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了别人之后,还能让别人吃你这拙劣的一套!不带一点迟疑的。真心行。
顾衍白没让章炎帮把手,一手揽住叶津折的腰,另一只手心不能用,但是手臂可以去扶一下叶津折的后背。
将人扛在了肩膀上。
那个人的手臂垂落在他腰后。
顾衍白走进病房,将人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病床上。
章炎好似看穿年轻人的心思一样:“……你们最好别搞,你伤还没好呢。”
顾衍白疑惑地刮了一眼章炎,章炎以为顾衍白是在蹬自己,识趣地走快两步离开病房还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灯光淡橙。两人呈现的姿态是一躺一坐,一醉昏一清醒。
虽然顾衍白的视线是落在叶津折消白的睡颜上的,可顾衍白眼底浮现出路灯下的相片情景。
越想,心里犹如被石子激得层层旋涡。
可能是因为醋意,又或许是因为不甘。让得顾衍白略俯低了一下,想去亲吻叶津折。
可是趁人之不清醒,这举动多少有些不道德。
可就这么地看着叶津折,再清冷的眼色始终是有了一点变化。
几经心里挣扎,顾衍白强迫自己又坐直了一些。他的目光强制地离开了那个人的脸颊。
说内心没有想法那一定是假的。
他现在恨不得想把人衣服剥开,看一下那个人有没有在他师兄身体上留有痕迹。
可是剥开他的衣服,那就趁他师兄昏睡了做对方或许不意愿的事情。
越想越还是有些生气的。
即便看这张脸能消气不少,但是昨天的相片对顾衍白冲击太大了。他想去别开视线,手落在了叶津折的指骨上。
虽然离开了脸面,可是叶津折的手可以把玩。
就抚摸着对方的手心,摩/挲对方的指骨,再十指相扣缠/绵。
手是软的,因为喝了酒,体温有点高。摸上去,是暖热的,柔软的。只是因为瘦,隔着薄皮肉的骨头也突兀出来了不少。
他师兄的手腕,他可以用拇指和食指单单绕住接上,可想而知他这个人孱弱到了一定程度。
叶津折无意识似的手却在顾衍白故意的捏玩下,略动了一下,反握住了顾衍白完好的左手。
顾衍白以为人醒了,视线飞快地看去那人的脸面上,同时他惊得手想从那个人抓着的手里抽离。
可是那个人依旧是阖着凤翎般的眼睫。
哦。人没醒。
要是叶津折现在这个时候醒来,顾衍白就冷冷质问他:为什么和别人亲。
你男朋友不是我吗?
我醒了后,你有跟我亲过吗?
越想越是恼怒,火没法完全消殆干净。
就去紧紧地扣住对方的五指,好似这样跟他十指相扣,就能把人攥疼,让人家知道他在发火了。
顾衍白本只是在气头上,稍微去捏了捏叶津折的指腹和指骨的。
可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眼睫,稍微勾了勾手指,好似想抓住顾衍白的手,做出牵住他手的姿态一样。
顾衍白一怔,朝病床的人看去,只见叶津折挣动了眼皮后,眼睫没有完全睁开,却已经朝着自己斜斜地看来。
“师弟,”
顾衍白以为自己这个时候松开叶津折的手还有用。
叶津折见顾衍白不理他,就扶着床沿坐起来,歪了一下喝了酒发胀的脑袋:“……为什么不看我?师弟。”
他炯炯的目光是望住顾衍白。
“理理我,师弟。”
顾衍白看着他师弟喝得醉醺醺分不清自己什么情况时,他有点想冷笑,他的语气是鲜少的冷淡寡漠:“喝这么多酒不回家睡,在我病房睡什么?”
“应酬……喝的,”他师弟似乎喝得有点头疼,垂了一下头,眼睫也同时垂落,遮挡了眼中纯色的光泽。好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回应,“师弟,你今晚去哪儿了,我找不见你……”
顾衍白这才知道,叶津折今晚来找他。
是不是找不到他,所以才在阳台躺下了?
顾衍白的心里原本是有个野兽在叫嚣,忽而停住了一下。
“你是不是做手术了?”
顾衍白回应他:“我身体没事。”
“章炎对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叶津折现在还是皱着眉毛,似乎还是在困惑今晚章炎的举动,“是不是,你……手治不好了?”
说着,叶津折眨巴了一下有点因为这一句话后而略微有点红了的眼,“我已经让人在国外找了医生,会治好的。”
顾衍白心里的野兽又开始滴滴呜呜地叫起来,他不想叶津折是因为他受伤的事情而来找他。
“不是我手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不是身体问题,也不是手的医治事项,那是什么?叶津折有点惊疑地抬起了消瘦呢白的脸。
顾衍白原本想止住不提的,可是,望住叶津折那张像是茫然还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的脸,顾衍白咬咬牙:
第57章 第57章57(3月3日大修)
53
“为什么你昨天离开医院时,去亲别人?”
“什,什么?”
“你在医院外面的路上,你和一个人在接吻。”
“噢,”那人似乎想了一会儿,酒精氤氲的大脑终于有了一点回忆,“他是我发小……”
“发小?”发小就能亲你?你们不是发小,你们是青梅竹马的伴侣吧?
