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小鸡出生。”李爱聪把手里的小黄鸡给坨坨和云善看。
“是帮我们孵的小鸡吗?”坨坨问。
“就是你们家的小鸡。”李爱聪说,“一共有十一只,可好看了。”
“鸡小时候好看,长大了就不好看了。”
“给我摸摸。”云善说。
李爱聪给云善摸了摸小鸡,“走,去我小叔家看。”
云善、坨坨和小丛一起跟着李爱聪跑去李大志家。
李大志家的母鸡带着一群“啾啾啾”叫的小鸡在院子里走路。
马奶奶看到李爱聪手里抓着小鸡,她说,“赶紧把鸡放下来。”
“好端端的,你抓鸡做什么?”
“我带给坨坨和云善看。”李爱聪道。
被李爱聪放开的小鸡“啾啾啾”地往带崽的母鸡身边跑。
云善爱看这些黄绒绒的小鸡,跟他在母鸡和小鸡后面。走了一圈后,云善跑来找马奶奶要小鸡。他想要一只带回家养。
“这十一只小鸡都是你家的。”马奶奶说,“等过两天才能带回家。”
云善听了很高兴。看到明东霞挎着装菜的篮子进来,他还跑去要了两片菜叶。
“拿菜叶干什么?”李爱聪问。
“喂小鸡。”云善回答。
他追在小鸡们后面,把小鸡追得跟在母鸡身后乱跑,热情地吆喝,“吃饭了,吃饭了。”
“小鸡不吃菜叶。”马奶奶站在旁边笑。
看完小鸡回x家,小丛问,“云善,这次的邮票是一束花插在花瓶。你要这个吗?”
“要。”云善说。
小丛把信拿给云善。云善看到有两封信。一封信上的邮票是小丛说的插在花瓶里的花,另一封信上的邮票是有花和树的园子。“两封信啊?”
“有一封是爱慧和王强写来的。”小丛说,“他们说已经在鞋厂安顿好。”
这两张邮票,云善都喜欢。小丛带他去李爱波家,找了一把小刀子,慢慢地把两枚邮票从信封上撬下来。
小丛见云善把用过的邮票和没用过的邮票放在一起,他对云善说,“用过的邮票和没用过的邮票分开放吧。可以把用过的邮票贴到作业本上。”
回家后,小丛和云善一起把两张用过的邮票贴在坨坨上次换回来的作业本上。
看到作业本,花旗想起云善今早拿溜溜蛋出去说要挣钱的事。回家这么长时间不见云善提起这事,花旗估计他没赢溜溜蛋。
云善在作业本封面上写了三个字:邮票本。他把作业本拿回屋里,单独放在书架一排。又从书架上拿了昨天新买的一本故事书跑出屋。
看到西觉坐在那看带图片的书,云善拿着故事书跑过去。
他弯着腰,从西觉两手间钻到西觉怀里,和西觉一起看家具手册。
吃饭的时候,云善说了上午打溜溜蛋的事,说自己输了个溜溜蛋,坨坨赢了10个溜溜蛋。
花旗想,他要再带着云善练练技术。等云善再厉害些,就能赢溜溜蛋了。
午休完,云善拿着他的故事书,装了几个溜溜蛋陪西觉去上班。
坨坨带着溜溜蛋和李爱聪一起去隔壁王家村找人玩。
到了李爱田家,云善掏出溜溜蛋放在地上,自己一个人玩了起来。
云善以前从来不自己玩溜溜蛋,山里不缺陪他玩溜溜蛋的小妖怪。西觉看他现在打得很认真,知道云善对打溜溜蛋的事情上心了。
李爱田奶奶坐在屋门口问,“云善,今天不讲故事了?”
“一会儿讲。”云善转身看李爱田奶奶,告诉她,“买了新书。”
“有新故事。”
玩了好一会儿溜溜蛋,云善才给李爱田爷爷奶奶读故事书。
爱田妈回到家,笑着问西觉,“你们能不能帮我们家爱田和你朋友说说,也去风城鞋厂干工作?”
“咋了?”爱田奶奶问。“咋又说让爱田出去?”
“爱慧写信回来了。刘云说爱慧他们在鞋厂吃食堂、住宿舍,一个月还能拿32块钱。”爱田妈道。
“有的吃,有的住,干一个月活拿32块钱。这多好。”
爱田妈看向西觉,笑着说,“你们帮我家爱田问问呗。”
西觉点点头。
爱田妈很是高兴。当即就挎了篮子,说给西觉摘点菜带回家,还装了几个鸡蛋。
傍晚下工,西觉拎了满满一篮子菜回家。
坨坨和李爱聪已经从王家村回来了。
西觉继续给兜明做二胡。李爷爷又跑来看,说他还有弦,可以给兜明装在二胡上。
“没有蟒蛇皮。这东西以前就不好找。我们这儿没有这种大蟒蛇。”
“用蛇皮不行吗?”兜明问。
李爷爷说,“不知道,没试过。都是用蟒蛇皮。蛇皮一般没有这么大一块的。”
“哪里能找到蟒蛇皮?”兜明问李爷爷。
“这得到处搜罗。兴许有的人家还有。”李爷爷说。
“可以问问段宝剑。”坨坨说,“他不是拉着东西到处卖吗?让他卖柜子的时候帮咱们问问。”
小妖怪们他们主要在铁道南边的村子里活动。段宝剑都在铁道北边的村子里活动。
大家一起找,说不定能找到蟒蛇皮。
爱和平兄弟俩来拿蛐蛐笼子,坨坨把西觉早上编的蛐蛐笼给他们。
马奶奶小跑着过来,急着问,“爱香来没来?”
“没来。”和云善正在踢皮球的李爱聪回。
“你们下午看没看见她?”马奶奶又问。
坨坨说,“没看见。”
“她咋了?”
