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咲子正在逛街。
她的运气很好,没有骨折,只是脱臼,肋骨也好好的待在它原本的位置,但受伤的手臂依然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挂在胸前。
醒来的时候中原中也让人送来了巨大了果篮,他可真大方,因为搬不动她只能拜托其他成员帮忙放到宿舍。
佐久间晴子抱着她的另一边胳膊,态度亲昵而自然。组织并没有禁止她们见面,显得宽容大度。
只是被限制行动范围的佐久间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太大变化。
“大阪、神奈川、福冈,你想去那里?”中村咲子报出几个线路,那是她挑选出来的合适的路线,从港口黑手党的海上贸易路线里,顺着熟悉的路线离开就像搭便车一样方便。
“我都可以啊,不过咲子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吗,那些家伙很危险诶。”佐久间迟疑着问。
确实很危险,她最近受伤的程度已经超过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总和了,每天睁开眼都感觉自己被死神问候了一遍。
这个地方她已经不准备再继续待下去了,糟糕的同事,让人压力巨大的任务,还有看不到头的未来,一切都烂透了。
“好吧,只要是咲子你希望的话。”对于中村咲子的话佐久间晴子不会有任何怀疑,她会按照对方希望的那样去做。
“要快点来找我哦咲子。”佐久间晴子温柔地笑了一下,蜜糖般的眸子里映着友人的身影。
“所以决定好是哪里了吗?”中村咲子微微低头,垂下眼帘看她,浅色的双眸明亮而清晰。
“唔——大阪好了,从来没有去过呢。”
如果是由太宰治来看守的话她不一定有机会能找到让人完好离开的时机,但还好不是。
佐久间晴子的目光看向了她的颈项间,“那个,没有关系吗?”她指的是那个定位器。
中村咲子轻轻啊了一声,手指触及到项圈边缘,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项圈模样的定位器被完好的打开取了下来,她的唇边浮现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个,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在说完那句话后她又重新将项圈扣回了颈项间,白皙的皮肤下黑色的项圈上一点红色的光芒十分显眼,它仍然在工作中。
等离开的时候,她准备把定位随便放在哪条狗身上。
……
陪佐久间晴子在商业街逛了逛后她们各自分开,中村咲子在路过一处喷泉时停了下来,她走到喷泉边,水流缓缓地流动着,在这个繁华的街道上,连水流的哗哗声也变得隐隐约约。
她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起伏的波纹带动的不停晃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不知道哪里吹来的叶子缓慢地从她的眼前落下,中村咲子伸出手,意外地抓住了它,有些枯黄。
手指捏着叶片轻轻转动了几圈,她忽然意识到,秋天快要到来了。
周围人来人往,人声不息,空气里飘荡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轻快的音乐,她却盯着手中的叶子发起了呆。
水面的倒影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黑发、绷带,她神出鬼没的上司。
中村咲子慢吞吞地抬眼,手指一松,叶片飘飘荡荡地向下坠落。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是个会让人不适的距离,轻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呀,咲子酱,真巧。”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太宰治跟鬼一样。
“在想什么呢?”他像是没有看出她的无语一样,笑眯眯地问道。
半响,淡淡的声音响起:“在想秋天要到了。”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但肩上的手像固定在她身上似的跟着她的动作黏了过来。
“……”
中村咲子干脆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握住太宰治的手腕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
黑发青年十分自然地侧过身,被绷带覆盖的脸挂着友善的笑容凑了过来。
“诶——难道是不希望秋天到来吗?”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的时候,就在刚才,他看到的分明是熟悉的空洞。
但很快,那一切都消失了,仿佛一点漾开的涟漪,无声的恢复了平静,浅色的眸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明亮,看过来的时候带着点冷淡,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总是让人感觉到沉静。
“不哦。”
她的声音很轻,空气在此刻仿佛安静了下来,他清楚地听到了那道声音。
“我很期待秋天,比任何人都期待。”
……
余光自他的身后掠过的时候她看到了不远处的黑西装们,周围硬生生被隔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
有时候她还真的挺想报警把他们都举报了去的。
“对了,”太宰治的声音再度响起,“最近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呢,田村庆太失踪之前,在他的住所楼下的监控拍到了咲子酱呢,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他微笑着,像是不经意般的提起。
中村咲子出乎意料的什么表情也没有,一直注视着她的太宰治在那张脸上没有发现任何波动,连呼吸的节奏也没有变化过。
她一点也不意外会被发现自己去找过那个男人的事,将手放进外套口袋,中村咲子语气平平:“不是都查清楚了吗,还要我再说明吗?”
掠过那茶褐色的眸子,她重新垂下眼睫,“去过,没找到人。”
只找到了尸体。
奇怪的是太宰治好像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这个话题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她没再看他,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中村咲子在心里打出一排省略号,跟太宰治对话总是让人心累,他就像一团黑雾捉摸不透。他似乎总是这样,心血来潮的凭着心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她已经学会了不去理会,只做自己的事就好。
“您好像在忙,我就先告辞了。”她面向太宰治,略微低了低头,语气平淡地说。
黑发青年的笑容微微一滞,她好像总是这样,只会在不想搭理的时候表现出尊敬,虽然那只是做做样子,只是嘴上恭敬,她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
真是奇怪,在这样黑暗的地方待下去,怎么还能这么淡然的,一点也不像个黑手党,还有那一擂放在他桌上的报销单,真的把这里当成普通会社在上班吗?他翻了一下发现中村咲子连坐电车的费用都写进去了,太宰治第一次签字签得这么犹豫。
跟他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简直是异常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