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汁。”
“……”你果然是未成年吧?!-
作者有话说:
娇娇:小白兔?我吗?
第53章
酒吧里不提供牛奶和果汁, 气质很御的调酒师,最终给伽巧一杯无酒精版本的灰姑娘。
郁金香的酒杯中加入柠檬汁、柳橙汁、凤梨汁和红石榴浓缩汁,最后用雪碧灌满, 点缀一片柠檬,怎么看都跟‘酒’扯不上关系。
不过它好歹用酒杯装, 让伽巧在暧昧迷离的环境中, 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祝南屿点了酒吧人气最高的调酒, 端着酒杯跟伽巧找位置做。
度假区生意太好, 明明刚开始营业,座位已经被占了七七八八, 只剩吧台和犄角旮旯还有零星座位。
听周围人议论, 祝南屿才知道这间酒吧的驻唱Rapper非常有名, 属于电视台花钱都得排档期的哈圈顶流, 甚至有嘻哈节目请他担任导师。
他们来得时间正好, 绑着一头脏辫戴着眉钉唇钉, 身上肉眼可见部位全部印着纹身, 走路六亲不认带着几分睥睨的Rapper正好从外面进来。
伽巧还在等祝南屿找位置,端着酒杯站在空旷的地方,没意识到自己挡住通往驻唱台的通道。
Rapper个子很高, 走过来俯视伽巧, 粗声粗气说了些什么。
伽巧没听懂,一脸清澈的茫然。
见他无动于衷, Rapper恼了, 竖起大拇指狠狠往下压了压。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竖中指’之外最广为流传的国际挑衅手势,遇到血气方刚的肯定当场打起来。
然而很遗憾,伽巧接触的圈子很窄, 而且都是受过义务教育的高素质人群。
所以,伽巧连竖中指的意思都不太明白。
“啊?”伽巧懵懵地反问,“下面有位置吗?”
原来这间酒吧还有地下楼层,怎么没看到楼梯呢。
这下子,不止那位Rapper更生气了,连围观的客人都露出异样神色。
在他们眼中,伽巧先挡住了Rapper 的路。混哈圈的个个心高气傲,根本忍不了这种事,何况周围还有许多冲着他而来的粉丝。
Rapper嚣张的diss过去,通常来说会遇到两种情况。
要么遇到怂的,立刻滑跪让开,当做无事发生。
要么遇到同样狂的,跟他正面硬刚,演化成一场激烈的battle。
万万没想到,伽巧面对如此羞辱,居然移开目光,似乎不把Rapper放在眼里。
那个Rapper气得爆了个粗,伸出肌肉扎实、印满纹身的手臂,打算揪住伽巧的衣服强迫他直视自己。
结果,粗壮的手臂刚要碰到伽巧,对方瞬间躲开,握住他的手反手拧到背后,把人高马大的Rapper按在旁边宣传板上。
“呃啊——”Rapper猝不及防,没控制住声音,发出丢脸的哀嚎。
“不好意思,本能反应。”伽巧从始至终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只见他伸出手,意识到危险回击罢了。
发现壮汉如此脆皮,一身肌肉明显是健身房练出来的,跟打手或者特工毫不相干,肯定不是派来暗杀自己的。
伽巧松开手,瞥了眼他刚才被自己捏住的胳膊,暗暗庆幸。
幸好自己力道削弱了不少,否则他那只手就该断了。
Rapper似乎没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纤细、柔美、易碎的青年,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怪力气,吓得瞬间不敢继续挑衅。
与此同时,前去找位置的祝南屿听到动静,还没回到伽巧身边,就从周围人口中得知伽巧被挑衅了,连忙加快速度赶回去。
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娇娇,你没事吧?”祝南屿担忧地检查伽巧身体,确定他没有问题,眯起眼锐利地刺向Rapper。
Rapper委屈。
怎么没人关心我有没有事?
祝南屿靠近他,薄唇轻启,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围人没听清,只见Rapper脸色前所未有的白,惊魂未定地瞥向伽巧,然后仿佛被鬼追似的逃上驻唱台。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面子里子了,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的Rapper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天外还有天。
“他说什么?”伽巧揪住祝南屿衣袖,皱着眉嘀咕道,“这里的人说话,我都听不懂。”
“是我的疏忽。”祝南屿轻抚他的脸,“下次给你请翻译。”
“就没有‘下次不出国’这个选项吗?”
