请假。”
领路的人笑着说,“知道了。”
“这儿干活咋样?”李爱波问,“累不累?”
“还成,不算累。早上8点干活,下午5点放班,一周能休息一天。”李爱慧笑着说,“家里来信了,说你们走路来了风城。我算着你们该是这两天到的。正准备今天下班和强子去然哥家看看。”
“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王强也很高兴,“家里都怎么样?”
“很好。”坨坨说。他们出发那天,王强妈还去了他们家闲聊,说了些他们家的事。“你妈妈在家也很好。”
“都好就行。”王强说,“前天月底,我和爱慧领了工资。今天请你们出去吃饭。”
“听同事说,这儿有一家风鹅做得很好。一会儿咱们去吃风鹅。”
兜明点头。吃鹅好啊。听坨坨说他们之前还在李爱波家吃了一只鹅。
李爱慧、王强和花旗他们聊家里的事聊得十分热络,好像没看见李爱香。
李爱香咬咬嘴唇,见缝插针地喊了一句,“姐,姐夫。”
李爱慧好像才看见李爱香一样,不咸不淡地说,“爱香,走,带你去宿舍。正好我们宿舍还有空床。”
李爱慧转头对着李爱波、花旗他们笑着说,“走,去看看我们宿舍。”
李爱慧领他们去宿舍。宿舍门口还有宿管,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起来很严肃。
“王姐。”李爱慧笑着拉过李爱香说,“家里妹妹,来厂里做工。厂长说让安排住宿,就让她和我住一屋吧。”
王姐点点头,说,“男的不能进女生宿舍。我们这可有规定。”
“姐,他们是我家里亲戚,来看我住的地方。”李爱慧笑着解释。
“我们有规定。”王姐板着脸道。
“你俩不住一起?”李爱波问王强。
“这儿和上学似的,男的有男寝室,女的有女寝室,都是单独的楼栋,不让随便进。”王强说。
“那我们去你寝室看好了。”坨坨说。
“行。”王强对李爱慧道,“你带爱香先上去。我领他们去我寝室看看。”
王强的宿舍里有六张高低床,住了十二个人。一个楼层共用一个大的卫生间和洗漱间。
简单地看了一遍王强的宿舍,妖怪们跟着王强又回到女生宿舍楼下等李爱慧和李爱香。
“姐夫,你们在厂里有福利吗?买鞋子能便宜吗?”李爱波问。
“和外面商店里那些人买鞋子一个价。”王强道。
“我听然哥说,他们把鞋子带去别的地方卖,一双就能挣2块钱?”李爱波说,“卖得鞋子越多,不就是越挣钱吗。”
“咱们那鞋子卖得更贵。要是带一双鞋回去,应该能挣5块钱。”
“哪里那么容易。”王强说,“我们厂里最便宜的皮凉鞋是17块钱一双。买两双就是35,四双就要58,8双就是135,谁有那么多钱去买鞋?”
“那些小商贩来一次,有的只买两三双。我听说,要不是他们开商店会长期进货,厂里都不想做这些小生意。”
“大生意是多少双皮鞋?”李爱波问。
“几百双。”王强说,“昨天厂里就往外送了300双皮鞋。”
“我和你姐商量好了,等手里有了钱,我们也买几双皮鞋回去。”
“等到年底,我们差不多能带十双皮鞋回家。都卖出去,说不定就能挣到一个月工资钱。”
以前他们在家不知道几块钱原来能挣得这么容易,卖卖东西就能挣来。这次出来到大城市,也算是长了些见识。
李爱波蹲在树荫下,盘算自己手里的钱。这一路上,他花过20块钱买过一次米面,手里还剩下100块钱。刨去大家一起买车票的钱,要是买最便宜的凉鞋回去,能买3双。
假如一双鞋能挣4块钱,3双鞋就能挣12块钱。12块钱呀!他李爱波什么时候挣到过12块钱?
李爱波越琢磨,越想买鞋回家卖。他蹲在那戳戳云善的胖肚子,仰头问花旗,“花哥,你们那还有多少钱?”
“30。”花旗说。
李爱波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云善压了一下。云善从后面趴到他背上了。
“嘿,你要把我压倒了。”李爱波右手伸到后面拍拍云善的屁股。
云善嘿嘿地笑起来,“没倒呀。”
“你不是还有钱吗?”坨坨的眼睛看向李爱波裆部。
李爱波啧了一声,“别瞎看。”
“我想买鞋回去卖。”李爱波把他的打算说给大家听,“一趟能挣十多块钱呢。”
“我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回去车票一个人还要花10块钱。”坨坨说。
“你们就30块钱?都不够钱买车票。”王强惊讶地说。这几个人真是,没揣够钱就敢出门。
李爱波说,“我这还有100块钱。”
“然哥让兜明去他的舞厅唱歌,一个晚上给3块钱。”
王强十分惊讶地看向兜明,“唱歌也能挣钱?”
