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合谋锦书(二)(2 / 2)

她和庶弟 津渡里 1849 字 12小时前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晏锦心中最深的痛处和最隐秘的不甘。

晏锦袖中的手悄然握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四弟此言何意?我听不懂。”

“二姐姐何必故作糊涂。”晏晞向前踏了一步,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双眼眸锐利如鹰隼,“你暗中调查柳姨娘的死因,收集王氏罪证,甚至不惜以身作饵,引蛇出洞……这些,难道不是为了复仇,为了在这吃人的地方,争一条生路吗?”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晏锦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晏晞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异样。在他面前,她仿佛一个透明人,毫无秘密可言。

“你监视我?”晏锦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监视,”晏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关注。”

“四弟。”晏锦从阴影中走出,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再掩饰眼中的探究与冷意,“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屡次相助,究竟意欲何为?”

晏晞迎着她的目光,并未回避,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二姐姐终于肯问出口了。”他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荒芜的庭院,语气平淡,“我以为,经过今日之事,二姐姐应该明白,在这侯府之中,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朋友?”晏锦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四弟这般神通广大,算无遗策,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配得上做你的‘朋友’?”

晏晞转过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隐在暗影里,显得晦暗不明。“二姐姐何必妄自菲薄?你的隐忍,你的机变,我都看在眼里。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屡次出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更何况,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晏锦心念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四弟的意思。”

晏晞再次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头,目光牢牢锁住她:“王氏,晏玲,乃至这整个腐朽不堪、藏污纳垢的永昌侯府……都是你我的敌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恨意与决绝,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震撼。

晏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与她同源的仇恨与冰冷。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他对侯府的恨,是真实的。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你也是侯府血脉,为何……”

晏晞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冰冷的恨意:“二姐姐可知,我的生母,那个身份卑微的舞姬,是如何死的?”

晏锦一怔,关于晏晞生母的事情,府中讳莫如深,只说是产后体虚病故。

难道……

晏晞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望向主院的方向,一字一句道:“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用一碗碗所谓的‘补药’,活活耗尽了元气,咳血而亡!而下手之人,与害死柳姨娘的,是同一个!”

王氏!

晏晞的生母,竟然也是被王氏用类似的手段害死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晏晞对王氏、对侯府的恨意,便有了最合理的解释!他帮助自己,也就说得通了——因为他们目标一致,都要向王氏复仇!

不过晏锦却并未完全相信。晏晞此人太过狡猾,这会不会是他为了取得自己信任,而编造的谎言?

“空口无凭。”晏锦冷静地看着他,“我如何信你?”

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问,晏晞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素帕包裹的物件,递了过来。

晏锦迟疑了一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支陈旧褪色的银簪,款式简单,绝非侯府主子所用之物,簪身隐约可见暗褐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痕迹。

“这是我生母唯一的遗物。”晏晞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她临终前,紧紧握着这支簪子,我后来查到这上面的残留的毒素与柳姨娘的一样。二姐姐不信自可查验一番!”

看着那发黑的簪尖,晏锦心中再无怀疑!

王氏害人,惯用的就是这种阴毒手段!

同病相怜的悲恸与同仇敌忾的愤怒,在这一刻交织涌动。

她抬头看向晏晞,月光下,少年眼中那深沉的恨意与哀伤,不像作假。

“现在,二姐姐可信了?”晏晞看着她,目光深邃。

晏锦紧紧攥着那支冰冷的银簪,沉默了许久。

晏晞的理由无懈可击,他的“坦诚”也似乎毫无破绽。

然而,内心深处,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在盘旋。他真的仅仅是为了给生母报仇吗?

一个舞姬之子,如何能有这般深沉的心机和遍布府中的眼线?

但眼下,她确实需要他这个盟友。

单凭她一人之力,想要撼动王氏,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