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的话可以,但是这种就免了。◎
警方将这次的案子命名为绣球花杀人事件。
是个浪漫的名字, 但无论是沾着泥土与晨露、匆匆摘下的绣球花,亦或跪在地上疯疯癫癫的的犯人,实际上都不具有什么想象中存在的美感。
“虽说也设想了这种可能……”
“但还真是没有想到, 杀害偷盗犯的竟然是完全无关的人。”
工藤优作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 将想要冲上去问清原委的躁动小学生按住,一面望向身后的众人。
离得最近的萩原研二挂着十分上头的表情揉着额角,不知是该为这么快就能找出杀|人凶手而庆幸, 还是为东京辖区的治安又降一层楼而感到痛心。
“比起这个, 犯人落网了就是最重要的。”松田阵平压下心底的不愉,对不远处跪在一众刑警之间胡言乱语的犯人感到一阵荒谬。
这次的案件可以定性为连环杀人。在目暮警官接到第二起杀人案的通知, 和几位曾经的‘嫌疑人’一起赶到医院时,正打算实施第三起犯罪的凶手就被抓住了。
而且因为凶手已经亲口承认,其打算专门杀死卧床昏迷或是植物人状态的病人, 就连用作作案工具的注射器都在大庭广众下被搜出来,所以堪称人赃俱获,连破案的机会都没给侦探们留。
“啧,可这家伙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是真的不太行, 定罪会相当困难。”
萩原研二顺着松田阵平的话抬头朝那边看去, 目暮十三和周围的警员也都一致停下了讨论,沉默着看向十分热闹的大厅。
“我听到声音!是那道声音让我杀死无法行动的人!”
“声音是我自己!不……是别人!”
“哈哈!杀死他们我就能得到奖励!是新世界!新世……”
望着时而忏悔时而口吐狂言的男人, 松田阵平突然注意到对方脚下散开的花束包装,是几朵绣球和点缀用的满天星:“这么看来, 他杀|人之后放置在病房的绣球花, 也是在来探病的人的花束里随便取下来的。”
“是啊,这么一来就能彻底洗清遥枝酱他们的嫌疑了。”
“但是拿着绣球来探病的人也太少见了吧。”一旁的小警员吐槽道。
“也许只是巧合。”
松田阵平隐晦地看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新人, 心里想着这可不一定, 一边想朝着安室透几人的方向扫一眼, 却被一声怒吼吸引了视线。
“所以他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人?我的雇佣金就是这么用的?!”
山下晴人觉得自己简直是颜面尽失。他气愤地快步走了几个来回,在周围的医生护士都打算来劝时站定在当时轮值的保镖面前,厉声喝道:“你当时人在哪里?!”
保镖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挤出一句:“抱、抱歉!我轮班的时候出去抽了根烟……”
“可恶啊,你这家伙!”
山下晴人在飞艇上没挥出去的拳头砸在了保镖身上。而看着那边的喧闹,诸伏景光转过身:
“也就是说,杀人凶手是听到了内心的声音,于是遵从指示去进行了这次有选择性的杀人……这是精神分裂或者是人格分裂吧。”
不过柏图斯,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让他说中了,这次幻术师之所以能被杀,就是因为内部的疏忽。
“呵呵,大概。”站位稍远的金发青年皮笑肉不笑。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气都要跟在柏图斯身边叹完了。不过这一次,最应该叹气的应该是他的幼驯染。
想到这儿,猫眼青年看了看安室透,明显能感受到对方同样想给那个杀人凶手来上一拳的激烈情绪波动。
安室透:都是因为这家伙!还有那个不合格的天真新人!
谁会吃一夜含酒精果冻啊!
“这种判定算是心理学的范畴,应该需要靠专业人士来解答了。”赤井秀一靠在墙边,余光扫到走廊里禁止吸烟的标识,将已经抽出一半的烟又送回了烟盒里。
他身子一挺站直,侧头对诸伏景光等人道:“我们现在总该离开了吧。”
为了这样一出闹剧,他们已经在医院浪费了几乎一早上的时间。现在太阳都要到达中线了,既然不会再有什么波澜,那他们也该走了。
“那我和松田他们说一声。”
柏图斯想想也确实如此,于是去和目暮十三等人请辞。成功破案的胖警部理所当然地放了人,于是几人在告别了依旧礼貌微笑着的工藤优作,以及小大人一样打量过来的工藤新一后,就开车回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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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名凶手更像是突然出现的替罪羊。我并非说他没有杀人,而是——”
“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对方,对么?”诸伏景光接道。
回了家的四个人在客厅齐聚,猫眼青年将沏好的茶倒了两杯,分别递给安室透,以及靠在单人沙发上沉思的长发男人。
至于柏图斯,因为是热茶,所以没他的份。红酒妖精只能端着从冰箱里新拿出来的葡萄汁小口小口地啜着,一边道:
“就像中途被抓来顶罪的会计,虽然嘴上说着确实做了假账,但究竟是拿钱替人消灾还是本就真心犯法就无从得知了。”
安室透:“……比喻很奇怪,但总体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
这样的连环杀人案,凶手通常不会在同一天进行犯罪,而是会根据一定的间隔对目标进行考查,再去进行计划满足自己的欲|望和控制心理。
而这一次,从第一起犯罪到第二起犯罪之间的间隔时间太短了。尤其后面还仓促地接了第三次的犯罪行为,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事实才迫不得已进行的行动,没看连小学生都在怀疑了么?