“刘云说在村里找不到爱香。爱军妈说下午看到爱香背着东西往村外走了。”马奶奶说。
“她背着东西往村外走了,不应该去外面找吗?”坨坨说,“怎么还在村里找?”
“找找看,要是回来了呢。”马奶奶顺带着叫李爷爷和李爱聪回家吃饭。
吃完晚饭,花旗要和云善打溜溜蛋。
云善高高兴兴地拿出溜溜蛋和花旗一块打。
花旗明显发现云善打得比之前厉害了。
“云善打得比上午时好多了。”坨坨说蹲在旁边说。
云善一直是个很有毅力的孩子,每天坚持打拳、学习。现在想学打溜溜蛋,他听着坨坨教的,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练。
花旗陪着云善一直玩到天快黑才催他去洗澡。除了坨坨陪着云善洗澡,其他妖怪们都去后面河里洗。
妖怪们刚躺到床上,听到外面有动静。花旗出去看,是马奶奶打着手电筒带了李爱聪过来。
李爱聪告诉坨坨,“李爱香丢了。一直都没回来。我奶、我小叔、婶子要去找她。”
“丢了?”坨坨说,“不是自己走的吗?”
“一直没回来可不就是丢了。”马奶奶说,“刘云急坏了。”
“我爸也回来找人了。”李爱聪说,“二哥也去找了。”
“你们帮我看着小聪。”马奶奶说,“我跟出去找找。”
李爱聪很高兴,爬到床上,挤到坨坨和西觉中间。他巴不得能睡在坨坨家。
床上多了个其他人,云善十分兴奋,摸到床上的手电筒,打开对着屋顶照亮,和李爱聪聊天。
坨坨躺在床上看屋顶上的光圈,“李爱香有点奇怪。我们之前有两回看到她哭了。她这是不是离家出走?”
“李爱聪,她家里原先是哪的?”
“她家原先是隔壁乡的。她爸死了。”李爱聪只知道这些。
“她会不会去她奶奶家了?”坨坨问。
“我又不知道。”李爱聪说。
云善叽里咕噜地给李爱聪讲他今天新看的故事。
李爱聪经常在他们家里呆,兜明不像一开始那样不习惯有外人在。没一会儿人,他就在云善的故事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坨坨和李爱聪跑去李大志家问找没找到李爱香。
“没找到。”明东霞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人瞧着也憔悴。“昨天爱波带着刘云去隔壁乡里找,也没找到。”
“在镇上问了人,说爱香是奔着县里的方向走的。”
“大勇骑自行车去追了,今早还没回来。”
明东霞说,“我听他家邻居说,爱香最近经常和刘云吵架。”
李爷爷背着手从外面回来,明东霞问,“大勇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李爷爷说,“没找到人。”
“刘云说家里少了钱,恐怕是爱香拿走的。”
马奶奶皱着眉头说,“她拿钱能去哪里。”
“往县城就那一条大路,咋还没找到人?”马奶奶说,“她还能走小路?”
“说不定到了县城里。”坨坨说,“他们应该去县城找。”
“李爱香丢了一下午了。她要是走快点,半夜就能走到县城。”
明东霞说,“我估摸真得去县城里找。”
第49章
周六这天下午,中小学生开始放暑假。
李爱蓝中午就回来了,李爱青半下午才到家。
“奶,爱蓝呢?”李爱青问马奶奶。家里只剩马奶奶在家。
马奶奶说,“去花旗家了。”她和李爱青说起李爱香走丢了的事。
“你二哥、你爸妈、还有二伯、二伯娘今天都去县里找了。”
李爱青听了,只跟着马奶奶一起叹了口气,“怪不得没瞧见他们。”
“奶,我去花旗他们家玩会儿。”
马奶奶扬起手里的蒲扇,“去吧。”
李爱青走后,马奶奶想想自己也没啥事干,把门锁了也往花旗家去。
到了西边竹屋,瞧见西觉在家,马奶奶问,“今天咋没去爱田家?”
“床打好了。”西觉说。
马奶奶一听,转头去爱田家,要去看西觉新打出来的床。
那本从县里买回来的《儿童玩具制作》摊开在桌面上,云善趴在桌子上看看书,再看看西觉做的竹节。
西觉把几根竹节拼起来,拼出一条竹节蛇。
云善微微瞪大眼睛,戳戳桌子上的竹节蛇,“竹子做的蛇?”
