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甘棠看着女子云霞般的华丽衣裳羡慕不已,扯了扯闻知的袖子:“闻师兄,师父身边那个女人好漂亮啊。”
闻知没接话,而是立即快步朝楼压星走去,将另一边的胳膊死死拉住,“师父!”
看向楼压星的视线满是欣喜,而旁边的女子则被他直接无视。
白玉罗刹却不生气,笑嘻嘻问道:“这丑小孩是你徒弟?”
从来没因为被评价外貌而生气的闻知第一次瞪人,同时手下发力,把楼压星大半身子都拽到了自己这边。
楼压星被拽得差点一个趔趄,他现在腿还是瘸的。
“闻知,你想知道自己原本是何样貌么?”楼压星端着手中的锦盒,拉着闻知的肩膀,让他面对面站到跟前。
闻知被问得不知所措,无措地垂下头,散乱的发再次遮在脸上,盖住了那片赤红印记。
他当然知道。
但他不想知道。
楼压星打开锦盒,将一枚莹白蚕茧拿出,提醒白玉罗刹:“楼主,这就是我说的美丽之物,且看好。”
闻知还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蚕茧贴近脸庞,一股清凉缓缓流淌过红莲业火灼烧的地方,曾经在记忆中不断折磨自己的业火,仿佛被一股沁凉的清泉浇灭,那一幕幕恐怖的记忆像是被抽走。
他还记得发生过什么事,但不再有恐惧的感觉了。
那颗蚕茧迅速由白变黑,散发着浓浓黑气,楼压星覆手一捏,蚕茧化为齑粉消散空中。
所有弟子都围过来看向闻知,连对美丽之物司空见惯的白玉罗刹也惊愕地半晌才出声。
“好标致的小郎君……这么小就有这般皓月之貌,等长大还了得!”
她咂咂嘴,这小孩虽然年岁尚小,可容貌不俗,且与生俱来一股神性,清雪劲松,端庄矜贵,让人不敢冒犯。
同为男子的熊勤也被震惊了,抓抓头,想出一句夸赞的话:“闻师弟,你还真是才貌双全!”
还是林甘棠最实际,激动地从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给闻知:“师兄!你自己看看!”
闻知接过镜子,镜中之人乌发散乱,却难掩其华。
像个名门望族的世家公子,也像个仙山名派的首席弟子,就是不像他自己。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许久未发出声。
白玉罗刹侧头看向楼压星,虽说这小郎君很标致,但身旁这个男人才是她最好奇的,大概藏而不漏才让人更心痒难耐吧。
可对方却对她这个有钱有颜的大美人爱答不理。
睁眼瞎子!
想到这,白玉罗刹就没好气:“你还真大方,看你们门派混得也不怎么样,就能拿出两块稀有灵石充充门面,却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给徒弟换金蚕茧。这金蚕茧可是世间罕有,你就是再拿什么稀世珍宝,也换不到第二个了。”
楼压星还没回应,反倒是沉寂半晌的闻知抬起头,反问道:“这世间只有一个?”
“是啊。”白玉罗刹抱着肩膀,还未察觉这语气中的不对之处。
“师父!”闻知一下攥住楼压星的手腕,骨瘦修长的手指有些发抖,“这个东西只有一个,您为什么要给我用啊!”
他完全没有恢复容貌后的欣喜,反而是得知自己用了这世间唯一能恢复容貌的金蚕茧,悲悔交加,恨不得时光倒流,给师父留下这颗金蚕茧。
白玉罗刹看不下去了,“唉小郎君,你师父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对你师父大呼小……”
然而不等说完,就被闻知大喝一声:“闭嘴!”
“……”白玉罗刹狠狠咬牙,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要不是看在楼压星告知自己杀父仇人的份上,她就把这臭小孩吃了!
长得再好看也吃!
“你冷静点闻知。”楼压星面具下的眉也不由得蹙了蹙,这结果出乎他的预料,按理来说一直因容貌自卑,恢复后不应该高兴么。
闻知拧着眉,带着稚气的桃花眼微微下耸,像只淋雨的小猫:“师父,我根本不值得这样!”
楼压星将雪白的衣袖扯下一条,亲手将闻知散乱的发拢起来,用布条系好,露出标致的小脸。
“东西是我的,我说给谁就给谁。”他轻拍了拍闻知的脑袋,“有一张这么好看的脸,以后走路不许再低头了。”
其实闻知找到的那枚迦南果,如果真拿出来交易,远不止能换这枚金蚕茧,但他需要迦南果保命,自然不可能拿去交易。
他交易下这颗金蚕茧给给闻知,一来算是他找到迦南果的奖励,有惩有奖,管理才能更加牢靠。二来日后他的队伍需要一个门面,一个不自信的门面显然是不行的。他要让闻知真正抬起头。
至于容貌,等他这副破烂身体资质提上去,解锁高级异能,自然有办法恢复。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张脸,而是这条腿,他可不想当一辈子瘸子。
闻知仰头看着他,眼泪簌簌掉下来,“师父。”
从未感受过世间爱意的他,此刻感觉胸腔要被什么撑裂开。
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正在那里,汹涌滚烫。
让他害怕又渴求。
离开灵市的路上,楼压星想起闻知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禁一哂:“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在乎我的脸?”
闻知紧紧跟着身后,闻言不禁耳垂泛红:“不是……”
“不是吗?刚才听说,没有多余的金蚕茧给我恢复容貌时,差点跳起来打我。”
闻知耳垂更红:“不是!”
他怎么会打师父!
他跟在后面,偷偷瞟向楼压星的衣袖。原本雪白无暇的袖子边缘缺了一条,现在正束着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