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五年而已。(1 / 2)

小春风 发电姬 3063 字 21小时前

第二十九章 五年而已。

……

宫里太医查过那碗蛋羹, 说里头?添加寒食散丹丸磨成的粉末,辅佐胡椒压住味道,才叫人着了道。

长英一个不备吃下那半碗蛋羹后, 发?作极快,隆冬天气却浑身发?热,陷入如梦似幻。

他甚至幻觉看到十年前那场大乱。

不得已,他让小太监扶着去皇寺外“行散”, 走了大半圈,冻得整个人哆嗦, 回到耳房躺了小半个时辰才好?一些。

他一恢复意识, 爬起来?头?个事就?是问?旁边小太监:“那腌臜东西公主?吃了没?”

小太监:“公公, 公主?没吃。”

屋内,春风捧着一盏热的甜茶, 看长英醒了, 问?:“长英,你怎么样了?”

长英见春风果然无恙,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

不说若连累春风, 自己定会惹太子不喜, 光是想到春风如果也要这样“行散”, 他就?愧疚又心痛。

长英要跪:“奴婢险些累及公主?, 奴婢罪该万死。”

春风放下茶,让长英别跪,又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怎么会有人专门送那蛋羹害你, 不是只有皇上才吃那丹丸吗。”

长英想到自己最近得罪的人,官职低的不必想,丹丸胡椒可不是什么价贱的东西。

他以为是王家作祟, 不好?和?春风说,只摇头?叹息。

比起找仇人,长英更愁一件事:“那人这么算我?,是因为太子殿下厌恶丹丸。”

这些年,皇帝愈发?沉迷炼丹修道,东宫对丹丸就?愈发?忌讳。

他是东宫掌事太监,偏偏碰了丹丸,哪怕自己并非故意,太子也不计较,之?后不知多少人会利用这点攻讦自己。

只要污点在,总会有能替代自己的太监,太子还?能容忍自己吗?

长英没底,又后悔又痛恨。

春风蹲下.身,想了想,问?:“那你怎么办?”

长英许久没被这么算计过,又受了冻,心情沮丧,说:“奴婢从来?觉得旁人犯蠢活该,此时也是自己活该了。”

春风:“那也是别人错了。我?记得那个小和?尚,我?让皇兄去找他。”

说干就?干,春风对那照看长英的小太监说:“你多照看照看长英,我?去找皇兄。”

小太监:“便是公主?不吩咐,奴婢也会尽心的。”

长英:“公主?……”

他没叫住人,春风已经?刮出门。

他想起小公主?曾不顾一切,跑到蕙儿跟前挡板子,此时,她又为自己要去见太子。

这样的赤诚烂漫,宫里是找不出第二份。

……

菩提树枝头?压着雪,李铉背着手,和?尽云便站在树下。

尽云低声同李铉说:“奴婢已命人去公主?的厢房中看过了,没有异常。”

“也让人问?了香蕊,香蕊只说公主?和?自己玩,才让她在外面?待着,里面?没有旁人……”

香蕊都这么说,应是太子多想。

说着,尽云朝李铉的视线看去。

虬结的树根上下起伏,藏了不少雪,有几处的雪被人掏空了,搓成几个圆球放在树根上排排站,和?一群小兵打仗似的。

中午还?来?过这儿的只有春风了。

尽云笑道:“许是公主?弄的。”

李铉轻抿了下唇。

说春风春风到,她从耳房出来?,瞥见菩提树下的人,小跑几步后慢了下来?,小声叫李铉:“皇兄,我?想……”

李铉问?:“想什么?”

她仰起脑袋:“我?见过那个害了长英的小和?尚,我?可以去找一下人吗?”

……

禁军早就?搜罗起小沙弥们,关在一座空殿内。

一共二十二个人跪在地上,有的觳觫发?抖目光鬼鬼祟祟,有的干脆闭眼念经?,悠然自得,问?什么都不吭声。

春风小时候看戏时,只觉得后者不畏权贵真勇敢,直到自己成了权贵。

她本来?就?不太记得住人脸,光头?们闭上眼睛,更不好?认了。

她又不能掰开?他们眼睛,只好?使劲瞧。

和?尚们皱眉撇脸,面?色泛红也不在少数。

倏地,春风的后衣襟被一只手捏住,往上轻轻一提。

她看向身后,李铉淡淡道:“不必看了,长英在也认不出来?。”

春风站好?,有些愣神:“……他都认不出啊?”