西觉点头。
云善抓起蛇,竹节蛇并不会像真蛇那样缠住他的手臂,而是伴着轻微响声,轻轻摆动脑袋。
云善手动把竹节蛇缠在自己胳膊上,伸手摸摸竹节蛇脑袋,喊了一声,“小纸。”x
“小纸在云灵山里。”坨坨站在旁边说,“这个蛇是绿的,小纸是紫的。”
云善点点头,“小纸小。”他说小纸比这条竹节蛇要小。
云善把竹节蛇放到桌上,想把蛇盘起来。由于竹蛇竹节大,不好盘成小圆。云善用了些力气,要把蛇盘起来,却不想把竹节掰开,小蛇断成了两节。
“啊。”云善惊呼一声,“小蛇坏了。”
西觉说,“没事,能修。”
西觉修小竹蛇,云善在一旁看着。
坨坨照着书本,自己做了条大竹蛇,用的竹子比西觉做的粗了两倍。
他找了绳子,栓在大竹节蛇脑袋上。拖着绳子跑时,地上的竹蛇也跟着跑起来。
“云善你看,有蛇在追我。哈哈。”
拿着刀破竹的花旗抬起眼睛看了看在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的坨坨。竹节蛇到底是假蛇,笔直一条地追在坨坨后面。
云善跑出去,追在竹节蛇后面。和坨坨一起在太阳下绕着院子跑了好几圈。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捧着云善新买的故事书坐在棚子下看。
跑累了的云善和坨坨牵着大竹蛇走回来,两人满头是汗,两张胖脸都红扑扑的。
西觉已经修好了小竹蛇。他现在要用更细更小段的竹子,给云善做一条能盘起来的小竹蛇。
“云善,去不去砍竹子?”花旗问。
刚喝了两口水的云善放下杯子说,“去。”
“去哪里砍竹子?”李爱青问。
“去爱红家的村子砍竹子。”坨坨说。
“我也去。”李爱青说,“我去瞧瞧我姐。”
“好长时间没看见我姐了。”
坨坨跑回屋里装上溜溜蛋,准备去郝家村打溜溜蛋。
花旗他们先去李大志家借牛车。李大志家院门锁上了,李爱青带着坨坨他们在村子里找李爷爷、马奶奶。
找到李爱田家,看到马奶奶正和一群人在院子里说话。
“奶,钥匙给我。”李爱青站在门口喊。
马奶奶掏出栓了红布条的钥匙给李爱青。
坨坨说,“马奶奶,我们借用一下牛车去拉竹子。”
“去吧。”马奶奶转回头继续和别人说话。
李爱青听了两句,基本都是在说西觉打的床好。还有人把马庄老头和西觉放在一起比。好几个人都说西觉做木工的技术比马庄老头好。
“西觉干活快。”李家声在院子里打着嗓门说,“这活要给马庄老头干,得一个多月。”
“前年家旺结婚找马庄打家具。打的和爱田的一样多,马庄老头不就干了一个多月。”
爱田妈跟爱军妈说,“你看西觉的手艺好吧,又不比马庄的老头贵。赶紧定吧,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找他打家具了。”
“爱军明年春天结婚,现在着啥急。”爱军妈笑着说。实际是家里没钱,她打算等稻子收了卖了钱后,再找西觉打家具。
“明年结婚,现在就该准备着了。”爱田妈说。
花旗赶了牛车拉了一群小孩去郝家村。
刚进齐家村,瞧见经常去他们村卖西瓜的老头挑着两筐西瓜往外走。
云善瞧见人家筐子里的大西瓜了,喊一句,“买西瓜。”
卖瓜的老头停在树荫下,笑着看向花旗。“是你们啊。在我们村有亲戚?”
“在郝家村有亲戚。”李爱聪回。
云善跳下牛车,跑到筐子边拍拍西瓜。这些西瓜很大,一个至少得有十斤。一个筐子里只能装三、四个瓜。
“这些都是我挨个在瓜地里挑的,都是好瓜。”每次卖瓜,老头都要说上这么一句。
花旗常在老头这买西瓜,知道老头卖的西瓜都不错。他也没挑,只问,“都买了要多少钱?”
老头笑起来,黝黑的脸上出现几条褶子,“这些我都在家称过的,8个瓜,109斤。一斤一毛钱,一共10块9毛。”
“你常买,给4毛钱饶头。一共给10块5毛钱就行。”
花旗问坨坨要钱。云善下午出门没带钱包。
坨坨边打开钱袋边说,“我的钱都不超过10块。”超过10块钱他就要上交给花旗,交剩下的他才能装在身上。
坨坨数了钱,一共三块8毛2分钱。
老头看他们钱不够,主动说,“有多少先给多少。其他的钱等下回再给。”
“明天我还挑西瓜去你们村卖。”
坨坨把钱都给了老头。花旗把两筐西瓜装到牛车上。老头单独扛着扁担走在车边,问他们去郝家村哪家走亲戚。
李爱青说了郝建设的名,老头摇摇头说没听过。李爱青再说郝建设爹的名,老头就知道是谁了。
到齐家村,老头扛着扁担站在村口说,“明天我去你家拿筐拿钱。”
花旗应一声,赶着牛车往东边去。
到郝家村,小孩们下了车,坨坨从筐子里挑了个西瓜费力地抱着。
李爱青接过西瓜问,“拿西瓜干什么?”
“给爱红。”坨坨说。
花旗自己赶着牛车继续往东走,去竹林。
李爱红家住在村子里面。村子里的狗不认识坨坨他们,站在路边警惕地看着人,也有些大人看着他们。凶一点的狗会冲着他们吠叫。
狗对着他们叫喊,云善站在那也对着狗叫。
狗喊,“汪汪汪。”
云善也喊,“汪汪汪。”
李爱青和李爱蓝两人被逗得直笑。
李爱聪问云善,“你学狗叫干啥?”
“狗对我叫。”云善说。
云善嗓门没狗大,叫不过狗。“嘟嘟嗓门大。”可惜兜明不在。云善想,要是嘟嘟在,一定能叫得过狗。
“兜明不会学狗叫。”小丛说。
想到兜明一头威风的老虎学狗叫的场景,坨坨忍不住哈哈笑出声。”他给云善出馊主意,“你下次让兜明和狗对着叫。”
云善点点,“嗯。”
小丛:“让兜明知道你这么教云善,你会挨打的。”
坨坨对云善说,“你别告诉兜明。”
“为什么?”云善问。
“告诉他他要打我。”坨坨说。
云善摇摇头,“嘟嘟不打坨坨。”
“他只是不打你。”坨坨哼了一声,“兜明会打我。”
两人一路说着,跟着李爱青到了李爱红家。
李爱红家是红砖院子,门口趴着一条黄狗。
看到有人走到院子门口,黄狗站起来冲着坨坨他们叫喊。
“姐。”李爱青扬声冲着院子里喊。
李爱红手里拿着一把马齿苋走出来,看到院子外的人,她惊喜地说,“你们来了。”
家里的黄狗还在不停吠叫,李爱红呵斥黄狗,“一边去。这是家里头亲戚。”
“咋还带着个西瓜了?”
