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同居(1 / 2)

方遥光再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酒店房间。

来悦酒店,2808。

窗帘没有拉上,落地窗外悬着一轮明月。

霓虹光影稀稀落落,夜深了。

“醒了?”

身旁传来低低的询问。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方遥光的身体下意识僵了僵。

“……白总。”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白舜华却先一步起身,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躺着吧。”

方遥光实在没力气,顺势躺了回去。

黑暗中,她感觉到白舜华并没有离开,仍站在床边,存在感格外清晰。

沉默半晌,方遥光不得不开口:“白总,你不需要休息吗?”

白舜华语气有些微妙:“你睡你的。”

方遥光“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说实话,被人这样盯着,还是大半夜,确实有点发毛,尤其那人还是白舜华。

她既担心对方不尽兴,会把她拉起来再做一次,又实在抵不住困意,渐渐再次沉睡。

白舜华打开床头小灯,在床边坐下。

灯光下,她的表情清晰起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像在仔细打量什么。

不过十多分钟,方遥光的睡颜从安详渐转为惊慌。

秀气的眉毛紧皱,额头渗出冷汗。

她无意识地皱眉、摇头,被口球撑肿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模糊的呢喃。

白舜华冷眼注视她陷入噩梦,看她挣扎、惊慌,直至泪滑落眼角。

她听见她低声喊:“妈妈……”

白舜华眉心狠狠一跳。

未及反应,手已托住方遥光的脸。

又在喊妈妈。

刚才她嘴里塞着口球,呓语到意识模糊,也是喊出了“妈妈”。

二十多岁,将近而立之年,怎么还在没出息找妈妈。

那声妈妈像一小刺,刺得她失去了全部兴致。

陷入噩梦的人越来越难过,白舜华冷漠旁观半晌,面无表情掀开被子,半躺下来,将颤抖的身体搂入怀中。

方遥光的呢喃渐弱,转为带着鼻音的呜咽,听上去格外委屈。

像是初生小兽的哭泣。

白舜华目光微动,似是不解,又似鄙夷,手臂却收得更紧。

过了很久,方遥光的挣扎逐渐平息,噩梦过去,她再度安静下来。

白舜华掀被起身,一种陌生而异样的情绪掠过心头。

第二天清晨,方遥光自然醒来。

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刷了刷微信消息,慢慢坐起身。

她对着面前的虚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撑着身子去浴室洗澡。

热水放满整个浴缸,温度很高,触及皮肤的瞬间有种灼烧的烫伤感。

方遥光撩起滚烫的热水,浇在皮肤上。

她盯着皮肤一点一点变得滚烫,从苍白变成深红,神经质般死死盯着。

那片红色与昨晚的记忆重合,方遥光像是被刺激到,疯狂揉搓着身上的皮肤,虐待般搓了一遍又一遍。

浴缸的水因她疯狂的动作四溅,原本正常的皮肤变得青紫交加,看上去仿佛受了酷刑,而施刑人却是她自己。

浴室里的温度一寸一寸降下去,过了很久,方遥光打了个寒颤,后知后觉她已泡了很久。

她从遭遇噩梦后的失神中回过神,去镜子面前整理自己。

镜中人苍白瘦削,皮肤惨不忍睹,方遥光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看出来这是自己弄的。

“这是你想要的,对吧。”她对着镜子说话。

镜子自然没有回答,死寂的沉默过后,方遥光点点头:“对,这就是你想要的。”

白舜华给了她跳脚都够不上的资源,让她的星湃得以喘息,她以后还要继续仰仗她。

所以,这些都值得。

镜子里的人仍然面无表情,方遥光似乎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目光鄙夷而嫌恶,挑剔地看着她身上狼狈的痕迹。

她又看见对方张开嘴,薄唇冷冷扯出讥诮的弧度,吐出一个“贱”字。

方遥光用口红涂满整张镜子。

那个人不是她,应该让她消失。

从浴室出来,方遥光吹干头发,缩回被子里继续补觉。

等她醒后,所有的情绪都能被压下。

什么大不了的,睡一觉就好。

一觉不行就再睡一觉。

再次醒来,方遥光果然感觉已好了很多。

方遥光肚子很饿,昨晚就没吃饭,她拨通前台电话,点了一堆清粥小菜。

下床时,她踉跄了一步,那处的肿胀感令她感到不适。

昨晚白舜华到底还是放过了她。

刷子没有太深入,与其说要弄坏她的身体,不如说想击溃她的心理。

方遥光知道,这是白舜华给她的教训。

那一排喝下去足以送医的红酒,以及她被禁锢无法挣脱的手段,都是警告。

她还是不够了解白舜华,没料到这事会激怒她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