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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孙之煦这个级别的医生,晚到一会儿无所谓,反正医生又不打卡。

没想到孙之煦回答:“来得及。”

江时萧:“?”

江时萧总觉得孙之煦要迟到了,紧张感让他狼吞虎咽,但孙之煦格外松弛,慢斯条理细嚼慢咽。

江时萧回卧室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时,孙之煦才堪堪吃完。

“真的来得及?”江时萧又问一遍。

孙之煦笑:“嗯。”

两人一起出门、下楼,江时萧只注意到孙之煦手里拎着一沓厚厚的材料:“这些都是什么?”

“工作履历和材料。”孙之煦回答。

江时萧有些摸不着头脑,休假结束回去上班还要这些东西吗?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江时萧刚要迈步出去,孙之煦喊住他:“需要我送你吗?”

江时萧转身把孙之煦推回电梯:“你自己赶紧的吧,别管我了,晚上见啊。”

孙之煦笑了笑:“好,晚上见。”-

江时萧骑着电车慢悠悠溜达到医院门口,照旧买了几杯咖啡,拎着上楼。

“梁姐姐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江时萧把两杯咖啡放到护士站说。

梁琦抬眼笑眯眯的,上来就开始八卦:“你来得太晚啦。”

“怎么就晚了?”江时萧问。

另一边周月脑袋扒过来:“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今天我们科室有一个新医生过来,刚刚我见到了,可帅了!”

梁琦:“没想到我们科室也能有这样的极品,老院长说他至今未婚,真的是钻石级别的啊。”

周月:“最重要的是,老院长说他看着新医生长大,这次找他来阜安还带了一个任务,就是给新医生找对象!”

聊起八卦就都起劲了,江时萧不得不打断她们俩。

“咳咳……”江时萧清了清嗓子。

其实他就认识这样一个男医生,不过很不幸,那个医生至今未婚的原因是他喜欢男的。

但江时萧还是更好奇这个医生的履历,他开始打听:“这医生到底什么来头?”

之前太忙忘了这回事,现在人已经到了,虽然已经搭上郑主任这条线,但和其他医生也要打好关系。

“听说之前在德国留学。”

江时萧猛地抬头。

“是林院长亲自接待的,林院长以前就认识他,肯定是知根知底的人。”

“医生履历也是林院长亲自找行政那边做的,现在还藏着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说个没完,但江时萧只对第一句话感兴趣。

德国留学的心外医生,他拳头都攥紧了些,也没听梁琦她们在说什么,僵硬地跑去办公区。

带江澜去德国求医,他准备好了一切,唯一没底的就是那位穆勒医生到底收费怎样、人怎样、抑或是看病有什么条件与否。

其实相当于完全摸黑过去。

网上他查不到这些资料,关于那位医生的消息寥寥无几,联系方式更是无从获取,他尝试过给穆勒医生所在的夏里特医院发过很多次邮件,但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如果这里就有德国留学回来的心外医生,那有可能他是唯一能联系上穆勒医生人,江时萧心里燃起希望。

在即将迈步的那一刻,江时萧方才回神。

他就这么在人家入职第一天,贸然跑去问这些,未免有些过于不礼貌。

也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他钱也没攒够。

反正江澜现在也去不了。

心里是这么劝慰自己的,但江时萧还满是不安。

于是跑去郑主任办公室,不巧的是郑主任也不在。

最近和郑主任的合作几乎落定,就差最后合同推进,所以郑主任的实习生都认识江时萧,见到他打招呼:“郑主任去林院长那边了,说是安排新医生的工作。”

“哦,谢谢。”江时萧心不在焉,在旁边休息凳上坐了片刻又站起来。

然后再次坐下。

过了几秒他又站起来,转身出了办公室。

到了八点,门诊区开放,病人们一拥而进候诊区,江时萧靠在走廊的栏杆处,盯着这群人开始发呆。

这是他第一次对“要带江澜去德国看病”这件事有了真切实感。

最开始是没有希望。

后来他入职诺康,了解医药行业后,偶然得知两例成功的手术,从那时起,带江澜去看病就是一个愿望。

他开始拼命赚钱、攒钱,到如今就差临门一脚,这件事终于能落地了。

但他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比如他最近几个月甚至没关注过机票价格,没关注过航班,也没看过住宿。

