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你这是恐吓!”
那个病人苦笑一声:“信不信由你。”原来这个病人就是上次和朋友来砸场子的那个矮子,当时风瑾说他病得不轻,他哪里肯信,不过还是偷偷去医院化验检查了,查出来是慢性肾炎,这把他吓得不轻。朋友劝他上风瑾这里来治疗,他碍于面子,死活不肯来,便去看西医,结果治了两个月,病情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加重了,眼看就要变成尿毒症了,而他朋友的狐臭在风瑾的治疗下已经彻底痊愈了,朋友又劝他来找风瑾,他挣扎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过来了。
风瑾看着眼前的病人:“是你啊?怎么才过来治疗呢?”
病人哭丧着脸:“风医生,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风瑾叹了口气:“坐吧,把手伸出来。”
成君昊得知今天有人来医院查风瑾的资格证之后,顿时火冒三丈,发誓要将举报的人揪出来。
风瑾摇了摇头:“算了,我们不要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而且就算是揪出了这一个,就没有下一个了吗?人在做,天在看,我问心无愧就好了。”发生这样的事,说不沮丧那是假的,没想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竟是如此之大,哪怕他跟那些人完全素不相识,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却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成君昊看着一脸落寞的风瑾,都快心疼死了,他舍不得伤害他一根头发,那些人却在践踏他的尊严,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人来找你的茬了。”
风瑾闻言,冲他勉强笑了笑:“谢谢!”
成君昊说:“说点高兴的事吧,我们递交的申请已经获得批准了,政府决定扶持我们医院,现在文件已经下达到了云海市。我正在申请园博园这块地,等市政府批了地,咱们就可以盖新楼了,对了,还有一笔款。”
“真的?那太好了!”风瑾这下是真的高兴了,节目自从播出以后,来中医院求诊的病人络绎不绝,小小的医院便有些不堪负荷,不仅病床不够用,医护人员也忙不过来,最后普通门诊也不得不采取网上预约的办法,以控制病人的数量,所有的病床还是住满了,不得已,还在走廊里加了床位,修新住院楼迫在眉睫,甚至还有点远水解不了近渴。
成君昊说:“没想到医院发展起来会这么快,新楼得赶紧盖起来,还得聘请医生吧?”
“对,我们已经在招医护人员。”病人一满,现有的医护人员工作量就超负荷了。
“赶紧招。”成君昊在用人方面从不吝啬,该多少就多少,不然不是累着风瑾么。
说到招人,风瑾就有点犯愁:“问题是不好招。会中医的太少了,咱们医院新招来那些中西医,好多还是用西医的办法在看病。”整个医院就只有他和孙教授能够完全不借助西医仪器,靠把脉就能确诊病情,但是别人都不行,主要是从前没有那个意识,过分依赖仪器,现在要完全丢开仪器就难了。
成君昊皱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以后医院的规模越来越大,光靠你和孙教授怎么够呢。除了要招能用的人,咱们还得自己培养才行。”
风瑾点头:“我现在带了三个实习医生,孙教授也带了三个。”
成君昊摇头:“还是不够用,你们的精力毕竟有限,能培养几个人呢?要是能办个中医学校,自己培养学生就好了。”
风瑾眼睛一亮:“办中医学校?”
“对,我想过,想要将中医发扬光大,光靠你和孙教授两个人是不够的,必须得培养更多的中医人才,那就必须自己办学校,你不是说现在中西医专业培养出来的其实都是西医吗?不如我们自己培养纯粹的中医学生。”成君昊说。
风瑾知道,成君昊说的不无道理,如果想要将中医传承下去,确实需要他们自己培养人才,现在的中西医专业培养出来的学生还是偏西医,学生毕业了要想从事中医,几乎还得从头学起,他现在带的三个学生,中医基础十分薄弱,目前还在努力恶补中医古典医籍、中药和方剂,更别提说把脉开方了。可以说,为了获取行医资格证,中西医学生做的无用功太多了,然而,这也正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想到这里,风瑾摇了摇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行医资格证的考试标准只要不改,我们教学还得按照这个考试范围来。”
成君昊闻言,咬紧了后牙槽,这的确是个大问题,办学容易,但是要改变考试标准太难了,纵使是上头有人,这个标准也不会轻易改变,除非发生什么重大的社会变革。
风瑾眼中跳动的火苗又熄灭了下来,他叹口气:“算了,暂时不想那么多,这是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我们现在还是做好手头的事吧,一步一个脚印来。”等他将徒弟带出来了,徒弟又可以带徒弟了,这样薪火相传,慢慢开枝散叶,总有一天能长成参天大树吧。
成君昊抬手揉揉风瑾的发顶:“别灰心,将来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第五十六章 职吹
虽然那些举报者没能得逞, 但不代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明真相的网友始终在质疑风瑾的行医资格,那些呼吁他和华夏医院滚出医学界的声音并没有消失。虽然身正不怕影斜,但众口铄金, 积毁销骨,长期任由这种形象发展下去, 对中医的影响是极其负面的, 所以还是要找个办法消除才行。
当电视台邀请风瑾做一期人物访谈节目的时候,成君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便让风瑾答应下来。
节目录制时间是星期六下午, 上午风瑾还是去医院坐诊了。自从纪录片播出之后, 医院病人数量猛增, 很多都是求医未果的疑难杂症,看了节目之后, 纷纷来这里寻求最后一丝希望, 这些疑难杂症通常只有风瑾和孙教授才能诊治, 所以风瑾和孙教授的工作量大增,每天看诊的人数也比原来增加了不少, 每周至少工作六天。要不是成君昊强制他们每周至少要休息一天, 估计风瑾得不眠不休了。
成君昊今天不工作,来医院陪风瑾加班,下午送他去录节目。一到忙到十二点,成君昊开始催人了:“看完了吗?该吃午饭了,下午还要去电视台。”
风瑾头也不抬地说:“马上就好, 最后一个病人,等我开完药方。”
成君昊抱着双臂倚在门口等人,实则也是堵着门外想进来的人。他扭头看风瑾低头写字,风瑾最近忙,头发很久没剪了,刘海都快齐眉了,将光洁的额头遮住了。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笔挺的鼻梁,以及微微上翘的温润嘴角,然而仅此半面,成君昊都能看得心思蠢蠢欲动,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他能看一辈子都不觉得腻。
成君昊满眼都是柔情: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呢?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简直就是宇宙无敌好看。风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松口,答应跟自己在一起啊。虽然他俩现在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对,同进同出,形影不离,然而他自己知道,这跟恋爱还是有区别的,恋爱了就不是他单箭头相思了,而且还能随意触碰,甚至可以同床共枕。
如果风瑾这时抬头朝门口看,就能看到一张正在流口水的痴汉脸,但他太过专注于工作,写完药方,又细细地叮嘱病人该如何用药,日常注意事项,完全没空去看成君昊。
病人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我去拿药,医生再见!”