“大姐,你脸上咋了?咋青一块?”李爱蓝问。看样子像是被打的。
“没事。”李爱红说,“摔了一下。”
“姐夫打你了?”李爱蓝小声问。
“没事。”李爱红道,“前两天跟他打了一架。”
“为啥呀?”李爱青小声问。
“没啥事。”李爱红说,“已经没事了。”
坨坨、小丛、李爱聪和云善都仰着脸看向李爱红。
李爱蓝有些紧张,抓着李爱红的手说,“他要欺负你,你一定要说。不能被人欺负。”
“知道了。”李爱红笑道,“过日子就是鸡飞狗跳的。没啥事。你姐夫脸上也被挠了好几道。”
“真没啥事?”李爱蓝盯着李爱红问,生怕她姐撒谎,是真被欺负了。
“真没啥事。”李爱红说。她又问,“哪来的西瓜?”
“坨坨给拿的。”李爱青抱着西瓜进院子,“刚刚在齐家村门口,花旗买了两筐西瓜。”
“齐家村老钟头种了五亩地的瓜。”李爱红说,“现在和他儿子两人天天一起挑瓜卖。”
院子晒了很多马齿苋,走廊下有个和明东霞岁数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在摘菜。
“爱青、爱蓝来了。”中年妇女笑着招呼。
“婶子。”李爱青和李爱蓝叫人。这中年妇女是李爱红婆婆。
“这几个小的是谁?”李爱红婆婆问。
李爱红挨个把云善他们介绍给她婆婆,“也是家里亲戚。”
李爱红婆婆听李爱红讲过云善他们。之前李爱红往家里提过两条鱼,都是云善他们给的。“哦,是他们啊。”
李爱红婆婆对李爱红说,“赶紧去屋里把饼干拿出给孩子们吃。”又热情地招呼云善他们去屋里坐。
“婶子,我姐还好吧?”李爱青试探地问。
“好,好。”李爱红婆婆说,“爱红勤快着呢。”她知道李爱青她们肯定是看到李爱红脸上的淤青了。
李爱红进屋拿了沾着糖粒子的饼干给云善他们吃,又把李爱青抱来的西瓜切了叫大家一块吃。
“是不是放暑假了?”李爱红问。
“今天放暑假,放到9月1号。”李爱青说。
“爱香找着没?”李爱红说,“妈今早来问了。说爱香昨天丢了x。”
“他们还没回来,不知道找没找到。”李爱青说。
李爱蓝不喜欢李爱香,提起她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喜,“谁知道她咋想的。说不定是偷钱出去买东西了。”
“你别瞎说?”李爱红说,“爱香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不招人待见,但不是偷钱花的小孩。”
“她跑出去肯定有原因。”
“能有啥原因?”李爱蓝道,“肯定是受不了她妈了呗。”
“最近村里人总见李爱香哭。”
“她哭啥?”李爱红问。
“谁知道啊。坨坨他们还看见两回,说是问了她不说。”李爱蓝道。
云善吃着饼干,在葡萄架下仰着头看绿色的小葡萄。葡萄小,看着稀疏,他不认识这东西。看了一会儿,云善问小丛,“绿点点是什么?”
“葡萄。”小丛说。
“葡萄是紫颜色的。”云善说。
“刚长出来是绿的,熟了才变紫。”小丛道。
云善又仰脸看。书上的葡萄串上的葡萄都挤在一块,这些葡萄长得分开了。他说,“不一样。”
小丛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不一样,问,“哪里不一样?”
“不长在一起。”云善说。
“葡萄都长大就挤在一起了。”小丛说。
云善咬了口饼干,哦了一声,继续仰脸盯着葡萄看。
“云善爱吃葡萄?”李爱红笑着说,“等葡萄熟了,上我家来吃葡萄。”
“好。”云善笑着应声。
李爱红家右边房子带着石头楼梯,顺着楼梯能上右边房顶。
李爱聪踩着楼梯上了楼梯,站在屋顶上冲着下面的坨坨喊,“上来玩。”
“小聪下来。”李爱红喊,“一会儿掉下来了。”
李爱聪没听,在屋顶上跑,李爱红上去把他拽了下来。
云善跑到楼梯边,看到李爱红把李爱聪拽下来后,他扶着墙踩着楼梯往上走。
李爱红婆婆喊,“云善上去了。”
李爱红撒开李爱聪,回身把刚上三个台阶的云善抱下来,笑着说,“你上去干什么?掉下来腿能摔折,就不能走路了。”
李爱聪说,“不往边上跑就不会掉下去。”
“谁知道你们往不往边上跑。”李爱蓝说,“云善这么小能懂什么。”
云善被放下地,很不同意李爱蓝的说法,他转头看着李爱蓝说,“我懂。”
“你懂什么?”李爱青问他。
云善被问住了,睁大眼睛,动着嘴巴说不出话。刚刚他们说什么来着?
坨坨吃完西瓜,招呼云善,“走,咱们打溜溜蛋去。”
“走。”云善跟着坨坨跑出院子。小丛和李爱聪也跟着跑出去。
现在放暑假,村子里的孩子多,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玩。
坨坨他们在村子里找了一会儿,在一户人家墙后面找到了一群打溜溜蛋的小孩。
坨坨带着云善挤过去,“我们也来。”
“你们是哪里的?”有小孩问。村子里的小孩都互相熟悉,大家没见过坨坨他们。
“我们是李家村的。”坨坨回。
坨坨给云善分了五个溜溜蛋,让他和别人打。坨坨挤到最前面凑到大孩子那一堆。
云善昨天苦练了一下午,现在信心满满。
有个和云善差不多大的孩子拿着溜溜蛋放到地上,对云善说,“你先打吧。”
云善跪在地上撅着屁股,瞄准那个没有花纹的溜溜蛋。小丛蹲在旁边看着。
瞄准了把溜溜蛋弹出去,看着溜溜蛋撞到地上的溜溜蛋,云善高兴地喊,“打中了。”
“再来。”那个小孩道,“这次该我打了。”
云善在地上放了个溜溜蛋。那孩子没打中,又轮到云善了。
练了一下午的技术明显很有效果,云善开局连赢三把。
花旗赶着装满竹子的牛车过来找人。
坨坨说还要再玩一会儿。花旗把牛车停在旁边,站在那看云善打溜溜蛋。
那孩子手里溜溜蛋不多,又输了两个后就喊了别人来。这次换的小孩是个和李爱聪年纪差不多大的。
这孩子明显比刚刚那孩子厉害。云善赢了一颗溜溜蛋后,又赢又输地打了一会儿。
小丛给他计着数,现在算是不赢不输。
云善这边两人打得难分伯仲。李爱聪在人堆里喊,“坨坨加油。”
花旗和小丛刚刚一直看云善打溜溜蛋,没注意坨坨。花旗听到李爱聪的喊声,歪头看了一眼。那边小孩围在一起,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
打了好一会儿,瞧着太阳已经落到西边,该回家做饭了。花旗蹲下来拍了一下云善撅起来的屁股。
云善转头看花旗,“花花?”
