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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鬼 风枫织 19646 字 3小时前

第51章 包养 烛光晚餐

随着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逐渐趋于平缓的雾气浓度。

然而这次大雾还没有完全消散, 为了屋里这三个晕的晕、哭的哭的嫌疑人的生命安全,放弃了直接离开的打算。

从雾中离开,除了伤痕外其他痕迹大多都不会留下, 这几位幸运往别墅里布置的东西不包括这些瓜果蔬菜,因此那一冰箱东西都是那个小丫头模拟的。

因此他们现在虽然狼狈干呕,但好歹比较干净。

离这场雾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木析榆拍开过滤系统后就靠进沙发, 信号隔绝后积存的消息接二连三地跳出,木析榆随手往上一划正好看见了最新跳出的信息。

[木哥, 还有半个月,这次你回去吗?]

看了这行字片刻,木析榆随手回复, 将手机丢到一边。

恰好昭皙从楼上下来,木析榆随口问:“有发现?”

“那堵墙被水泥彻底封死, 暴力拆卸可能会有损坏。”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气象局的人会处理。”

“后续就不用我们管了呗?”

“会协助调查。”昭皙瞥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什么般露出一个微笑, 看得木析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果然, 下一刻,那人在从沙发后路过时往他肩膀一拍,不容拒绝地开口:“还有出勤报告和暴力威胁受害者的检讨, 明天写完记得放我办公桌上, 实习生。”

木析榆:“……”

雾散后, 早就得到消息的气象局专员趁着夜色火速赶到, 把表情呆滞的三人一锅带走, 最后还是两人一辆车返回。

路上木析榆接过了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对昭皙压榨实习生的行为深表谴责。

然而坐在副驾的昭老大敷衍点头,表示他说得都对, 然而敲击手机屏幕的手点得飞快,直到重新回到楼下也没看出有进行反省的意思。

行驶的车辆平稳停下,木析榆狐疑转头,双手扶着方向盘盯着终于放下手机的昭皙,充满怀疑地开口:“你真在听我说话?”

“什么?”闻言,昭皙连头都没回,拉开车门后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吃饭?”

木析榆盯着他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侧脸,一边眉头挑得老高,片刻后,轻啧一声关灯下车:“走。”

昭皙选的地方就在马路对面,穿过一片商业街,来到一栋商场似的楼下。

这个时间除了酒吧和加班人就算夜猫子也大多数回窝了,商场自然大门紧锁。

不过昭皙本来也没有走正门的意思,带着木析榆走到了对面几百米的一家茶叶店。

也是没料到这么个时间点一个卖茶叶的铺子还亮着一盏灯,进门后木析榆刚随手拿起一包用塑料袋装着的茶饼就听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忽然冒出:“亲亲,你手里的这个茶饼售价九百九十九一克哦,本店不接受砍价,请问准备刷卡还是现金?”

木析榆:“……”

起猛了,大半夜遇见想强买强卖的奸商了。

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柜台昏暗灯光下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木析榆一时说不好那张隐隐约约鬼似的嘴里吐出的亲亲吓人,还是手里这玩意的价格更吓人。

四目相对,木析榆面露微笑,随后果断放下手里烫手的山芋,顶着男人道德绑架失败后失望的白眼,跟上了昭皙。

失去一个冤大头,柜台后的男人脸上的营业笑容变脸似的散了个干净,直到昭皙敲了敲柜台,挑眉开口:“今天怎么你亲自值班,没人可用了?”

男人轻啧一声,没好气道:“跟你们这种资本家不一样,我可是个好老板。”

说完他瞥了眼看过来的木析榆,阴阳怪气地呦了一声:“这小帅哥哪搞来的,毕业了吗?这么晚跟你出来是准备来我这开房还是玩点刺激?总不会是准备去工作的吧?”

昭皙:“……”

昭皙盯着这位满脸写着有恃无恐的不正经老朋友,莫名手痒。

由于昭皙迟迟没说话,就给了木析榆发挥的空间。

“是工作刚结束。”

木析榆靠上柜台,朝这位虽然相貌普通但气质不羁的男人叹气,一副受到压榨的表情:“36小时轮轴转呢,最近刚吃的东西是蒸地瓜和蒸南瓜,就算真要开房也得先吃饭。”

昭皙:“……”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木析榆愣是没否认被包养的离谱身份,满嘴跑火车的中途还顺道朝昭皙投去幽怨的眼神。

听到这工作强度,柜台后的男人张大嘴,顿时肃然起敬,再看昭皙的眼神充满鄙夷。

“真可怜。”男人对木析榆的遭遇表示同情:“我就知道姓昭的得单身一辈子,压榨连轴转不说下班也不放过,他给你开了多少包养费?”

闻言,木析榆慢悠悠对上昭皙疑似想要杀人的目光,随后朝男人开口:“一个月四千五。”

男人:“……”

昭皙:“……”

一直到两个人走进电梯,男人复杂同情,且蕴含对坑骗大学生的谴责以及“你要不要脸”了的目光活像要把昭皙的后背戳出一个洞,直到电梯闭合才隔绝在外。

狭小且闭塞的空间里,木析榆脸上故作的心碎散了个干净,整个人腰背挺直连平时的懒散都没了,从上到下写满了五好青年的气质,试图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很显然,旁边人不吃这一套。

不断上行的电梯里,金属打火机的外壳打开又闭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昭皙没说话,但不善的目光透过电梯门直直落在木析榆后脑勺上,看得他怀疑这人打算燎掉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种很可能变成秃头的紧张氛围中,木析榆眼观鼻鼻观心、非常乖顺的一个字都没说,直到电梯到达发出“叮”的一声,门还没完全开就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一张擦着他脸飞过的东西让他不得不收回向前迈出的腿,转而后退半步。

那是进电梯前男人递过来的黑色卡片,同样是金属质感,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又被弹回木析榆身边,被他一把接住。

挑了下眉,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昭皙冷淡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都认下被包养的身份了,不知道作为包养对象有什么规矩?”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莫名想起不久前昭皙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木析榆的唇角不自觉牵起,又在对方越发不善的目光中飞快抿成一条直线,虚心求教:“第一次接手这种业务没经验,需要什么规矩?”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昭皙抬脚直接迈出电梯,门口依旧保持微笑的服务生点头,朝木析榆扔下一句:“回去让温芸打印一份给你,登记完信息跟上。”

看着某人的背影,被扔在原地的木析榆看着手里的卡片揉了下头发:“什么小情人,这和小弟的区别在哪?”