“对,”叶津折想了一下,昨天姜岁谈的愤怒的脸面,他还喃喃地澄清似,“没有亲到,他发泄对我的愤怒和讨厌而已,”
抬起头,看见那个人,一副不怎么相信的冷峻的脸面,叶津折更加内疚蹙眉了:“不要生气了,师弟,”
他师弟怎么……生这么大气?
手去捧着他的脸,水温温的一双眼望住顾衍白。
哄着顾衍白:“不要生气,他是我发小,……我们吵架了,”
“他过来把我攥住,”
“只是发小,我们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师弟。”
“你别生气了,”
他师兄的声音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放得有点软。
脸面原本是晓白釉青般的瓷的颜色,在顾衍白的眼中,变得有些了桃陶色泽的可爱。
“是吗,”顾衍白的声色故作冷淡,“你们吵架他就能亲你?”
“你真生气了吗,”叶津折扶着床沿,爬起来地坐住了,看住同样是坐着只不过坐在了病床边上的顾衍白。
叶津折又用两只手去扶住了顾衍白的肩膀,想让他面对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睛。
“师弟,”
顾衍白一张有点臭的脸面,还不听他喊自己,被叶津折轻轻地握住他的肩膀。
“对不起啊,师弟,”叶津折扶住他,内疚地道歉着。
道歉时,还观察着他师弟的神色,又像个直球的家伙问他师弟:“师弟生气了吗,”
顾衍白强迫自己视线转移后,还是会悄悄地落在叶津折哄他的脸面一小会儿,声色格外郁恼:“你认为呢?”
这句“你认为呢”,说得真的太不像顾衍白的平时了。
平时的顾衍白是高岭之花,冰山来客。
所以叶津折有点多看了一会儿这个时候的顾衍白,叶津折这时还露出了笑弥弥的、笨拙的眼。
“我向你道歉。……师弟,你想我做些什么?”
“做什么?”
“嗯,做了之后,你不再生我气的事情。”
顾衍白呼吸变得与刚才比,有些不自然,视线上移,落在了叶津折写满了直球的脸面上。
“过来。”
叶津折还不懂这句“过来”是什么。
向前倾了一些的顾衍白,他的手往前将叶津折的下巴勾住,人侧过脸去,轻轻地吻住了叶津折的唇。
对方的唇是凉的,还带有了一点酒的气息。
……
第二天清早。
章炎进病房看见了两个人的位置,本来是顾衍白的病床,而病床主人顾衍白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翻了一下杂志,躺在病床/上面的是阖目睡着的是叶津折。
“……”
“他怎么睡你位置?”章炎不解,“你……你俩昨晚怎么……过来的?”
顾衍白像是轻描淡写,以老夫老妻的口吻:“抱着他睡,还能怎么样?”
抱着睡还有另一种意思,就是抱着搞。
章炎“哦”了一下,明知故问:“没搞吧你们?”章炎的那“受了伤还这么能真了不起”的赞许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顾衍白白了章炎一眼,守了他师兄好一会儿后。顾衍白又朝他师兄看去,看见他师兄还在睡觉,只不过有点要醒来的迹象。
坐在床边的顾衍白手指刮了刮宿醉后不愿意醒来的人的脸颊,低声问他想吃什么,好像和好如初一样,又是前几天的蜜里调油:“粥吃不吃,还是想吃水果?”
章炎:到底是谁受伤重病昏迷刚醒?
叶津折浑身瘫软,就跟被毒打了一顿似的,不是胳膊酸就是腰腿疼,连脑袋也宿醉得昏沉沉的,他还不想这么早起来。
听着他师弟哄他的话,只是脑子里只出了个甜橘的形象,便糊糊迷迷说了个“橘子”。
听说老婆想吃橘子,顾衍白就让章炎用水果刀削的旁边的水果。
就这样,昨晚还在鸣不平的章炎充当起了两个人的爱情调味品。
章炎暗暗地瞪了一眼睡回笼觉似的叶津折,即便刚刚睁开眼的叶津折虽然瞧见了章炎,但叶津折的反应更似没看见一样。
顾衍白问着又闭上眼睛的叶津折:“想吃什么早餐,”
“热的。”叶津折好似比昨天喝醉酒更累,“师弟,我要再睡会儿。”
章炎心想,顾衍白体力也真够好的。
“嗯,等你再睡会儿就能吃了。先吃个橘子,醒一下酒。”顾衍白伸手来,接过章炎递来的橘子,要递橘子给叶津折吃,他师兄很乖地张嘴吃了,虽然只吃了几瓣。可顾衍白就跟他老婆吃了几大碗饭那样的满足和愉悦。
章炎在旁边看得一顿无言:“……不如给你病房再加张病床吧?”原本是气话,章炎心想怎么滚一晚床单就原谅叶津折了?
最起码也得滚足一星期啊!
顾衍白这小子也忒没有点谈恋爱的手段了!!
顾衍白却淡然地道:“把这个小床换个大的双人床就行了。”
章炎:“??”