“能。”李爱波把他们这一路卖艺过来的事说给王强听,震惊得王强说不出话来。出门在外还能这样?出远门,钱是路上现挣的?
而且,他们卖艺还挣了10块钱!真是让人没想到。
“那你们准备在风城呆多久?”王强问。
“在这玩几天就回去。”花旗说。
小丛本来还想借用李爱波的钱买布,现在看来,李爱波对钱有了新安排。如果要买布的话,他们还得多赚些钱。如果不买布,和李爱波一样买了皮鞋回去卖也能挣钱。
不过他们现在手里的钱太少了,什么也做不了。
霍然家有缝纫机,小丛准备把裁缝铺开起来,挣点钱。出来旅游,还是要花钱的。
云善跑到树边,抱着树干往上爬。西觉走到树下,看着云善趴在树杈上像条大毛毛虫似的,一点一点往前树枝前爬。
“咋还上树了?”李爱慧和李爱香一前一后从楼里出来,就看见云善在树枝上晃。
越往前爬,树枝越细,承受力越差。云善倒是不怕,开开心心地趴在树枝上上上下下地晃。
李爱波抬头哎哟了一声,“云善,别晃了,树枝一会儿让你压断了。”
树枝不高,西觉就在下面伸着手护着,倒也不用担心云善会掉下来。
“云善,下来了。”坨坨喊,“咱们要走了。”
云善抓着西觉的手,被西觉抱了下来。
他们要先去找霍然和霍言,李爱慧说要请霍然他们一起吃饭,“咱们能进鞋厂多亏了然哥。”
“我听同事说,鞋厂其实都不招人了。祁厂长是看在然哥的面子上才让我们在这干工作。”
李爱慧看向身旁的李爱香说,“还x得给爱香买些日常用品,她除了带了两身衣服来,其他什么也没带。”
“正好我们一会儿要去百货商场。”坨坨说。
“哪能上百货商场买。”李爱慧笑着说,“百货商场里的东西贵。”
“咱们厂东边有个小商店,是祁厂长小舅子开的。他那儿就卖床单,枕头这些东西。价格便宜,东西也不差。”
“我们厂里的人都在他家买东西。”
“风城这儿到处都有私人开的商店。咱们镇上还只有一家供销社。”
“开商店是不是很赚钱?不然怎么大家都开商店?”
“肯定挣钱。”李爱波说,“不挣钱怎么还会有人开商店?”
“开商店多好。”李爱慧道,“天天坐在屋里卖卖东西就能挣钱。”
“开商店得花多少钱?”王强说,“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来的。”
“说得也是。”李爱慧道。
他们聊着天走回厂长办公室,霍然还在和祁厂长说话,说的是南方的什么事。
看到人来,霍然站起身对厂长说,“祁哥,中午一块吃饭?”
“今天中午可不行。”祁厂长说,“今天中午约了别人吃饭。等有空了,我去你家找你。”
霍然点点头,和霍言准备离开。祁厂长把霍然带来的东西塞到他怀中,“以后来可别带什么东西了。”
“咱们兄弟两个心贴着心,不讲究这些。”
“祁哥,你就收着吧。”霍言把东西放回桌上,“这是买给孩子吃的,可不是给你的。”
祁厂长笑着说,“你要这么说,我就收下了。”
祁厂长一直把霍然他们送到大门口。李爱慧和王强没自行车,祁厂长还帮忙借了辆自行车给他们。
“你和厂长是很好的朋友呀。”坨坨坐在大杠前面对霍然说。
因为还要带李爱香,小丛和坨坨一起坐在了前面大杠上,后面座位让李爱香坐了。这样他们一行人骑4辆自行车刚刚好。
“是啊。”霍然蹬上车说,“认识很多年了。”
“你们要是想买皮鞋”
霍然突然转头看向兜明,“得给你置办一身衣裳。要打扮得像歌手。”
“晚上穿我的皮鞋吧。”想起皮鞋,霍然才想起来形象这个问题。
都搞乐队了,服装也得跟上。不然看起来还像卖艺的。
“要什么样的衣服?小丛就会做。”坨坨说。
“先去百货商场看看。”霍然说,“现在做衣服,今晚不一定能赶得上。”
他们骑车到百货商场,宋朗他们还没来。大家把车停好,站在商场门口又等了快半个小时,才看到一群爆炸头在商场门口停了车。
霍言看到他们的发型就乐了,“你们就烫了这个发型?脑袋像是球。”
“现在不就流行这种?”宋朗习惯性地往旁边甩头发,可现在已经没有头发让他甩了。他挠挠头问霍然,“然哥,这样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