喃喃自语完,木析榆回头对上服务生竭力克制八卦欲望的职业假笑,递出手里的卡片后忍不住揽住他的肩膀:“兄弟,想笑就笑呗,都是大半夜加班的苦命人,理解你。”

服务生不敢笑,他甚至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赶紧把这位画风不对劲的包养对象送走。

输入卡号,确认无误。服务生再次抬头已经恢复了该有的职业素养,双手将卡片递上:“521桌,昭先生已经过去了。”

“521?”木析榆迷惑:“你们这里有这么多位置?”

服务生嘴角抽搐:“……我们老板刚刚打电话过来,用52号桌现改的。”

木析榆:“……”

木析榆震惊:“你们老板是不是觉得活着太无聊了?”

在某位老板不要命的运作下,顶楼旋转餐厅主灯熄灭,红彤彤的蜡烛还是照亮了桌边鲜艳欲滴的一大束玫瑰花,以及面对面坐着的两张脸。

一张优雅矜贵但面无表情,手中的叉子活像下一秒要叉进谁的眼眶;而另一张轮廓分明、年轻俊俏,但神情肃穆的不像用餐,像解剖。

看得上菜的主厨差点以为自己就是这二位的晚餐。

等菜上齐,自觉保住一命的主厨战战兢兢地退下,发誓这辈子绝不再上晚班!

给多少钱都不行!

看着已经被吓跑了主厨和一众不敢上前的服务生,木析榆对着昭皙着实没有太多情绪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这老板到底是个什么人,你这都忍了?”

抬眸瞥了他一眼,昭皙切下一块沾着玫瑰花的牛排,眼皮一跳后还是回答:“他姓时,具体叫什么不知道也不重要,所有人都叫他时老板。”

闻言,拿着面包片准备把牛排和生菜夹进去的木析榆悠悠接道:“所以呢?我们今晚来的目的?”

对他能发现这点不意外,况且昭皙本来也不准备隐瞒,只说了一句话:“这里连通地下。”

刹那间,木析榆目光微变。

他听懂了昭皙的暗示。

将面包片盖在酱料上,木析榆看向昭皙烛光下跳动的眼眸,不经意般问道:“为了洗涤剂?”

“不光是洗涤剂,他们找到的东西比你想象中多得多。”昭皙切下一块渗出汁液的牛肉,看着上面清晰的纹路开口:“地下那种下方没那么好去,如果不是被选中或邀请,就只能通过中间人。”

很显然,这位时老板就是所谓的中间人了。

“所以你大半夜跑过来就是为了这?”木析榆对这位的工作热情表示惊奇。

“也不是。”昭皙抬眼看向木析榆,后靠上椅背讥讽开口:“你不是连轴转了36个小时不行了?这不是赶紧带你来补一补,需要我帮你再加一盘腰子吗?”

木析榆:“……”

四目相对,昭皙冷笑:“就你这样的还想被包养?先长身体吧,小鬼。”

第52章 临时面试 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吃完饭已经将近四点, 木析榆撑着头看着窗外天边逐渐泛起一丝光亮和开始逐渐熄灭的夜晚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上的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但微弱的火焰却足够带来视觉上的暖意。

灯光将屋内暖色的影子投在玻璃, 木析榆回神时就看到昭皙抬笔将卡片放上服务生托盘的动作。

伸了个懒腰,将近两天时间没睡还是带来了一点倦意,木析榆顺势打了个哈欠, 随后问:“回去?”

昭皙看了他一眼, 将托盘上的房卡拿起,起身回答:“去休息, 你有两天的假期。”

估计是觉得玫瑰和烛光晚餐已经是在昭皙拔刀的边缘疯狂蹦迪,这次很会见好就收的时老板安排的房间正常了不少,好歹不是玫瑰花情侣大床房, 而是餐厅配套酒店的一间套房。

坐着电梯下楼,昭皙刷卡开门, 顺势将这间屋子的另一张房卡递给木析榆:“去选一间房间, 换洗衣服他们一般按照客人身上的风格准备, 去试试。”

“这么贴心?”木析榆感慨:“这就是高档酒店的服务吗?”

昭皙不置可否, 将外套往洗手间外墙上的外盒打开,手上的西装外套被吸力抽走,走向另外一个房间。

见状, 木析榆也转身回屋。

刚走进他就将脱掉的衣服搭在椅背, 露出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转而从衣柜翻出一套棉质睡衣转身进了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 他顶着一脑袋只简单擦了两下的湿漉漉白毛走到窗边, 目光落在最远,直到一点雾气从他垂落的手心散开。

轻啧一声,木析榆看着手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痕, 随手甩了一下,仰倒在床。

抓了把半干不干的头发,关灯前,木析榆看了眼房间内一直运转的过滤系统,不耐烦地嘀咕一句:

“垃圾玩意。”

第二天下午将近三点,木析榆揉着脑袋上炸开的头发,终于勉强清醒了一点,洗漱完开门就对上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的昭皙。

听到动静,昭皙抬了下眼,语带戏谑:“我以为你准备睡到晚上。”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木析榆靠上门框,欣赏着沙发上一身黑色衬衫,因为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隐约露出锁骨的男人。

大早上还怪养眼的。

木析榆挑了下眉,走向桌上唯一一杯和水挂钩的咖啡杯,拿起来窝进旁边的单人沙发,一饮而尽。

然后,木析榆觉得自己的味蕾遭到了袭击。

他确信自己二十年来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玩意,泛着酸的苦顺着舌根差点把木析榆呛死。

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强行咽下去,木析榆一边咳嗽一边不可置信:“这什么玩意,你用中药兑咖啡?”

“意式浓缩没喝过?”说完他顿了一下,眯了下眼,语带谴责:“还有那是我的咖啡。”

木析榆直接无视了他的后一句话,盯着杯子里剩余黑漆漆的一片,怀疑这个人的味蕾已经脱离人类范畴:“到我嘴里的意式浓缩一般是浅咖色,你这个和直接嚼咖啡豆有什么区别?”

