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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次告别[VIP]

程予心有些意外, 却还是开心的接了过去。自信满满的燃起火焰,却怎么都无法将柴火点燃。不仅如此,炉灶里涌出浓浓的烟雾。

程予心连忙捂住口鼻, 却还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江辰赶忙护着他离开那浓烟滚滚的地方。

夜间, 院子里的风比之之前愈发猛烈,空气也更加通畅。两人来到宽敞的地方,不一会儿就可以正常呼吸了。

程予心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目光担忧的看向厨房:“我们就这么跑了, 不会出事吗?”

“没事的。”江辰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你回屋吧,剩下的我来。”

“不行, 我得和你在一起。”程予心脱口而出道。

江辰感觉呼吸一滞, 安慰人的动作也停在原地。他看着程予心眼睛,声音干涩:“程予心, 你知道我喜欢你。”

程予心垂眸。寒风席卷而来, 拍打着程予心单薄的身影,仿佛一支摇摇欲坠的玫瑰。

“程予心,你还是放不下吗?”

江辰的质问震耳欲聋。程予心捏紧手心, 肩膀颤抖。

“程予心, 抬头。”

程予心抬起头, 淡淡的月光里,江辰的五官轮廓是那般清晰。

“程予心, 告诉我,你看到了谁?”

程予心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

风声呼啸, 月色清冷。程予心的声音是那么柔和又坚定:“江辰。”

程予心话音未落, 就被人抱了起来,直奔屋内。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被放到了床上,甚至连被子都被人盖好了。

程予心挣扎着掀开被子哭笑不得:“你干嘛呀,不做饭了吗?”

“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再不暖和暖和,保准生病。”江辰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比之方才却是温和了很多。

程予心笑着摇了摇头,轻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快点儿吧,我饿了。”他的“饿”字说得额外加重,还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江辰脸上浮起宠溺的微笑:“那好吧。”

两人回到厨房,程予心自觉将点火的重任交还给江辰。默契十足的配合之下,一会儿便闻到了米饭的香气。

农村的冬季,夜里格外无聊。更何况江辰家里不仅没有无线,流量也卡的不行。连用手机浏览网页都得加载半天,更遑论看小说刷短视频了。

既然无事可做,江辰本想和程予心好好聊聊。毕竟,哪怕他恋爱经验为零,依然觉得千里迢迢参加前男友的婚礼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江辰在客厅的门前找到了程予心,农村的房子没有暖气,江辰也没有生炉子,毕竟家里没有煤炭。所以尽管在屋内,依旧很冷。江辰习惯了这种温度,身上只穿了一件外套。

程予心就不行了,除了大衣外套,还额外披了一件江辰的厚羽绒服。穿的厚厚实实,正坐在小板凳上,出神的看院子里一门之隔的满地月光。

江辰见他目光炯炯,神情严肃,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便不想打扰他,站在程予心身后静静地看着。月光清冷柔美,程予心比月色还要美上三分。江辰觉得连这破烂的房屋都因为这美人美景增添了无尽的滋味。

江辰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安静就不会打扰到程予心,结果还是被人察觉到了。

程予心是从门上玻璃的倒影中发现的,细瘦的胳膊从厚厚的羽绒服下伸了出来,朝江辰轻轻挥了挥,似乎在招呼他到自己的身边来。

江辰走了过去,另外搬了一条小板凳在程予心身边坐下。

程予心立刻将手缩回羽绒服里,仿佛不愿和冷空气多接触一秒钟。

江辰见他冷的紧,干脆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他背上,又帮人将羽绒服的领子拢紧。

程予心的小脸儿缩在厚厚的衣服和毛绒绒的衣领里,既美艳又可爱。江辰看着,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程予心看着只穿了毛衣的江辰,轻轻摇了摇头:“你不冷吗?”