近乡情怯,越是近,越是恐惧。

未知太多了。

江时萧看着来来往往、急匆匆的病人,耳朵开始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他闭上了眼睛。

耳石症又犯了。

不过也很幸运,他就在医院。

扶着栏杆冲去楼下耳鼻喉科,那边人不多,挂号、排队、进诊室。

医生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总之又去了复位室,检查、被五花大绑在机器上。

流程他很熟,出来之后耳鸣消失了,但眩晕还在。

医生坐在对面给他一边开诊单一边说:“我看你最近一个月来做了两次复位。”

江时萧嗯了一声,他来这边纯粹是因为距离近,这两次都是因为恰好在医院。

医生又继续:“其实不用每次都来,你让你家里人自己跟着网上那些视频学一学,能帮你复位。”

“我自己一个人住。”江时萧无奈笑了笑,脑子里却倏地闪现孙之煦的脸。

医生叹了口气,开始劝他:“你说你作息规律,不熬夜、不喝酒,那就还是压力太大,年轻人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现在你们这代人不都奉行不爽就干吗?”

“我要是不爽就干,那生活就得干/我了,现在没准在哪儿喝西北风呢。”江时萧开玩笑道。

医生摇摇头:“止晕药还开吗?”

“不用,我家里有。”

其实如果不是恰好在医院,他肯定自己吃个止晕药完事,甚至连复位都不会来。

这边耽误了点时间,江时萧慢悠悠又回了心外,捏了捏手里的门诊病历,估摸着新医生手续应该办好了,他正想着先去找新医生打个招呼还是先找郑主任。

头还晕着,状态不佳,其实该回家休息,谁都不该找。

但江时萧就是心急,哪件事都迫不及待。

尚在纠结,却不料一抬头,一群乌泱泱的人从他面前经过。

江时萧眨了眨眼睛,他是因为耳石症眩晕,眼睛应该没出问题。

正中间那个个子高出半头的人,是孙之煦么?

从德国回来的医生,是孙之煦?

江时萧尚未闭上因震惊而张起的嘴巴,孙之煦已经偏头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小江:[害怕][害怕][害怕]

第34章 第 34 章 “看到我跑什么?”……

江时萧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速度如此快的。

人在某一瞬间的爆发力无限。

总之, 在孙之煦看到他的那一刻,江时萧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转身,以闪电般的速度藏到了柱子后面, 做贼似的等一群人走了才出来。

林院长和郑主任都在,都对他熟悉得很, 但凡是打一声招呼,那孙之煦就全都知道了。

但耳石症最忌讳快速移动,江时萧刚刚闪得太快, 好不容易复位的耳石似乎又移位了。

眩晕又开始了,此地不宜久留,江时萧只能溜之大吉。

溜之大吉不太贴切, 他是慢慢挪出去的。

回到家先吃了一颗止晕药, 躺在沙发上缓了大半个小时才堪堪好转。

江时萧给宋乐辉打了个电话, 嘱咐他没事别来心外、见了孙之煦就躲。

宋乐辉没多问,在他心里江时萧的话就是权威,他照做就是, 躲就躲, 不过心里也狐疑,为什么会见到孙之煦?

玫瑰跳上沙发,蹲在江时萧胸口低头看他,似乎在问:你今天怎么又不上班?我的罐罐钱赚来了吗?

江时萧捏了捏玫瑰的耳朵:“你说他看到我没有?”

玫瑰歪了歪脑袋。

“他肯定没看到, ”江时萧开启了复读机模式, “对,他一定没看到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

但越重复越是心虚,最后干脆躺平:“这班没法上了, 以后让你那个金主养活你吧。”

玫瑰“喵”了一声:?

江时萧继续:“你说他怎么跑去阜安了?他不是302的吗?”

新医生,孙之煦?