成君昊见病人终于起身来,赶紧回过神来,收拾好痴汉脸,背部贴住门框,让出空间让病人离开,随后朝风瑾勾了勾手指头:“好了,走吧!”
风瑾微微一笑,顿时满室生辉,轻快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时,外面又来了一个人,因为成君昊的高大身躯堵在了门口,他一时间进不来,只好探着头往里看:“风医生还在吗?”
成君昊皱起眉头,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黑脸男人,冷冷地说:“风医生已经下班了,有病下周一再来看。”
男人并没有被成君昊打发走:“风医生,您还记得我吗?上次我来过,您说我肝脏有问题。”
正在收东西的风瑾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想起来是那个记者:“哦,XX网的记者嘛,你又来做什么?”
“对,对,对,是我。风医生您还记得我啊。”记者见风瑾想起了自己,赶紧试图从成君昊身边挤进来,被成君昊一抬腿抵住门框,将他挡在门外:“等等,谁让你进来的?你一个记者跑到我们医院来做什么?”从风瑾成为网红起,就有无数记者跑到医院来偷拍暗访,然后胡编乱造一些新闻,所以他对不请自来的记者深恶痛绝。
记者见成君昊这么霸道,以为他是这里的保安,便说:“这位兄弟,我是来看病的。风医生,麻烦您帮我看一看吧,求求你了。我前天右下腹疼得厉害,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说是肝病。您真是神医,看一眼就知道我有什么病,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好吗?”
风瑾听见这话,说:“挂号了吗?”
“挂了。您今天只有十个号,我没有挂到您的号,就挂了孙医生的专家号,但是我想请您帮我看一看,可以吗?”记者一脸哀求。
风瑾叹了口气,说:“成大哥,让他进来吧。”就当是帮孙教授减轻负担了。
成君昊愤恨地在门框上拍了一下,放下了腿,放那个记者进来,随后自己也进来了,并顺手将门给关上,免得再有人来。
那个记者将自己的诊断书放在桌上:“这是我昨天化验的结果。医生说我是大三阳,早期肝硬化,我想知道能不能治好?”
风瑾并不看他的化验单,说:“将手伸出来。”不管是哪种类型的肝病,在风瑾这里就只有肝病。
记者将手放在号枕上,风瑾给他把脉,把完脉,又看了他的舌头,再问了一下他的饮食起居情况,最后说:“平时少熬夜、戒烟酒、忌辛辣、心情要放轻松一点、加强体育锻炼。我给你开药,先回去服用三个月汤药,一日一剂,分三次服用。三个月后回来复查。”
记者一听吃三个月的药,顿时直冒冷汗,那得多少钱啊,该不是风瑾故意伺机报复自己吧,早知道就不来采访他了,但他也没敢质疑,连连点头:“好,都听风医生的。”
风瑾将药方写好,交给对方去抓药。
成君昊见那人走了,满脸不高兴地说:“这样的人来医院多半是不安好心,你怎么还给他看病?”
“看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怎么能够假公济私。”风瑾白了他一眼,合上药箱,“好了,咱们走吧。”
成君昊替他提起药箱,今天风瑾去做访谈,现场少不了要露一手,所以带了不少东西过去。这个药箱是风瑾找人定制的,还是红木做的,作为一名中医,哪能没有药箱呢,里面不仅有医生专用的针具,还有一些常用的药膏和药材。
这边记者去划价拿药,以为肯定要被狠狠宰上一笔,然而当划价师报出金额的时候,记者愣住了,三个月的药量,将近一百付中药,居然还不到一万块钱。要知道,他昨天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就花了一万多,还没有拿任何药。去医院治个感冒,都得花个千儿八百的,这可是肝硬化啊,他都做好倾家荡产的打算了。
记者提着一大袋中药,茫然地站在医院大厅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时有人过来了:“嘿,又看见你了,风医生说得不错吧?你的肝脏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记者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自己身旁,一脸兴味地看着自己:“你是?”
病号服的男人说:“你忘了我了?你是个记者吧?上次我去看病,你去采访风医生,他说让你小心肝脏。我劝你去看病来着。”
记者想起了对方:“哦,是你啊,我记起来了。怎么,你身体也不好?”
病号服男人嘿嘿笑了几声:“肾不太好,住院治疗呢。你现在相信风医生医术卓绝了吧?我之前也不信,只觉得别人吹他吹得太夸张了,就和朋友跑来砸场子,结果风医生一眼就看出我肾不好。当时我不信邪啊,跑去看西医,果然是肾炎,结果越治越严重,没办法,只好又来找风医生。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吃了几天药,就不便血了。风医生真是这个!神!”他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他真那么厉害吗?”记者还是将信将疑。
病号服男人笑了:“厉不厉害你回去吃了药不就知道了吗?我老张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但就是服风医生,他这么年轻,医术就这么高明,而且医德还特别好。我在别的医院看病,一去就是先做全套化验检查,一套下来就是上万块,住一天院,随便不得上千块啊。我在这里住院,任何化验都没做,住一天院,连吃药在内,也就是两三百块钱,而且效果还好得多,你说风医生不良心吗?我真觉得我自己以前是有眼无珠,错怪风医生了。还有网上那些人啊,真的是缺大德没良心,信口雌黄,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他们见过风医生吗?知道风医生是什么人吗?要我说这世上还有这么有良心有能力的医生,真是活菩萨转世,难道不该烧高香敬拜吗?”