“不冷。”

程予心不信,又要把手拿出来。江辰眼疾手快握住藏在厚厚衣服下的双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你别乱动,这是我家,我有数。”

程予心动弹不得,只能相信下来。见江辰没有离开的打算,问道:“那你家洗澡怎么办呀?”他从晚饭后就在担心这个问题了。他观察过,浴室虽然有热水器,但是并没有其他取暖的设施。这种天气只靠热水器显然是不够的。

江辰上次回来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虽然暂时用不上还是提前买好了取暖器,现在正在储藏室落灰。

江辰和程予心说明后,准备去储藏室取出取暖器。程予心想跟着一起去。

储藏室和主屋不在一起,中间隔着一个院子,要去储藏室就必须出门穿过院子。江辰不想程予心一起去,但程予心的好奇劲儿又来了,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江辰,让江辰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于是江辰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围巾,将程予心的脑袋也严严实实捂了起来。程予心被他裹成了一枚粽子,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了好一会儿才跟着江辰出了门。

一出门程予心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觉外面似乎比之前更冷了。

程予心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更冷了。江辰早有预料,笑道:“后悔出来了吧。”

“才没有。”程予心被裹在层层叠叠的衣服里,声音有些闷闷的听不清楚。

江辰却听清了,紧紧抓着“粽子”的胳膊,领着人来到储藏室门前。储藏室的门锁虚虚挂在门上,并没有关闭,只起到了一个威慑的作用。但因为并没有江辰之外的任何人光顾过这栋房子,所以一直倒也相安无事。

江辰取下门锁,开门前让程予心稍稍往后退了退。“转过头去。”江辰提醒。

程予心虽然不解,还是听话的别过头去。

江辰推开门,顿时烟尘四起。待烟尘散尽,江辰独自进了储藏室,将之前买的取暖器搬了出来。

程予心想搭把手,但衣服实在是太厚重了,连抬胳膊都费劲。

“不要乱动,当心摔了。”江辰连忙制止了他。

程予心意识到这副装扮的自己很难帮上什么忙,只能放弃乱动,老实的跟着江辰来到浴室。

江辰麻利的将取暖器组装好,又打开试用了一下。初次启动的取暖器升温很慢,但是效果明显,温度提起来后整个房间都暖暖的。当然也和浴室本身就很小有关。

程予心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温暖,开心的将套在身上一层接一层的围巾衣服外套脱下。江辰帮他把衣服收好,逐件挂在浴室门前的架子上。

江辰本来想自己先洗,可以将浴室的温度稳定下来。可是看程予心如此迫不及待,便没有出声,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确定水温室温都稳定在了适宜的温度,这才离开浴室关上了门。

程予心洗澡的时候江辰一直在门前等着。听着浴室里哗哗啦啦的水声,感觉心脏都像是被温热的水流浸润了,暖暖的,服服帖帖的。又像久经风霜的旅人回到了久别的庇护所,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睡一个好觉。

过一会儿,水声变成了吹风机的嗡嗡声,江辰站直身体,估摸着不消多时程予心就该出来了。果不其然,刚这样想着,浴室门就打开了。

江辰直接按着人的肩膀把人送了回去:“头发没干。”

江辰说的一点儿都没错,程予心吹头发一向很潦草,这次也不例外,额头的头发半干不湿的翘了起来。

程予心已经穿好了衣服,实在不想重新吹一次头发。江辰见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只能自己挤进门里,拿起吹风机,按着程予心的肩膀吹了起来。

程予心刚洗完澡,脸蛋儿本来就红扑扑的,被暖风这么一吹,更加红彤彤娇滴滴了。

江辰关闭吹风机:“外套脱一下,待会儿出去该感冒了。”

“那就别吹了吧。”程予心委屈巴巴道。

“不行。”江辰拒绝的干脆利落,直接动手帮程予心扒下外套。小小的浴室挤了两个大男人其实是有些狭窄的,所以程予心虽然不情愿却又因为场地限制,根本无法反抗。

江辰将扒下来的外套挂在一旁,重新帮人吹头发。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干透了,这才停手。

程予心苦着脸穿好外套,摸了摸通红发烫的脸蛋儿说:“我明天就走。”

江辰听不出他是赌气还是真心,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承诺过,那无论原因如何他都不能拒绝。

“好。”江辰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还算冷静。

但是程予心惊慌的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江辰屏着呼吸,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却无论如何都不敢多看程予心一眼。