直到此刻江时萧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从德国留学回来医生,不可能这么巧合。

江时萧立刻拿出手机登录302的官网,果然,孙之煦的信息已经被撤掉。

微微颤着手打开阜安的官网,心外科医师第一页孙之煦赫然在列。

照片看起来是最近新拍的,穿着他一贯风格的白衬衣,头发偏分,蓬松自然垂下几绺,中和了眼神中的凌厉。

孙之煦还是很上相的,江时萧开始走神,这一排排照片里,他尤为突出。

但更突出的是他的职级,副主任医师在国内的晋升限制下,通常是35岁以上,孙之煦在其中独树一帜。

举着手机盯着孙之煦的照片天马行空好大一会儿,玫瑰实在不耐烦,拿脑袋来回蹭着江时萧的手腕,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你说他会认识穆勒医生吗?”江时萧摸了摸玫瑰的脑袋,毛茸茸又软软的,让人心安。

玫瑰不语,并开始呼噜呼噜在他胸口踩奶。

“……???这是你该踩的地方吗?”江时萧拎着玫瑰的脖子,把小猫放到肚子的位置,然后佯装恶狠狠道,“踩踩踩,马上你就又要去流浪了知道不?”

玫瑰又“喵”了几声,好像在说:不知道-

止晕药有让人嗜睡的严重副作用,江时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一睁眼,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和窗外都是暗的,只有餐厅方向有微亮的光源。

他睡了整整一天么?

江时萧扶着脑袋坐起来,已经不晕了,但还需小心翼翼,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刚从病榻上坐起来的黛玉妹妹。

他身强体壮,只有这么个毛病,发作起来要死要活,没完没了。

“醒了?”餐厅方向有声音传来,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兀,江时萧背部顿时都变得僵直。

江时萧意外:“你怎么在这?”

孙之煦走过来,坐在一旁,直截了当:“我今天在阜安看到的就是你吧?”

毫无防备的问题,江时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孙之煦果然还是看到他了吗?

他嗫喏着想理由,想借口,想如何解释,艰涩开口:“我……”

“看到我跑什么?”孙之煦盯着江时萧。

客厅的灯还是没开,房间里晦暗不明,江时萧看不清孙之煦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江时萧没回答,两人似乎是在黑暗中无声对峙,江时萧在等待,等待孙之煦给他下判决书。

是质问、还是骂他欺骗。

或者收回面前这一切。

甚至要求他赔偿,补齐以前他所有享受过的那些,他也接受。

但是……但是……

江时萧艰难吞咽,但是他还没做好准备。

只有片刻,在黑暗中却被放大到无限缓慢的时间。

江时萧攥了攥湿滑的手心,竟在冬日里出了些汗。

却没料到,孙之煦拿起茶几上的病历和诊断单,还有一旁的半板止晕药,轻声开口:“生病了还跑,现在好点了吗?”

江时萧跟着转过头,亦看到了这些,眩晕后遗症还在继续,他后知后觉想到,他出现在阜安,是有合理理由的。

“已经好多了。”江时萧说。

孙之煦嗯了一声:“午饭也没吃吧?现在有胃口吗?”

江时萧坐起来,这次发病来势汹汹,但去的也快,睡了一整天,再加上被孙之煦这么一通吓唬,他现在反倒神清气爽,摸了摸肚子,有些乖巧道:“中午睡觉来着,饿了。”

孙之煦笑了笑:“现在开灯可以吗?”

“可以啊。”江时萧眨着眼睛,耳石症忌强光源,孙之煦很懂。

“不过晚饭在楼上,需要我拿下来吗?”