“那没有。”祝南屿笑眯眯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学一些日常用语。”
“……也行。”反正自己的脑袋还有九点九成新,多学一点语言倒是无所谓。
祝南屿带着他,走到刚才预定的位置,迫不及待开始教学。
“第一句,I love you。”
伽巧瞥了他一眼,“这句我听得懂。”
好歹是经营了几天社交媒体的‘大顶流’,每天要听很多句‘宝宝’和‘妈妈爱你’,就算记性再差也知道‘love’代表什么意思。
“那,daisuki。”
“……英语还有这种发音吗?”
“你说说看?”
伽巧明知道,祝南屿肯定骗自己说他想听的,却还是重复了一遍。
果然,男人笑得一脸得逞,哄着伽巧端起酒杯跟自己碰了下。
“你想让我表白,直接说……做什么?”
伽巧嘀咕到一半,正准备喝酒,却发现祝南屿将自己的酒杯凑过来。
“要交换吗?”伽巧有一点迷糊。
祝南屿明明知道自己酒量很差劲,容易醉还有很多坏毛病。
刚刚还建议他点无酒精的调酒,现在却喂他喝酒?
难道说……他其实更喜欢自己喝醉的样子?
虽然搞不明白老公在想什么,伽巧还是乖乖凑过去,张开嘴凑近祝南屿递过来的酒杯。
还没有靠近,祝南屿轨迹生生转了个弯,绕过伽巧端着酒杯的那条胳膊。
“???”
“就这样喝。”祝南屿补充,“你喝你的,我喝我的。”
“这样喝不方便。”伽巧的胳膊卡着祝南屿的手臂,按照原本的坐姿无法顺利送到嘴边,必须把脑袋凑过去。
他一手按住祝南屿的腿,倾身靠过去,一抬眼就望进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两个人几乎同时饮下杯中的酒。
祝南屿凝视他,慢慢喝完那杯酒,唇角扬起笑意。
“这叫交杯酒。”
伽巧抿了下唇,怀疑刚才那个酒保骗了自己。
这杯酒喝下去,让人感觉灼热又轻飘飘,好像醉了似的.
“嗨,新年好啊!”
“伽巧~恭喜你,考证一次上岸!”
“谢谢。”
假期后第一次来学校听课,伽巧打开书包,拿出分装好的糖果分发给他们。
“哇,G牌巧克力,我喜欢这个。”
“伽哥,这是你们家没吃完的年糖吗?”
伽巧回答,“不,这些是喜糖的样品。”
因为某个人太讲究,光是喜糖的样品就堆了几大箱,伽巧再怎么喜欢甜食也吃不完,干脆拿来分给同学。
“哦!我刷超话看到了,听说你跟你老公打算办一次公开婚礼。”
“豪门婚礼哎,能不能让我蹭吃蹭喝。”
“好啊。”伽巧像个活菩萨似的,有求必应,“请帖印好我发给你们。”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鲁莽大学生吓得连连后退,疯狂摆手。
“我寒假打工才存了3500,根本不够给你随份子。”
“你至少还有3500,我妈给我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只剩五百,下半个月要吃土了。”
听他们提到‘份子钱’,伽巧才意识到还有这茬。
第一次结婚,因为伽巧讨厌麻烦,根本没邀请宾客,当然也没有收到随礼的份子钱。
“我们不是第一次结婚,不需要份子钱。”伽巧平淡地说,“他预定了很多位置,欢迎你们来。”
伽巧甚至怀疑,如果条件允许,祝南屿甚至会把国家体育馆包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婚礼誓词。
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
“那不行,目光要放长远,我哪怕多接几份家教也要给你随礼!”爽姐得知消息,斩钉截铁地说,“我现在给你随礼,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不就要给我随礼了吗?”
“有道理,不愧是爽姐!那我也要多随一点!”
“好家伙,把婚礼当成投资了。”
伽巧后来又被他们拉到射击部,玩了几次游戏,清楚这几个喜欢口嗨的毛病。
他在火锅店充的会员卡,明明留给他们了,可只要自己不去,他们从来没用过。
“会的。”伽巧点点头,“你们结婚也要邀请我。”
爽姐拍拍他肩膀,一副宰到冤大头的气势,“那当然!我第一个给你发请帖,还指望你撑场面呢!”
“爽姐,结婚必须有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你有吗?”
“大学都快毕业了,你连对象的手都没碰过。”
“啊啊啊少废话!你们给我拿命来!”