“回家吧。”花旗说。
“嗯。”云善爬起来捡了溜溜喊坨坨。
“干吗?”坨坨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回家了。”云善喊。
坨坨很快从人群里钻出来,裤腿上全是灰。他拍掉自己裤腿上的灰,又替云善拍掉灰,“你赢了没?”
云善开始数手里的溜溜蛋。坨坨之前只给了他五个溜溜蛋,现在手里有六个溜溜蛋,那就是赢了。
云善很高兴地说,“赢了一个。”
“你呢?”
坨坨也数了自己的溜溜蛋。数完后撇撇嘴,“我输了一个。”
花旗挑起眉毛,很是惊讶,“你输了?”这么多年,坨坨打溜溜蛋基本没输过。不说是溜溜蛋无敌手,却也没怎么输过。李家村和王家村的那些小孩,没一个能打赢坨坨的。
“那个人太厉害了。”李爱聪说,“他基本把把一次就打中。”
“我回去练练,下回再来找他打。”坨坨说。
坨坨和李爱聪跑去李爱红家叫李爱青和李爱蓝回家。郝建设也在家。坨坨看到郝建设脸上有几道血痂,估计是李爱红说的挠了几道。
郝建设拉着坨坨他们要留人吃饭。
“我们回家。”坨坨推辞了好几番,郝建设才放他们走。
李爱红和郝建设跟出来,把花旗他们送到村子口。
“郝建设是不是家暴爱红了?”坨坨问李爱青。
李爱青说,“姐说没事。姐不是受气的性子。”
花旗回去先把竹子卸下来,带上一个西瓜,赶牛车去李大志家。
“不要。”马奶奶把西瓜往外推,“你们要用牛车就用。不用给东西。客气啥。”
“没客气。”花旗把西瓜放到厨房门口。他把牛车卸下来,“我把牛赶去后面吃草。”
“去吧。”李爷爷说。
李大志家的大白狗甩着尾巴不近不远地跟着花旗一起回家。
坨坨和云善两人在院子里打溜溜蛋。兜明在棚子下拉二胡。
花旗听着调子很熟悉,想了想,跟着轻声哼了两句,脑子里冒出一串词。才想到这是上回听戏时听到的二胡声。
大白狗蹲在云善身边看他打弹珠。
“小白。”云善伸出手摸摸狗头。大白狗眯着眼睛享受云善的抚摸。
云善站起来,往大白狗身上骑。
大白狗不愿意给云善骑,几步跑到棚子下,站在小丛身边看云善。
看到云善没有追过来,他安心地蹲下。
小丛在桌边推算阵法。云善和坨坨两人继续练习打弹珠。
坨坨问花旗,“找到李爱香了吗?”
“不知道。”花旗说,“没看到大志和东霞。”他不关心李爱香的事。
吃完饭,坨坨带着云善去村里打溜溜蛋。一直到天快黑,两人才跑回来。
花旗把晒了一天的水倒进盆里,问云善,“今晚赢没赢?”
“赢一个。”云善跟在花旗身边说,“坨坨赢得多。”
“坨坨赢多少?”花旗问。
“八个。”云善说。
隔天一早,兜明兜着摸来的鸟蛋回家。听到西边地里有人说他听不懂的话,听着声音像是李爱青。
兜明兜着鸟蛋往西边走,看到李爱青捧着本书站在田埂上大声朗读。
“你怎么来这看书?”兜明问。
李爱青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兜明,她笑说,“我读英语。”
“在家不好意思读,这儿没人,我就来这儿读了。”
英语啊,兜明一点都不感兴趣,兜着鸟蛋转身回家。
坨坨今早在外面放鸭子,发现南边有块地被翻过,好像种了东西。
和云善一起放完鸭子回来,坨坨问兜明,“南边种了什么?”
“昨天点了黄豆。”兜明说。
吃完早饭,李爱蓝和李爱聪一起来玩,李爱青没来。
“爱青呢?”坨坨问。
“她在家里学习。”李爱蓝说,“二姐马上念高三。她说她现在就要抓紧说时间学习。”
“大志他们回来了吗?”坨坨问。
“没呢。”李爱蓝说,“一夜没回。奶早上去大伯家问了,二哥也没回来。二伯和二伯娘都没回来。”
“应该还在县里找人。”
今天是星期天,段宝剑早早地骑着三轮车来李家村拉柜子。
云善正在屋里学习x,坨坨自己在棚子下打溜溜蛋。
“线还够用吗?”段宝剑问坨坨。
坨坨跑过去看了看小丛的针线筐,“白颜色线少。”
段宝剑走过去看看说,“下次卖鱼的时候去我家拿。价钱还和上回的一样。”
兜明问段宝剑能不能给他收蟒蛇皮。
“要蟒蛇皮干什么?”段宝剑问。
“二胡上要用。”兜明说。
“我爷那就有一块。”段宝剑说,“他家里有好几把二胡。回去我问问他。”
兜明很高兴。原本以为找蟒蛇皮很麻烦,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就问到了。
云善学习完,跑出屋看到院子里停了辆熟悉的三轮车。他认得这是段宝剑卖冰棍的三轮车。他转头看向段宝剑问,“冰棍呐?”
