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番外三 假如顾莘莘留在了小谢栩的世界(上)(2 / 2)

顾莘莘便将食盒里的糕点分给小朋友们,换来小朋友一片艳羡——谢栩不仅有个好姐姐,姐姐还会做一手好糕点。

分完糕点,两人大手牵小手走回去,夕阳照在两人身上,小家伙嘴角牵出一抹满足的笑。

回家后吃了饭,小家伙对着灯火做课业。

他刚入学,夫子教课教导文字,先从最基础的横竖撇捺开始,是以目前他不会写字,只练习最基础的偏旁部首。

不过有几个完整的字必须练习,是每个人的名字。开学最先要学习的字便是自己的名字,哪怕不会写字也要记得名字。

谢栩名字笔画复杂,又刚拿笔不久,毛笔不好上手,小家伙在纸上苦练良久依旧吃力,顾莘莘便握着他的手带他在纸上示范练习。

小家伙聪慧,练了几遍就学会了,自身名字算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字。

练完后,他巴巴看着顾莘莘:“姐姐能再教我几个字吗?”

“还想学啊,学什么?”

“姐姐的名字。”

顾莘莘很意外,小家伙接触笔墨,除开自己的名字,最早要学会的还有她的名字。

她便握着他的手,将她的名字教给他。

顾莘莘名字也不太好写,小家伙握着笔一遍遍练习,一边写一边逐字默读,“顾、莘、莘,顾、莘、莘……”仿佛要牢牢记得。

最后纸上姐姐名字密密麻麻,竟比自己名字还要多,也因为练习多,越发工整端正。

瞧着纸上字迹,顾莘莘心头一暖。

此后大多数夜里两人都是在灯火下度过,白日谢栩在学堂学文习武,夜里则在灯火下做课业,顾莘莘在一旁陪他,偶尔给他辅导书上的知识,学累了就给他讲几个故事。

灯火下两人头挨头凑在一起是一天中最轻松温馨的时光。

半个月后发生了另一件事。

谢栩那位酒肆歌姬母亲,突发急症快不行了。

毕竟是他的生母,又同在小镇,顾莘莘征询谢栩意见后带他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几个月前还尖牙利齿无情无义卖掉儿子的女人,此刻因疾病瘦得皮包骨。

人之将死,其心也忏,她紧瞅着谢栩,头一次面对孩子露出愧疚与不舍,随后她看向一旁顾莘莘。

如今小谢栩能够吃饱穿暖还能上学堂,全靠顾莘莘。女人眼里充满感激,拼尽最后一口气道:“多……谢你。”

女人很快咽了气。在收拾完女人的尸骨后,荒凉的郊野上,小家伙看了一眼母亲的坟,然后低下头,他没有流泪。

但顾莘莘知道他难过,毕竟这是他的生母啊。

她蹲下身,缓缓抱住他,轻拍他的背脊道:“小栩不难过,小栩还有姐姐,姐姐会一直陪在小栩身边的。”

小家伙默了半晌,终于将自己的小脑袋贴着姐姐温热的身体,回抱住了姐姐。

跨过悲伤,生活再度恢复到从前的平静。

但不久后顾莘莘发现,小家伙在课业上比以前更用心,夜里看书更晚,白日上学表现也更加用功。

某一天顾莘莘好奇问他:“小栩上学这般用功,是以后有什么愿望想实现吗?是想做官吗?”

这年头读书人的目标大多功利,要么做官要么发财,尤其是谢栩所在的学堂,学生们多是官宦之后,绝多数人读书都是为了走上仕途。

以谢栩好学与头脑,其他几个世界稳坐朝堂风生水起,这个世界也该是不难的,而且——顾莘莘记起来,谢栩还有一个做武将高官的父亲,若是要从政,自带优势。

可转念她又想了想,照原世界过往轨道,谢栩的父亲该来边关接他了,她曾还想着如果他来接孩子她该如何面对,也一直积极留意武将寻亲的事,可就是等不到消息。

莫非,她强行穿到此处改变了原世界轨迹,小栩的父亲不会再来了?

罢了,不来更好,孩子跟着他尽吃苦,日后还是她继续抚养小家伙!

如果小家伙这一世也有从政意图,她会尽全力协助他。

于是顾莘莘握起小家伙的手,情感丰沛地说:“小栩,只要你想,你就去做,做官没什么难,姐姐会帮你……”

结果换来小家伙一脸懵,“我没有很想做官啊……”

“嗯?”误会了?

小家伙笑得有些腼腆,“小栩没有很想做官,做官在其他人心里或许是第一要紧的,但我不是,我心里最要紧的是姐姐。”

小家伙此时不到七岁,小脸白净语气稚嫩,唯独眼神坚定。

生母已逝,他只有姐姐了,姐姐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还小,并不清楚未来一定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能够肯定的是,他会按照姐姐给的道理,努力读书,让自己变得强大。

现今姐姐是他的依靠,日后他要成为姐姐的依靠。

顾莘莘闻言内心滚烫,真是个好孩子,没有白疼。

小家伙废寝忘食的勤奋中,时间渐渐白驹过隙。

小家伙七岁,八岁,九岁,十岁了……

九岁时小家伙终于离开小竹床,搬回自己的房间。

他一如之前好学上进,成为学院里最出色的学子,备受夫子喜欢,同窗敬佩。

生活上他是个体恤人的孩子,学业勤奋,假日休息便会去顾莘莘店里帮忙。

每年顾莘莘都要给他做一批新衣,孩子成长速度太快,六岁时才她的大腿高,七岁时长到及腰,十岁快到她脖颈,在家帮她做家务,去井边打水双手能拎起大水桶。

顾莘莘惊喜于孩子的成长,同时还要面对其他问题。

学费。

孩子越大,学费越贵。

顾莘莘这些年经营着小店仅够温饱,谢栩学费都是从她穿来自带的银两老底里掏。近年一年年的用,加上之前又是买屋宅,又是租店面花了不少,再这么下去。过几年怕是不够了。

顾莘莘得想办法做点其他营生赚更多银钱。

她在小镇上转悠,打听几天,得到一门新营生。

说是内陆某大厨告老还乡回到祖地边关,打算重操旧业带领子孙开个大酒楼,但需花费大笔银两。大厨自身积蓄不够,如有人愿意入股,日后哪怕不参与饭店管理,每年依旧可拿分红。

顾莘莘觉得主意很好,但对方要求入股至少得一百二十两。

一百二十两在边关小镇算大数目,顾莘莘回去掏掏自己老底,勉强凑出一百两,剩下二十两怎么办?

不凑又不行,顾莘莘拿下日常戴的一对黄玉耳坠,送到当铺。

这耳坠是她从京城穿来时带的,正统宫廷贵族货,价格不菲,当铺老板识货,当场给了二十两。

拿着凑足的一百二十两,顾莘莘入股饭店。

谢栩下完课后,顾莘莘讲了入股饭店的事,并没有提耳坠,十岁的小谢栩却盯着她空荡荡的耳垂良久。

他渐渐长大,越发聪慧,俨然看透。

最后他没说话,更用心的回房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