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二合一长评加更)(1 / 2)

◎“你看,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你。”◎

这世上本就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像是受了伤会很快治愈、脑内思考好几年的过往却只需要一刹那, 以及颜色越来越丰富的头发和眸色之类的。

但是穿越、异能力、非人类。

这三个词叠加起来已经不是无法解释能概括的了,这简直就是……

“难以置信。”

“Unbelievable.”

“柏图斯,你——”

安室透抖着嘴唇, 半天吭哧不出一句话。对此赤井秀一一脸费解:“波本, 你怎么也这么惊讶?”

方才柏图斯尽可能用比较人类的说话方式解释时,已经说了安室透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可这人看上去怎么比他们还震惊?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 末了单手捂住了脸:“因为柏图斯根本没跟我说过。”

他在海里听到的不是只有关于异能力的解释吗!

“啊, 这么说来确实。”红酒妖精用指尖点点下颚,终于想起自己当初根本没提自己是红酒成精, “我好像只告诉了透操控重力这件事诶。”

安室透:“……”

够了,你这个品种的笨蛋究竟怎么活到现在的?再这样下去,他会怀疑异世界全部都是柏图斯这样的妖精啊!

这么一套开诚布公下来, 三名人类卧底看柏图斯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从最初的阴暗面具男变成心机深沉但还能捞一下的实验体,再到现在撕开包装纸发现图片仅供参考的迟钝妖精。赤井秀一尚在阴间的滤镜直接碎掉,安室透陷入迷茫和纠结,只有诸伏景光率先反应过来。

猫眼青年无比平静地看向桌子上摆放的那瓶酒。刚刚柏图斯就是拿着这瓶柏图斯, 给他们当场来了个五秒钟喝酒疗伤, 治愈效果立竿见影,谁看了都得直呼一句医学奇迹。

不过诸伏景光倒没有在思考红酒妖精伤口奇怪的愈合方式, 他只是又想起了曾见过的、柏图斯痛饮柏图斯的情景。

代号成员间似乎总有些不成文的规定,譬如出门在外都是喝自己代号的酒, 而当面喝其他成员的代号酒则会被视作挑衅。

但柏图斯既然是红酒妖精, 那么他这种经常喝柏图斯的行为……嘶。

诸伏景光将脑海里在绿色软件内无法播放的血腥场面晃出去,声音莫名有些沉痛:“所以柏图斯, 你只喝柏图斯……是因为妖精的食谱问题吗。”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的柏图斯发出一声疑惑:“嗯?”他的食谱有什么问题?

诸伏景光:“比如必须吃同类才能活下去。”

“!”旁边两人分外一致地转头看向柏图斯。

柏图斯赶忙否认:“怎么会!就算不进食我也没什么大碍的, 喝同类酒只是疗伤需要!”

纠正!只有这点必须纠正!

不然岂不是以后在家人的过往记忆里, 自己都是在生吃小孩?!

听到这里,猫眼青年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那这么说来,果然你以前经常受伤,只是都不告诉我们对吧?”

柏图斯:“……对不起。”

“噗。没事,原谅你了。”

被柏图斯认真的神色逗乐,诸伏景光窸窸窣窣笑起来,客厅里原本还有些紧绷的氛围也轻松了许多。联想到自己曾经对柏图斯的种种误解,三个人都觉得有些好笑。

之前他们互相敌视(确切说是2对1的敌视),结果发现大家都是卧底。现在在全员卧底的基础上又加了个不是人的妖精,这个小队怎么看都不对吧!

完完全全就是在恐怖组织里格格不入的搞笑画风,亏组织的那群人还以为他们一个赛一个可怕。

但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一个事实就摆在了面前。

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下来的赤井秀一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问出了在座各位都想知道的问题:

“但既然是来自异世界,也就是说迟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么?”

空气突然沉默。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瞄向赤眸青年的脸,后者则露出有些纠结的神色。

即使依旧无法从柏图斯的眼睛里读出情绪,但对方的犹豫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发青年蓦地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拳头,而柏图斯张了张嘴倒是很想回答,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即使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弃寻找回到原世界的方法。酒吧店长的邮件报告此刻还静静躺在他的邮箱里,那里面是俄罗斯雪原的调查情况,年后他就打算带着小队的人前往。

其实他是想一个人去的,但因为一些私心,所以柏图斯还是希望带着家人一起。

如果那也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就权当是一次家庭旅行;而如果真的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

“如果真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我是打算在那里和你们道别的,原本。”

柏图斯最后的声音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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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诸伏景光便借着交换黑市情报为由,拉了知名情报人员安室透回到了房间。

而长发男人则耸了耸肩,去厨房帮柏图斯打下手做早饭。

而这一次,诸伏景光少见地没有伙同安室透一起,借口把那位针织帽先生叫出去买菜。

除去战线统一了的原因,还因为诸伏景光知道,这位FBI在柏图斯还在这个世界时一定会尽力去争取对方。毕竟就算是有时效性,但控制重力这种听上去就很恐怖的能力,无论归哪方所有,都能做出罕有的成绩。

而身为卧底警察,这个人一定也有过和他、和安室透相同的想法,那就是把人拉到自己这边。

但就算如此,猫眼青年也由着对方去了,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家幼驯染。

关上门,诸伏景光搬过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坐在他对面垂着脑袋的金发青年,好像重回他们第一次在这个家里莫名其妙汇合的场面。