“不用,我现在没事了,我去洗漱一下。”江时萧说着站起来。

“嗯,我上楼收拾一下。”孙之煦看江时萧步伐平稳进了卫生间才转身离开。

玫瑰不知什么时候躲进窝里睡觉了,江时萧瞥了一眼,猫碗里的粮是刚加过的,他嘴角扯了扯,拿起手机上了楼。

睡了一整天,郑主任、小梁还有宋乐辉都给他发过消息,他一一回复,最后才点开孙之煦的聊天框。

孙之煦在中午就给他发了消息,在问他怎么去了阜安。

后来又是好几条,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直到一个小时前,一个未接电话。

江时萧停在801门口,眼眶一时有些湿热,缓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哥,你怎么会去阜安?”江时萧刚坐下便开了口。

“先去洗手。”孙之煦没回答,反而不忘提醒卫生,但随之他又意识到什么,“你别动。”

“诶?”江时萧刚要起身,闻言又定在椅子上。

“还在生病就别动了。”孙之煦从后面柜子里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两张递给江时萧,这才回答,“我入职了阜安心外。”

江时萧心跳加速怦怦跳起来:“听说阜安心外是全国最好的。”

孙之煦笑了笑:“差不多,还有S市西华。”

“那你……一直都是心外方向吗?”江时萧咽了口唾沫问,孙之煦在302明明是普通外科。

“算是吧。”孙之煦模糊回答,如果不是医学体系内,他一般不会回答太深。

“在德国留学的时候也是?”江时萧继续追问。

孙之煦点了点头,夹了一块牛腩到江时萧碗里:“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再不吃又要凉掉了,嫌清淡?”

江时萧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他甚至没注意到今晚的菜色全都不是以往的风格,但生病需饮食清淡,他说:“没,你做的都好吃。”

孙之煦笑着起身,又拿了一双筷子,把刚刚给江时萧夹过菜的筷子放在一旁开口:“饿了一天,吃慢一点。”

其实不用孙之煦说,江时萧也吃不快,在意识到孙之煦是谁之后,他又没了胃口。

如何不着痕迹、又合理地打听穆勒医生呢?

恹恹将牛腩塞到嘴里,食不知味咽下,再次发问:“你在德国多久啊?”

孙之煦只当对方对自己好奇,回答:“七年多。”

“在德国哪里?”

“柏林。”孙之煦把青菜往江时萧面前推了推,“别光吃肉,青菜也多吃点,耳石症的病因也可能是缺乏维生素。”

“喔,你了解耳石症?”

“夏里特在神经科和耳鼻喉领域是绝对的权威。”

“你以前在夏里特医院?”江时萧声调高了两个度。

“嗯?”孙之煦意外挑眉,“你竟然还知道夏里特医院?”

江时萧会些德语已经足够让他惊讶,竟然还知道夏里特医院,这更让他意外。

很多非医学方向的朋友、哪怕去过德国几次,都不会知道最权威的医院是哪家,毕竟没病的人才不会闲着没事打听这些。

“是特意了解过?”孙之煦又问。

江时萧咬着下嘴唇:“对,我……我有认识的人跟我说过。”

还不能说。

一旦说出江澜的事,那孙之煦必然会调出江澜的病历看,会去找当初给江澜做过检查的郑主任问,当真相揭开,会怎么样呢?

江时萧看着满桌丰盛菜肴,最后视线落在孙之煦脸上。

还不到时候。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以江澜的病为主。

但实际上他又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因为不急于这一时,就算现在问到了答案,他也不能一下飞过去,白医生评估江澜还达不到远途飞行的条件,他还要去狭平镇,还要完成这次新药进阜安的任务。

江时萧总在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能拖一刻是一刻。

“你能在夏里特医院,有认识过什么厉害的人吗?比如那种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做的手术,那种大佬?”江时萧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

孙之煦今晚一直都是温和带着笑,但听到这个问题时,他明显怔了一下:“没,我很一般,而且在那……时间不算长。”

他对自己如是评价。

“哦。”江时萧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失望,随之又抬起头,眼睛弯起来,嘴角向上扯起一个圆滑的弧度,“你能进全国最好的阜安,怎么能算是一般呢?”

“别忙着夸我,”孙之煦今晚还有一件事想和江时萧说,“我今天在阜安医院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江时萧狐疑,还有他不知道的消息吗?

孙之煦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做医药代表,你一直不愿意。”

江时萧呼吸凝滞半拍,有种心脏骤停的错觉:“然后呢?”