记者听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动,他看着医院里来来去去的人们,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张哥,我能叫你张哥吗?你也知道我是记者,之前对风医生是有些误解,但是我现在想弥补一下,为风医生做一点事,我想采访一下你,你能把你的病情和详细的治疗过程跟我说一说吗?我想把这些写下来,发到报纸上,让更多的人了解风医生和中医。当然,我会保护你的个人隐私的。”
老张满口答应:“当然可以啊,我愿意接受采访。你一定要给风医生说好话。”
记者酱色的脸膛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好话就由你来说,我把你的话转述就可以了。”
“行,我来说!”老张拍着大腿答应下来,这家伙现在已经自动变成风瑾的忠实拥护者了。
此时风瑾和成君昊正在去电视台的路上,他们不知道,这名叫杨想的记者当天就跟自己的主编申请了一个专栏,叫做《华夏中医院见闻录》,他虽然不住院,从这天起,却在中医院常驻了下来,每天都在医院跟病人套近乎聊天,然后将采访稿整理出来,发表在网上。这个专栏日后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后来《华夏中医院见闻录》还集结成书出版了,上了年度畅销书排行榜。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五十七章 访谈
因为给杨想看病耽误了一些时间, 风瑾怕迟到,便提议和成君昊去电视台附近吃东西。成君昊心里特别不爽,本来可以和风瑾从从容容吃个午饭,最后变成急急忙忙地吃快餐了。
成君昊将自己碗里的牛腩夹给风瑾:“等录完节目, 晚上吃顿好的。”
风瑾说:“你别给我夹了,自己吃吧, 我又不爱吃肉。”
“不爱吃也要多吃一点, 这样才有精力去采访。”成君昊继续将自己碗里的牛腩夹过去。
风瑾悄悄瞟了瞟四周,现在过了饭点,这家面馆还有一些食客, 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 还有人偷偷打开通讯器在录像, 便压低声音说:“别夹了,有人在偷拍了。”
成君昊挑眉:“你要是不愿意别人拍, 我就去让他们删了。”
“算了, 算了。赶紧吃面吧, 快迟到了。”风瑾不想显得欲盖弥彰,赶紧低头吃面条, 虽然他最爱臊子面, 但这家的西红柿牛腩面味道也不错,也可能是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有滋味。
吃完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女孩跑到风瑾身前,红着脸羞涩地看了他一眼, 捏着自己的食指说:“风瑾医生,我是你的粉丝,我想告诉你,我们都是相信你的,请你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
风瑾微怔,笑容旋即在嘴角溢出来:“谢谢你,我也会继续努力的。祝你安康!”
女孩耳朵都红了,她兴奋得捧着脸飞快地跑开了,跑了两步又回头来握着拳头说:“加油!”
风瑾本来对接下来的采访是有些紧张的,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给了他莫名的鼓舞,他扭头冲成君昊粲然一笑:“走吧。”
成君昊看着他的笑容,心软的跟奶油似的,抬起大手胡撸了一下他的头发:“好,走了。”
到了电视台,比约定时间还早了点。工作人员见到他们很是热情,造型师一脸惊艳地看着风瑾:“你就是风医生本人吗?真是太帅了,比镜头前的还要好看。风医生,我也很喜欢你的。”
时尚界的人都很放得开,这种直白让风瑾都不知道怎么做反应,只好尴尬地笑。
造型师做了个请坐的动作:“风医生,你们先这边坐吧,我给你搭配服装。”
成君昊说:“我给他带了衣服过来,你看能不能用。”说着将自己手里的袋子递了上来。
造型师接过衣服,里面有两件衬衫,他看了一下,全都是大牌,显然比他们这里的衣服要好,便说:“可以用,就穿你自己的衣服吧。这件好了。”他挑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带点文艺系,显得不那么刻板。
造型师挑好衣服:“我现在给风医生做发型吧,请来这边坐。”
成君昊看着风瑾的头发,说:“正好你给他理个发吧,他忙得都没时间剪头发了。”
造型师歪着头看了看:“他这头发长度不用剪啊,定一下型就很不错。”
成君昊看着风瑾哈哈笑:“他哪有时间定型啊,吃饭上厕所时间都快没有了。”
“真要剪?不过刚剪了头发不太自然,上镜不太好看,要不先弄个造型吧。录完节目我再帮风医生剪头发。”造型师服务格外周到,这远超出了他平时服务的范畴了。
风瑾忙说:“那就谢谢了。”
于是造型师拉了风瑾在镜子前坐下来,开始给他造型,他围着风瑾转了一圈,开始弄头发,又开始夸:“我见过太多的明星了,真是从来没有见过风医生这么完美的。”
成君昊坐在一旁,翘着腿拿过电子报看报纸,听见造型师的话,抬起眼皮看了镜子里的风瑾一眼,风瑾正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从他红了的耳朵可以看出来,傻孩子害羞了,不习惯被人夸呢。成君昊勾了勾嘴角。
造型师使出浑身解数,将风瑾的造型完善到了每一根头发丝,做完头发之后,又亲自给他化妆,平时他都是只给嘉宾做头发的,化妆轻易不动手,今天却自己动手了。
成君昊见他帮风瑾化妆,说:“他还用化妆?”