“不喝麻烦给我放下。”昭皙打字的功夫回了一句,重新看着屏幕里那堆不要命似的质问,勾唇冷笑。

把这杯比命苦的东西放回桌上,木析榆注意到他的表情,随口问:“什么情况?”

“一帮活腻了的老头。”昭皙合上平板外壳,眼底是明晃晃的寒意:“一个两个进气多出气少的老东西,找办正事的时候又是肺炎又是发烧,指手画脚倒是挺有精神。”

说完他站起身,拎起外套大步往门口走,看的木析榆扭头赶紧问:“干什么去?”

“休你的假。”

丢下这句话,房门啪的一声被拍上。木析榆忍不住摸了摸脖颈,看这架势怀疑这人是去气象局拔人氧气管的。

见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木析榆也回屋换了身衣服起身出门。

这个时间点楼下商场开的门,用不着再坐着专用电梯到地下从那位不正经的时老板那出来。

电梯在三楼停下,木析榆顺着琳琅满目的商铺没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瞥了眼玻璃反光,木析榆直接拐进一间卖小货品的商铺。

由于是周末,里面的人流量相当可观,虽然木析榆的身高和白发在就算在人群中也十分显眼,但他很快绕到一排角落的高柜后,目光从柜子间的缝隙落在一个狼狈挤出人群的男人身上。

这个人木析榆很确信自己没见过,行为举止看起来不像异能者,大概率是个身体素质一般的普通人,也没受过专业训练的迹象。

一时也木析榆无法判断出他跟着自己的原因。

失去目标,男人显得有点懊恼。

但他似乎并不准备放弃,下意识就向身边站着的一个女生询问。

“不好意思,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白发……”

“白发帅哥是吧!”学生打扮的女孩抓紧闺蜜的手臂回答得飞快,看着男人的眼神非常灼热:“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不不不,应该还不是。”男人赶紧擦汗,觉得难以招架:“麻烦问问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虽然失望,但听到这,她忽然警惕起来:“你真认识他?”

男人一时语塞,但眼看着她眼中的不信任愈演愈烈,甚至已经拿起手机,只能赶紧拿出一张名片:“我确实是第一次见他,就是觉得他的条件很好,所以想去要个联系方式。”

看到那张名片,两个女生面露惊讶,眼中的警惕散了不少,很快带着兴奋给男人指了指角落。

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木析榆眯了下眼,还是留在原地没动,准备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木析榆看了眼跳出来的消息,随手回了一句“等着”,转头就对上正好转过拐角的男人。

四目相对,木析榆一手插进外套口袋,挑眉问:“跟了我这么久,什么事?”

没料到名片还没递出去就先迎来一波坦诚相见,男人尴尬地干笑一声:“啊?啊,你注意到了。”

说完他顶着木析榆“我看着像瞎子吗?”的嫌弃眼神,厚脸皮把手里的名片递了过去:“误会,都是误会。”

见木析榆随手接过,在看到名片上的文字后,他赶紧接道:“我是启末时代娱乐旗下的经纪人,我叫李印。刚刚看到你就觉得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才忍不住跟过来,要不要考虑考虑来我这里签约成为艺人?”

看着名片上“启末时代”几个大字,没料到这个情形的木析榆闻言忍不住看他:“你都没问我会什么就叫我签约?”

“还是会面试的。”李印显得非常自信:“但没关系,我们公司的业务项目很广 ,总有适合你的。”

他这话其实没说谎,启末时代娱乐在雾都是个很有名的娱乐公司之一,旗下艺人各个领域都有比较出名的。

不过他没说的是,就木析榆这个长相和自带的气质,往那一杵就算什么都不会光卖脸都有钱赚。

递出名片后李印就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有几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没有过进军娱乐圈的梦,钱来得快是一说,就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就很难拒绝。

然而就在他开始畅想新摇钱树的包装方向以及自己银行卡的大笔入账时,就听到眼前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不了,不感兴趣。”

“考虑好了?那加个……什么!?”

最后两个陡然拔高的字差点劈了叉,李印不可置信地看着木析榆写满兴致缺缺的脸,怀疑自己出门前吃的蘑菇汤没煮熟。

“为,为什么?”出乎意料的答案下,李印有点卡壳:“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放心,我真不是骗子,面试就在启末娱乐的总部大楼。一旦签约,你一个月的工资至少是这个数。”

说着他伸出五根手指,观察着木析榆的表情。

然而对方的眼神只在那五根手指上停留一瞬就移开,面露遗憾:“虽然你开的工资是我目前兼职的几倍不止,但我实在没办法一边学业一边打两份工。”

听到还是个学生,李印的眼睛更亮了。

这多好的包装素材啊,再搭配上一个放浪不羁肆意潇洒的人设,他不火谁火!?

这个想法一出,李印更急了,看木析榆的眼神莫名带上了老母亲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什么工作啊,工资少还没前途,辞了不就行了?说真的,你这个姿色……啊不,你这个资本我保证你三年内赚得盆满钵满!”

听着这段熟悉的大饼,木析榆目光真诚且隐含心痛,最终惆怅叹气:“唉,兼职是我年少轻狂,没抵御住诱惑签下的霸王条款,我的身心已经被老板无情夺走了,没法再投靠他人。”

李印:“……”

在娱乐圈大染缸多年早已被腌入味的李印上下打量木析榆一眼,也不知道从这段话里意会到了什么,半晌后艰涩开口:“你这什么兼职啊?还身心……”

闻言,木析榆朝他露出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表情,最终在李印恍惚的眼神中给这场面试的结果做了定论:“总之,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然而木析榆忽悠完人准备脱身的时候,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一把抓住胳膊。

回头对上李印一副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一脸挣扎,木析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这位经纪人沉痛且坚定地说道:“那个,带我去见见你金主……咳,那什么,你老板呗?”