章炎虽然一副“不可理喻不能理解”的神情,但还是内心心情愉悦表面冷淡地“哦”了一声,之后他在这早上就去给顾衍白火速订了一张大床回来。
“哦”完后的章炎又明知故犯似地继续:“除了添张大床,还有别的要置办么?”
比如买一箱保险套。
再比如买点增进感情的小玩具。
章炎心里那个舒坦,可是又不能太明显地表现在脸上,各种明示暗示着要他采购的顾老板。
“厨师换个好点的,他吃不惯这么清淡的饭菜。配个营养均衡做饭又好吃的,”顾衍白看着他老婆消白的小脸,周到地说道。
章炎:“?”
只是换个厨师而已吗?
没别的比较重要的事情了吗??
这么纯情能追到老婆吗???
章炎又生硬咳嗽:“其他呢,比如生活起居上的?”
“找个时间,将这间房再好好打扫下。”顾衍白道。
“……”章炎语噎。
顾衍白嘱咐了就这么些,在上午时,章炎外出了医院,去了市区的购物大厦,终于找到了一家卖这类玩具的店家。
外面是不展示商品的橱窗,主要用于遮挡着客人的视线,章炎走进去后,才看见里面的柜台上琳琅的大小玩具,店员问他:“需要什么的玩具?”
章炎看得眼花缭乱:“有没有适合年纪小点的人用?”
店员听了想报警。但职业修养让他维持着尴尬的笑容,继续问下去:“比如多小?”
“不是,我的意思是……”章炎解释。
“他做的很少,可能还是前几次,”章炎想了一下,他判断顾衍白应该是第一次谈恋爱,叶津折看着年龄也不大,应该都是没做过多少次的吧。
店员看着章炎的年纪,问他:“你的伴侣年龄多大?”
章炎说:“好像还是个中学生。”
店员:“……”想报警的心又来了。
章炎又接了一句道:“应该成年了。”
店员看着这个衣服还算光线的中年人,再确定地问了一遍:“是您的伴侣吗?”他看章炎四十多岁,不会是包养了中学生了吧?
“不是,”章炎把他和顾衍白的关系找了个近似的关系拿来说了,“是我朋友的孩子和他的伴侣用,”
“那您是怎么想到给他们买这些?”
章炎看起来表情有点欲言又止:“‘孩子’让我买的。我想用了能增进他们的感情。”
店员这才了然地点头,微笑:“这里有青春靓丽玩具系列的,比较适合青年人。”
章炎逛完了玩具店满载而归,他上午订的大床在中午已经到了,给他打了个电话就已经在安装了。
连他找的家政也去将顾衍白的套房的病房打理,虽然每天都有人打理,可是顾衍白很洁癖,外再加上叶津折偶尔来睡一次,为了他的伴侣,顾衍白怎么不要求极致的干净整洁?
上午,顾衍白处理事务时,心里想的全是昨晚捧着他脸希望他不要生气的人,他恨不得把叶津折带在身边。虽然他还在受伤中,可他的打理这些生意和为了顾家而奔波的事不能停。
原本是想守着等他师兄醒了他再去忙其他事情的,可后面他师兄或许是太累了一直没醒,顾衍白就离开了病房。
叶津折是快到中午时醒了的,宿醉也没有早上时那么严重。
醒来后,人有点没清醒,叶津折站起来,就看着章炎的人来把自己刚睡着的病床换了,换了一张崭新的大床。
医院的病床就收起来了,以防处理病情时再去用到。
叶津折看着新装好的大床,上面又换了棉质的几件套用品,看着整齐洁净。不过枕被褥床都太过于新了,叶津折也没有想再躺在上面的想法了。
章炎问他:“醒了?昨晚……没少让顾衍白累到了吧?”
“挺累的吧。”叶津折以为章炎说的是顾衍白把他抱回去了病床睡觉的举动,也是有意地刺了章炎一句。
章炎哑口无言:“……”
行。还得是你最行——
作者有话说:新修改了后面几百字
第58章 第58章58(修改好了)
54
章炎心想:如果顾衍白跟他耍心眼,绝对是耍不过叶津折的。前提是顾衍白喜欢着他的这段时间。
这小子,手段花得很。昨晚完全就是一出苦肉计。
只有没什么经验的顾衍白才会上当。
不过人嘛,难免总会在第一个恋人身上栽跟头,多谈几个就好了。
叶津折昨天喝得其实不算多,主要是他这具身体之前就滴酒不沾,酒量极浅。又在阳台被风吹了一下,后面就更不省人事了。
也不知道作为他师弟是怎么将他弄到病床/上去的,他师弟应该是原谅他了吧。
应该不会再生气他欺骗他说是伴侣。
但叶津折对昨晚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至于他跟师弟道歉了骗他这件事,他也忘记有没有说清楚了。
恰好,中午时分顾衍白就回来了。
只是扫了一眼大床,想要关注的地方并不在此,视线在病房一周落在了沙发边上的他师兄身上,或许是刚醒来不久,又或许是宿醉头疼,他师兄的脸上有点像是没醒酒的表情。
顾衍白走过去就曲着指节地逗了一下他师兄妍白的脸,“好点了吗,吃饭去。”
叶津折抬起眼来,才发现顾衍白还没知道他俩的关系。
章炎看顾衍白回来正好,提醒道:“你先去检查个身体,再去吃饭。”
顾衍白一早上都不在病房,护士来找他去拍片子和测心电等都找不着人。
“那你等等我。”顾衍白手指继续刮了一下叶津折滑腻的脸。好似他师兄脸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会令他情不自禁地想去触碰。