那时的自己还让安室透在家里更真实一点,因为柏图斯能看出伪装的性格。他们还一起密谋给长发男人使绊子,讨论柏图斯究竟是不是实验体。

细细想来,似乎从那时开始,安室透……不,是降谷零就对柏图斯这瓶酒有了过多的关注。

对时间线有了个大概认知,诸伏景光清了清嗓,对被他拉回注意力的人问道:“zero,在平田组那次任务里,你和柏图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那时没有详细询问具体的情节,只是对柏图斯是否是实验体,以及被撞的诸星大有可能是高层派来的人这两点进行了探讨。事到如今,也是时候问清楚他们在建筑里遭遇的事了。

没想到诸伏景光会问这个,安室透怔了片刻,踌躇着开口:“……柏图斯,他为我挡了一枪。”

“两次……”诸伏景光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漾起无奈的笑纹,隐隐预感好友是走不出去了。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种族,但柏图斯身上的人性闪光点甚至比大多数人类还要耀眼。那瓶酒可以奋不顾身去救下仅相识十五秒的自己,也可以两度救下安室透,因为他们都在对方的‘羽翼’之下。

两次救命之恩,上一次,还有这一次,甚至这一次还暴露了身份。柏图斯是在用自己做赌注,而人类又有几条命可以重来?

他们三个,甚至在未来还可以加上莱伊,早就掉进了一个超越彼此身份的、名为家的漩涡里。

但zero的感情是怎么超进化成这样的?

“实际上还有一次。”面对好友的疑惑,安室透撇过头。

触及情报盲区的诸伏景光挑眉:“也是我不在的任务?”

总觉得幼驯染好像在角色代入上有些微妙,像是什么对儿女旁敲侧击的妈妈,但安室透还是点点头交代了:

“不,你在的hiro。就是在岛上整点钟声响过之后,我和柏图斯掉进了一个山洞里。那时候我吸入了过多的致幻剂,是他帮忙降了温,还带着我飞出了山洞。”

诸伏景光:“。”

我把耳机不小心捏碎那次是吧?虽然很想说细嗦降温过程,但——

“所以先不谈救了多少次。zero,你是不是喜欢柏图斯。”

安室透:“!”

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诸伏景光的单刀直入显然惊到了安室透,金发青年下意识睁圆了眼睛,而后才想到要给予答复。

“嗯。”安室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柏图斯……我曾担心他作为组织的一把好刀,最终会和我们走向完全相悖的路,后来又开始担心他被有心人发现异能者的身份,哪一天真的成了实验体。”

“但其实你的担心跟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在意的也不是他的身世,对吗?”诸伏景光察觉到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没错。”安室透叹了口气,“毕竟我们说好要把柏图斯拉到我们这一边的,而且柏图斯他比大部分人还像人得多。”

“那你怎么不说?”

诸伏景光是真不理解了,印象里的幼驯染是在确认对方同样怀揣善意后,能够主动上前发展关系的人,不然小时候那个因为失语症而没办法说话的自己也不会被对方带着走出阴霾了,

闻言,安室透无奈笑道:“你知道吗,hiro。就连萩原他们都说我和柏图斯相处时很放松,因为他确实能给我很强的安全感,而且原本这种感情我确实也没必要避开。”

按道理大家都是成年人,就算不是人的那个看起来起码也成年了。既然立场上在未来不会站逆,其他方面也合拍,发现感情苗头后就应该猛踩油门(某卷毛赠语)。

“但,从很早以前起,我就预感到他会离开。”

像缺失的父母本位,像过去的宫野艾莲娜,像生命里突然出现又消失的人,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离开。

所以他放任柏图斯把好感度刷到100%,却迟迟没有动作的原因在这里。

不可否认,无论是安室透还是降谷零,他们的身体里都有着饱胀的控制欲,甚至后者的控制欲比前者更加浓厚和隐秘。

而失去掌控的感觉对他来说则过于恐怖,像是四月艳阳天骤然降下的雨,或是突如其来的子弹,砰的一声便会击碎好不容易构筑起的希翼。所以对于诸伏景光这些熟悉的好友以外的人,降谷零都保持着很高的警惕。

但抛去是异界来客这一点,柏图斯和其他人又有所不同。

赤眸青年即使经常语出惊人,思维跟他不在一条线上,武力值也高得离谱,似乎时刻都在脱离掌控的边缘反复横跳。

然而从细枝末节上却能几近无限度地满足他的控制欲,又能主动给予他安全感。

“柏图斯……他像一只织好网等我回家的蝴蝶。”

而如今这只蝴蝶要丢下网飞走了。

想到这儿,金发青年那头交叉刘海都萎靡不振了,而诸伏景光则恍然大悟:

“原来zero是这样想的啊。”

终于明白了友人担心的点在哪,猫眼青年突然将双手搭在了安室透的肩上,在对方略带疑惑的表情中做了个深呼吸,而后盯着那双紫灰色的眸子道:

“你是不是漏听了一个词?”

安室透:“……哎?”

“柏图斯,他最后说了原本,他说那原本是一场道别。”

“zero,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吧?”

诸伏景光紧绷着面部肌肉,努力……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安室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