说完,他顶着木析榆似笑非笑的表情,用一副老鸨似的口吻真诚开口:“你这种情况不要紧,现在圈里人有几个没有啊,你这种还比他们遥遥领先,省了公司帮你找资源呢……这么好的条件真不能放弃啊。”

说完他露出一副“你简直是天生就吃这碗饭的料”的欣赏。

木析榆:“……”

贵圈可真够乱的。

第53章 嘉年会 一个条件

一番拉扯结束, 木析榆还是坚定拒绝了李印的娱乐生涯邀请,并表示金主本人正忙着去帮几个老头无痛升天,没空理会这点小事。

这一番视人命如草芥的发言终于成功劝退这位王牌经纪人的一腔热情, 让他打消了从金主入手的念头。

不过在木析榆临走之前他还是不死心地死缠烂打,念得木析榆不胜其烦,还是加上了联系方式。

离开之前, 李印抓着木析榆的手深情嘱托:“什么时候想干这一行了千万记得联系我啊, 不是我们公司,是我。”

终于摆脱这位对业绩疯狂执着的经纪人, 木析榆在全场八卦的注视下淡定离场。

脱身后他看着手机弹窗的一片哀嚎,走进隔壁的一家水煮鱼店,远远就看到了池临幽怨的目光。

“你迟到了30分钟。”池临抱着手机, 眼含谴责:“我单知道你会迟到,但没想到你居然迟到了这么久, 早知如此我就先吃着了。”

无视他的这番惺惺作态, 毫无悔改之意的木析榆大爷似的坐下, 悠悠回答:“我没来你居然还想动筷子?反了天了。”

池临翻了个白眼, 一边示意服务将已经点好四十多分钟的菜上齐,一边说起正事:“我准备这几天就出发了,高老板给我批了下, 你要是只回去看一眼的话最好晚一点。”

随口嗯了一声, 木析榆打开餐具:“那边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活着的还不肯离开的都老糊涂了, 前几天给我连珠炮似的发消息。”池临苦着脸:“我都怀疑自己不是住在小区而是住在村里,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集体荣誉感,还道德绑架。”

听到这,木析榆忍不住挑眉:“怎么?不会让你回去给小区的生育率做贡献吧?全小区的希望?”

“你闭嘴吧。”池临翻了个白眼, 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据说是楼里出了什么问题。唉……希望奶奶没事。”

水煮鱼很快上桌,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池临心不在焉的焦虑表情

木析榆没说什么,这些年劝导的话他说了没有三次也有两次,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了就会有改变。

“既然还是决定要掺和,这次找我想说什么?”木析榆将配菜倒进锅,淡淡开口。

闻言,池临颓唐地挠了挠头:“本来想问你要点建议,但现在他们也说不好了。”

“我现在怀疑刘大爷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准备先回去看看再说。”池临想了想:“实在有问题等你回来可以再去问问你嘛。”

木析榆没拒绝:“可以。”

见他答应,池临松了口气,话也多了起来:“你这次回去还是去老屋子那看看?真不用找个人保养一下,我听说外墙都裂缝了。”

“用不着。”木析榆随口说,看不出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要是哪天真塌了我正好就不回去了。”

“你……唉,我觉得叔叔对你还是挺好的。”池临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你亲妈不太靠谱,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一趟。”

说完他后知后觉瞟了眼木析榆的脸色,见他一点变化都没有,才小心翼翼问:“你现在还没得到她的消息吧?”

“没有,说不定死了。”木析榆确实不怎么在意,夹了块鱼张口就来:“我爹一天到晚害怕我和我那个连个照片都没留下的亲妈哪一天碰着面,结果晚上又一个人在院子里一边挨冻一边悲秋伤怀。”

木析榆翻了个白眼:“怎么着,他俩是真爱,我顺带的呗。”

池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一直觉得自家发小这家庭关系复杂得让人头晕。

这顿饭吃完,池临抱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在椅子里看了眼时间,更伤感了:“今晚九点我就在回去的车上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希望一切平安。”

木析榆懒得搭理他,见时间差不多就准备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要是快死了可以通知我一声,我回去的时候顺道给你收个尸。”

池临:“……”

池临快哭了:“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啊,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最好的解决方案早就告诉你了,你非上赶着找死,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木析榆拎起外套:“至于忠告,我还是那句话。”

他居高临下看了沉默下来的池临一眼,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你奶奶给你的玉牌拿好了,少搭理那帮脑子不好的。”

从店里离开,木析榆直接回了酒店。

昭皙晚上直接没回来,木析榆十分怀疑热搜上随时可能出现一连串气象局元老暴毙身亡的消息。

不过好在,无事发生。

之后的一天假,木析榆心安理得的躺在沙发里打游戏,队友是在长途大巴上焦虑到头秃的池临,以及三个系统随机发放的队友。

连输七局之后,木析榆看了池临贡献的全队一半的死亡次数半晌,深吸一口气。

半分钟后,他忍无可忍地打开聊天界面把池临骂了个狗血淋头。

无视对面跪地求饶的哭泣表情和200块钱赔罪红包,木析榆狠狠出了口恶气。

游戏算是打不下去了,木析榆丢下手机刚准备给自己泡杯咖啡,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动静。

果然,昭皙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打开的门后。

注意到这人身上未散的寒气以及重新浓郁起来的草木香,木析榆忍不住挑眉:“您不会真去气象局拔拔氧气管了吧,我怎么没看见新闻呐?”

抬眸瞥了眼懒洋洋靠墙站在灯光下的木析榆,昭皙勾了下唇:“拔了,失败了。”

虽然说是失败了,但昭皙的心情肉眼可见的美好,看到咖啡机下冒着热气的咖啡,当着木析榆的面顺手端走。

劳动成果被顺走,木析榆倒是无所谓,直接再次按下咖啡机按钮,后靠着吧台抱臂看他:“你看着不像失败了,像他们已经入土为安了。”

对此,昭皙轻啧一声:“不会用成语麻烦少用。”

但他明显没有详谈这件事的意思,将手里另一张卡片丢给他:“时老板那边出消息了,休息好了明天跟我去一趟第21区。”

“第21区?跑这么远。”端着咖啡,木析榆有点惊讶:“你不是只要消息?还用专门跑一趟?”

“不光是消息。”昭皙抬了下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段在‘斗兽场’的履历?”

木析榆:“……”

还真忘了。

端着咖啡坐下,木析榆揉了把头发:“行吧,不过你给我编的履历不是十四岁?差距太大了吧。”

“不是让你去补全那段经历,六年前的一个亚军相关资料缺失很正常,没人在意输家。”昭皙顺势将一张门票连着一份资料递给他:“但斗兽场有斗兽场的规矩。”

接过资料,木析榆一眼看到了第一页上的人像。

那人同样是一头白发,但和木析榆不一样,他的眼神非常凶狠,一看就是一路从厮杀里走出来的。

“这个人在最后一场比赛打完后当了将近六年的植物人,上半年死了,所以这个身份才落到你头上。”昭皙端起咖啡:“本来他死了这张邀请函就没必要再送出,但现在换成你的名字,就必须要接手。”

手中漆黑的邀请函转动一圈,木析榆看着上面烫金的文字,忍不住惊叹:“嘉年会?什么机制?六年前的幸存者都不放过?”