尽云在一旁补了句:“公主?,那个送吃的和?尚定是早就?跑了,不在这里。”

春风喃喃:“也是。”

她要是干了坏事也会跑的。

不远处,一个太监疾步走来?,对李铉道:“太子殿下,明?远姑娘来?了。”

长英“行散”、太子搜罗沙弥,还?是惊动了太后。

明远进屋内看了眼小沙弥,对李铉、春风行过礼,方说:“娘娘说今日是腊日,既只是长英吃坏东西,不必大张旗鼓去查。”

春风:“长英现在还躺着呢。”

明?远笑说:“太子、公主无碍才是要紧。”

长英不过一个奴婢,没有腊日礼佛重要,大动干戈未免对佛祖不敬。

春风还?想说什么,李铉说:“知道了,你去回了太后。”

明?远:“是。”

春风听兰采蘅说过,因为玉宁是太后心病,她才会顺利进宫。

只是平日太后在宫里甚少有动作,但她老人家说什么,别说皇帝皇后,太子一般不会逆着来?。

她无意识摩挲自己手腕。

直到李铉低低的一声:“还?查么?”

春风回过神,她跟在李铉身后,小声说:“怎么查?”

李铉进了厢房,撩开?衣摆坐下,一手在桌面?轻点,道:“你想,是谁放那假沙弥进来?的。”

春风在另一边位置坐下,问?:“住持?不对……”

是皇寺的守备。

兰行真能放林青晓进来?,那其他副统领也可以安排人进来?,说不定就?是兰行真自己安排的。

但她不敢直接说,那不是也要把林青晓查出来?了?

她支支吾吾:“不是住持,应该……也不是守备,他们放人进来?,也要被罚。”

只是她漏了一点,如果此事没有伤及皇宫几个主?子,有太后在,守备的责任就?不重了。

李铉没纠正她,只说:“那长英素日和?谁结仇。”

春风:“长英这么好?的人,也会和?人结仇吗?”

说到这,尽云端茶上前,笑道:“公主?,有时候人和?人的关系,不是看人本身怎么样,是看他所处之?位。”

他看李铉没阻止自己,继续道:“譬如君臣,父子,所处之?位本就?不同。”

春风明?白了,喃喃:“就?像皇兄是‘长兄’,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老是要管我?……”

她咬了下舌尖,虽然她没那个意思,但就?像在埋怨李铉。

而且她平时确实没少埋怨他,此时更是泄露心中想法。

尽云不管春风求助的目光,无声放好?茶就?退了下去。

春风想长英了,这要是长英,多少还?是会站在一旁,随时给自己解围。

李铉端着茶盏,茶盖撇开?浮沫。

过了一会儿,春风鼓起勇气瞄他,只见他眼睫轻垂,掩去眼底情绪,却提着唇角,笑了一下。

春风声音颤了颤:“皇兄,我?错了。”

他每次笑准没有好?事。

李铉:“说说我?‘心里怎么想’。”

春风低头?也拿茶盏。

袖子往下微微一落,让她又看到自己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白白净净的。

在来?找长英前,她拉了李铉的手,而他反过来?攥住自己的手,只一下就?放开?,除了她便没有人知道。

她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要是她,挣开?别人的手才不是为了拉住那人的手。

忽的,尽云从屋外小步走进来?,道:“殿下,抓到那个假沙弥了。”

春风松口气,赶紧问?:“在哪?”

事发?后,禁军出动,在皇寺四周搜寻,因雪地里藏身之?处比较少,那假沙弥被抓到是迟早的事。

审问?这等小人物,自不必让李铉来?,很快,什么消息都清清楚楚的。

原来?假沙弥的父亲以前是个小官,和?长英有旧恨,想办法混进皇寺报复他,却绝不敢对皇室下手。

这确实是守备的责任,负责这次出行的副统领有四人,包括兰行真。

太后仁慈,只罚每人一月月俸。

这事调子起得不高,惩罚简单些也无妨,到底出了意外,皇宫一行人没在皇寺待着,准备起驾回宫。

春风回到自己厢房,香蕊收拾东西。

香蕊看着春风,犹豫着问?:“公主?是不是在房内见了什么人?”

春风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我?只是想自己先进去。”

香蕊小声说:“奴婢在帐内发?现一些泥土,不是公主?鞋子上的。”

春风一吓,香蕊压低声音:“奴婢把它扫掉了。尽云公公也找奴婢问?为何?奴婢在外面?,还?打听屋内有没有人。奴婢只说公主?和?奴婢玩。”

春风一惊,李铉竟然背地里偷偷问?香蕊!

她拍拍心口,说:“还?好?你机敏,当?时……”

现在香蕊知道春风瞒着她了。

她焦急:“公主?,奴婢可以为公主?瞒过东宫,只是那是什么人,也得让奴婢知道呀。”

春风也想,以后再和?林青晓见面?,香蕊要是知晓就?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