两人好像又恢复如初,跟一对新婚小情侣一样,打不散拆不开似。
章炎心想:是不是有时候他得提醒一下顾衍白别陷太深,不然容易受情伤。可转而又想,顾衍白只有摔过跟头才会知道,做大事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小情小爱。
就随他去吧。
“我陪你。”叶津折心里清楚,他得对师弟更好一些才对。顾衍白不仅为他受重伤昏迷,自己还在感情上占他便宜。
顾衍白在检查的房间里要脱下衣服来进行机器的检测,因为他单手不方便,只能单手脱。
而在检查室的叶津折帮着将衣*服解扣。两个人挨得很近,顾衍白比叶津折要高一些。
他看见了叶津折的眼睫,是细密浓深的,因为垂眼为他解扣,在脸上的皮肤落下了一弯浅色阴影。
叶津折衣间是淡淡的冷杏花气息,昨夜里的酒味消释了很多。
顾衍白仿佛只要一低头,他的唇就能碰到他师兄的淡夹桃色的唇肉。
可是,要亲他也要到病房或外面亲。这里还有医生在,他这位师兄说不定会不好意思的。
不过最令他诧异的还是,昨晚他师兄竟然主动地坐在他身上,为的是不让他牵扯到身上的伤口。
顾衍白完全呆了好一下,犹如是猎人的橡胶子弹射下了马蜂窝,马蜂飞窜,而心头炸开的全是齁甜的蜂蜜浆。
他的师兄……
他的师兄……超爱他。
剥落了衣服后,叶津折看见面前的这一副蜜色的胴/体,看上去因为受伤这些天的静卧,消瘦了一些。
但是整体是匀称的,看去有经常锻炼过的痕迹。
四肢修长,发乌如墨。养尊处优的长相,看起来还有几分冷峻沉沁的气质在。
顾衍白做完了早上检查项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是和叶津折牵着手。
叶津折心想,让他师弟高兴点。伤口才会好得更点。
本来两人是要去吃饭的,走在了走道回去的路上,就看见了一个人身影。
那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叶津折和顾衍白牵着的手上。
姜岁谈一瞬间红了眼,他停了下来,距离那两个人还有几米,他冷静似的口吻打破牵手两人边走边谈话的氛围:“叶津折,”
叶津折他们是没看见姜岁谈的,被这么一叫,叶津折和顾衍白牵着手在走,抬头循声望去,脚步也不自然地停下来。
或许是姜岁谈的故意而为之,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可以对叶三各种不留情面的摘指。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这个第三人的身份还比较特殊一些时,姜岁谈是维持着虚假的笑容:“过来。他是谁?”明知故问,他知道叶津折上医院全是为了去照看这个人。
命令,且宣扬自己的地位。
叶津折的脚步没有迈动,脸上看见他出现的惊讶神色很快转瞬即逝。
“你们都发展到什么关系了?”姜岁谈虽然是笑问,但眼中笑意不深。
顾衍白扫了一眼眼前这个年龄和叶津折相仿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丧失了部分记忆,所以他猜测这人可能是他师兄的前任。
本来应该是没有别的情感在,可是顾衍白心中产生了一丝悠然的得意。全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前任在场的原因。
“谈恋爱了?”见叶三没有主动回答他,姜岁谈又笑笑,“你们真在交往啊?”
原本应该是顾衍白问叶津折,姜岁谈是谁的。反而姜岁谈一连三四个咄咄逼人的问。
“我们是在交往,你哪位?”顾衍白看着叶津折半天不哼声,不知道是被这个人咄咄问哑了,还是说他在忌惮眼前这个人。
他师弟在场,叶津折更不好解释他们和师弟关系。只是压低了一下声音,怕他发小要做些什么:“你怎么来医院了?”
他的好发小先是看着他,原本有着淡淡笑意的双眼变得逐渐冷冽,像是打量叶津折。
没有去回答顾衍白的“是哪位”的身份问题,姜岁谈声调略微上扬,他的讽刺在叶津折面前从来不会消减:“你怎么还搞同性恋了?你是喜欢他什么?你过世的爸妈知道吗?”姜岁谈显然是知道叶津折爸妈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相继离世的。
顾衍白才知道他师兄父母离世了。顾衍白掀起冷寂的眼皮:“说话自重一些。”
他们的保镖看见他们冲突,有点围聚过来的意思。
“叶津折,他到底是谁?”姜岁谈多少是有点狂妄的,尤其对叶津折有点专制的控制欲/望。他要亲耳听见从叶津折口中说出来顾衍白是谁,他才罢休。
“除了男朋友,还会是什么。”顾衍白眼中有一种看小丑的戏在,“你不会是前任吧?”