“机制很简单。”昭皙回答:“要求从当年的冠亚季军一直往前推,凑够三十人开赛,除非不可抗力,不得拒绝邀请。”

木析榆:“每年一场?”

昭皙回答:“每年两场,再加上嘉年会。”

“每年9个人,正常用不着推到六年前。”说完他看着手里的资料,面带惊讶:“损耗这么大的吗?”

昭皙倒是见怪不怪:“每年获胜的9个人里有一半能登上领奖台就不错了,不过奖金照发不误。”

那就怪不得了。

随意转动的邀请函停下,木析榆垂了下眼,敛去了一闪而过的兴致,再抬眼时依旧是懒洋洋的语调:“怎么说?我这一趟是凑个数还是给你拿个奖回来?”

“冠军。”

听到这两个字,木析榆下意识抬头,对上了那双正色下来的浅色眼睛。

“我希望你能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昭皙重复了一遍,目光不闪不避。

这次他的语气其实并不强硬,比起要求更像一场谈判。

对于这个回答,木析榆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只随口问:“为什么?”

“这次的冠军奖品是一个承诺。”昭皙没有隐瞒的意思,看着木析榆的眼睛说了下去:

“一个斗兽场幕后主理人的承诺。”

这个答案多少有点出乎意料,木析榆唔了一声,略显不解:“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我也说了,斗兽场有斗兽场的规矩。”昭皙搅动杯子里的液体,淡淡回答:“有些事情需要代价。”

木析榆没反驳这点,只是眼底带上思索。

这无疑是个足够诱惑的奖励,可想而知有多少人会盯紧这场决斗,而那些亡命徒同样会为此拼尽手段,死亡将会成为这场赛事的常态。

而据木析榆所知,斗兽场并不禁止异能者,在这种情况下,那将会是一场异能者的混战。

奖励并不好拿,甚至随时可能丢命,葬身在狂欢的高台。

邀请函锋利的边缘抵在指尖,木析榆面露了然。

昭皙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决斗场的规则必须遵守,木析榆必须登台。

但是,是选择混个过场直接退出,还是答应昭皙的要求,取决于他的选择。

一时间谁也没急着说话,直到短暂的沉默被打破,木析榆只将手里的东西按在桌面,悠悠开口:“好吧,你想要的东西我知道了。”

昭皙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后续。

没让他等太久,木析榆很快抬头,灯光落在他的眼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可以去,也可以带回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他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变化:“那么我的报酬呢?”

似乎等这个问题很久,昭皙答得很快:

“我的一个条件。”

木析榆挑了下眉:“这么慷慨?如果我要自己的赢下的东西呢?”

“可以。”

这个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木析榆愣了一下。

四目相对,昭皙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在注意到木析榆的表情后笑了:“你甚至可以也要我用命给你拿一件危险的东西。”

微扬的语调在寂静的房间响起,他说起自己的命就像在说一件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

“一个要求换取一个要求。”昭皙闭了下眼:

“很公平。”

第54章 金杯 第21区

第21街区不是净场的管辖地, 本来以为按照三大组织传闻中相爱相杀的状态,昭皙会象征性知会一声。

然而当木析榆随口问起的时候,只得到昭皙一个诧异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告诉他们干嘛?嫌麻烦事不够大?

木析榆耸肩, 对这帮人的爱恨情仇理解无能。

在酒店又住了一晚,第二天凌晨五点,木析榆搭着昭皙的肩膀, 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出门, 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就见副驾车窗一落, 露出迟知纹的脸:“surprise!”

说完,他笑嘻嘻的木析榆招了招手。

没料到会在车上看见这张娃娃脸,木析榆上下打量着迟知纹, 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懒洋洋开口:“怎么, 你也去?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未成年?”

“嘁, 少瞧不起人。”迟知纹翻了个白眼:“未成年怎么了?你十四岁不是就在那混了个风生水起了吗?”

木析榆盯了他半晌, 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这段被捏造的人生经历莫名让他站在了道德的洼地,连劝未成年回头是岸都理不直气不壮。

摸了摸鼻尖,木析榆扭头去看昭皙:“你确定要把他放进去?要是被人敲了闷棍论斤卖了怎么办?”

迟知纹:“……”

迟知纹暴怒:“你说谁不值钱呢!?”

在未成年人不服的叫嚷声中, 察觉到木析榆的询问的目光, 昭皙淡定回答:“用得着他, 而且这小鬼本来也是我从角斗场主理人那买回来的, 回那等于回家。”

猝不及防听到这段丰富的人生经历, 木析榆怀疑地四下打量着迟知纹的细胳膊细腿,以及骄傲挺起的胸脯,不怎么相信:“就这小身板, 他刚上台就能被拎着脖子丢进观众席吧。”

听出这家伙语气的藏都不藏的嫌弃,迟知纹抓狂:“我是技术人员!懂不懂什么叫技术人员啊!?”

就在他破防的功夫,驾驶座上的人终于不耐烦把他摁了回去,下一刻,刘煜戴着墨镜的脸露了出来。

按住不服挣扎的小鬼,这位杀手长相的哥们把墨镜往下一拉,朝着豪气四溢:“早啊老大,还有这位小兄弟。别搭理未成年的自尊心,上车出发!”