“但既然如此,逆推过去的话,幕后之人在杀死幻术师后,却用这么明显粗糙的收尾来了结案子,或许就是为了让调查的人都不要深究下去也说不定。”
安室透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后看向赤眸青年道:“柏图斯,幻术师在昏迷时自身会构筑保护机制么?”
红酒妖精想了想,道:“突然昏迷的话说不好。幻术师的上限是很高,我见过的幻术师里甚至有即便濒死也能维持构筑完整内脏的高手。但根据诸星和绿川的形容,这种只能用比较单一低级幻术的幻术师,应该并不会有什么精力去构筑保护机制。”
“啊,不过以后就说不准了。”
“以后?”安室透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以后就说不准了?难不成这玩意还会进化?
柏图斯:“对,以后。这个是我刚从一个人口中听到的情报,是来自另一个世界非常重要的情报,稍后我会告诉你们。”
“但现在还有一件事我想马上确认,所以——”
柏图斯将手机屏幕按亮,在将指节抵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后,看着默契安静下来的几人微微一笑。而后便熟练地输入了一个号码,对面在响了三下后接通。
赤眸青年的嗓音依旧轻柔,说出的话却让三个卧底暗中眸光一厉。
“BOSS,是您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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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瞬间蔓延至整个客厅的寂静里,即使没开免提也依旧能够听到电话另一边传来的、清晰平稳的呼吸声,好似那头的人没有听到任何问题一样。
可随后,接电话的人像是突然从梦中清醒,夹杂着电流声的声音重重咳了一下,打破宁静:
“没错,柏图斯。那两个人让你陷入危险了不是么。”
电子音对这个问题似乎早有预料,甚至没有问红酒妖精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而是立刻承认下来,这一套操作反而让柏图斯沉默了。
这不是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问题。红酒妖精满脑子都在想,这位在里世界盘踞许久的恐怖组织的创立人,当真觉得两个特殊能力者打不过普通人是正常的吗?
他和他的家人们甚至都没受什么伤就回来了,这样的情况就算是放在横滨也很少见。毕竟听说港口黑手党当初在抵御Mimic的领头人时,就耗费了数不过来的普通武斗派人员。
可就是这样派了两个能力者去抢任务的BOSS,理应是想试探自己的BOSS,现在却一副为了自己着想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
而听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了,坐在轮椅上的老者也不急。他只是将轮椅缓慢挪动到阳光之下,看着窗外的景色再次强调:
“他们差一点就伤害到了你,酿成了大祸。于是我清理掉他们,这不对么?”
他言语之间充满了对小辈的关爱。柏图斯抿了抿唇,还是将疑虑说出口:“那为什么当初要派他们来?”
“柏图斯。”那边的人似乎拿什么东西敲了敲地面,“那枚宝石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连曾经的集会也是。组织想要得到它的心十分迫切,你也看到了,那两个人是有着非凡能力的人,让他们去也是多一层保险。”
“但我没能料到他们的贪婪和野心,对此我很抱歉。”
柏图斯对此保持怀疑,但想了想被他埋在海底的宝石,还是打算先问有关那颗宝石的情报:“它真的像传闻中那样能够让人长生不老,起死回生?”
闻言,听筒里的电子音似乎是笑了,可这份笑意转瞬即逝,就连妖精的耳朵都未能捕捉到几分。随即对方话锋一转,道:
“组织已经取得了那份秘密。”
柏图斯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突然提到这个:“是,这个不是已经过了近一个月了么?”
“我们用了很多方法都没能将其中的谜团破解,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双手将其束缚,也许只有得到神谕……或者神明本身亲自降临,才能解开吧。”
“那颗宝石曾经就被传为神谕,但……”
“但是BOSS,”柏图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安室透他们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真是big胆’时打断了组织BOSS的话:“上次我都说了,这个世界真的不存在神明。”
不是他打击人,就算在原来的世界,也从未听说过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异能或是其他力量。当然,也有取巧的方法,比如像彭格列指环那样对应纵向时间轴,回到过去或是前往未来打破定局。而异能力这边,听说也有能够回溯时间的异能者,可他们也仅能做到这一点。
直接让死者复生,或是让活人长生不老,在这个世界根本不可能。
就算有,也必将付出非常恐怖的代价。
而对于柏图斯的劝告,乌丸莲耶如同每一位陷入保健品推|销中却不自知的老年人,只是对红酒妖精的话避而不见,反过来语重心长道:
“即便如此,有些时候人类的欲望也需要一个能够存放的地方。不提这些,柏图斯,你还太年轻了,年轻到即便遇到冒犯也能原谅,这样在里世界很难安全地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视你如亲子。”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我更害怕你出事的人了,所以你应该多信任我一点。”
类似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说,在拥有了下属以后,你对组织的心思就被分走了呢?”
面对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赤眸青年的手猛地收紧,连旁边的几人也捏了一把汗。
然而几乎没有丝毫停顿,自从坦白身份以来就从未再显露出威胁性的青年眯起眼,如同天然生长在黑暗里的荆棘,带着不可拂去的危险,一字一句承诺道:
“不会的,我永远是您最锋利的刀。”
似是满意他的说辞,对面的人又重新将笑意融入本就薄凉的电子音中,不伦不类道:“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接下来,还是安心领一些任务做出成绩,柏图斯。这是你第一次失败,组织里有些人开始躁动不安,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是,我明白。”
挂断电话,客厅里的几人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凝重。而同样撂下电话的房间里,老者看着屏幕上的号码,将通讯录音点开,一点点听着回放。
直到在电子音和敲击声中,找到了一丝杂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