面对顾衍白单方面的刺激,姜岁谈的心情按下不表。他更在意的是叶津折,如果叶津折不说出那个关系他是不会相信顾衍白的话的。
所以他还能冷笑出来:“叶斋行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对方要向家人告状时,叶津折知道姜岁谈是来捣乱的。所以,叶三依旧表现有点不卑不亢,似乎在上辈子早看惯了姜岁谈发疯的糗态:“陈叔在吗,让陈叔送一下你回家。”陈叔是姜家的老仆人,讲的话姜岁谈还能听进去一两句。
“你在干什么,我倒是问你,你在干什么?你和我关系糟糕就算了,你成年没有?你在搞这些?”
叶津折依旧表现不骄不躁的:“这是我个人私事,跟你有关系么。”
他可能是预料到姜岁谈会更疯,所以处理的方式很冷淡,这更让姜岁谈不爽了。
姜岁谈发出一声冷笑:“没关系?没关系你会和我说买一栋房子一起住?”脱口而出的话,却本不是他想提出来的原话。
这个时候,顾衍白再不明白眼前这位哥们和自己男朋友是什么关系了,那就是脑子进水了。眼前的人和他是情敌。
“讨厌我,讨厌我不理你是吗?”一连十多问,很显然,姜岁谈在叶津折眼中已经开始和上辈子那样疯了。
而叶津折明显是不想热处理的,让得顾衍白抱有了淡淡看戏的想法,即便内心各种想法都划过了一遍,他此刻还是最关心叶津折的神情:“原来是你前任啊?”
叶津折没来得及回答,他们的实际关系比起顾衍白表达的词要更复杂一些。
顾衍白要替叶津折处理了:“如果你不是他前任,你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就算曾经是,他现在也跟你没关系了。”
姜岁谈看见叶津折不辩不争似默然也像是放弃了的样子,心中了然一些叶津折对他的情感。转而对顾衍白怒喷道:“我比你有资格多了,我和他同一张床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叶津折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把手机拿出来似乎想找姜家的陈叔。
而姜岁谈非常讨厌叶津折不理会他的表象,见状上前一把攥过了叶津折按号码的手臂,将他这么狠狠一拽扯,手机差点摔了:
“找谁啊,找我妈给你主持公道么?”
姜岁谈的手劲非常大,拉扯中叶津折又往前趔趄,顾衍白攥住叶津折领一条胳膊,免得人被拉扯站不稳、且被拽回去受到伤害:“松手。”
旁边的保镖涌上前来,而姜岁谈的私人保镖也在,姜岁谈对私保喊道:“都站着,别过来!”
顾衍白的私保也在他本人的勒令下,没有他亲自的允许,没敢靠近太多。
第59章 第59章59
59
“人松开。”顾衍白按住了姜岁谈抓住叶津折的手,想让他松开叶津折。
可姜岁谈看着叶津折,依旧专注只在叶津折一个人身上,正问着叶津折拿出手机来要找谁:“你要找谁?”
叶津折放弃了打电话,想跟顾衍白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走就是了。
“你自己不会解决么?什么事情都只会哭着找你妈,你妈都不在了,你还能找谁?”姜岁谈气在极点时是口无遮拦的。
叶津折眼前瞬间雾化了,而顾衍白抓住姜岁谈抓住叶津折的手臂,一拳打过去,姜岁谈拉扯着顾衍白一起在走道里打起来。
顾衍白也不是吃素,虽然受伤,还是砸着拳头。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因为刚喝令了保镖止步,可叶津折去拉开他们,同时:“过来拉开人,站着干什么?”
姜岁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盯了一眼顾衍白,阴阳怪气道:
“叶津折是怎么哄你的?他不过玩玩你而已,你还真当真了?”
顾衍白冷眼寡脸:“闭上你的嘴。”
姜岁谈继而冷笑:“叶津折怎么对我,他就会怎么对你!”