“你、你还会喝酒吗?”程予心战战兢兢问道。他很害怕自己离开后在社会新闻上看到酒鬼独自醉死在家的死亡通告。

“我不会了。”尽管江辰已经拼尽全力,可声音还是无法克制的颤抖起来。

这样的程予心,让他如何能放手。

第30章 一个信号[VIP]

可正是因为这样, 他只能放手。

因为他不能利用,也无法辜负。

“说到做到。”程予心朝他伸出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的样子。

江辰学着他样子伸手握拳。两拳相对, 程予心道:“那就说好了。”

那以后, 江辰再也没有喝过酒。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躺下后,程予心一开始还想避嫌,故意离江辰远远的。江辰看他缩在被子里冷的瑟瑟发抖的样子,伸出胳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占你的便宜。”

江辰说的理直气壮,反倒叫程予心无话可说了,支吾半天, 磕绊道:“才不是, 你是怕我冷。”

“就是想占你便宜。”江辰说着,手探进了程予心的睡衣里。

程予心的睡衣十分宽松, 所以江辰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轻轻松松探了进去。略带茧子的手指抚摸上光滑细腻的腰肢。程予心一个激灵, 下意识推了人一把。

反应这么大,如果是那位前男友,还会是这个样子吗?想起程予心和前男友缠缠绵绵的样子, 尽管自己如今的身份并没有生气的立场, 江辰还是忍不住这么想着。

心里老大不痛快, 却又不能让程予心看出来。江辰的语气透着刻意的轻佻与无法压抑的酸涩:“你明明就是很想要,是不是故意装傻啊。

程予心感觉背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忍无可忍狠狠踢在了对方的小腿肚子上:“你乱说什么……”脸蛋儿因为愤怒和羞耻,红的仿佛烂熟的车厘子。

江辰看着, 心里舒坦了一些。忽视腿上的疼痛, 手指在那细嫩纤瘦的腰肢上打圈:“这么生气,该不会胡乱一说就说到你心里了吧。”

“你!”程予心被他抚摸的浑身颤抖, 磨着牙思索着如何一击将对方踹下床去。正准备动手,那只不老实的手忽然用力搂紧,将自己紧紧镶进了对方怀里。

“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踹下去?”江辰故意紧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问道。声音低沉性感,仿佛低音鼓点砸在了程予心心上。程予心感觉被摸过的地方酥酥麻麻,仿佛有无尽的细小的电流源源不断的经过。

“没、没有!”程予心做贼心虚的反驳,声音颤抖,虚浮无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辰为此很是开心,面上却是生生忍住了:“哦,没有那就算了。睡觉吧。”

啊?

对方如此轻飘飘的放了过去,程予心有些懵,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江辰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

程予心只能跟着闭上眼睛,随即意识到问题所在:对方的手还没拿开。

“江辰……”程予心小声的提醒,“你的手……”

“嗯?有什么不对吗?”江辰连眼睛都没睁,问道。“难道应该放在这里?”说着挪到了程予心的屁股上。

“你!”

程予心又是一脚狠狠踢了过去,被早有准备的江辰轻飘飘的躲了过去:“别闹。再闹我真让你睡不成了。”江辰说着重新把手移回程予心腰上,然后用苏醒的地方提醒了一下对方。

程予心立刻噤声,仿佛被按了停止键的闹钟,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江辰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将手臂稍稍松开了一些:“别担心,睡吧。”

怎么可能不担心,程予心腹诽。但白天一路颠簸,他实在是太困了,撑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听着程予心绵长安稳的呼吸声,江辰慢慢将手臂重新收紧。

第二天一早,等不及吃早饭程予心就急着要离开了。江辰想起上次的事故,担心他饿着肚子开车旧事重演,干脆提议由自己开车送程予心回秦城。

程予心更不放心让一个前一天晚上还醉倒在地的人开车。两人各后退了一步,程予心吃了早饭,江辰不再坚持亲自开车。

程予心离开后,江辰一边消耗从隔壁奶奶家搬回来的食材,一边准备潮声入职的事情。简历、背调、远程面试、入职通知……明明赋闲在家,每天却忙的不亦乐乎。

潮声的大本营在漓城,距离秦城不远,房租也不高。至少比起江辰曾经供职的ht所在的恒市,甚至称得上物美价廉。江辰很快就在网上找好了房子,根据潮声提供的入职时间,和房东约定了看房的日期。

约定时间到临的前一天,隔壁奶奶送的白菜刚好也全部吃完了。江辰认为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信心满满的联系了江望海:“我亲太爷爷!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家老板!真的真的真的!”