“今天没有。”段宝剑坐在棚子下笑着回。每回云善要吃冰棍,他总想到云善被骗的事。
云善和李爱聪两人不怕热,在院子里踢了好一会儿皮球。
段宝剑不急着把柜子拉回去,坐在棚子下和西觉、花旗两人聊天。小丛在一旁“哒哒哒”地踩着缝纫机。
李家声带了几个人过来,扬声喊,“西觉,有人找。”
段宝剑看过去,“哟”看一声,“这不是杨家村那大姐吗?”
来的人正是上回他们去县里,路上带的那位大姐。
“就是我。”杨家村大姐笑着指着旁边推自行车的青年说,“这就是我那刚定亲的弟弟。”
她又指着旁边一对年纪比较大的夫妻说,“这是我爸妈。”
还剩下个中年男人,大姐道,“这是我丈夫。”
“我们想来打家具。”
李家声还没走,对西觉说,“领他们去爱田家看看。”
领人过来的路上,李家声已经和杨家村的大姐夸过西觉打家具的手艺好。
“最好能看看打出来的家具。”杨家村大姐笑着说。西觉没啥名声,也不知道手艺咋样。要是能看他打过的家具,她们就放心了。
“哒哒哒。”小丛踩着缝纫机缝牛仔裤。
“这小孩做衣服呢。”杨家村大姐妈新奇地走过来。
“别看他小,人家正儿八经是个小裁缝。”李家声说,“他给人做过好几身衣服了。”
“上个星期天,好些人来我们村找他做衣服。”
杨家村大姐他们走到缝纫机边看新鲜。
“这不是牛仔裤吗?”大姐的弟弟说。
“隔壁乡里老师在我们这定了四身喇叭裤和花衬衫。”坨坨走过来。
大姐妈把一旁小丛缝好的裤子拿起来看,“啥牛仔布?小腿这咋这么肥?”
“就这样的。”青年显然懂,“这样好看。”
“好看个啥?怪里怪气的。”大姐妈拿了做好的花衬衫看,“这衣服好看。”
“好看给我做一身呗。”青年笑嘻嘻地说。
“做呗。”大姐妈说,“做一身结婚穿的衣服。”
坨坨听了问,“做西装?”
“你们会做?”青年惊讶地问。
“会。”小丛点头。“你想要什么样的?可以带图片来给我看。”
“我想要电视上那样的。”青年说。
青年说着说起了电视剧。那电视剧正是小丛最近也在看的,他知道青年说的什么电视剧。
“那样的可以做。”小丛问他,“你要是做的话,得给定金。我就去买布。”
“做。”青年点头,“多少钱定金?”
“先给10块钱。”小丛说。
第50章
青年给了小丛10块钱定金,小丛把钱给云善,让他装好。
给青年量了尺寸,小丛问青年想选什么布料,什么颜色。青年说,“就电视里那样的。”
“你家是彩色电视机吗?”小丛问。
“不是啊。”青年说,“黑白的。”
“你要黑白西装?”小丛问。
“不要黑白的。”杨家村大姐的妈说,“白的不好看。黑的也不好。”
小丛,“棕色的呢?”
“棕色做出来好看?”青年问。
“好看的。”小丛说。
“那就棕色吧。可别显老气。”青年说。
“不显老气。”小丛说,“你要是不知道想用什么料子,我就看着买。”
“做得板正就成。”青年道。
杨家村大姐一家要去李爱田家看家具。小丛收拾了东西放进屋里,大家一起跟着去李爱田家里看家具。
李家声打头领在前面,不住地夸西觉手艺好。“你们不知道,西觉干活又快又好。我看比马庄的老头手艺还好。”
杨家村大姐一家听了很高兴,谁不想找个手艺更好的木工呀。
到了李爱田家,西觉先招呼了一声,“来看家具的。”
爱田妈打开放新家具的屋子,热情地招呼杨家村大姐一家进屋,“来来来。屋里都是新打的家具。瞧瞧,都板板正正的漂亮。”
这边有人进了爱田家,村里就有来看热闹的。听说是想来找西觉打家具的,大家凑在一起把西觉好一顿夸。
爱田妈看到爱军妈,道,“我说什么来着,还真让我说准了。今天还真有人来找西觉打家具了。”
“你要不先把日子定了,要不西觉没功夫给你家打家具了。”
爱田妈小声说,“这家人就是在马庄老头那没排上号,来找西觉的。”
爱军妈听了,不住地点头,“一会儿我就说。”
杨家村的大姐爹妈把西觉打的桌椅、柜子、床看了又看,她爹说,“就找他打吧。”
“啥价钱?”杨家村大姐问西觉。
西觉把价格报了一遍,爱田妈主动说,“我们打家具也是这个价钱。和马庄老头的价钱一样。”
谈好了价钱,约定好西觉三天后上门打家具,杨家村大姐一家便回去了。
爱军妈追过来喊西觉。
西觉停住脚转身看爱军妈,“怎么了?”
“我家也想找你打家具。”爱军妈说,“等收完稻再打。”
西觉点点头。
爱军妈说,“你可记得,得有时间。”
“我记得。”西觉说。
段宝剑记得上次杨家村大姐是到道口走的,那可以比到镇上远得多。骑自行车单趟得要40多分钟,走路时间就更长了。
段宝剑知道西觉他们没自行车,他说,“你得住人家家里了吧?”
“不住。”西觉说,“我每天回来。”
“每天走路?”段宝剑说,“那能受得了?道口那么远。”
“你们不少挣钱,要不赶紧买个自行车吧?要是钱不够,我能借给你们30块钱。”
“你借我们30块钱暂时也不够买自行车。”坨坨说,“等衣服做好了交给老师们,才能有钱买自行车。”
“我看衣服不是快做好了吗?”段宝剑问,“他们什么时候来拿?”