就嫉妒吧。顾衍白心里的反应在脸上表现出来:“少挤兑点,起码像个男人。”
“是吗,人都被我玩烂了,你怎么还要啊?”姜岁谈不光无理取闹,还造谣叶津折。
顾衍白再次挥拳打了过去。
十分钟后叶津折好不容易将顾衍白和姜岁谈分离地拉开,而地上躺着的姜岁谈脸上挂彩,还有那么几分钟脑震荡地在眩晕着。
姜岁谈想爬起来,可他看见了叶津折扶住那个人紧张苍白的脸色。
以前叶津折只在意他。他生气了叶津折就会来哄他。
姜岁谈眨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一只眼眼前的视线是淡红色的气雾。
只要叶津折这个时候愿意来扶起地上的他,姜岁谈就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
只要叶津折现在向自己露出担心紧张的神情,冲着自己道歉,看向自己的眼睛或许还有点雾气,再对自己紧张的关心问话。
那么姜岁谈会暂时忘怀了叶津折这段时间对他的冷淡。他就能原谅叶津折这段时间里的耍小性子的疏远。
只要叶津折主动,他们还是原来的关系。
假如叶津折再哄一哄他,姜岁谈也不会糟糕至此,冲着别人向叶津折大发雷霆。
可是,姜岁谈扑眨了一下血红弥漫的左眼,仰着头,看见了叶津折着急的脸面却是朝着另一个人,他的肢体动作是倾向另一个人的。
最后,叶津折消失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是和那个人一起离开的。
姜岁谈面色迅速地变得黯淡下来,就在这一刻,前面他都在嚣张地狐假虎威地欺负叶津折。这一刻他的伪装全部消褪,留下来的是他小丑般的内壳。
走道上,叶津折想搀扶着顾衍白,可顾衍白完全不需要叶津折扶。
反而是问叶津折:“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关系,我会教训他的。”顾衍白只以为是刚刚姜岁谈扰乱了他师兄的心情,让得他师兄现在闷闷不乐。
顾衍白却发现叶津折面如纸色,而叶津折的视线一直飘忽似地落在自己胸口和手上。
他勾住叶津折的手,发觉他师兄的手心有些轻微地发抖:“师弟……”声音也微微颤栗的。
顾衍白循着他师兄蹙眉着的视线,望见向了自己的被纱布包扎的右手,正在往地上滴血。
走道的路上一路全是他留下的血迹。
左手手指勾住叶津折的下巴,“重新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嗯,别担心。”
想对他师兄说点好听的话,可是他师兄的怵目目光从他的右手又落在了他的心口上。
顾衍白低头看,不过是胸腹上的衣服被牡丹似的红给浸湿了。不过是伤口裂开了一些而已。
顾衍白想摸摸叶津折的脸,叶津折发抖似地垂着眼睫,盯了顾衍白身上的血迹许久,倏忽抬起来,眼睛里全是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茫然。
顾衍白猜测着,或许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口才让叶津折失神如此。
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刚刚姜岁谈对叶津折的侮辱和刺激吧。
顾衍白心中的记仇加深,心胸更加不悦和醋意泛滥。他的手勾了一下叶津折的脸,“我让我人去处理他。”
叶津折半晌,才呆呆似地回应他,同时在微微地摇头:“不,他真是我发小,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叶津折依旧在蹙眉,一双失焦般的眼睛看起来让得顾衍白很是心疼。
他们终于回到了病房,在病房里,几个护士给顾衍白拆下胸口腹部的纱布,以及换掉了右手上的药布。
叶津折皱眉看沁出来的烂漫的血色。他的全身有一种像是自身的血液被抽掉了,浑身有点发冷发麻的感觉。
他看着顾衍白因为打架也拉扯伤口,裂开了一些的伤口需要重新缝合,更换新的纱布。垂着的手更加冰凉,发麻似的发抖着。好似失血的人不是顾衍白而是他叶津折。
顾衍白原本在配合着护士,他的视线有意或无意地越过了医护人员,落在了他师兄身上,才发现他师兄红着眼,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伤口看。
他好像还没见到过叶津折红过眼。
这是第一次……
顾衍白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叶津折发抖和红眼,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个人的侮辱,而好像只是……因为自己。
“他的手还好吗,”他师兄的声音抑制着,眼睛略发红,“原来的缝合的线是不是扯开了?”
“伤口裂开了,”医护人员抽空回答叶津折的话,“刚刚是做了什么来,是不是摔倒了?”疑心顾衍白的伤口开裂到底是怎么来的。
缝合时完全没用打麻醉,顾衍白也一声不哼的。
他的目光是若隐若即地落在了旁边的叶津折身上。同时安慰着他师兄:“没事,再缝好一点而已。”
很快缝合和重新包扎好,医护人员再三嘱托离开了病房。
顾衍白看见了他师兄皮肤非常象牙白,犹如一种不禁蹂/躏的荏弱。
心里还在欣赏他师兄长相时,在叶津折脸颌边缘有一道清浅的折射光芒。
顾衍白侧了一下视线,才发现叶津折的泪落在脸上,变成了水珠挂在清瘦的下颌。
顾衍白心头震惊,又慌张。
“怎么了?”
怎么突然哭了?
叶津折的手臂挂在了顾衍白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哭泣。
顾衍白方寸大乱:“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医生来,”
叶津折摇头,不说话。
肩膀上的衣服哭湿了,顾衍白明显感受到那个人抱着他在哭。
顾衍白把他师兄的腰轻轻抱住,把人托起来,抱到病床/上,顾衍白坐下来,想去看他的师兄满是泪水的脸。
可是他师兄埋在他肩膀上,叶津折的肩膀和后背微微地发抖,疑似在哭。
一边哭还一边很小声地:“对不起,”
想起,妹妹第一次倒在血泊,医生宣布妹妹因为受到创伤而永远不能生育时,他几乎是跪倒在干妈和姜岁谈面前。
他泪洒在姜岁谈面前,姜岁谈也红着眼地盯着他:“你把我妹妹害惨了。”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带妹妹的一次外出……
“对不起,对不起,”
叶津折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当时的姜岁谈说,还是依旧混乱到记不清楚,他现在面前的人是姜岁谈还是是他师弟了。
他也对不起,极对不起他师弟。
他师弟的手可能是废了。
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眼前的视线已经无法和面前的人的容颜重叠。
似乎姜岁谈就在他面前攥住自己的手臂,将他狠狠地甩开:“你毁了姜洗星,你毁了她一辈子。”
叶津折望着顾衍白,泪眼模糊,祈求也恳请着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顾衍白却皱眉和安慰他:“不怪你。”
可是他面前哪止顾衍白一个人,还有姜岁谈、芦如竹的身影,还有醒来后因为疼痛而哭泣的姜洗星。
“是一场车祸而已,你别为难小叶了。”干妈也不喊他折折了,只是疏远地叫他小叶。
而姜岁谈将他拖出了妹妹的病房,将他推搡按在了走火通道的灰暗角落上。
姜岁谈略怔了一下,继续是板着阴沉的脸。
叶津折伏在地上半天,姜岁谈冲着他喊:“你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你也永远赔不了我妹妹!”