迟知纹:“……”

到21区开车至少要六个小时,一路上昭皙一直时不时笔记本敲字,木析榆好奇凑过去看过一眼。

名为[气象局对接-王]的聊天框里,刚被昭皙敲出去的一行,就是一段很有昭皙风格的阴阳怪气。

[王:商业街上次雾散后检测到又重新聚集,那东西就藏在里面,需要你们二次清理]

对此,昭皙的回复得简单明了:[怎么,短短几天气象局能出外勤的组长都被雾鬼吃干净了?既然如此也别找我了,向上面申请点资金去校招得了。]

这条消息一出,木析榆眼睁睁看着对面[正在输入]的显示框出现又消失,几次之后,终于彻底不动了。

木析榆:“……”

还得是你。

不过说起商业街,木析榆一时间还真想起了什么:“商业街?有点耳熟。不会是你上次来我们学校之前处理的那件事吧。”

“对。”昭皙合上电脑,虽然他直接拒绝了气象局不要脸抓白工的行为,但眼底还是带着思索:“那只雾鬼当时藏在商场后方的一间仓库并直接张开的雾景。那个雾景和它本身都很危险。”

回忆起仓库里即将将六面墙全部抹红的血痕和残肢,虽然雾鬼本身浓度等级还不明确,但危险等级直接提到了S。

“那间仓库本身就属于商场,后门直接连通商场内部。我们赶到时它已经藏进商场并吃进去了几个人。”

说着昭皙朝刘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雾里的情况可以问他。”

闻言,木析榆挑眉看向斜侧方驾驶位的人。

作为在场四人里唯一进了那场雾景的人,刘煜想起那几个小时胃里就反酸水,但强忍着恶心嫌弃开口:“不接那见了鬼的差事是对的,那东西的雾里全是人类和动物的残肢,就光逼着人吃人这一条就够我恶心一辈子了。”

说完,他把嘴里的硬质糖果嚼的吱嘎作响,没好气地开口:“也不知道那鬼玩意当初是吃了个什么人化的型,搞得这么丧心病狂”

“在商场内部展开雾景?”木析榆忽然抬了下眼:“过滤系统没开?”

“全开了。”刘煜皱眉:“就是在过滤系统全开的情况下那场雾才维持了几个小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雾鬼化型后凝聚力会提升,可以短暂在过滤系统下待一段时间,但理论上来说两个小时怎么着都能给抽出去。”刘煜转上高速,明显也没想明白这件事:

“气象局研究部那帮吃白饭的在现场也是一脸困惑,把他们那本手册翻烂了最后只告诉我‘这不符合常理’需要研究。”他嗤笑一声:“这么些天过去也不知道这帮人研究出什么没有。”

刘煜脸上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但不得不说,是气象局一贯的风格。

一问就是需要排查,等消息。

但从来也没等到过什么消息。

本来也是随口提起,几人也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车载音响很快被刘煜打开,声称要用摇滚乐洗涤自己受到二次伤害的大脑。

木析榆听着里面放飞自我的电吉他,侧头看向窗外。

风随着街景向后飞速移动的画面鼓起一阵风暴,木析榆随意捋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也没在意,而在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他的眼底带着思索。

在晚上六点,浑身漆黑的车终于驶入第21区最中心区域。

这一片与绝大多数区域的繁华不同,全是矮层建筑。

车子驶入街道,木析榆看着周边一系列类似于酒馆、裁缝店、咖啡馆之类的招牌,高处裸露的电线一层一层缠绕垂落,看着就有安全隐患。

偶尔路过一些店铺的窗户,他们甚至能发现里面人审视的目光正一眨不眨落在他们身上。

“这地方真是几年都没个变化。”打了一路游戏的迟知纹终于摘掉耳机,忍不住咋舌:“看见前面那家咖啡馆的老板娘了吗?我当初就因为顺了她一勺咖啡豆,差点儿被拎着脖子塞进下水道!”

木析榆:“……”

木析榆面露感慨:“贵地的民风可真淳朴啊。”

两人的声音没刻意放低,就站在路边抱臂看着他们、一身旗袍的老板娘闻言盯着迟知纹那张脸半晌,在他们靠近后把手里的瓜子一丢,直接嗤笑:“靠,我当是谁。弄了半天是你这个小鳖孙子。”

说完,她戏谑地扬眉:“是谁当初哭着叫我哭奶奶求放过来着?要不是大老板来赎你,你就等着在我店里给客人作陪就行了。”

这话说完,还没等迟知纹炸毛,木析榆忍不住探头:“您这什么店啊,喝咖啡还有这业务呢?”

猝不及防瞥见木析榆的脸,老板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变脸似的挂起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那表情瞬间让木析榆想到了前几天刚刚摆脱的刘印。

下意识摸了把脸,木析榆怀疑自己这几天脸上沾了脏东西。

然而还没等老板娘靠近,昭皙终于从手机抬眼。

他伸手按着木析榆的半边肩膀,强行把他歪斜到窗边凑热闹的身子坐直,朝刘煜淡淡开口:“直接往前开,撞死算我的。”

听到这句莫名熟悉的声音,已经走到这边的老板娘脸色一僵,旋即不可置信地看向另一边,对上了那双浅色但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视线短暂交错,就在老板娘顿住的功夫,刘煜眼镜一推,直接踩下油门:“得嘞。”

黑色巨物在轰鸣声中直接向前驶去,企图围过来的人群见状,边大声咒骂边反应飞快的四处散开给他们让路,生怕跑慢了真被压成肉泥。

骂骂咧咧的声响不绝于耳,然而很快又被摇滚乐覆盖。

刘煜一边把油门踩到底一边“芜湖”出声,而迟知纹死死抓住把手生怕被这个飙车疯子甩出窗外。

就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去赴约,而是去炸场子。

最终,一路疾行的车平稳停在一间已经亮起灯光的店铺外。

招牌上写着几个字—酒馆、委托和情报。

昭皙只看了一眼就打开车门:“到了,下车。”

大门打开,一道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刹那间,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隐晦地落在这些陌生面孔的身上。

木析榆打量了一圈屋内应该是刻意仿古的木质桌椅和房梁,最终停在前台那个长相粗犷的老者身上。

他一脸浓郁的胡须,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后,最终落在昭皙脸上,最终哼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弄了半天是你这个混蛋。”

说完,他将手里泛黄的菜单按在桌上:“你也是为了嘉年会来的,有心仪的‘投资’人选?”

昭皙对此不置可否,他将手里的黑色卡片放上桌,木析榆一眼认出就是那天吃饭时老板给的那张。

见状,大胡子拿起来看了眼就放在一边,随后点了点菜单:“行,点单吧,还是老规矩。”

昭皙没说什么,随便点了三杯菜单上一杯上几万的饮料。

而最后一杯,他扫了眼木析榆,最终在大胡子骤然变了的脸色中,伸手点在菜单最上方的那排红字。

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木析榆发现昭皙按住的位置显示的金额居然是200万,而那杯酒的名字为——

金杯。

第55章 酒 游戏规则

“有客人点下了‘金杯’!”