造型师说:“几乎不用,不过还是调一下肤色和阴影,使五官显得更立体。”
成君昊心情有些矛盾,想让风瑾以最完美的状态上节目,气死那些嫉恨他的网友,又害怕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真想藏起来不给别人看。
造型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风瑾本来走到哪里都是聚光灯,等打扮完之后,就变成了能发光的太阳,照得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成君昊看得怦然心动,暗自嘀咕这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他们只是做个人物访谈节目,风瑾也不是靠脸吃饭的明星。
节目录制之前,甘元朗也过来打了招呼,主持人见老板都亲自过来了,知道他对这期访谈非常重视,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节目是录播的,提前给了不少问题让风瑾去准备。风瑾也不是第一次录制节目,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多紧张,但是上台之前,造型师一直在给他检查状态,工作人员也在叮嘱他要怎么走位,怎么和观众打招呼,上去之后又怎么该怎么坐,弄得他也有些紧张起来了。
所以当听到主持人说有请嘉宾的时候,他差点走成了同手同脚。风瑾上台之后跟观众打了招呼,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眼往观众席扫了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的成君昊,对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女主持人说:“其实我今天比嘉宾还要紧张。刚才我在后台准备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表现才能让观众知道我还在台上,所以我把我原本黑色的服装换成了红色,红色最为刺眼,这样你们就不会看不见我了。”
她这话一说,台下的观众全都笑了起来,风瑾也跟着笑,感觉氛围也没那么紧张了。
女主持人笑着说:“人们常说一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却要靠才华,说的就是封医生这样的。跟封医生坐在一起,我真的是压力山大啊。”
风瑾笑着说:“主持人很漂亮,但是更有才华。”
“这话我爱听,谢谢!封医生真是妙手神医,不仅能治愈伤病,更能安抚心灵。”主持人开始步入正题,“前段时间,我们电视台播放了一个纪录片《中医传奇》,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过。我相信大家跟我一样,都会觉得好奇,中医真的能够根据把脉就能诊断一个人的病情吗?”
一说到自己的专业,风瑾就比较有话说:“中医有四个诊断方法,望闻问切,切就是把脉,我给人看病,主要是凭借脉象,再辅以望闻问。”
主持人说:“那你能根据我的脉象判断一下我的身体状况吗?”
“可以。要现在把脉吗?”风瑾知道有互动环节,所以很配合。
主持人超台下看了一眼,说:“我觉得您给我把脉观众会觉得不够有说服力,这样好了,我们从台下请一位观众来验证一下,谁愿意来试一试。”
这时台下很多人都举起了手,主持人随手点了一个:“就你吧,那位蓝色衣服的大叔。”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走上台来。风瑾从诊箱里拿出了他的号枕,放在沙发上,让观众坐下来,然后开始给他把脉,两分钟后,他又换了一只手,等两只手都把完,这才开始问诊:“老先生身体不错,就是有一点小毛病,您以前是不是受过伤,左小腿骨折过?”
观众瞪大眼惊讶地望着风瑾:“对,是真的,我年轻的时候骑摩托车摔过一次,胫骨骨折了。这么久的伤你都能看出来?”
风瑾说:“每逢阴雨天,这旧伤就免不了要疼痛吧?”
“对、对,一变天,我这腿就开始疼,比天气预报还要准。”观众说。
主持人在一旁问:“这是什么原理呢?老先生这情况,中医能治吗?”
风瑾说:“受伤之后,尤其是做完手术之后,伤口周围的筋膜、血管、肌肉、神经等都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破坏,虽然后来伤口愈合了,损伤还是造成了,创伤部位的肌肉与血管会比正常部位更为敏感,天气一旦寒湿,血管就会收缩,用中医的话来说,就是血管不通,不通则痛。老先生这旧伤时间太长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复期,中医有办法能够缓解症状,但是不能彻底治愈。”
主持人说:“好了,感谢这位观众朋友的配合。我看《中医传奇》里,有一期是讲正骨的,就是不动手术,通过推拿的办法使骨头复位。刚才封医生说手术伤口使得血管、肌肉等遭受破坏,那不动手术的正骨会不会就没有这种情况呢?”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要看骨折的程度,有的骨折太严重,直接戳破了血管和肌肉,一样会有损伤,但是不动手术,就不会造成二次损伤,再配合中药治疗,在损伤之初就尽可能修补,伤口后遗症也会比较轻。”风瑾说。
主持人笑着说:“这么一看,中医正骨果然比做手术要好啊。不过正骨应该只适用于普通的骨折吧,如果是粉碎性骨折,还是得靠手术来拼凑。”
风瑾说:“粉碎性骨折指碎成三块以上的情况,只要碎块不是特别小和多,也不需要动手术,中医正骨也能做到。”
“真的啊?那真是太神奇了!”主持人啧啧称奇。
主持人非常善谈,跟风瑾聊了很多关于中医现状和未来的问题,还问了很多人都关心的风瑾的行医资格证,风瑾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资格证,说任何人都可以上卫生系统查询到他的资格证。
最后主持人问了个问题:“封医生你能说说中医和西医各自的优势劣势是什么吗?”
风瑾说:“很长时间里,人们有一个固定的思维,就是中医见效慢,西医见效快,中医治本,西医治标,中医是经验学,西医是科学。西医的优势大家都看得见,见效快,而且可以量化,比较透明,在外科手术上优势明显。劣势我想大家也应该知道,就是西医控制病情,大部分病都不能根治。中医的劣势是理论一直比较模糊,很多治病原理说不清楚,因为复方过于复杂,没法透明。然而中医的优势很多人恐怕不太清楚,事实上,中医在急救方面,见效未必会比西医慢;其次,中医可以治疗很多慢性病,比如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等,并且能够达到根治的标准;中医还有一大优势就是便宜,我说的是真的,中医比西医便宜,而且疗效不错,性价比比较高。”
说到这里,台上台下哄堂大笑起来,观众热情地鼓起了掌。
主持人说:“感谢封医生今天在这里跟我们畅所欲言,让我们重新认识了中医。希望大家多多了解中医,多去看中医,也如封医生所期盼的一样,年轻人多多关心中医,学习中医!”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因为访谈要结束了。
主持人这时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等等,封医生,还有一个额外的问题,我想代表广大年轻男女朋友们咨询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封医生你是单身吗?”