“但我听说,阜安有一个很年轻的医药代表促成了一项很大的合作。”

“什……什么合作?”——

作者有话说:小江的心情每天都像过山车:[害怕][害怕][害怕]

第35章 第 35 章 啊不,你知道什么了?……

江时萧嘴都不利索了, 几乎要把头垂到饭碗里。

“阜安每年的惯例医援,他能联合两大基金会、两大赞助商和媒体……”

孙之煦滔滔不绝,江时萧神游物外, 有些飘飘然。

这很神奇,从孙之煦嘴里听到对自己赞不绝口。

但孙之煦尚且不知道这就是他, 那孙之煦是在当着他的面,把另一个人夸得天花乱坠。

江时萧把筷子放下,略带怨言瞪着孙之煦。

孙之煦:“?”

“这样听起来我像个废物?”江时萧觉得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像精分, 但嘴比脑子快,或者说他在孙之煦面前就经常没脑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江时萧目瞪口呆:“介绍谁认识一下?”

“我还没见到他, 据说他今天有事没去, 我这几天跟他聊一聊……”

“我不要。”江时萧断然拒绝。

万万没想到孙之煦入职第一天, 净打听这事儿了。

孙之煦蹙起眉,放下筷子,面色严肃看向江时萧。

江时萧知道这是要开始叽里咕噜的前兆, 于是他先发制人, 开始装病:“我头晕。”

孙之煦赶忙站起来,面色紧张:“耳石症犯了?”

“应该还是白天还没好,没胃口,我不吃了。”江时萧格外心虚, 也没脸继续待着, “我先下楼休息了。”

说完头也不回跑了。

孙之煦无奈看江时萧离开,叹了口气,他不过还是想让江时萧找个更轻松赚钱的工作而已,怎么江时萧总是找理由拒绝呢?

江时萧回到楼下,抱着玫瑰打开电视, 他住进来之后这个电视没怎么开过,现在却总想着让房间里能有点动静,不然寂静得有些孤独。

“我就知道他一般,毕竟正常人去了夏里特医院也不会想回国。”江时萧愤恨地抓着玫瑰的两只手边说边晃,将心虚化作对孙之煦的诋毁。

不过按梁琦的说法,孙之煦更像是林院长的关系户。

有德国游学履历,拿到海优,在302拿到头衔,最后再转去阜安,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玫瑰喵了两声,表达对江时萧粗鲁的抗议,但被江时萧完全忽略:“但他还打听我?你知道吗!他在医院打听我!”

猫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主人今晚在发疯。

想到这里江时萧又是一阵心惊,原本想着医院他照常去,只要从护士那边打听来孙之煦的排班表,再躲着他就行。

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孙之煦竟然在打听他,恐怕第二天他前脚刚踏进医院大门,后脚孙之煦就能收到风声。

这医院是没法去了。

只能祈祷别有人说漏嘴,说出他名字就行。

在医院其实大家都叫他“小江”,就算郑主任知道他全名也不会叫。

那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还算安全。

江时萧想了想,给郑主任发了消息。

【Xiao】:郑主任,新药进院的事安排在狭平镇之后吧,我最近几天有事。

【阜安-郑主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今天医院来了个新医生,他想见你。

果然,中午郑主任那条问他在哪儿的消息不是无缘无故发来的。

【Xiao】:等狭平镇回来吧,周日我就走了。

拖字诀很好用,江时萧决定这一周都请假。

又给宋乐辉发了消息,含糊说了一下情况,再三嘱咐他保密,又去公司请了假。

安排好一切,江时萧抱着猫安安心心躺在沙发上。

但还没安心几秒,敲门声响起。

江时萧看了眼玫瑰的反应,就知道外面必然是孙之煦。

最近几天雅凝偶尔过来,玫瑰会一溜跑过去迎接。

如果是陌生人,玫瑰会做出防御姿态。

只有面对孙之煦,玫瑰是懒洋洋的,既不迎接、也不防御,爱答不理。

江时萧戳了戳玫瑰的小脑袋:“他可是你金主啊,你就这态度?什么都要跟我学吗?”