伽巧看着他们打打闹闹,恍惚中,自己好像也融入了同龄人一点。
虽然没考上大学,怎么不算体验大学生活呢。
傍晚,伽巧走出学校。
入春后,天气渐渐回温,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暖意。
祝南屿没有像之前那样等在车里,而起站在路边树荫下,微微低头垂眸看着手机。
他侧对着伽巧,看不清表情和眼神。
可大概因为相处太久,伽巧盯着他的侧影,立刻意识到祝南屿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
伽巧三两步走过去,轻声问。
“……嗯?”祝南屿转过头看他,慢了半拍才回答,“没什么。”
伽巧没再说话,一言不发盯着他。
刚才,祝南屿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靠近。
到底除了什么大事,让他连变态的本性都忘记了?
祝南屿被他盯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瞒不过去。
如果换做以前的伽巧,恐怕连‘怎么了’都不会问。
越是彼此了解,祝南屿越难在他面前伪装自己。
又或者说,他根本已经不想再伪装了。
“回家之前,先去趟公司吧。”祝南屿叹了口气,投降般说道。
“公司出事了吗?明明早上还说一切正常。”伽巧随他坐进车里,也跟着不安起来,“又有人想要搞垮千合吗?还是内部出现情况了?难道因为我……”
祝南屿打断他,“都不是,公司一切正常。”
伽巧更想不通。
公司一切正常,祝南屿为何露出那样表情呢?
约莫半小时后,伽巧来到公司,上上下下一片和谐,并没有伽巧担心的风雨欲来。
看样子,运作方面确实没出什么问题。
可当伽巧搭乘电梯,升到高管们所在的楼层,明显感觉到一片低气压。
——果然出了什么状况。
伽巧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同时盯着祝南屿不准他‘通风报信’,这才悄无声息接近。
刚走到茶水间,听到里面几个人正在闲聊。
“……别啊,我舍不得伽董!”
“谁不是呢,想到以后在公司见不到伽董的脸,我上班都没力气。”
“消息属实吗?我昨天还看到伽董正常来公司,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听说是今天突然决定的,唉!”
突然决定?
决定什么?
伽巧从他们的对话中,大致有了猜测。
确实,祝南屿回到公司后,千合发展神速,隐隐有赶超巅峰期的迹象。
然而,这样一个世界级企业,董事长资历却单薄的可怜,说出去员工都觉得丢脸。
即使伽巧持有公司最高股份,但如果董事会其余股东一致决定,要求伽巧离开公司让出董事长的位置——
其实让位也无所谓。
伽巧本来也没想当什么‘董事长’,正好从此以后甩下负担,按照原计划躺在家里等分红就好。
但……他们既然决定赶走自己,为什么不能更早一点?
偏偏等伽巧决定融入,才把他扫地出门。
“娇娇。”祝南屿靠过来,揉揉头发,语气略带无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嗯。”伽巧点点头,勉强压住情绪,“打算什么时候开会宣布?”
“本来准备明天再商量,既然你今天来了,就现在吧。”
“这么快?”伽巧有些受伤。
哪怕自己是傀儡,好歹做了四年董事长,‘逼宫’这种事好歹应该正式一点举办大型股东会吧?
听祝南屿说得那么随便,好像自己像用过的纸巾,轻飘飘就可以扔开。
“那干脆别开会,直接让我走好了。”伽巧怎么都忍不住,没有控制音量,声音还带着怨气。
临近几个办公室的人听到,纷纷推开门向伽巧打招呼。
伽巧一想到他们背后达成什么共识,突然意识到世界的虚伪,理都不想理。
当初是他们说‘誓与千合共存亡’,才激发伽巧的责任感,决定认真做好董事长这份工作。
到头来,他们在意的是千合,伽巧只是用完就扔的棋子。
“伽董?”因为有员工出现,祝南屿自然而然改了称呼。
伽巧生气地怼,“别叫我伽董!”
见到祝南屿被骂,周围人都震惊了,纷纷露出‘老板也有今天’、‘糟糕了,董事长生气好可怕’的表情。
祝南屿被骂得猝不及防,试探着拉起伽巧的手,低声哄,“对不起,没想到你那么讨厌国外,我会跟Lanner那边再商量。”
“……为什么要跟他商量?”伽巧觉得莫名其妙。
董事长变动,不应该是千合内部的事吗?
怎么一会儿说讨厌国外,一会儿又扯到Lanner?
“伽、伽董。”旁边人害怕被骂,一声‘伽董’叫得心惊胆战,赔着小心说,“因为,是Lanner指名要求你代表千合,前往海外与他们总部进行商业交流的。”
伽巧:“???”