“200万已入账, 邀请函已录入。”

“大老板在哪?他的决定呢?”

灯火通明大厅内,交错的脚步声接连响起。

很快,一个秘书打扮的人拿起桌上的资料按下通往地下的按钮, 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直至在一段蜿蜒但布置精美的走廊停下。

踩上重工缝制的地毯,秘书踩着高跟鞋一路向前, 敲响走廊最尽头的大门。

暖黄色灯光房间内, 一眼看到的是几乎延伸至整面墙的一幅画——

而画中描绘着一场厮杀。

高台上垒成山包的满地尸骨、相互撕咬在一起的鬣狗以及人类。

再向外则是层叠向上的圆形看台,因激动而高呼, 甚至挥舞拳头的观众。

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最原始的狂热,他们的情绪极度兴奋,甚至有人试图从看台跳下, 加入这场在生死边缘的狂欢。

然而整幅画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红色,只有一面猩红的旗帜冲破灰蓝的天幕, 破损处如鲜血流淌。

“老板。”

干练的女声看向那个背对着自己仰头注视那幅画的男人, 将资料递上桌面。

“有人点下了金杯, 这个人账户的资产离我们的预期差了一些, 但也足够押注。”她说:“至于他押注的那个人,资料显示从最后一次登台到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近期状态才发生变化, 我们需要您的确认。”

最后的声音散在空荡的室内, 时钟向前的咔嗒声很快接替, 规律的响动带着莫名的紧迫感。

然而站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依旧不急不缓。

“差了一些吗?”

男人嘶哑的笑了笑, 他终于转身看向桌上的那叠资料, 在看到昭皙和那个白发小子的照片后愉悦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没关系,毕竟有的时候附加的价值也是价值,况且他有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的大半张脸被阴影笼罩, 转而拿起另一边的印章,按在上方。

鲜红的印记烙印在黑白的纸页,他垂眸看着这两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印章,淡淡开口:“把那杯酒给我的老朋友送过去吧。”

“他知道该做什么。”

在等待的过程,昭皙挑了靠窗的角落坐下。

周边的目光这次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在柜台和大胡子说了什么,但能看到他变了的脸色以及匆匆离开的背影。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投入的价码。

可惜的是,在这种地方,想要询问也得看有没有这个资本。

木析榆没管那些抓耳挠腮的好奇眼神,只是随意翻看着桌上这份价格明显正常不少的菜单,最后停在最后一页。

“一份神秘大礼?”木析榆好奇:“售价五元,能开出什么东西?”

“这个啊。”迟知纹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纯种的盲盒,开出什么都有可能。我之前开到过赌场的筹码,整整十个,最后7000兜售给那帮快把裤衩输进去的赌徒了。”

木析榆挑眉:“这么暴利?”

“哦,那倒也不是。”迟知纹缩了回去:“也有人收到过不知道在仓库放了多少年的断指或者擂台一日游,总之你要抽的话得做好心理准备。”

木析榆承认自己多少有点心动。

一般刺激的他懒得玩,这么刺激的多少得试试。

现在光看木析榆的表情昭皙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算盘,但他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扔下几个字:“最多两次。”

木析榆按着椅背懒洋洋回答:“知道,有分寸。”

一早就听着这边动静的服务员直接抱来一个黑色箱子,嘴都快咧到耳根,满脸写着兴奋。

而屋里的其他客人顿时来了兴致,有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直接站起来朝木析榆举杯:“兄弟有胆量,据我所知这次的头等奖是下面那个迷宫,只要能走出来就是大老板的客人!”

“哦?”木析榆胳膊后搭椅背,闻言侧过头挑眉:“要是走不出去呢?”

“那就走不出去咯。”另一个人戏谑:“鬼知道那条走廊下面埋了多少尸体。”

“这样。”木析榆略微仰头越过服务生,不紧不慢地笑了:“要真有幸抽中了我得戴个口罩去。”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就喜欢你这种幽默的!”有人一边大笑,一边忍不住冲这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竖起中指:“行啊小白脸,我欣赏你,要是你死了,今天在座的哥几个指定聚在一起为你喝一杯!”

看着在桌上的盒子,木析榆敲了敲只露出一个漆黑洞口的上方,慢悠悠回答:“那就不了吧,我的葬礼上禁烟禁酒禁纹身。”

在一片更剧烈的哄笑中,木析榆直接伸手探入盒子,随意抓住一张卡片。

下一刻,在众人好奇且紧张的眼神中抽出。

手指翻转,木析榆看了眼上面猩红的字体,一脸疑惑:“21区-36号-406?什么意思?”

听到这几个字,刚抿了口酒的昭皙诧异挑眉,旋即强压下笑意悠悠开口:“恭喜,入职附赠的骨灰盒有地方放了。”

木析榆:“……”

木析榆不可置信的转向站在一边的服务生,对方朝他露出职业微笑,并对昭皙的见多识广深表认同:“那里是大老板买下的陵园哦,一般来说死在决斗场的人三天内没人认领就会被丢去喂大老板养的鬣狗。”

“但有了这个墓地就不一样了,我们的工作人员会直接把您移动到指定位置掩埋,”说完,他朝木析榆露出了一个您真幸运的夸张表情,活像超市外竭力吹嘘自家产品的店员:

“唯一的缺点是一整个人太占地方,需要切割下葬,所以一般我们建议您搭配我们59999元的火葬服务。”说完,他对上木析榆似笑非笑的脸,微笑补充:“不过既然您已经有了类似的业务,我就不向您推荐了。”

迟知纹忍不住瞪大眼睛:“你根本是已经在推荐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你们什么时候还有了业绩要求!?”

而另一边,欲言又止半晌,刘煜忍不住重新拉下墨镜,真心实意地感慨:“我觉得自己的功德在下降,附近有寺庙吗?”

很显然,失去的功德和无法拿到业绩一样无法失而复得。

而木析榆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伤害,半晌后,他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卡片朝另一边甩了出去,也没看有没有人接,只扔出一句话:谁要谁拿。

处理完晦气玩意,木析榆一抬眼就和昭皙带着点揶揄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位明显看戏看得高兴,被抓包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和斗兽场挂钩的奖品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你确定还抽?”

闻言,木析榆答得干脆:“抽啊,为什么不抽?”

