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小姐,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吧。”
画室门口的管家在见到蔺悯放下笔后,忽然出声。
今天的课程时间才过去了一半,不过明蕖自然没有异议,安顺地点头,因为她不能开口,蔺悯拍拍她的手。
蔺悯的身高只到明蕖腰间,年纪最大也不超过八岁,行事间有时却让明蕖幻视某些成人。
明蕖站起来时他还会托着手作撑扶状。
正当明蕖感叹今天工作轻松时,她抬起头来,直直撞上了岑攸打量的视线。
少女今天穿了一袭浅黄色针织衫,明明是很温婉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反倒有些艳,将栗色长发下那张小脸衬得愈发清艳脱俗。
雪白皮肉透出来的柔柔软香勾人不自知,眼眸浮着浅浅细碎的金色水雾,在见到他时,愣怔了一瞬。
那本就无害的脸上神韵更是减淡了最后一丝攻击。
岑攸眯着眼,靠在门框上,思绪飞回到一小时前……
岑家人丁兴旺,从曾祖父那辈起就扎根在a市,从一条小船发展到如今的船业集团。
父辈争得你死我活,到了周末还得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岑攸一向不喜欢这种戏码,但偏偏岑筠嫁了个绣花草包,在家里没本事,只能舔着脸在岳家做狗。
蔺悯又是个固执的、不知道随了谁的倔强怪性子,非要等到家教老师才肯回老宅。
当狗的爸早就跑到岑家当狗了,当妈的也不负责……只能他这个舅舅来接小孩。
来的路上,恰巧……路过梧桐小区,司机倒是善解人意,说要下车去买个眼药水,留岑攸在原地看看风景。
只不过五六分钟,他在小区门口就见到了七八个拎着同样蓝色包装的女人。
品牌logo和他送给宝宝的一模一样,司机滴了坏的眼药水,眼睛也坏了,问岑攸:“先生,这小区里莫不是有家专柜。”
岑攸冷着脸没回他,但上车后,央司机去拦住最后走出来的一位女人。
蓝色包装袋扎眼、看得人真是烦闷。
“没有,这都是真货,我在淡鱼自提的,你老婆要的话我给你链接。”女人说话很直白,直接把淡鱼卖家id给了司机。
岑攸没看,他思绪飘到了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家教身上。
……
岑攸的眼神无端端有些危险,明蕖偏过头去,看蔺悯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岑攸牵着他,却没直接离开,而是看着明蕖继续沉思了会儿。
他年纪应该和明蕖一般,长得清朗如明月,眼睛是好看的桃花形状,唇很薄,定定看着人时,像是在思索哲学难题。
大约几十秒后,他移开了目光,牵着蔺悯往外走。
明蕖踩着车下山时,手机忽然响起,她本以为是广告骚.扰电话,晾一会就结束,但这声音不依不饶,明蕖骑了很长一段路,打电话的人还没放弃。
没办法,她只能在停在路边,然而刚停下来,这声音就断了。
……她打开手机,屏幕上十多个语言通话请求,全部来自于岑攸……
车内的人收到管家传来的拍摄视频,第一反应却不是生气,而是酸涨得划过一丝沮丧,同时有些失望。
所以,这什么宝宝,也不过是网恋骗他。
黄色软件页面里,个人卖家账号里清一色的‘卖出去’了和全是好评的个人页面,都在告诉他,他买给‘宝宝’的东西转手就被卖掉了。
她连看都没看,直接让买家自提取走。
难怪要放在快递柜……
明蕖翻着手机相册,将那天试穿裙子的照片发给岑攸,她摸不清岑攸打这么多电话的原因,但看到淡鱼一个个收货信息弹出来,倒是想起了那天收了钱后还没发照片给岑攸。
少女拍照很随意,画面从锁骨下的部分开始,一直到脚踝,周围环境被她细细打上一层厚码,只能看到穿着粉裙子的柔美身影和修长的腿。
灯光反射下,栗色长发变得更淡了,像是浅茶色。
明蕖检查了一遍,确认就算是亲妈也不一定能认出是她,才放心地继续骑车。
淡鱼上的账号还剩下十一件裙子,在几分钟后全部被同一个买家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