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讨论,伽巧才意识到是自己先入为主,错得离谱。
因为‘曙光’项目已经启动有段时间,双方公司度过磨合期,已经形成坚实的合作关系。
但因为曙光项目主场在国内,海外公司除了Lanner小分队之外,只能远程参与办公。
为了进一步加深合作关系,总部那边提出短期交流,诚挚邀请千合负责人前往海外参与深度合作的会议。
按理来说,对方总部提出的邀请,应该由公司内部M2以上的人负责。
但考虑到此次出差的性质,高管们原本打算派个更了解曙光项目的人,免得伽巧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显得孤立无援。
本来已经决定,可上午的沟通过程,Lanner突然提出必须由伽巧参加。
他给的理由很有说服力。
“我司邀请的是千合负责人,应该由贵司最有话语权的人前往。还是说……千合董事长如同传闻中那样,有名无权?”
高管们被那句‘有名无权’刺激到了,立刻组织紧急会议,全票通过由千合实权董事长出席此次会议的提案。
伽巧声音格外柔弱,“……我以为你们决定开除我,然后换个董事长。”
“伽董,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千合的活招牌吗?本季度新发售的产品都没怎么打广告,放两段你试用的vlog就能卖爆!”
“伽董,你清醒一点!我们上午刚刚决定由您去海外出差,下午整层楼一片怨声载道,都说上班没什么盼头。要是把您开除,谁来给这个破班提供情绪价值!!!”
“对!”
“够了。”祝南屿见伽巧的头越垂越低,似乎想在地上劈开一道缝钻进去,适时开口转移话题,“出差的具体行程呢?”
“在这里。”总裁助理适时递上行程表,“这次出差关系未来至少五年的合作,因此行程较长,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公司这边已经跟对方沟通过,会在所有场景为伽董提供翻译,并且每次决策我们也会远程参与。”
伽巧翻开行程表,随行名单中没有祝南屿的名字。
确实,自己出差时,千合依然要继续运转,祝南屿必须留在公司坐镇。
——难怪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原来是接受不了异国恋。
“我知道了。”伽巧恢复以往状态,任由他们安排自己。
祝南屿静静坐在伽巧身边,望着他的侧脸盯了许久,似乎要把未来几十天的份全部盯回来。
临时会议结束,其余人很有眼力劲儿,陆陆续续离开办公室,只留下伽巧和祝南屿。
祝南屿突然像失去力气似的,靠在伽巧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颈窝眷恋地蹭来蹭去。
“好痒。”伽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今天这么奇怪,就因为这件事?”
“嗯。”祝南屿声音很低,尾音有点黏糊,分不清是撒娇还是觉得委屈。
虽然结婚已经有段时间,可他们不久前才互相告白,求婚成功,现在应该是最需要黏在一起的热恋期。
就在昨天,祝南屿还兴致勃勃准备婚礼,光喜糖就看了许多种,还打算明天跟伽巧一起去选择礼服的款式。
结果,就在去学校接男朋友的路上,收到这个‘噩耗’。
“我很清楚,站在你的立场,这次出差非去不可。而且这个责任也算是我强加给你,看着你慢慢变得成熟、游刃有余,我应该由衷为你高兴。”祝南屿抱得更紧,叹息着说,“还是太长了。”
也不知道他说的‘长’,指得时间还是距离。
“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伽巧安慰他。
祝南屿丝毫没有被安慰道。
伽巧再接再厉,继续安慰,“我们分开过四年,不也过去了。”
“……”祝南屿身体一僵,声音更加低落,“这算是报应吗?”
都怪他把伽巧留在原地四年,现在角色掉转,轮到他独守空房每天望夫石似的眼巴巴盼着老婆。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正式出发前,伽巧确实觉得一个月不算太长。
他一直对时间流速没有概念,反正等待的日子总会过去,所以只需要眼前事情就足够。
本来是这样的——
真正到了国外,他才意识到,真正折磨的不是等待本身。
而是分隔两地,恋人时时刻刻传递过来的想念,让他甚至想不顾一切丢下所有事,快点飞奔到他身边。
“在那边还习惯吗?北欧商务餐被叫‘白人饭’,不太好吃。”
祝南屿每天卡着伽巧休息时间,打来视频电话跟伽巧分享日常,恨不得每个细节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伽巧刚回到酒店,松了松领带,随口回应道,“还好,他们给我准备了中餐。”
“怎么安排你住酒店?”祝南屿皱眉,“那边房价有那么贵吗?还有,你明明没打过几次领带,谁给你打的?!”-
作者有话说:
祝祝,分离焦虑晚期。
第54章
“我只呆一个月, 在市中心买套几百万欧元的房子要做什么?”