泪如珠下,叶津折又企图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除了只会说这句,他似乎其他话都不会说了。
“你把你爸妈克死,你现在又害惨妹妹,”
“对不起,姜岁谈,对不起,……”
顾衍白当然还不知道这是叶津折的创伤后遗症。
那个人望着他一直道歉,又哭得不行,被顾衍白频繁安慰和搂过来,将人按在他肩怀里,趴在他肩膀的人在轻轻发抖,可不过于亲近地粘着顾衍白怕压到他伤口。
哭到整个人后来有点弯腰,或许是胃疼,又或许哭得厉害的身体反应。
顾衍白早就喊来了医生,医生判断是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或许是心理疾病。又找来了精神科的医生来给叶津折检查。
第60章 第60章60
60
叶津折哭了十多分钟后,医生给他打了一支舒缓的镇定剂。
他才停下来了,脸上全是湿漉,手也哭得有点微微蜷缩。
如果情绪太过于激动地哭,哭到全身发麻,手腿僵硬,喘不上气,是换气过度综合征。需要病人深呼吸冷静下来,如果不能停下来有可能会昏厥过去。这时候就需要给病人打一支抑制的针。
叶津折情绪稳定下来了一些,顾衍白看着他师兄的眼目。
很久,他伸出手去,揉了一下叶津折带着未干的泪渍的脸。
“没事。有我在。”
不过自从发生了这一次后,叶津折从未有过第二次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顾衍白在闲暇的时问过专家医生,问这是什么病症,是心理疾病么?还是人的积累的情绪爆发一段时间?
他主要想分析的是,叶津折是因为姜岁谈而哭吗?
眼睫冷然地垂着,翻着他手中调查回来姜岁谈和叶津折的关系的资料。
发生这件事已经是第四天,顾衍白看着上面记录的资料显示叶津折在四岁时,由于双方母亲是好朋友,他就见到了五岁的姜岁谈。
两人虽然上的学校不是一样的,但是周末和假日经常会一起度过。
后来姜岁谈添了一个妹妹,三个人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黏昵关系。
再到这几年,因为叶津折母亲生病缘故,叶津折寄住在了姜家。直到叶家双亲离世,最近叶津折才被接回了叶家。
他们的关系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不为过。
但是私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清楚。
顾衍白抬起了冷峻的眼皮,扫了一眼蜷缩在地上起不来的姜岁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显然,顾衍白刚刚已经问了一遍。
地上被打到了鲜血从嘴角倒流在脸颊边以及耳蜗里的姜岁谈,眨了一下眼睛,
他应该早知道顾衍白是红贵的,可是他这些天不是找叶津折被叶津折的私保拦在外面,就是没去打理他前些时间新接手的家里的一间公司而在夜里喝酒到下午醒。他觉得叶津折不会这么快与他断绝以往的关系。毕竟他家收留了叶津折好久了。他还在幻想中。
他应该早些料想到的,顾衍白会报复他的。
可是又怎么样?他能打死自己么?他能杀了自己?
“你没玩出来吗,还是他不让你睡啊?”
地上的姜岁谈微微扬起了嘲讽的弧度,即便弧度上是带有了血色的。
“你们睡过?”
不是什么惊奇或者带有恼怒的发问,而是普通的一句寻常似的问。
顾衍白随手看了一下资料里别着的、关于两个人的在一起两所学校联谊中外出露营的集体合照。
集体照中,叶津折和姜岁谈站在一起,即便胸上戴的校徽是不一样。
姜岁谈又冷笑,装模作样地说道:“他左腿上有颗浅色的痣,后背靠左的地方也有颗痣。我喜欢做的时候舔他那颗痣。从脸一路顺着痣亲到腿上。”
即便说一个词,他喉咙就有点发甜。半天顺着他齿牙吐出,再继续着这句话。
顾衍白没有多少被激怒的表情,倒是清淡寡冷的。
他不知道叶津折身上什么地方有痣,什么地方敏/感。即便他只有那一次、喝醉的叶津折……
只是眼眸发冷。听着姜岁谈的或虚张声势,或细节回忆。
“还有呢?”
顾衍白这番淡淡冷意的语气,颇有了一些现任询问前任关于男朋友的喜恶和特点时。
姜岁谈却懒得管顾衍白是不是装出来的语气平淡,他把恶心发挥到极致:
“有一次我把他几个同学叫过来家里,但是我不让叶津折出去,我就让他在衣柜里。”
“他在衣柜里无法发出声音,被堵住了嘴巴只能呜呜地呜咽。”
“我说你要不要再找几个同学跟我一起玩你的时候,他摇头求我。那天同学在外面打牌,我在房间里搞他,门是没有锁的,他一直很害怕同学会不敲门地就进来。”
顾衍白眼色都漆暗了许多,可是顾衍白的厌恶的目光落在地上又被人狠狠踢跩的人身上:“叶津折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么。”
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姜岁谈,强忍身上的伤筋动骨的疼痛,仍能笑:“你跟叶津折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看上你?”