玫瑰不忿地喵了一声,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孙之煦给她好吃的,却又对她总是避之不及呢。

敲门声不断,江时萧不理解,孙之煦明明知道密码,也录了指纹,干嘛还要用敲门声对他进行噪音和精神双重攻击?

江时萧直接在手机里发消息。

【Xiao】:进来。

“咔哒”一声,门开了,孙之煦进了门,看了一眼在沙发上躺在不动如钟的江时萧,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江时萧竖着耳朵认真听。

微波炉声音响起,没过多久满屋散着香味。

江时萧这才坐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晚饭吃太少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胃会难受。”

孙之煦总有办法三言两语、附加美食诱惑打动他这个租客。

而且他还每次都是一样,什么都不说,直接做,让人无法拒绝。

或者说,他每次的行动和欲言又止,都透露着一股装可怜的意味。

明明江时萧才是理亏的那个。

江时萧愧疚心再次升腾而起,如果他有钱,第一件事一定要给孙之煦置办一件金丝袈裟,他绝对配。

但江时萧也开始怀疑自己,凭什么呢?

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好的?

孙之煦忽略了玫瑰身上的猫毛,也忽略了所谓吃饭必须在餐桌这些屁话,把汤端过来:“里面加了猴头菇,暖胃。”

江时萧垂头捧着碗:“要不你别管我了吧?”

孙之煦越是这样,后面的坦白越是煎熬,他是试探,也是给自己一些明示。

“吃饭和这个无关,我……我只是练习我的厨艺,避免浪费食材。”

孙之煦的理由很蹩脚,但会让很多人无法反驳。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鬼借口?”江时萧直言直语。

孙之煦笑了笑:“那你要喝吗?”

江时萧总是败在孙之煦的厨艺下。

“他抓住了我的胃。”江时萧甚至一边吨吨吨喝温热的汤,一边内心悲凉地想。

才刚喝完,碗都没放下,孙之煦又开了口:“这件事我不催你了,我会先跟对方聊一聊。”

“聊什么?”江时萧警惕。

“你有什么简历吗?”孙之煦不答反问。

皇帝不急,但太监快急死了呢。

不对,孙之煦才不是太监,江时萧偷摸摸朝下瞥了一眼,孙之煦再也没穿过那件灰色的睡裤,还怪让人遗憾的。

“有吗?”见江时萧半天不答,孙之煦又问。

“要那东西干嘛?没有。”江时萧说。

孙之煦拧眉思索片刻:“好,我知道了。”

啊不,你知道什么了?

我怎么不知道?

江时萧一头雾水,看着孙之煦坚定离开。

吃人嘴软,江时萧站起身,从门口箱子里拎出来一个红心柚:“喏,给你的。”

“什么?”孙之煦看了眼那个大箱子,迟疑着没接,反问,“你这里怎么总是这么多水果?”

三天两天往他那里带,大多都是价值不菲的。

“公司发的福利。”江时萧随口胡诌,反正能报销的,也算是福利吧。

孙之煦若有所思,半晌开口:“你不会因为这些福利,才不愿意离开吧?”

江时萧:“……”

江时萧在家宅到第三天晚上,距离去狭平镇也只剩三天。

其实他也没闲着,因为器械和药物要提前安排运输,他在全程协调进度,不过远程而已。

闲着没事也会让宋乐辉偷偷帮他在心外那边刷刷存在感,比如昨天送水果,今天送蛋糕。

钱他来出,宋乐辉负责跑腿。

“没遇到孙之煦吧?”江时萧问。

宋乐辉摇头:“我一早找小梁姐姐拿到了排班表,专门躲着他呢。”

“那就好。”江时萧看着电脑里的邮件,“你都准备好了吗?狭平镇山区冷,记得带厚衣服。”

“知道。”宋乐辉拍拍胸脯,“你这几天就一直没出门?”

