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个,莱伊那家伙每天都在用很欠揍的表情对着我,上次我在绿川端给他的蛋糕上放了四倍盐也堵不住他那张嘴。而我也不想将疑问困在心里困到死。”
“柏图斯,我想听你对我的看法。”
被点名的酒愣在了半空。
可不到几秒钟的时间,空气仿佛重新流动,而赤眸青年则细细碎碎笑出了声: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
他笑得卧底先生心里都开始泛起了嘀咕,这才解释道:
“我还以为透会问‘如果两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融合,我还会留下来吗?’这样,和书上说的‘妈妈和爱人一起掉在水里你先救谁?’类似的话呢。”
安室透:“……倒也没有那么计较。”糟糕,其实他也有点想要知道了,毕竟这可是昨天被hiro看笑话的导火索啊!
嘶,等等。
刚刚,柏图斯是不是说了……爱人?
将歪掉的心声迅速扯回,安室透猛地一抬头,就听赤眸青年轻声道:
“既然透真的不在意那些,那我也能放心讲出我的想法了。”
“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的词语,也是老师他们曾经提到过的词语,是爱。”
“我想说爱着你,可书上说,应当以能否带来正面感受去诠释爱。”
“但我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既然近乎心意相通,那么这就是一份无论如何都要传达,无论如何都想让对方知道的感情了。
“我知道透有很多秘密,毕竟情报员的秘密比潮水的泡沫还要密集,而你前二十多年的人生我都从未参与,当然无从得知旧日的那些故事。”
“所以我不明白透无意间的紧张是因为什么,也不清楚你偶尔流露出的、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的急迫出自于何。那些曾塑造你的过去就像我一直以来搜集的乡间传说,是我只能耳闻而永远无法得见的部分。”
“可那都是你。”
“能够让我忧虑、紧张、焦急、难过,而后从这些情绪里翻找出更加璀璨的快乐与幸福。充满未知却又能被感知,我想去爱或者陪伴的就是这样的你。”
“我,想要传达的是这样的感情。”
久久沉默。安室透开口,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不像话:
“……那如果两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融合。你,还会留下来么?”
赤眸青年毫不犹豫:“会。”
“我会。因为老师曾经说过——”
“如果你遇到了让你无意识去想念的存在,切记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
“柏图斯,如果你遇到了让你无意识去想念的存在,切记不要留下他一个人。”
那时的保罗·魏尔伦站在黄昏的海边,看着冬日冰冷的海水被染上金色,突兀说了这样的句子。
“在那段尚且蒙昧的过去,我并不曾真正看清人类的世界,只知道人类的躯壳里包裹着许多东西,而其中负面情绪居多。”
“嫉妒、恨意、怜悯所产生的高高在上,以及经历痛楚后的淡漠。这些情绪区分了人与其他生命体,它们甚至是许多人类向上攀爬或是求生的动力。”
“可直到八年后我才明白,原来爱会超越这一切,而无意识的爱更甚。”
“那您会教给我这些吗?”浪潮不曾驻足的地方,柏图斯这样询问道。
金发暗杀王的回答斩钉截铁:“不会。”
“这需要你自己感受,柏图斯。任何人都无法教授他人如何拥有情绪。”
“可我什么都不懂,关于那些平静的、温暖的情感。如果没有干部大人以及您和老师,我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呢?爱又是什么呢?”