顾衍白没有回答他的话,这不该是姜岁谈提问他的场次。
“你们母亲知道你们这样的关系么?”顾衍白眼的底色是冷的,一张鲜少感情的脸面,仿佛从来在叶津折面前好颜色的不是他本人。
“他妈妈……我想应该是知道的。”姜岁谈眼色略微回忆的神色,他虽然在倒吸着冷气,身上的疼楚让得他回忆有点吃力,“他只要……在我家受委屈了他就会打电话找他妈妈……”
这后半句姜岁谈说的是真的。
不过不是在他家受委屈,而是从姜岁谈这儿受了委屈。
不过叶津折也向来打不好小报告。
只会忍着哭腔,对自己生病的妈妈问:“妈妈你身体好点了吗,我很想你。我过几天来见一下你好吗?”
叶津折从来的投诉都不怎么像是投诉,可能是因为他妈妈在生病期间,又可能是因为叶津折是真的想家了,而不是告状。
他妈妈以为他在姜家过得很好。
事实也如此,叶津折在他们家也从不会缺衣断食。
只是自己年少无知时,爱发点脾气。爱吃醋妹妹。爱和妹妹一起抢着占有叶津折的时间。
叶津折陪儿童时期爱发烧的妹妹时,他会生气,会想办法地把叶津折叫回去。
在叶津折和他一起躺在小阁楼的时候,夜晚熄灯时,平躺着的两人中,姜岁谈会率先发声地说:“你家人不要你了,就我们家愿意收留你。”
躺在他身旁的叶津折却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家不是不要我,是我妈妈生病了而已。”
那时候的姜岁谈冷笑:“说是生病,可是你大哥呢?你弟弟呢?他们愿意照顾你吗?愿意陪你不厌其烦天天上医院时不时住重症病房么?只有我们姜家人才会!”
叶津折再次解释:“我家忙不过来,家里不能有两位病人。”所以他希望家里的人精力和心思可以全部放在他妈妈身上,不要转移了对他妈妈的关心。
“你家,说到底还是不关心你。你家有我们家那样重视你么?你家有我们家几乎所有人在你生病时围着你转么?”
叶津折缄默了。
姜岁谈以为他被自己完全说服时,叶津折像是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不小心搭在了姜岁谈的身上,姜岁谈微微一愣。
“不说了,我们睡觉吧。”
叶津折这搭手不像是不小心的,像是求姜岁谈,也像是表示自己的示弱,或者准确些说,像是端水好姜岁谈这个好朋友。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姜岁谈这么个好朋友。
而身旁的叶津折真的很快就呼吸匀称地睡去,似乎被自己刚才这番话困扰的就只有姜岁谈一个人了。
姜岁谈却辗转反侧,睁着清许的眼睛在漆黑的环境里思绪翩飞。
他伤害了他好朋友了吗?没有,他好朋友叶津折正在他身旁酣睡呢。
姜岁谈想,自己没有伤害叶津折,他说的是事实,就算和事实偏差几公分,也是他替他好朋友叶津折鸣不平。
凭什么叶家会把人放在别人家,那就是不够爱叶津折。
也只有他们姜家的人,才够爱和够在意叶津折。
可能是那些年,叶津折脾气像他妈妈,脾气很好。去年圣诞节前,叶津折的妈妈离开了,所以叶津折在这段时间与自己闹别扭。躺在地上的姜岁谈想着想着,眼角略微湿润。
“他妈妈知道,他儿子和你乱搞?”顾衍白是不大相信的,“编也编点好的吧。”
姜岁谈收起了回忆,是对方的人长棒敲打在他脸庞时,像是面骨发出了断裂的声音时。
嘴巴里呕出了甜液,姜岁谈又恨极叶津折,为什么,为什么不和自己在一起,要和这么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在一起?
“回答问题!”旁边的打手的声音,非但没有恐吓到姜岁谈,反让姜岁谈面容变得忍耐和冷峭,脸上笑容也难以保持住:
“我不戴/**叶津折的时候,他敏/感到会学小狗哼唧。”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么?”顾衍白觉得浪费时间了,在这么一个无耻恶劣的人身上,他是问不出他想要的东西。
“那你怎么不去问叶津折啊?”姜岁谈怒极反笑,眼里全是冷和恨,“你问他去啊,你来问我个鸡/巴!”
又被一击长棍狠狠敲下,姜岁谈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哼出一声来,连挣腾的动静都没有。
“我想知道,叶津折喜欢过你吗?说实话。”
别的假话虚话顾衍白已经不想听了,耐住性子,冷眼寡情地最后问道。
姜岁谈回答了一句杀手锏,他淡然且带有笑意,在他仍带有一点疯狂的东西的双眼中:“我说不喜欢,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