“周三来。”小丛说。
段宝剑在心里给他们算账。一身衣服24块钱,4身就是95块钱。加上今天他拉柜子要给35块钱,西觉他们得有132块钱。
镇上一辆自行车的价钱是150元。还差25块钱。自己再借30块钱给他们,刚好够买一辆自行车。
段宝剑把自己的盘算说给西觉他们听。
“这也太紧张了。”坨坨说,“我们昨天买西瓜赊了7块钱,还得减7块钱。”
“什么?”段宝剑吃惊地问,“你们买7块钱西瓜?”
“买了10块钱的西瓜。”坨坨说,“钱不够,先给了3块多,还应该还人家5块5毛八分钱。”
段宝剑问,“10块钱西瓜是100斤?”
“109斤。”坨坨说。
段宝剑叹口气,“卖西瓜的都能让你们赊7块钱。你们人品还怪好的嘞。”
云善听懂了,要买自行车钱不够。他问段宝剑,“买自行车多少钱?”
“150块钱。”段宝剑说。
云善打开自己的钱包,数了一遍,现在里面有12块5毛7分钱。他问坨坨,“你有多少钱?”
“我的钱袋是空的。”坨坨说,“昨天买西瓜把钱都给人家了。”
坨坨问花旗,“你那还有多少钱?”
“20。”花旗说,“西觉打完床拿回的20块钱。”
段宝剑已经给他们算好了,一共32块5毛多,减去买西瓜赊账的7块钱,剩下25块。加上95,一共得有121。“差得有点多。”
西觉说,“这两天我多做些柜子,先挣些钱。”早晚走路对他来说不是事。就是中午他要回家吃饭,时间有点赶。
段宝剑高兴地说,“你打多少柜子,我都能帮你卖掉。”
“多卖些柜子,慢慢就能凑够自行车了。”
“过两天再说吧。”西觉道。段宝剑算账没算开销,他们每天至少也得花几块钱买肉吃。
听说西觉家有西瓜,回到竹屋,段宝剑让云善带他找西瓜。
云善领着段宝剑进屋。西瓜就放在屋西边的墙边,每x一个个头都不小。
段宝剑蹲在地上拍西瓜,云善找了个没那么圆的西瓜坐着。
“你再把西瓜坐裂了。”段宝剑对云善说。
云善拍拍屁股下的西瓜说,“不会坏。”
“你咋知道不会坏?一个西瓜多重,你多重?”段宝剑边挑瓜边和云善说话。
“昨天我坐了,没坏。”云善说。
段宝剑突然啊了一声,指着云善屁股底下的西瓜快速说,“云善快看,西瓜裂口子了。你快起来。”
云善赶紧站起来。
段宝剑抱起西瓜往外跑,“这瓜裂了,得赶紧吃。”
云善跟着往外跑。
到了外面,段宝剑把瓜放在桌上。云善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睁着大眼睛看向段宝剑,“没坏啊。”
“骗你的。”段宝剑嘿嘿笑起来。
“骗人啊。”云善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段宝剑切开西瓜,瓜瓤鲜红鲜红的好看。“这瓜不错。”
云善拿了一瓣西瓜坐在椅子上吃。
他们正吃着西瓜,王强妈过来了。
坨坨招呼王强妈吃西瓜,王强妈笑着拿了一块西瓜,“听说爱慧和强子写信回来了?他们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鞋厂里包吃饭和住宿。一个月拿32块钱。”坨坨说。
“那好,那好。”王强妈听了这些后放下心,“原先我也担心他们没有地方住。现在住在厂里好。”
“我现在想想他们去私人厂干活,跟镇上厂里的工人也没啥不一样,就是离家远。”
段宝剑不知道这事,问了坨坨。坨坨把李爱慧夫妻俩出门打工的事情说了。
“现在讲开放,允许私人办厂。说不定,以后咱们这也有私人办厂,到时候就不用去外面打工了。”段宝剑道。
“那好啊。”王强妈说,“咱们这儿要有厂子,年轻人空闲时有活干,一年要多挣不少钱。”
马奶奶听说了西觉又接了一笔单子,风风火火地来问西觉。
“是接了一笔,杨家村的单子。”西觉说。
马奶奶高兴地道,“以后有名气了,慢慢就有人来找你了。”
看到王强妈也在,马奶奶对她说,“爱慧给她爸写信了,她和强子在外头都好。”
“她爸这两天有事,没来得及告诉你。爱香走丢了,这两天光忙着找她了。”
王强妈惊讶地问,“爱香咋走丢了?”
“不知道。”马奶奶说,“昨天家里人去县城找,现在人都还没回来。”
两边亲家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段宝剑吃完西瓜,拉了3个柜子回家了。
坨坨带着云善、李爱聪蹭段宝剑的三轮车,去前面赵家村打溜溜蛋。
坨坨他们前脚刚走,爱和平兄弟两个带着两个小孩跑来找坨坨。
“坨坨不在家。”小丛说。
“他啥时候回来?”李爱平问。
“中午才会回来。”小丛说。
爱和平兄弟俩带来的其中一个小孩从裤兜里掏出一张8分钱的天鹅邮票,“我们想要两个蛐蛐笼。”
小丛看这张邮票挺好看,应该符合云善的审美。于是,他收下邮票说,“你们过一会儿来拿吧。”
“坨坨不是中午回来吗?”李爱和问,“谁编?”