这个问题一问,全场观众哗然,热烈的掌声又响了起来,大家都希望能够听到风瑾的回答。
这个问题不在预先安排的问题里,风瑾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最后看向台下的成君昊,他正含笑看着自己,眼睛仿佛闪烁着星光的湖水,风瑾犹豫片刻,说:“不算单身。”
第五十八章 男朋友
风瑾的话音一落, 台下的成君昊瞬间被甜蜜的炮弹击晕了,仿佛有万千烟花在他眼前炸开,整个世界都变得绚丽多彩起来。
主持人很懂得适可而止,微笑着结束了今天的访谈:“谢谢封医生愿意回答我这个问题, 让我们祝福封医生!再见!”
台下的观众纷纷起身离席,只有成君昊还坐在原地没动, 嘴角挂着傻笑, 眼睛直直地望着台上的风瑾。风瑾也注意到了成君昊的傻样,有些窘迫地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到成君昊的糗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也没好意思和成君昊打招呼, 只是朝他眨眨眼示意,转身往后台走去。
成君昊见到人消失了, 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猛地跳上了舞台, 追了过去,刚才风瑾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说不是单身, 那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吗?这个认知令成君昊激动不已,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千万只蚂蚁抓挠,恨不能抓住风瑾问个清楚明白。
成君昊赶到后台的时候,看见风瑾坐在椅子上,造型师正在往他头上喷水,要给他剪头发, 这个造型师还真是挺有意思的,说给剪头发就给剪。
成君昊走到风瑾旁边坐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与他在镜中视线纠缠。隔着镜子,风瑾都能感觉到对方目光的灼热和欲望,他眨了一下眼,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眼中的情绪。自始至终,成君昊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陪坐在一旁看造型师在风瑾头上绣花。
造型师很兴奋:“风医生你想要什么发型?”
风瑾说:“短一点就好,留长了过阵子又要剪头发了。”
造型师拿着梳子在他头上梳了梳,围着他看了又看,舍不得下剪子,这头发真不算长,不剪也可以啊。“你确信要剪短?”
“对,剪短,麻烦了。”风瑾说。
成君昊见造型师一直在浪费时间,终于开口说:“赶紧剪吧,他什么发型都能驾驭。”他都快急死了,这家伙还在磨蹭。
造型师笑了起来:“我知道。我在考虑剪一个让我自己不遗憾的发型。”
这恐怕是风瑾和成君昊从发型师嘴里听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话,头发不是在顾客头上吗?发型师干吗要觉得遗憾啊。
造型师最后终于拿定主意了,开始动剪刀,他的动作真如绣花一样细致。成君昊等得心急如焚,有些后悔自己说的那句话了,去哪儿不能剪头发啊,现在却在这里浪费时间,最后忍不住催促起来:“可以快点吗?我们还有事。”
造型师说:“我尽量吧。怕剪坏了啊。”
成君昊只好无奈地看向风瑾,他从风瑾的眼中同样看出了无奈,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有种心灵相通的默契感,成君昊觉得也没那么难受。他坐了片刻,起身出去了,不多时,拿来了两杯水,一杯插了吸管,递到风瑾面前:“喝点水。”
风瑾正好有点口渴了,他的手被盖在围巾下面,他抖动着围巾试图伸出手来接杯子,成君昊说:“就这样喝吧,我拿着。”风瑾看他一眼,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起水来。
造型师笑着说:“风医生,你男朋友可真体贴。”
他这话一说出来,成君昊对他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了,看在他这么有眼力见的份上,就原谅他的磨蹭了。风瑾则有些尴尬地眨眨眼,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否认这一事实,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成君昊见他没有否认,顿时心花怒放,心情更是轻扬得快要飞上天了,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呀。
造型师终于将风瑾的头发剪好了,还别说,真是慢工出细活,风瑾的发型剪得是格外好看,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恰到好处。造型师自己也满意得不行,拉着风瑾合了好几张影,又单独拍照留念,还跟风瑾征求意见,能不能发到他的社交账号上去。
风瑾见人家那么热情,想到自己也不算个素人,便点头答应了。
成君昊满意地看着风瑾的发型,问:“辛苦了,请问多少钱?”
造型师瞪大了双眼:“怎么能要钱!今天我是风医生的造型师,这就是我造的型,电视台早就付了钱了。你们可以走了,谢谢风医生,让我过了一把瘾,浪费你们的时间了,再见!”造型师热情地跟他们道别。
风瑾由衷地道谢:“谢谢!”
成君昊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走了。这时又有工作人员过来问:“甘总请你们一起吃晚饭。”
成君昊快要抓狂了,还能不能消停了,让他好好地和风瑾单独相处一会儿啊:“跟你们甘总说谢谢,我们就不去吃了,要回去了。”
工作人员说:“都订好桌了,他们都等着你们一起过去。”
风瑾问:“都有谁啊?”
工作人员把名字一报,除了甘元朗,还有《中医传奇》的导演和策划,以及今天的主持人和导播,都是帮助过他的人,风瑾对成君昊说:“那就去吧,去跟大家道一声谢。”
成君昊觉得自己就是那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脑袋都抬不起来了,有气无力地说:“去吧,去吧。”
风瑾见他这样子,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看看。”说着就伸手抓住了成君昊的手腕,一本正经地给他把起脉来。
成君昊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我没事。”
风瑾却扣住了他的手腕:“别动,你情志有点失调。”
第五十九章 撩拨
成君昊闻言, 无奈地看着风瑾,小声地说:“我真的没事。”
风瑾并不理会他,站在他身前,抬头仔细看着他的脸, 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张嘴,伸舌头我看看。”
成君昊对风瑾是半点抵抗力也没有, 乖乖地伸出舌头, 他觉得自己此刻特别像个宝宝。
风瑾看了看,说:“心火有点旺,是不是容易心烦, 还口干舌燥?”
