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微服私巡(2 / 2)

武明帝不是一个张扬的人,等旁人走后来到李父跟前问话:“你们因何事发生冲突?”

李父正在伤心欲绝之时,听见武明帝话,泪眼朦胧的抬起眼,看见武明帝身上的服饰知道是贵人,他忙不迭擦干了眼泪,哭咽的把事情道出来。

李家本来就是做的小本买卖买卖香烛纸钱的,家里还有三十亩地租出去,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这次不知道怎么换了几个衙役来收钱,他们整日就来李家骗吃骗喝,李父心想忍了这口气,只盼把这几位爷伺候好,让他们别来再白吃白喝了。

本就是小本买卖,被这几个混混般的衙役盯着,碍于那身官袍不敢报官,又怕报复。

“家里都没什么钱了,真供不起几位爷了。我跟儿子合计一下把自己仅剩的两吊钱给他们,他们还是不满意要砸铺子,儿子沉不住气就跟他们顶嘴,就这么打起来了。”说到最后李父又呜呜哭出声。

这就是小民的无奈,遇见不作为的官,或是仗着小小职位就鱼肉百姓,这样的人遇见是祸事,还没办法。

冯德听着心里有气。他是一个小县城村子里的人,家里太穷了才把他卖了去做奴仆。结果辗转几年,他进宫阉了成了太监。这些年在宫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选对了主子过上了好日子渐渐就把以前的穷日子忘记。现今听李父的话,心里又怨恨起那些贪官污吏。

他家的日子本来也不应该到了要卖儿子的地步,这都是县令跟手底下的人贪污,让老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这才把孩子卖到大户人家去做奴。

郑山辞的目光落在这铺子里的事物上,茶壶都摔了一地,到处都是纸钱乱飞,这纸钱沾了水也不能用了,最让郑山辞无可忽视的还是躺在地上的年轻尸体。

血水漫延一地,年轻男子的眼睛瞪着。

“这些年交的各种税都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朝廷清丈田地,又改了赋税,日子好过一些,现今又遇上这样的祸事……”要是为了孙子孙女,李父真想一头撞死在京兆府尹的石狮子上。

武明帝心中也燃着怒火,天子脚下底下的人就这样没规矩,在地方上那还了得。

“你先把你儿子安置好,等消息吧。”武明帝说完离开这商铺。

“我们一块去京兆府,看看这衙役有什么惩罚。”武明帝冷笑。

郑山辞还穿着一身官袍,武明帝让他去换。郑山辞到自家小弟开的布铺里换了一身常服,把官袍留在那里,等武明帝回宫后再去取。

这回熊大人是要吃苦头了。郑山辞还不知道这是不是京兆府的常态故不能下结论,有时候一颗老鼠屎也能坏了一锅粥。

到了京兆府,武明帝让冯德莫要开口,郑山辞只好打头阵。问名事由说道:“今日在街上出了人命,我们是讼师接了这一案来问问府衙的处置如何。”

郑山辞从容不迫,守门的衙役高看郑山辞几眼,知道这人不是好惹的,当即留了心眼:“你们先等着。”

打死人的衙役是一位参军事的亲戚,打了人也没事只当没发生这件事,听说这卖纸钱的老头还敢请讼师出头,这衙役心中动怒。

“把这讼师请进来,爷爷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钟灵毓秀的人物敢到京兆府找公道!”

郑山辞一行人被请进来,那丁衙役看见郑山辞跟武明帝,目光一凝。人靠衣装,马靠鞍。看见这衣服,丁衙役的态度就小心了几分。

“这还真是钟灵毓秀的人物,你既是讼师,那讼纸在哪儿,我又有哪一条犯法了?”

“无故打杀人还不算违法。讼纸没带,这板上钉钉的事只看府衙如何处置。当今天子圣明,京城又是天子脚下,你这般行事也不怕被发现?”

“刚做讼师这一行吧。这官场上有甚公道,都是靠关系。我有关系我就算打杀了人也没事,我可以说他是不交税我失手打杀了,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惩处。你这样的讼师,我也见过几个,看你穿戴极好,家中应该有二三子,不必来掺和这事,你兜不住。”丁衙役嗤笑一声:“还是回去吃奶吧。”

冯德听得心惊肉跳,一声大胆卡在喉咙里,武明帝心思难辨。

郑山辞说道:“我非要讨一个公道!”