在服务生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他靠着椅背,拒绝承认自己已经被这玩意的猎奇征服

到了现在,危险什么的已经全部不在考虑之内,木析榆非常想知道自己这个上来就要把自己送走的运气还能抽到什么。

于是,在一众更加期待的目光中,木析榆抽出了第二张卡片。

然而还没等他翻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下一刻,大胡子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抽盲盒?”

说完他在所有人或好奇,或警惕地注视下将一个牛皮纸袋递到昭皙面前:“流程已经走完了,之后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昭皙随口嗯了一声,没准备在这里打开。

见他收下,大胡子后退一步让开位置,紧随其后的服务生将托盘上的三杯鸡尾酒放在了桌上。

昭皙只看了一眼就淡声问:“酒窖里拿的?”

“哼,识货。”虽然这么说,但大胡子明显见怪不怪:“62°的威士忌,从最里层拿出来的,虽然是特调但也够烈。”

昭皙没说什么,将其中一杯拿起。

这确实是一杯烈酒,木析榆随手拿起一杯,仅仅闻着味道都能升腾起一点醉意,一杯下去估计能从喉咙烧到胃里。

难得的皱了下眉,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昭皙已经神色平静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木析榆下意识看过去,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人上下滚动的喉结,然后一点点向上,停留在一滴顺着唇角滑落到下巴的水珠,摇摇欲坠地想要滴落进领口。

那一瞬间,木析榆几乎忘了刚刚想说什么。

直到昭皙将唇边空了的酒杯移开,屈指蹭掉下巴上那滴酒渍。

下意识眨了下眼,木析榆莫名有点遗憾。

62°的威士忌一口下肚,就算经过调制也赢得了在场的一阵欢呼。

然而昭皙垂着眼看都没往那边看,只抬眸对上大胡子惊叹咋舌的表情,神色平静的就像刚刚喝的其实是一杯白开水。

“继续吧。”他说。

大胡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叹了口气后朝身后位置摆了摆手。

下一刻,一位盘着头发,穿着职业套装的干练女士从角落走了出来。

哪怕她踩着高跟鞋,穿着及膝裙子,也丝毫不能掩盖身上利落凌厉的气质。

亮相的那一刻,有人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那不是大老板的秘书长?”

“等等,她手里那个不是!?”

周围骚动起来,可一切异变她全部充耳不闻,只是在桌前站定,将手中托盘上金灿灿的液体放在木析榆面前。

“大老板托我给您送过来。”她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平静说道:“这是近十年来的第二杯金杯,大老板托我传话。”

说到这,她语气微顿片刻才继续开口:

“拿走下注者压上的全部,还是见证一位年轻人走上神坛,无论哪种结果他都十分乐意看到。”

说完,她后退一步,朝略微皱紧眉头的木析榆比了个请的手势。

金杯就像它的名字,通体都是流动的金色,相比起前面昭皙喝下的那杯酒,金杯的味道甚至更加浓烈。

浓郁的酒气仅仅落入鼻腔都带着无法忽视的热意。

木析榆随手转动着这杯液体,可还没等他端起,另一只手忽然从对面伸来,贴着他的手指握住上半部分的支撑。

触碰的位置传来有些灼热的温度,木析榆敛去眼底的情绪,略微仰头起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对方。

“金杯可以代替。”昭皙一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我可以替你喝一部分。”

四目相对,木析榆的眼睛忽然弯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不闪不避的目光像是要透过眼前人的眼睛看清更深处的东西。

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探寻,昭皙难得不受控制的将目光侧开一瞬。

注意到这个反应,木析榆意味不明地笑了:“真贴心啊,昭老大。”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不怎么走心,但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注意到这个反应,昭皙皱眉刚想说什么,握住的位置却忽然一空,只剩下雾蒙蒙的触感。

“不过,不用了。”

下一刻,那杯酒被木析榆完整举起。

“木析榆。”昭皙瞳孔微缩,声音发冷:“最后会有一场混战,你没办法支撑这么久,那一场必须换人!”

“是么?”然而木析榆依旧在笑,他最后看了眼杯中的液体,在昭皙走近之前,一饮而尽。

火焰一样灼热的金黄液体落入口中,像要将他的身体整个燃烧。

可他并不在意,只是将空了的杯子扔回目瞪口呆的大胡子怀里,语气里是不顾一切的肆意和张扬: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看好了。”

说完,他将那张还没有翻开的卡片顺势扔在桌上,烫金的一行文字落在所有人眼中——

幸运儿,请额外制定一条[游戏规则]。

垂眸看着这几个字,木析榆略微勾唇:“那就……”

“这场嘉年会期间,禁止一切形式的场外助力。”

第56章 争执 真让人感动

神色复杂的盯了几乎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半晌, 大胡子抱着酒杯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而他身边的秘书长虽然也有短暂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初。

一条消息在谁也没有发现的地方隐秘发出,几分钟后又收到一条回信。

秘书长垂了下眼, 在看清内容后几步上前,略微躬身后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很抱歉打断两位。”秘书长开口:“时间不早了,由于昭先生点下本场嘉年会的金杯, 因此大老板特意嘱咐将几位的住所安排在主区。”

说完她侧身让出通路:“请跟随我来吧。”

整个21区其实非常大, 但由于历史遗留以及各方面的博弈,这里最终被各方势力切割成三部分。

其中整个东南区域为「大老板」所有, 包含了全部灰色以及黑色产业。

而所谓的主区则是被环形包围在最中心的区域,没有特定邀请函无法进入,里面包含了交易区、赌场以及最受欢迎的“斗兽场”。

踏进这座外表像是水泥砌出的工业风建筑, 秘书长接过两张截然不同的邀请函,从卡槽位置刷下。

随着一声嗡鸣, 厚重的大门朝两边收拢, 终于向到访的客人展露出内部和外表截然不同的精美奢靡。

水晶灯高悬, 折射出炫目的灯光, 繁复的雕花与金纹刻印在目之所及的每一根长柱与扶手,就连墙上的挂画有好几幅木析榆都在专业课的ppt上见过,价值几百万到十几亿不等。

摸过墙布做工精细的暗纹, 转过拐角站上二楼的阶梯, 刹那间, 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几乎震破木析榆耳膜。

他挑了下眉, 居高临下看着这间甚至看不见尽头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