要不是隔着电话,江望海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要给自己跪下了。然而并不是江望海不想帮助老乡,而是老板确实碰到了麻烦。

“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个时候真不行!”

“你上个月还骗过我。”江辰一听不行,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那能叫骗吗?你倒是说说我说的哪一句不是真的?”

这真没法儿反驳。毕竟江望海确实没有说过一句假话。而且——

江辰对这个媳妇儿十分满意。哪怕暂时还没有追到手。

所以江辰只能转变策略,好声好气道:“我的好爷爷,那你倒是说说你老板碰到什么麻烦了?兴许我能帮上忙呢?”

“你绝对帮不上忙。”江望海脱口而出道。

“怎么说?”

“老板家里的事。我现在也急得团团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呢!”

“你倒是先说说是什么事啊,干着急有什么用。”

在江辰的劝导下,江望海终于还是把程予心回家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还要从先前江望海的那通电话说起。那时江望海只是从程老爷子口中得知大叔伯住院,江望海本人是没有去医院探望过的。程老爷子也从未跟程家的人甚至程老夫人提起过大叔伯的情况。所以所有人都认为大叔伯这次住院不过虚惊一场,身体情况稳定后就会安然出院了。

然而变故发生在大叔伯住院期间。

程氏作为典型的家族企业,最大股东除了程予心的父亲程志顺,其余几个话语权比较大的股东分别是程家老大,也就是住院的那位大叔伯程志平,老二程志安,老四程惠祥。

老大老四目前都已经退休,不再过问公司事务。老二虽然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但很多年前就主动远离公司核心,将自己手中的权力资源全部交给了信任的弟弟程志顺。

剩下的几个弟弟虽然没有股份,但也都在程氏任职,其中野心最大的当属老五程志和。

江望海其实很早之前就从其他同事的八卦中听说过老五的野心勃勃,但因为老五没有公司股份,股份第二的老大又格外信任老程总,所以谁都没有把这个野心写在脸上的程副总裁当一回事。

可程志平住院期间,不知是谁传出,程志平将自己的全部股份转到了老五程志和名下。

这个消息一出,没有人相信。毕竟程志平的亲女儿程雪霏也在程氏任职,而且因为能力突出,成绩扎实,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副总裁,分管程氏的采购工作。

有谁能放着亲女儿不管,把股份给一个从来都不一条心的弟弟呢?

直到程志和带领一众股东逼宫,程志顺这才不得不相信,大哥真的把股份给了老五。

所以程志顺此行去医院,除了探望病人,还另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公司现在被老五搅得一团糟,高层老人走的走,辞的辞,许多业务被迫叫停。其中若没有老大的默许,老五哪怕再能折腾,断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程志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老大为什么会放任兄弟们的心血被如此糟蹋。

他直接来到病床前对峙。

时日无多的老人并不掩盖自己的错误,他坦然承认老五确实不是管理公司的料子。

可即使这样,他仍旧认为自己该这么做。

“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是一家人。”

程志顺是在离开医院后才明白的。

程家兄弟姐妹众多,苦的时候人多互相帮扶,苦难也被稀释了。可甜的时候,幸福并不会被加乘,也不会均匀的落到每一个人头上。

尤其中间的那个,既不如年长者懂事,也不如年幼者听话。面对哥哥姐姐,他是需要尊敬长辈的幼者,面对弟弟妹妹,他是需要谦让后辈的长者。

明明他也是别人的弟弟,他人的哥哥。可在被需要的时候,永远也都是被忽视的时候。

程志顺当然清楚,与老五有着类似处境的老四,不仅一双儿女都没有在程氏任职。自己也早早退休搬去和儿子同住,不再过问任何公司或者家族的事务。比老五仅仅小了一岁的老六则是远嫁他乡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唯一的女儿都鲜少和程家人来往。

只有老五,不仅三个孩子都在程氏工作,而且平日里也经常和其他兄弟姐妹们走动。

无论哪家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到场的永远都是老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