屏幕里突然晃动几下,看来是伽巧把手机固定在某个位置,然后调整了一下拍摄角度。
确认镜头能排到自己后, 伽巧重新拿起刚才摘下来的领带,绕过自己脖颈, 白皙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打了个漂亮的领带结。
“满意了?你不要乱吃醋。”
“……”
祝南屿很想开口否认, 说自己没有乱吃醋。
爱人离自己那么遥远, 无法触碰, 难以窥视。
祝南屿忍不住想他每天会遇到谁,产生什么交集, 发生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想着想着, 仿佛一只被抛弃的狗狗, 哀怨而又失落, 非常……
不安。
“抱歉。”祝南屿压下情绪, 换上一副温柔模样, “今天很累了吧?早点休息。”
两个人相处时, 伽巧本来就是难以察觉伴侣情绪的一方,更何况隔着屏幕。
海外工作确实消耗太多精力,他随意说了声‘晚安’就挂断视频。
祝南屿握着手机盯了一会儿, 才缓缓放下。
由于时差缘故, 窗外,春日暖阳刚刚升起, 明灿灿洒在屋后的竹林。
伽巧去国外长期出差之后, 祝南屿不需要特别照顾,所以给鹿珉放了假。
鹿珉担任管家之后,因为要照顾伽巧,连节假日都不曾休息。听说主人要去国外出差, 他原本也想跟随,结果卡在护照和签证两个环节,只好泪眼汪汪目送伽巧独自离开。
鹿珉十分难过。
不带小娇夫也就算了,为什么不能带我!
悲愤之下,鹿珉毫不犹豫拖着行李箱,决定休个大假!
偌大的山间别墅,只剩下祝南屿一个人影。
如果只有他自己,没必要消耗那么多通勤时间,往返于公司和别墅。
可别墅里还养着淇奥,总不能让1岁小狗独守空巢。
祝南屿当然想过,把淇奥带到宠物店寄养,或者养在婚房。
送到宠物店太委屈淇奥,养在婚房侵占二人空间,又太委屈祝南屿。
几番权衡之下,只能祝南屿抽出休息时间,回到别墅照顾精力旺盛的狗崽子。
“淇奥。”祝南屿招呼狗崽子,“今天天气挺好,我们出去多玩一会儿吧。”
“汪呜……”
淇奥有气无力叫了声,把脑袋埋进狗窝,短暂逃避狗生。
平常两个主人在家,总是亲亲热热黏在一起。
淇奥靠近他们,总有种没吃什么突然饱了的感觉,必须千方百计吸引他们主意。
最近不知怎么,只有个子比较高的主人回家。
他仿佛在屋子里呆不住似的,一有空就带着淇奥出门遛弯,硬生生把遛狗搞出熬鹰的感觉。
淇奥只是个未成年小狗,再怎么活泼也需要休息,实在熬不动。
奈何有一种遛狗,叫做人觉得你想遛。
次数多了,淇奥一听到祝南屿叫自己名字,就立刻躲进狗窝,蹬直后腿装死。
奥斯卡最佳狗主角非它莫属!
“淇奥?淇奥……怪了,你不是每天早晨都要出门吗?”祝南屿叫了好几声,见淇奥毫无反应,疑惑地嘀咕。
天道好轮回。
淇奥为自己每天早晨的扰人行为,感觉到深刻的懊悔。
祝南屿实在叫不动淇奥,只好作罢,自己想办法打发时间。
因为鹿珉工作卖力,别墅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没有祝南屿需要做的。
祝南屿实在闲得发慌,仔仔细细观察别墅每个角落,想找出有没有平常疏忽的地方。
偌大的别墅内部,除了几间卧室之外,总共有五个房间,分别是书房、仓库、影音室、宠物房、还有后来才布置的游戏房。
其他几个房间,祝南屿还算熟悉,仓库倒是从未去过。
有一次他靠近仓库,鹿珉突然拦住,告诉他里面东西很乱不要随便打开。
祝南屿不愿给别人增添工作量,所以没再靠近过仓库。
今天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祝南屿又很有时间,站在仓库前伸手握住门把。
‘吱呀——’
仓库门发出沉重的声音。
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被尘封已久的气味。
祝南屿按亮墙上的灯,冷白的灯光洒落,仓库比想象中更加凌乱。
角落里堆满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是祝南屿曾经送给他的,本以为搬家时应该丢掉了。
没想到,他一直带在身边。
祝南屿几步走过去,拿起一个小猪形状的涂色石膏摆件。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带伽巧去逛夜市,看到有个摊位围满小朋友,正在用颜料给石膏涂色。
伽巧多看了两眼,祝南屿问他要玩哪个,他随便指了个小猪。
祝南屿买下那个小猪,让伽巧坐在小朋友中间涂色,结果他根本没有接触过‘绘画’这项艺术,拿反了颜料弄得满身都是。
旁边小孩见了,嘻嘻哈哈笑他,“衣服脏了,你这样会被家长骂哦!”