丁衙役拿着水火棍威胁性的冲着郑山辞:“那我就只好跟你较量较量,你家住在哪儿,我们每日就去你家蹲着。”

郑山辞听着心里有些怒意。他知道这衙役不会欺负在他身上去,但今日若真来的是一个普通人这下就被衙役拿捏住了。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衙役可以颠倒黑白,让百姓背上罪名,自己还是干干净净的老爷。

他的大哥郑山成就吃过这样的亏。

“我家在盛景街五十二号,你尽可去蹲。”郑山辞说道。

“哈哈盛景……盛景街?!”丁衙役本想哈哈大笑,听见盛景街时愣住了,那一片都是官宅,有钱都住不上要靠人脉关系才能在那买到房。

京城的屋子寸土寸金,盛景街的房子更不必说了,能叫出天价。

“您,您是哪家大人的公子?”丁衙役瞬间变了脸色,结结巴巴的问。

郑山辞不置可否,没有说话,反而走在武明帝身后。

武明帝说道:“去把你们府尹跟长史叫过来。”

现今早就下值了,有人听见这话这一行人来头不小,心中惊疑不敢动弹。熊大人是从三品京兆府尹,这长史一般由皇室宗亲担任,这职是让信郡王领了去。叫熊大人已经算是捅破天了,再把信郡王叫过来这是把天地都捅破了。

冯德听武明帝这么说早就憋不住了,尖着嗓子喊道:“让你们去你们是聋了么?一群酒囊饭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当差的。朝廷发的俸禄就是让你们这样糟蹋的,拿着俸禄反而还要欺压百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冯公公尖锐的嗓子把几个衙役说懵了。

冯公公扭头道:“郑大人你们户部就不该给这些欺压百姓的人发俸禄,让他们喝西北风去,看他们还怎么逞威风!”

郑大人……什么郑大人?!

衙役们心中狂跳,脑子晕了。这户部的郑大人还能第二个么,这是户部尚书郑大人,掌管天下的钱粮。

郑山辞拱手苦笑,“冯公公就别挖苦我了。”

几个衙役听见郑山辞的话,脑子彻底晕了,他们飞快去找熊大人跟信郡王。这一行人来头太大了。

丁衙役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复之前的小人得志,他弓着腰谄媚的说:“郑大人和这位公公怎么来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郑大人和这位公公原谅。”

冯德冷哼一声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武明帝身后,武明帝神色自若的坐在椅子上,郑山辞知趣的站在武明帝身后充当门神。

丁衙役现在知道主次了,能让宫里的公公这么殷勤,连户部尚书都要站在这男人的身后,丁衙役脑子闪过一个称呼,他自己不敢相信。

熊桥跟信郡王很快就过来了,看见武明帝心中一惊,忙不迭跪下来:“臣拜见陛下!”

信郡王在京兆府挂了名,领着俸禄,乍然看见武明帝心里发虚。

丁衙役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听见两位上官拜见陛下,京兆府的人都跪下了。

“都起身吧。今日本是跟郑爱卿随意在京城逛一逛,没想到遇见人命官司,也正好让朕撞上了,不然朕还不知道在京城藏着这么多狗仗人势的东西。熊桥,朕把京兆府交到你手上你就是这么治理的?”

一上来就问责,熊桥在路上就问了缘由,一听户部尚书跟一位公公在,谁心里都有推测,怀里跟揣了一把刀似的,听武明帝问,熊桥知道自己要是回答得不能让武明帝满意,这刀就刺向自己了。

“陛下,臣对此事毫不知情。这事臣在陛下听说了,确实是臣管理不严导致的。丁四是丁参军事的儿子,一个参军事一个衙役,臣没放在心上,这是臣的过错,此事臣一定彻查下去定给陛下,给李家父子一个交代。”

熊桥自认为自己回答得可圈可点,他心里还是没放松警惕。

“朕若信你,朕就是傻子!若你治下果真好,百姓会畏惧如虎,不敢来京兆府伸冤。”武明帝说完,目光落在信郡王身上:“你作为皇室宗亲,让你做长史是让你有作为,这事你也有责任。这宗亲朕是一个都用不了了?烂泥扶不上墙。”

信郡王比武明帝还年长,挨了皇帝骂臊眉耷眼。

“臣知错了,往后会守着长史的规矩,忠君做事。”

“熊桥你拿一个主意来,朕本来出来闲逛还有心情,现今这都什么破事!朕还要来断案子么?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武明帝站起身回宫。

“郑爱卿就在这帮朕盯着,看他们是如何行事的,明日早朝后来盘龙殿回禀。”

郑山辞应了一声是。

武明帝回宫后心里还有气,这些欺男霸女,贪官污吏还是抓少了,这群人可恨。这让武明帝在之后的行事上有很大的转变。

另一边郑山辞还在京兆府,熊桥想跟郑山辞套近乎,郑山辞公正的说道:“熊大人还是快把这事了解了,陛下明日还等着。”

熊桥听出郑山辞不欲与他结交,歇了心思。

熊桥把丁衙役判了死刑,这参军事受到牵累判了十年,罚金一百两送给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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