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藤四郎很快收起了这份不必要的思绪,开口打破了这片静寂:“您没睡好吗?”
杂念被声音祛除,眼神从遥远的记忆中落回原点,织田信胜终于发现了房间里多出来的短刀。
审神者换了个姿势,坐得稍微正式了一点。药研看清了他的脸,那份思绪也像烟一样被月光拂去了。
“……啊,做了个梦。”
审神者的语气轻飘飘的。
药研很快联想到他刚刚做的梦上面:无明的天空,炽热的大地,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红色花海。
构成梦境的几项事物都不是刀剑付丧神过去见到的东西…他也不会像过去做梦时感受到恐惧……
所以,这个梦的构成者是审神者吗?
短刀将目光投向审神者的眼眸。
但织田信胜没有把梦展开说的意思。
他把手搁在嘴唇前,食指轻轻地点着脸,岔开了话题:“从现世带回来的净化方法有效吗?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没有再感觉到特别大的负面情绪波动了。”药研看出审神者的意思,“明天……啊,已经是今天了,起来以后要去找压切汇合吗?”
“姑且先这么做吧……也不知道狐之助那边怎么样了,能不能发现我们跑到其他时间上了。”
“大将不担心我们回不去吗?”
窗外的街道依旧很宁静,只是偶而有几声类似鸟类振翅的声音出现。
“这个嘛……”织田信胜摸了一下放在腰侧的时间转换装置,确认它依旧没有一点反应才继续说下去,“你最开始是不是问过我一件事?”
药研藤四郎思考了好一会,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那件事——他醒来时发现兄弟受惊跑走,在本丸里寻找对方时,撞见审神者,因为和故人相似的感觉产生的下意识反应。
“……是有这么一回事。您还记得啊。”
“因为那个时候被狐之助打断了,没能说出来。所以才一直在意到了现在。”
“要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织田信胜按了按额角,露出感觉麻烦的样子。但和表情成反比,他甩出来的话里信息量一句比一句大。
“先从最开始的自我介绍说起好了。”
拢在肩上的一部分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药研的错觉,在房间微黄的灯光照射下,那头理应是乌黑的长发,在发尾部分变得有些泛红起来。
短刀眨了眨眼睛,那层火一样的颜色很快消失了……是出现错觉了吗?
“你知道我是织田家的人吧。”
审神者笑了一下,绛红色的眼睛里却很平静:“织田信胜——这是我的名字。”
窗外白色的影子好像抖动了一下,但药研藤四郎并没有注意到。
由于织田信胜袒露姓名的态度太过随意,短刀下意识往审神者间会使用的伪名中去想了。但只是在心底描摹一遍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不是能被拿去蒙混过关的东西。
——这是审神者的真名。
只要付丧神想,现在就能通过这个名字将审神者拉入神的领域,变成时之政府警告审神者的一桩深刻案例。
也因此,药研藤四郎掩饰不住地露出错愕的表情。
织田信胜用手撑着下巴,对他脸上明晃晃的惊讶表情露出比先前真切得多的笑意。
他没有更深入地去介绍名字,继续着自己谈话的节奏。
“现在的身份嘛……”
“通俗一点来讲,算是鬼吧。”
窗外飘动着的白色影子随着这番震撼发表,终于控制不住地掉进了房间。
白色影子、或者说之前以为的飞鸟露出真正的面目。
这次不是披着被单的山姥切国广了。
是一只在月光下散发着白光的鹤。
“哟,像我这样的刀剑突然降临,是不是感到很惊讶?”
顶着房间里短刀那不甚友好的目光,雪白的刀剑付丧神作投降状似举起两只手。
“……好吧,好吧,我可以解释。”
这位付丧神对于现状看起来也很意外:“所以,能不能先把刀从我背后拿走呢。”
“药研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