“会吗?”伽巧抬头看向祝南屿。
默认自己是‘家长’吗?
莫名其妙超级加辈的祝南屿,只觉得伽巧可爱,手把手带他画完了那个小猪摆件。
这段回忆祝南屿依然记得,只是……若没有看到这个摆件,他恐怕再也不会想起。
环顾四周,充满回忆的东西有许多许多,伽巧都一直留着,甚至连搬家也要带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付出更多的一方。
先爱的总是要辛苦一些,祝南屿这样想当然,没有刻意追究过伽巧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究竟爱自己多少。
现在想想——
所谓当局者迷,大概是指自己。
确实,伽巧投入的感情没有那么多,似乎连沉沦也是淡淡的。
可他感情本来就不多,能给的都给自己的。
就好像两个深度流速都不同的蓄水池,自己那个早就积满了水,可以持续、磅礴、源源不断倾泻,用丰沛的感情让伽巧沉溺。
伽巧那个浅浅、慢慢的蓄水池,只能存住一点点水,少得甚至不易察觉。
但是每次、每次,他都毫无保留,全部给了祝南屿。
“救命。”
祝南屿轻声呢喃,身体微微颤抖。
仓库空旷又安静,安静到能够听到心跳的鼓噪。
“他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我一点。”
意识到这件事,祝南屿兴奋地难以自持。
爱情这种事,多少无法拿来比较,但程度可以。
自己跟伽巧,都100%爱着对方,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喜悦的事情吗?
祝南屿招来清洁工具,仔仔细细擦干净每个物件的灰尘,然后一一摆到合适的位置。
清理完那个角落,祝南屿转过身,看到一个奇怪的‘景点’。
旁边的架子上,单独空出一格,上面摆着七零八落的花瓶、水杯、甚至遥控器……
它们明显不是被摔碎的,而是用力捏碎的,一个不锈钢质地的瓶子上,还留有清晰的指印。
祝南屿对比了一下大小,是伽巧的。
底下都有小小的便签纸,记录着时间。
祝南屿挨个看过去,看到某个目测质地很坚硬的玻璃碎片,上面还留着血痕。
鹿珉在便签纸上,画了个哭泣的小兔子。
小兔子脑袋上冒出气泡,仿佛说话似的:
‘讨厌下雨。’
“?”祝南屿瞬间意识到什么,按照纸片上的日期查询天气,无一例外都是下雨天。
下雨,就像自己消失那天。
凭他对伽巧的了解,他大概不会在清醒的时候,通过摔砸手边物体泄愤。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这些是伽巧无意识破坏的。
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意识混乱?
答案呼之欲出。
伽巧每个雨夜,都会在睡梦中遭受侵扰,然后身体失去对力气的掌控,破坏手边的物品。
他睡觉时发生了什么?
或者在睡梦中看到了什么?
问题刚刚成型,祝南屿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他以为伽巧没那么在乎自己,过去四年只不过比较孤单而已。
可就在几分钟前,他发现伽巧的爱不比自己少。
消失的那四年,自己一直是伽巧噩梦的根源。
祝南屿定定站了许久,缓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
“嗨~”
会议结束,金发碧眼的女高管叫住伽巧。
“明天放假,你接下来有安排吗?要不要跟我约会啊?”
国外的办公氛围跟国内不太一样,下班后很少有‘应酬’,经常有同事约着一起吃饭逛街。
伽巧摇摇头表示拒绝,按照原定的路线回到酒店。
倒不是讨厌跟同事搞好关系,只是他本来就讨厌约会。
明天放假,他宁愿在家里窝着打游戏。
说道游戏,伽巧突然想到,自己昨晚约祝南屿组队打游戏,他却说工作忙拒绝了。
被拒绝倒是无所谓,伽巧又不是青春期小孩,不会纠缠祝南屿计较‘工作跟我哪个比较重要’。
——那当然是工作啊!
祝南屿如果没有钱,伽巧当初不会多看他一眼。
但怪异之处在于,祝南屿通常拒绝他之后,会告诉伽巧什么时候能忙完。
昨天却没有说。
两个国家时差不同,但双休日相同。
最近不是季末,千合工作量没那么大,而且公司向来没有周末强制加班的传统。
总不能连玩两局游戏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吧?