“我编。”小丛说。蛐蛐笼和篮子这些他也会编。
“我们就在这等等你们呗。”李爱和说。
编蛐蛐笼的篾条用完了,小丛让兜明调了剑门,重新拉窄篾条。
看到竹床上放着几本书,李爱和拉过书来看。看到是故事书,几个小孩跪在地上,凑着脑袋趴在竹床边看。
李爱平没上学不认识字,不过故事书有图片,他跟着看图片。
蛐蛐笼小,编起来也快。小丛不一会儿就编好了两个。
“好了。”小丛把蛐蛐笼交给李爱和。
李爱和他们却不走,还趴在竹床边看书。
妖怪们也不管他们,由着他们看书。
小丛回到缝纫机旁继续做衣服。
中午时,坨坨、云善和李爱聪三人跑回来了。云善喜气洋洋地抓着一把溜溜蛋给西觉看。
“赢的?”西觉问。
“嗯。”云善得意地挺着小肚子,“我赢2个,坨坨赢10个。”
“10个溜溜蛋是8分钱。”
“8分钱卖给谁了?”李爱和问。
“还没卖。”坨坨说。
看到竹床上放着蛐蛐笼子,坨坨问,“你们又来换蛐蛐笼子?”
“邮票给小丛了。”李爱和说。
坨坨没见过另外两个小孩,问李爱和,“这不是咱们村的吧?”
“他们是我同学。”李爱和说,“来换蛐蛐笼的。”
坨坨笑眯眯地问那两个小孩,“同学,你们要不要溜溜蛋?2分钱3个,8分钱12个。”
“我们没带钱。”李爱和的同学问,“拿邮票换行不行?”
邮票虽然不是钱,但是也是钱买的。坨坨想了想,说,“也行。”
“我回家拿邮票,下午再来。”李爱和同学说。
“几点了?”李爱和另一个同学问。
“已经中午了。”李爱蓝合上书本。花旗已经开始做饭了。
李爱和的两个同学往外跑。李爱蓝带着李爱聪也回家了。
李爱平叫李爱和回家,李爱和还想看故事书。李爱和不走,李爱平自己先跑回家。很快他又跑回来叫李爱和,“妈叫你回家吃饭。”
“她说你不回去,就来打你。”
李爱和听了这话,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云善拿着小丛给他的天鹅邮票坐在那看了好一会儿。以前看过的故事书里有天鹅,但是他没在现实中见过天鹅,他只见过大鹅。
看了会儿邮票,云善说要去后面河里看李久福家的大白鹅。坨坨拿了两根小竹竿,分了一根给云善,带云善去后面河里找鹅。
李久福家的大白鹅一般呆在桥头附近。
坨坨带着云善在桥头找到了在河边棉槐条子下躲阴凉的大白鹅。
他们俩跑过小桥到对面找了个阴凉地看鹅。
云善把邮票拿出来,看看邮票看看大鹅,和坨坨说“天鹅嘴是红的。”
坨坨看着邮票说,“天鹅脖子是弯的,大鹅脖子是直的。”
“大白鹅脑袋前面鼓一块,天鹅不鼓。”
云善对着邮票,又对着树荫下的大鹅看了看,问坨坨,“天鹅好吃啊?”
“不知道。”坨坨说,“没吃过。我只在电视上和动物园里看过。”
“动物园?”云善问,“动物园是什么?”
“动物园里面养了很多动物给人类看。”坨坨说,“和山里不一样,动物得关起来。”
“没有灵智的动物会伤害人类。人类又想看动物,所以就把它们关起来了。”
“喂。你们俩站在河边干什么?”
坨坨抬头,看到李爱波单脚支着自行车停在河对面路上。他大声问,“找到李爱香了?”
“没找到。”李爱波说,“在县里问了一圈,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说看见她去买票了。”
“卖票的人说她没有介绍信,买不到票,人就走了。现在不知道人去哪了。”
“二叔和小叔还在城里找,让我先回来报信。”
坨坨拉着云善跟李爱波回家。李爱波和李久福、赵秀英说了情况,又去告诉李爷爷、马奶奶。
马奶奶听到找不到人,很着急,“人就找不着了?她一个小姑娘能去哪里?”
“不知道。”李爱波说,“打听不到。”
“二伯娘说没说昨天到底发生啥事了?”李爱青问。
“她说啥也没发生。”李爱波说,“刘云说昨天没和李爱香吵架。”
“上午很好,收到爱慧姐寄来的信,她找爱香读信给她听。然后就做中午饭。”
“吃过午饭睡过午觉,刘云出门找人说话。李爱香自己在家。”
“刘云说完话回家发现李爱香不在家,以为她出去玩了。等到晚上要做饭,还不见人回来,才出门找。就没找到人。”
“她不是去找爱慧姐了吧?刘云这么说,昨天就这一件事异常。”李爱蓝猜道,“不然李爱香去车站是要去哪?她又不认识外面的人。”
李爱波眨眨眼,觉得李爱蓝说得很有可能。“她她胆子真大。”
“她去找爱慧姐咋不和刘云说?”
“许是怕二伯娘不答应。”李爱青说,“李爱香在家里应该过得也不顺心。”
“她应该是想去投奔爱慧姐。她在外面也不认识人,不能瞎去。”李爱蓝说。
“我看还是往风城去找吧。买不到票,她没回来,说不定就是走着去了。”
“谁知道她走哪条路?”李爱波说,“不好找。”
马奶奶听得揪心,“那就找不到了?”虽然她不喜欢那孩子,可听到人丢了,马奶奶也跟着着急。
李爱波说,“只能找试试了。”
“光说风城在南边。在x东南还是在西南我们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李爱波挺佩服李爱香的。一个十四岁小姑娘,自己带了钱就敢往外闯。
“花旗他们知道。”坨坨说,“他们都在风城呆过。”
“那让花旗帮忙找找?”马奶奶站起来就要去妖怪们家。
“奶。”李爱蓝喊住马奶奶,“李爱香要出去,就让她出去吧。她在外面呆着说不定比在家里呆着高兴。”
“这样就不用挨她妈骂了。”
“这啥话。”马奶奶说,“她要能真找到爱慧也就行了。就怕人走没了。”
“孩子不能不找。找到了把她送去爱慧那也行,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自己乱走。”
“要是遇到孬人,那就坏了。”
马奶奶迈着大步往外走,李爷爷在后面跟上。李爱蓝和李爱青带着李爱聪锁上门也跟着跑出来。
一行人去了妖怪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