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合谋锦书(三)(2 / 2)

她和庶弟 津渡里 2029 字 14小时前

晏锦点了点头,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晏晞……他仿佛一张无形无影、却又无处不在的网。

他的人能如此轻易地将消息递进来,又能如此精准地掌握王氏派张嬷嬷来的时间,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这份对侯府的渗透和控制力,让她心惊。与他合作,无异于悬崖走索。

张嬷嬷回去后如何回禀不得而知,但主院那边果然再没了后续动作。

按份例送来的补药依旧是些寻常的温补之物,并无特别,仿佛锦瑟院真的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晏锦知道,在王氏眼中,自己这个本就无足轻重、如今又“病”得只剩半条命的庶女,已然失去了威胁,不值得再浪费心神。

晏锦乐得清静,正好借着这“病中休养”的时机,一面小心翼翼地用药膳调理着之前确实因连日惊惧忧思而有些亏损的身子,一面与晏晞紧锣密鼓地筹划着下一步行动。

每一次看到云屏悄悄带回的、写着晏晞计划的纸条,她的心情都极为复杂。

那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却总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将一步步棋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不得不承认,晏晞的谋略远超她的想象,但越是如此,她心底那份不安就越发清晰——他究竟是谁?一个舞姬之子,怎会有这般深沉的心机和能量?他帮自己,真的仅仅是为了报复王氏吗?

这日午后,天色有些阴沉。云屏悄悄从外面回来,仔细掩上房门,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快步走到榻前,低声道:“小姐,四少爷那边传来消息了。”

晏锦放下手中只是做做样子的绣绷,抬眸看她,心脏不自觉的微微提起:“如何?”她发现自己竟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听到晏晞的消息。

“查清楚了。”云屏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采薇那个兄弟,名叫赵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唯一的嗜好就是赌!前些日子在胡记赌坊又栽了大跟头,欠下了足足五十两银子的巨债!利滚利,如今怕是快八十两了!赌坊的人已经放话,三天之内再不还钱,就要剁了他一只手!”

“八十两……”晏锦眸光微凝。这对于一个像采薇这样虽有油水但终究是奴婢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虽然在针线房当管事,有些额外的收入,但绝对填不上这个窟窿。

以往,这类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通过王氏的心腹,外院二管家周福暗中处理,用侯府的银子或是王氏的私房钱将事情压下去,这也是王氏能牢牢拿捏住采薇,让她死心塌地卖命的重要手段之一。

“周福那边呢?”晏锦问道,声音平稳,但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扳倒周福,是晏晞计划的第一步,也是切断采薇向王氏求助之路的关键。

她很想看看,晏晞会用什么手段动王氏这条臂膀。

“已经成了!”云屏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快意,眼睛都亮了几分,“四少爷动作真快!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拿到了周福贪墨府中银钱、中饱私囊的铁证!账目、人证俱在!直接捅到了侯爷面前!证据确凿,侯爷大发雷霆,当场就下令将周福捆了,革去管家之职,关进了柴房,听说不日就要发卖出去,家产也要抄没充公!主院那边这次连求情都没敢,怕是生怕被牵连进去!”

成了。

如此轻易,如此迅速。

晏锦闻言,心中并无太多大仇得报的喜悦,反而像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晏晞行事之果决,手段之狠辣,效率之高,远远超乎她的预料。

周福作为王氏经营多年的心腹,在侯府盘根错节,说扳倒就扳倒了,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快得让人心惊。

这固然让她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仿佛黑暗中终于透进了一丝微光,但也让她对晏晞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他隐藏在温顺无害表皮下的獠牙,比她想象的更为锋利,也更令人不安。

他就像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锋利无匹,却也可能伤及持刀人自身。

“采薇那边有什么反应?”晏锦收敛心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继续问道。当务之急,是走好眼前的棋。

“慌了,彻底慌了!”云屏道,语气带着一丝解气,“奴婢按小姐吩咐,一直留意着针线房那边的动静。采薇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核对绣品尺寸时连连出错,还被底下的小丫鬟私下议论。下午她就借口身子不适,脸色难看地提前回去了。听说……听说她今天往主院跑了两趟,想求见夫人,都被夫人以‘身子乏了,需要静养’为由,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晏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氏果然无情!

眼见周福出事,自身可能受到牵连,立刻便毫不犹豫地弃了采薇这枚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的麻烦。

采薇如今求救无门,兄弟的赌债又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催命符般迫在眉睫,想必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那种被主子抛弃、走投无路的绝望,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防。

“鱼儿已经闻到饵料的味道了,而且,它很饿。”晏锦轻声道,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接下来,就看我们如何下钩,让它心甘情愿地咬上来了。”她顿了顿,看向云屏,“告诉那边,可以按计划进行下一步了。务必……小心。”

“是,小姐。”云屏郑重点头,再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