伽巧又想了想。
每次祝南屿陪自己玩游戏,几乎都是两个人呆在一起。
他接管游戏主导权,伽巧窝在他怀里乖乖被抱着,答应了还会贴过去跟他接吻。
祝南屿消失后,伽巧也想过找别人帮忙管理账号,发现大部分人代打是需要收费的。
也许在祝南屿的认知中,亲亲和抱抱抵消了代打游戏的费用。
远程陪玩碰不到摸不着,所以没什么兴趣,故意找理由拒绝。
这、这么现实吗?
伽巧意识到这点,咂了下舌,小声嘀咕道,“不能先欠着吗?”
只是亲亲抱抱而已,出差结束他肯定会还的。
还是说,不立刻支付就不行吗?
哪怕算利息也不行吗?真小气。
伽巧独自纠结一会儿,放弃思考,打开手机准备找祝南屿问个清楚。
结果电话拨过去,却传来机械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伽巧手指捏紧,无意识咬紧牙。
关机?
关机!
伽巧气笑了,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立刻将电话拨到公司那边。
蔡汐接起电话,听说伽巧问祝南屿的行踪,回答道,“不知道啊,祝董昨天安排完工作之后,就没再出现了。”
“他今天没去公司?”伽巧拿开手机,瞥了眼时间。
自己这边已经傍晚了,但国内应该刚过中午。
祝南屿竟然一个早上没有上班,手机还关机,莫非——
普通人遇到类似情况,可能会怀疑丈夫出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伽巧太了解祝南屿的变态程度,除了自己,别人很难激发他的‘兴趣’。
排除在外面乱搞的可能性,祝南屿招呼都不打,突然消失这么久,很有可能因为……
出事了?
想到他在外面结的那些仇家,祝家故交、锐科残党,还有连伽巧都不知道的阿猫阿狗。
那些人想报复祝南屿,不是完全没可能。
祝南屿看起挺高一只,其实弱得要命,在自己手下根本撑不住三十分钟。
伽巧想到这里,眉头紧皱,越来越担忧,立刻联系与自己同行的翻译。
“帮我订一张今天回国的机票。”
“今天?”助理为难地说,“伽董,今天回国的航班已经全部起飞了。”
伽巧眉头皱得更深,“那明天呢?”
“明天凌晨倒是有一班,但是气象局发布了暴雨预警,飞机可能会延迟起飞。”
伽巧走到窗户边,果然看到云层压得很低,一副暴雨欲来的架势。
就算自己买明天的航班赶回去,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祝南屿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伽董,还定吗?”
“先定,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伽巧挂断电话,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得那么干脆。
丈夫那么柔弱,自己应该留在身边保护他才对。
他正失神,突然,一滴雨水落在玻璃上,然后是泄洪般的稀里哗啦。
伽巧仰起脸,望着如同断了线的雨幕,似乎被扯进讨厌的回忆里。
又是雨天。
又是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
如果,又在这样的暴雨中……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伽巧走到门边按下通话,冷声问。
“客房服务。”外面用中文回到。
奇怪,明明前几天都是翻译机。
大概是住得时间久了,酒店知道自己是哪国人,所以特意换了懂中文的服务生。
“我没有点客房服务。”伽巧声音依然冰冷,丝毫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
“没有吗?”外面传来响动,似乎翻找了一阵,才继续说,“是一位姓‘祝’的先生为你点的。”
伽巧听到‘姓祝’,立刻改口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身穿制服带着礼帽的服务生,推着一个蒙着餐布的推车进入房间。
推车上摆着看起来非常正宗的中式晚餐,还有冰桶。
冰桶里面不是红酒,而是几罐可乐。
不愧是祝南屿,精准拿捏他的喜好。
既然能够点赞,说明他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吧?
可为什么不接电话?
难道因为那个不太可能的理由,他在跟别人约会吗?
伽巧脑补祝南屿跟别人约会的场景。
虽然脑补不出来,但不妨碍他生气,拿出手机再次拨通祝南屿的号码。
号码刚拨通,房间里同时响起来电铃。
伽巧缓缓扭过头,看向把餐车推进来的‘服务生’。
“我应该难过你竟然没有认出我,还是应该高兴你在外面根本不会多看别人一眼呢?”祝南屿摘下礼帽,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按下接通,轻笑着问,“礼物还满意吗?”