成君昊安安静静地听着风瑾给自己分析病情, 眼睛却盯着他饱满红润的唇, 心说你让我亲上一口,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心火也就降下来了。
风瑾见他发呆, 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问你话呢, 是不是?”
成君昊反应过来,点头:“哦, 是。”
风瑾说:“也不是什么大病, 回去喝点莲心茶,平时多按压大陵穴,可以降心火。”他抓起成君昊的手,在他的手腕内侧找准大陵穴的穴点,伸出食指用力按压进去, “穴位就在这里,每次按压两三分钟,一天按个两三次就好了。”
“哦。”成君昊就任由他按着。
风瑾见他不动,便松开手:“你自己按着。”
成君昊笑了笑,没说话,伸出手指按住风瑾刚刚按压的位置,那儿还残留着风瑾指尖的温度。
工作人员见他们没跟上,又回转来催促,风瑾才想起还要吃饭的事,赶紧拖着成君昊跟上去。
本来他们出去吃饭一向都是成君昊应酬,风瑾则负责吃饭,但是今天他有点心不在焉,应酬的任务就落到了风瑾头上,当然,今天的主角也是风瑾。好在大家都知道风瑾是甘元朗的救命恩人,这是有真本事的人,人们对有真本事的人总是敬重的,也不强迫他喝酒,就是边吃边聊,听风瑾讲养生方法,一顿饭倒也吃得十分融洽。
成君昊则一直在走神,席间看了几次手表,终于吃完了饭,可以回家了。上了车,成君昊帮风瑾系好安全带,迫不及待地问:“今天访谈时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不是单身,是我想的那样吗?”这个问题从下午憋到现在,都把他快憋死了。
风瑾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成君昊顿时有种快要脱力的感觉,他怎么能是这种表情,舔舔唇,他直说了:“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风瑾眨眨眼:“没有啊。”
“那你说你不是单身!那个造型师说我是你男朋友的时候,你也没有否认。你逗我玩呢?”成君昊不满地控诉起来。
风瑾窘迫一笑,抬起眉毛,眼睛往下看:“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网友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我的私生活上,就说了我不是单身。”
“你单身就单身,为什么要骗人!还拿我当挡箭牌!你把我当什么了?”成君昊嘴里虽然这么控诉,其实很满意风瑾那个答案,这总比说他还是单身好,因为这样,就可以排除掉很多的骚扰。
风瑾露出讨好的笑容:“对不起啊,我当时有点儿慌,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成君昊努力板起脸:“你这也太伤我感情了!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风瑾目光游移,不敢看成君昊,小声地说:“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不还在考虑中嘛。”
成君昊听见这话,眼睛一亮,表情差点破功,他竭力控制住上扬的嘴角,说:“你说什么?考虑什么?”
风瑾只觉得车内空间的气氛有些憋闷,身体也开始发热,他都快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没什么。人工智能,开窗。”
成君昊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欺身过来,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撑在风瑾的椅背上,将他圈在了臂弯中。
人工智能发出警告声:“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成君昊扭头叫了一声:“闭嘴!不要吵!”又扭头看着风瑾,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中。
风瑾吞咽了一下口水,身子尽量往下缩:“你、你干什么,快坐好!”
成君昊并不理会:“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就——”
风瑾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炽热的火苗,他直觉有些危险,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想往后躲,然而座位固定了,无处可逃:“就怎样?”
成君昊勾起嘴角一笑:“我就亲你,亲到你说实话为止。”说完往前凑过来一点。
风瑾满脸通红,抬起手,抵在成君昊胸膛上,扭过脸去,闭着眼说:“我、我在考虑和你在一起。”
成君昊瞬间眉飞色舞:“真的?那要考虑多久?”
风瑾闭着眼,感觉到对方的热气喷在了自己脸上,这气息弄得他心上也痒痒的,又有些燥热难安:“成君昊,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怎么知道要考虑多久。你赶紧坐回去,这样太危险了。”
成君昊屈起一条腿,放在风瑾的座椅上,凑过去在他耳边说:“没事,我们坐在后排,又不是前排。我希望你考虑的时间能短一点,不要浪费美好的青春。”说完将人用力抱了一下,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蹭蹭他的额头,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风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他在成君昊小腿上踢了一脚,以发泄自己的不满、掩饰自己的慌乱。
成君昊笑嘻嘻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裤管:“你还在考虑什么?现在男人和女人都一样,性别根本就不是障碍,只要喜欢就行了。反正都可以结婚,想要孩子也能生。”
风瑾不说话,他有心理障碍不行啊,他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不能给他点时间适应一下?
成君昊扭头看着他泛红的脸,笑了笑,没有继续逼迫,既然已经在考虑中了,那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不着急,他等得起,而且知道了他的态度,以后他还可以多方渗透,让他早点适应。
回到家,风瑾就将自己扔在了沙发里,满足地叹息:“今天真是累,比上一天班累多了。”他还是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乌头看见他们回来,小尾巴摇得都快断了,扑上来就往风瑾身上爬,伸出舌头猛舔风瑾的脸,以表达自己的热情和想念。成君昊一见,赶紧喝止住:“乌头,下来,坐!”乌头已经是一只半大的狗了,体重不轻,他怕它压着风瑾。
乌头闻言,乖乖地在风瑾身前坐了下来,睁大了褐色的眼睛偏着脑袋望着成君昊。乌头是一只服从性很好的德牧,成君昊平时有空会训练一下它,它很聪明,简单的指令一学就会。它等了一会儿,发现成君昊并没有给它奖励,便坐在原处伸长了脑袋去舔风瑾,狗狗很聪明,能从人的气味辨认出来谁更友善温和,它更喜欢和风瑾亲近。
风瑾伸手摸摸乌头的脑袋:“乌头真乖,今天在家玩得开心吗?”
乌头伸着大舌头哼哧哼哧呼气,用脑袋使劲去蹭风瑾的手心,风瑾开心极了,问:“云实呢?它去哪儿了?”