“柏图斯——”
问话的青年一抬眼,就见自己的老师回过头,青空一般色泽的眼珠凝固在眼眶里。比宝石更加美丽的颜色流转着,在余晖里像是又一片海面。
随后风声将男人的笑意圈带着,踉跄进妖精的耳里。
“你只要记得,牢牢记得,如果遇到了让你无意识去想念的存在,一定不要留下他一个。至于爱这种东西,或许距离你明白这些还有很漫长的时间,也或许在你无限的光阴里永远不会理解。”
“但总之。”
“爱是一段旅途,并且从始至终,无人搁浅。”
……
响彻心脏的轰鸣中,安室透注视着那道高瘦的身影单膝跪下,纤长的手指握住自己的指尖,于存在了亿万年的古老海洋的上空撞入心脏的回响:
“透,即便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想要达成的关系……因为总觉得书上的名词都不是很贴切,就连爱人和恋人也只是无限趋近,每一个单独的词汇都无法概括。所以我只能借用兰波先生的信仰,来诉说这份邀请。”
“我会带你去看所有我喜爱的事物,无论城市还是乡下,无论枯树亦或野花。”
“我们的旅程不会被划分的冬夏阻拦,不会被两方世界的危机打落冲散。众生的不解无法触及你我的思想,世间百态浸透不了时间的皱痕。”
“我会带着你,从终末的殿堂经过。天使为我等加衣戴冠,用荆棘,藤蔓和宝钻。”
“最后我们面见神,为不存在的神明献上肉|身,爱与灵魂。”*
“从此刻起,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能出发。”
“只要你抓住我的手。”
没人可以无所不能,就算是红酒妖精也一样。
但爱让生者绚烂,死者长生。
被这一番话惊得睁圆了眼睛,忽然,安室透紫灰色的虹膜中升起一道金色的线,随后金线在天际的交点处绽放开来。
以此为信号,红与金织就的花朵接连腾空,又在凝聚成一点后炸成漫天的光点。
那是烟火。横滨临港公园的烟火。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安室透才想起,柏图斯并不是会在意这种形式的酒。不如说除了不分场合的遣词用句以及一些被教导过的社交礼仪,这家伙看起来都不像是注重浪漫和仪式的法产妖精。
所以这是巧合。
连巧合都是如此……
想清所有,金发青年在烟火炸开的背景下笑了起来。
“这可是在空中啊。”
他回握住攥紧自己指尖的那只手,调侃道:“我这不是只能抓住你的手吗?”
柏图斯这才反应过来:“唉——?!”
他空出的那只手差点儿挥出残影,堪比意大利本地人:“我没有逼迫透的意思,我是说……唔!”
余下的话被一根手指打断。安室透用指尖抵住对方的未尽之言,顺势将柏图斯拉起,而后两人凑近到就连彼此的睫毛都能数清。
“别让我掉下去了。”金发青年这样说道。
而任由近在咫尺的声音撞进胸口,柏图斯只觉心跳如鼓,从未得知究竟存在于何处的心脏跳得厉害。他看着对方长而翘的眼睫,开口轻得像柔风拂过羽毛:
“……不会的。”
不会的。
只有这个绝对不会的。
得到承诺,金发青年拉远距离,随即展颜一笑:“那就好。”
下一刻,柔软的两片终于触碰到有着些许凉意的唇。
一如夏末最细腻的夜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后是更加深|入的探索,唇舌轻轻挑开珠联,如同剥离一层花瓣,纠缠时掺杂着葡萄与蜜糖的味道,与鼻息之间萦绕的花草香气交织在一起。
而在一触即分的啄吻后,紧随而来的不再只是轻柔的触|碰。灵巧的舌尖变作共舞,酒液的滋味在口腔里愈发浓郁,仿佛被擦过腰|腹的手点燃。
就这样十指相扣至烟火烧到尾声,两个人才从这个吻中回神。
四周的风声忽然猛烈起来,带来的温度却没能吹熄心中的火焰,反而让其愈演愈烈。
而在这顿时寂静的天海之间,柏图斯对上了安室透那对紫灰色的眸。
“柏图斯……我现在,抓住你的手了。”
他让掀起风暴的那只蝴蝶停在了指尖。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提问。”
低哑着嗓音,将手指穿入对方细软的发丝。看着那对流动的红,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仰高脖颈。
最终他们额头触碰额头,像两滴水融化在了一起:
“柏图斯。”
“你就只要这一个吻吗?”
【??作者有话说】
建议后半段配个bgm,比如Roger的between worlds
阅读理解时间到↓
“我会带着你,从终末的殿堂经过。天使为我等加衣戴冠,用荆棘,藤蔓和宝钻。”
“最后我们面见神,为不存在的神明献上肉|身,爱与灵魂。”
这两句隐喻的是人生经历,荆棘代表苦难,藤蔓是人间约束,宝钻是一生的成就;为神明奉献意味着人死后奔入天国。
我仅剩的浪漫文学功底全都用在这章了,再让我写就只能发日常甜饼了。说真的还是剧情好写,因为图图是法国酒,所以这章我努力回忆上学时学英法文学那学期狼狈的我……
图图看书学很快的,不用人点都能通,他就是不知道怎么用单一词汇形容对透子的感情,而且发现阿卡伊说的恋人也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词,所以只能在透子莽上来之前不停找资料,最后用了魏哥他们曾经提到的“爱”作为暂时替代(笑死)
这章还有一部分感情梳理放在了下一章,着重讲一下图图的心路历程,中间再夹车我可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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