伽巧盯着他的脸,生平第一次露出近乎大悲大喜的神色,立刻扔下手机飞扑过去,挂在祝南屿身上深深吻住对方。
“等等,这套制服是我向酒店……别那么急,娇娇。”祝南屿被他推得后退两步,吻得毫无章法,腾出手散开伽巧的长发轻轻抚摸。
“抱歉,本来想给你惊喜的。”祝南屿歉疚地说,“飞过来实在太久了,机舱不提供网络,下飞机才知道你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伽巧挂在他脖子上,半晌才轻声说,“下雨了。”
“嗯。”祝南屿心疼得快碎了,连声安抚,“以后每个下雨天我都陪你,随叫随到,好不好?”
“……你要接我电话。”伽巧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以为你又……”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祝南屿却猜到他要说什么,抱住伽巧近乎呜咽得道歉。
“别怕,我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出任何事。”祝南屿认真地许诺,“我们要白头偕老,生死与共。”
“不行。”伽巧纠正道,“你要死在我后面,我不想看着你死。”
“那我……”祝南屿想说什么,又觉得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不吉利,无奈地点点头,“我尽力。”
伽巧这才满意,慢慢恢复平常的模样,追问祝南屿为什么会过来。
理由其实有很多,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
“我想你了。”祝南屿揉揉他的脸,“明明分开没几天,可是我在家里度日如年,一分钟也等不下去。”
伽巧告诉他,“周医生说,你这个叫分离焦虑,建议你去精神科挂个号。”
“好,我现在就去。”祝南屿作势要走。
伽巧抱着他的腰,像无尾熊似的挂在祝南屿身上,“他说,我应该也有分离焦虑,让我们一起去挂号。”
祝南屿被可爱到了,实在迈不开腿,就着这个姿势抱起伽巧,掂了掂分量。
“又瘦了。”
“白人饭太难吃了。”
“等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伽巧趴在他肩头,看了眼推进来的餐车,眼馋地问,“现在呢?”
“现在不行,你要先喂我。”.
与此同时,伽巧的山间别墅。
被祝南屿一个短信叫过来的Lanner,和留守小狗四目相对。
“真惨呢,你的爸爸和daddy都不要你了。”Lanner仿佛小孩们最讨厌那种亲戚,故意戏弄淇奥,“要不要跟叔叔回家?”
“汪呜。”过年期间,因为Lanner来家里拜年,勉强算是熟人的范围。
可淇奥特别不喜欢Lanner,大概是同族相斥的原因,见到他连尾巴都耷拉着。
被迫成为临时宠物饲养员的Lanner,还要被这只狗子嫌弃,莫名燃起想要报复的冲动,冲过去对着它一阵瘙痒。
“汪汪汪!”淇奥被烦得受不了,追着Lanner满屋子跑。
跑着跑着,撞到桌子,掉下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祝南屿刚刚印出来的请帖样品。
“呦,他们婚礼的请帖啊。我现在拿走,是不是第一个收到请帖的人?”
Lanner捡起来,好奇地翻了翻,发现上面看起来像印刷体的文字,竟然是祝南屿手写的。
“这家伙……真像孔雀开屏一样。”
因为认识也算很久了,Lanner清楚知道祝南屿从前的模样。
第一次见面,明明自己比他年长好几岁,但祝南屿身上散发出‘不跟小孩玩’的高冷气息,惹得周围大人都让他迁就一点Lanner。
后来再见面,已经是祝南屿留学阶段。
虽然年纪比较小,他却是Lanner 的学长,而且成绩亮眼到被学校拿来当做宣传样本。
Lanner成绩不算差,但稍微有些偏科,只能哀求祝南屿跟熟悉的老师说说情。
祝南屿答应了,Lanner却有种微妙的感觉,以为再也还不上这个人情。
直到后来,祝南屿遇到伽巧,迅速像变了一个人那样,隔三差五向Lanner打听怎么讨恋人开心。
这么想起来,祝南屿的屏,已经开了很久很久。
“算了,你还是不要跟叔叔回家了。”Lanner搓搓淇奥的狗头,“你daddy很爱爸爸,你也会成为幸福的小孩。”
说话间,手机提示音响起,Lanner正好收到祝南屿穿过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几张照片。
照片背景很糊,只有走在前面的人,还有他们交握的手是清晰的,两枚戒指靠在一起闪闪发亮。
“汪汪汪!”淇奥把狗头钻进他怀里,目不转睛盯着放大的照片,叫得非常亲热,仿佛在炫耀自己有一对全世界最恩爱的家长。
恰此时,祝南屿又传来新照片。伽巧在路上遇到一只流浪小猫,蹲在路边给它喂猫条。
“汪汪汪!!!”
淇奥叫声变得无比凄厉-
作者有话说:
Lanner:只闻新猫笑不知旧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