乌头停下来,扭头朝楼梯的方向小声地“汪”了一声,云实“喵”一声从楼上窜下来,直接跳上了风瑾的肚子,并且那儿趴卧了下来。乌头见状,赶紧挪了挪屁股,移近一点,将自己的大脑袋往风瑾怀里拱。风瑾笑呵呵地一手搂狗,一手抚猫,感觉人生惬意莫过于此。
成君昊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来吃水果。这两个蠢东西在干什么呢,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身上脏死了,还往哥哥怀里钻,都给我滚下来。”
风瑾笑嘻嘻地说:“你这就是嫉妒,它们都不爱跟你玩。”
成君昊将乌头给推开,拿起掉在茶几下面的一个球,往角落里一扔:“乌头,去!”
乌头一见有人跟它玩,赶紧跳起来去找球了,速度别提多快了。
成君昊则一屁股坐在了风瑾身边,将他挤得只能往沙发里面靠,风瑾一边往里挪一边抗议:“沙发那么宽,你干吗坐我这儿。”
成君昊用牙签插着一个草莓送到风瑾嘴边:“累不累?我帮你按摩吧,以前都是你帮我按,今天我帮你按一下。”
风瑾打了个哈欠,张嘴接过草莓,瞥他一眼,乌里乌涂地说:“你会吗?”
“怎么不会?不会也学会了。起来去洗澡,洗好了我帮你按摩一下才睡。”成君昊伸手摸了摸云实,其实是在趁机摸风瑾的手吃豆腐。
风瑾明知道他在揩油,也懒得去理会,他现在累得真的不想跟他多说废话了,眼皮开始往下耷拉,今天的晚饭吃得时间比较长,这个点本来也是他平时睡觉的时候了。
陈姨端着解酒汤出来了:“少爷,喝一点解酒汤吧。”陈姨对他俩的亲近是喜闻乐见的,成君昊是个可靠的人,少爷跟他在一起,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风瑾听到解酒汤,睁开眼睛,说:“陈姨,你看看我的药柜里还有没有莲子心,应该在第三排左边第四个抽屉,拿点给成大哥泡茶喝,给他降降火。”
“诶,好。”陈姨放下汤去找莲子心。
成君昊将手覆在风瑾手背上不动了:“什么药在什么位置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那是我吃饭的家伙。”风瑾抽出被他覆着的手,撑着坐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解酒汤喝了起来,他喝了一大口,还剩下一点,便停下来喘气。
“剩下的给我喝吧。”成君昊从他手里拿过碗,转了个方向,对准风瑾喝过的地方喝了下去。
风瑾瞪大了眼看着他:“你不是没喝酒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成君昊就不喝酒了,而且是滴酒不沾。
成君昊用无辜的眼神看回去:“我没喝酒吗?哦,我口渴了。”
“你干吗喝我喝过的地方!”风瑾红着脸控诉他。
“哦,这儿喝比较甜。”说完还在碗口边舔了一下。
风瑾的脸更红了,这个流氓!
第六十章 扩张
从挑破那层关系之后, 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暧昧起来。一个有意撩拨,一个无意抗拒,在外人看来,这两人的感情是越发甜蜜了, 如胶似漆一般,成君昊本人也很享受这种状态, 不急于捅破最后一层纸, 就这么暧昧着吧,这种酸酸甜甜的感觉正是爱情最美的滋味。
成君昊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事顺事事顺, 先是确定了风瑾的心意, 没过两天又接到了政府批示, 园博园整片地的使用权都划归为华夏医院名下,不过还附加了一个条件, 就是在园博园里修建一个国家级的中医疗养院。建疗养院的事早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所以算不上什么附加条件。
这对整个中医院来说, 无异于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这么一大片地, 居然都归他们使用!一时间群情激昂, 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振奋不已,虽然他们都只是打工的,但谁规定打工仔就不能有集体荣誉感呢?
有了地之后,当然就要着手盖房子了,医院迫切需要扩大规模, 盖新住院楼是当务之急。成君昊和风瑾本来是想先盖一幢楼应急,现在批了这么大一块地,只盖一幢楼的话,以后其余的楼就不太好规划了,后期动工也不太方便,不如一劳永逸,直接修一整座医院好了。现在的医院楼以后就可以作为门诊部或者急诊科。
几个股东和医院的管理阶层开会商讨,表决通过了盖一座医院的决定,前期可能困难一些,以后就能方便许多。
要盖一座医院,那就不是随随便便叫了建筑队来就能开工的,必须要有完善的设计规划。成君昊当即便向各建筑设计院招标,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最佳方案。新医院要求最大程度保留园博园的园艺设计,所以医院大楼就修建在原来的花鸟市场这一片。从测绘到设计,再到修建竣工,就算全力以赴,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所以他们还得在现在的医院楼里挤上半年。
说挤并不夸张,自从风瑾的人物专访播出之后,来医院的人都快把门槛挤爆了。其实门诊早就实行在网上挂号,每天的看诊人数是固定的,那些没挂号的人来了也没法找风瑾看病,想看病只能去急诊。不过据观察,这些人来医院未必是来找风瑾看病的,很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来一睹风瑾的风采,看是不是跟电视里一样好看。说起来,只能怪造型师将风瑾捯饬得太好看了。
成君昊说:“这样下去哪能行,严重妨碍了病人看病,也增加了安全隐患,以后看来得检查挂号牌才能进医院了。”
风瑾摇头:“这怎么行,病人来医院看不上病是咱们的能力问题,不让人进医院那就是我们的态度问题了,这要受人诟病的,对以后发展也非常不利。现在得抓紧时间招医生,暂时缓解一下压力。”现在的问题不仅是医生稀缺,还有空间稀缺,招到医生之后,只能两个人共用一间诊室,这就无法保护病人的隐私了,也算是服务质量问题,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现在是困难时期呢。
成君昊叹息一声,说:“那就先增加安保人员吧,以防有人趁机捣乱。”
他这么担心不是多余的,风瑾和中医院的名气越大,动的别人的蛋糕就越大,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了。尤其是华夏中医院享受到巨大的政策优惠报道出来之后,舆论更是一片哗然,很多人都说国家政策开始扶持中医了,中医要复兴了。
但更多人的则开始了对中医的激烈批判,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明明就是已经被淘汰掉的为科学,怎么好意思重新翻出来祸国殃民,侵占国家资源,损害人民身体健康。而代表了中医的风瑾更是受到了无休止的谩骂和指责,当然也有很多的人在为风瑾维护,但和反对的声音比起来,显得十分微弱。
看热闹的人总是不嫌事大。有一家电视台为了博人眼球,也录了一期医生访谈节目,请的是西医名家和中西医名家,为了制造噱头,他们特意邀请了风瑾的四叔封佑泰来做嘉宾。节目让西医和中西医进行辩论和比赛,来证明到底是西医好还是中医好,最后毫不意外,西医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因为中西医奉行的治疗原则也是西医为主。
主持人笑着说:“没想到中医和西医的差距会这么大,实在太出人意料了。我不禁想到了最近非常红火的一位中医明星封瑾封医生,我想请问一下封教授,如果您的侄子和您来进行比赛,您觉得结果会有差别吗?”