“嗯。”

江时萧以前不怎么宅。

但最近他就是想跟这套房子多亲近一下,这是一套随时可能会被孙之煦收回的房子。

“你真不打算跟你房东拉近关系?要是早知道他就在阜安,你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去搞狭平镇的医援呢?”宋乐辉又说。

江时萧不经意蹙眉:“就算新药已经进了阜安,如果我知道狭平镇的事也会去努力做的。”

宋乐辉哑言,他知道江时萧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江时萧。

当初他妈妈缺药,就是江时萧想尽办法周转,才帮上了他的忙。

那时候其实他才刚进诺康,不过是江时萧手底下带的实习生中的一个,甚至还算半个陌生人,但江时萧都肯不遗余力帮他。

“行了,玫瑰的毛都要被你撸秃了。”江时萧从宋乐辉怀里把猫抱过来,“没事早点回自己家。”

今晚他跟宋乐辉一起吃的晚饭,孙之煦自从上班,只有第一天是按时下班,这两天都是很晚才回来。

宋乐辉:“你别总是赶我走啊,我回去怪无聊的,哪有你这舒坦,有猫又有大房子。”

玫瑰朝他喵了一声。

“玫瑰都不乐意跟你玩。”江时萧说。

宋乐辉看着玫瑰:“话说你过几天去狭平镇,玫瑰怎么办?”

“楼上。”江时萧食指向上,“那位会每天下来喂猫。”

“真好啊。”宋乐辉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似的,“你不怕他也跟去狭平镇?”

“医生名单是早就定好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江时萧无所畏惧,摸了摸玫瑰屁股上的毛,才短短半个月,就被昂贵的进口主食罐喂养得油光锃亮,完全看不出任何流浪过的痕迹。

玫瑰不喜欢被摸屁股,嗷嗷叫了几声表达抗议。

“哎,你这到底……”宋乐辉已经好几次都想问,但被江时萧瞪回去。

他其实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江时萧不想让孙之煦知道自己是谁呢?

但这事能逃得掉吗?

江时萧总不能一直不去阜安,从狭平镇回来他还是要去,孙之煦早知道晚知道有什么区别?

“少问。”江时萧说,他也懒得向宋乐辉解释,这事过于复杂,他怕宋乐辉惊掉下巴。

“少问什么?”两人撸猫聊天,甚至没听到门口的动静,孙之煦就这么倏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哈哈哈孙医生您回来了?没什么,我们瞎聊天呢。”宋乐辉猛地站直。

宋乐辉完全不擅长撒谎,这两句话说得尴尴尬尬,听起来好像江时萧正和他密谋什么坏事,又要进一步坐实孙之煦心里的坏印象。

但紧接着,两人就都看到了孙之煦手里拎着的蛋糕。

“这蛋糕……”宋乐辉先开口。

江时萧也跟着看过去,瞪大眼睛:“你从哪儿弄来的?”

“科室同事给的,”孙之煦笑了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我肯定吃不完,给你带过来了。”

宋乐辉一边后退一边挠头:“师父我家里煤气好像没关,我回去看看哈……”

说完一溜烟跑了。

关门声“咣”的一声之后,江时萧转过头来,脸上强装镇静:“这样啊。”

孙之煦说:“我记得你之前给我带过好几次这块蛋糕,叫雪山玫瑰。”

“是啊是啊。”江时萧打开了盒子。

这款蛋糕只有不远处那家咖啡店才有,今天是宋乐辉买光的,全送给了科室的几个医生护士,他明明让宋乐辉躲着孙之煦,哪知道兜兜转转,蛋糕还是到了孙之煦手里。

孙之煦坐在一旁:“你最近几天是不是都没去上班?”

“没,不想去。”江时萧尽量假装无所谓。

没想到孙之煦皱着眉:“你的工作这么自由?”

“……那当然不是。”

“那就是又开始自暴自弃不愿意干了?”孙之煦眉头皱得更深了,江时萧最近罢工在家,他心里总是不安。

“哈哈,这个蛋糕用的纯动物奶油,一点也不腻,你要不要多吃点?”江时萧只能生硬转移话题。

没想到孙之煦揪着不放:“你这份工作才干多久?你又要走回以前的老路吗?”

江时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