封佑泰非常自信地说:“不会有差别。”
主持人问:“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封佑泰说:“封瑾在封家长大,从小接触的就是西医,大学也考的是西医临床,学了三年才转到中西医专业,要说他有多高的中医造诣,我们自己家里人都不相信。我承认中医在某些方面是有一定优势的,但是哪位有成就的中西医不是浸淫数十年之久才成大家的呢?”
这个料以前被人爆料过,确实引起了很多人的质疑,如今由自己的亲叔叔说出来,这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你看看,你自己家人都不相信你的能力,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风瑾是个神棍、骗子!这个节目一播出来,全网都开始质疑批评风瑾,认为他所谓的中医都是骗术,完全就是骗子,真是不要命的人才会去找他看病。
风瑾也没有料到封佑泰会在全国观众面前这么说自己,他觉得很讽刺的是,他早就和封家断绝了关系,这个时候封佑泰居然又说自己是封家人。很显然,是医院批地的事惹恼了封家,本来成家已经承诺了给封家政策扶持,因为风瑾离家出走,这个承诺就没兑现,他们觉得华夏医院的批地和批款本来是该属于封家的,所以对风瑾怀恨在心。
成君昊快要气炸了,别人质疑风瑾的能力倒还算了,封家人难道不知道?风瑾的病,还有他的病,哪个不是风瑾治好的?这简直就是在向他们宣战:“既然封家的人这么说,就是正式和我们撕破脸了,那就走着瞧吧。”本来风瑾离开封家,说是要清算抚养费的,但封家一直都没寄账单过来,成君昊以为他们还有点顾念情谊,如今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天天被人骂骗子,风瑾不可能完全不在意,但在意又能怎样,实力是靠做出来的,又不是说出来的,所以他不为自己分辩,只是继续上班看病。
成君昊也被惹毛了,加快了修建医院的步伐,非要狠狠地打一打封家和中医的脸才行。他一忙起来,来医院就没那么勤快了,这天终于得空来医院接风瑾,还没到风瑾的门诊,便碰上一个人扛着摄影机从楼上下来。成君昊一看就站住了,伸手指着对方:“站住,你不是那个什么网站的记者吗?你又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杨想将肩上的摄影机放下来,提在手里:“我是得到了医院的许可,在这里做采访。”
成君昊满脸不相信:“做什么采访?这里有什么好采访的?滚,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就砸了你的摄像机!”
杨想看着成君昊,说:“我是得到了医院和风瑾医生的许可,不信你去跟风瑾医生求证一下。”
成君昊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你跟我来。”
风瑾此时正在给人看病,成君昊和杨想在门口等了一下,等这个病人出来了,他们才进去。成君昊说:“风瑾,这小子说是你同意他来医院采访的?”
风瑾看见他,顿时微笑起来:“你来啦,今天怎么有空?哦,这是杨想,他在他们网站为我们医院做了个专栏,专门采访医院的病人,记录他们的求医经历。”
杨想点头说:“对,我承认之前对中医和风医生有些误解,我现在想为中医做一点宣传。你看一下,这是我的专栏。”他打开通讯器,找到自己网站的新闻频道,翻出专栏给成君昊看。
成君昊看了一眼,发现一篇报道的浏览量至少有十几万,有些做过推广的报道有几百万的浏览量,成君昊说:“回头我看看写的具体内容。我们不需要你夸大中医的疗效,只要如实报道就可以了。”
杨想说:“我知道,我们的文章一向都是很公正的。风医生受到不公正的批评太多了,但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总有一天人们会认识到风医生的能力。”
成君昊听他这么说,心情才稍微好一点,有人愿意帮忙做这事,总比没做好:“那就辛苦了。”
风瑾看过杨想的文章,确实写得比较公正正面,他对杨想说:“这是我们医院的成总。”
杨想反应过来,难怪这人这么霸道:“原来是成总,您好!”
成君昊见到对方伸来的手,礼貌性地握了一下:“那你去忙吧。”
“好,风医生再见!”杨想扛着摄像机出去了。
风瑾冲成君昊笑:“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他的语气有种不自觉的温柔和欣喜。
成君昊温柔地看着他:“我来接你回家。顺便带了几家设计公司的设计稿过来,一会儿下班之后我们大家一起看看,我先去通知大家。”
“好。这么快就出来了?”风瑾有些惊讶,从招标到现在,也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
“还快?我都嫌慢了,得抓紧时间把医院建起来才行。”成君昊说。
风瑾安慰他:“别着急,慢慢来。”因为他受到质疑和羞辱,成君昊比他更愤怒,迫切想为他和中医正名,所以才这么着急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