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蕖知道他的公司属于金融行业,然而具体有什么业务却不清楚。
池述一定不喜欢她这个寄宿在家的外人,她厚着脸皮求来实习又能怎样。
少女双手拎着小巧的手提包,眼神光泛散地盯着路边的树木。
桃花开得正盛,掉在她头上也没察觉,池述冷淡地转着方向盘,拐进右车道。
少女还在无意识地往前走,再有一百米,地铁站就到了。
“上车。”突然闯进明蕖世界的声音。
驾驶位上的池述还是那副冷淡表情,明蕖听见这声音吓得脑海中什么也没了。等她回过劲来,又暗戳戳地偷偷闷着气。
反正她对池述的嫉妒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的,她不是怕他,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让她在他面前总是少点底气,嗯。
车内十分安静,明蕖不知道池述为什么能碰见她,但刚才的那个念头现在蠢蠢欲动着……
“去邬家?还是有实习。”
池述直白又毫无修饰的话,前半句是明蕖讨厌的,因此她只接后半句。
“我在找实习、但是……”
明蕖小心翼翼开口,眉目乖巧得不像话,池述余光中看见她的侧脸,白皙娇嫩、五官柔美浅淡,说话时不自觉勾起唇畔,时刻带着笑意。
她身上的玫瑰香气——很熏人,熏得池述完全没听清那句话。
“你公司有合适的岗位吗?”
女孩长大了许多,忍辱负重地问他工作情况,池述侧过头,凸起的眉骨直直打下一片阴影在眼睑处,他五官立体到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尤其是在车里这样的密闭空间内。
“没有。”
他说完这话,忽而想到了参加宴会时见到的那些董事,赴宴时人人带着位穿着秘书服、身材姣好的年轻女人。
明蕖…她不适合,她头脑太简单,想点什么一眼就看穿,恶作剧时都能倒错盐和糖,真做了他的秘书,怕是也只能是生活秘书。
在家里上班。
池述揉了揉太阳穴,将那个画面揉碎,复又开口:“你想找什么岗位的实习,给我简历。”
“我还没想好。”
“……”
“你不是小学生了。”池述忍不住皱眉。
明蕖在车上还是保持正常表情,心里已经生起闷气。
副驾的皮质座椅上还残存着明蕖的温度,池述停在路边,手指摩挲着方向盘,静静看着明蕖跑进邬家。
碧绿的草坪上,少女柔美的背影盈盈似水。
池述看了很久,才发动车启程离开。
明蕖进了邬家后,直奔后院,从侧门走进地下室,窄小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所有佣人都在别墅里各司其职。
明蕖走进她的小房间,邬辙坐在那,手里拿着颗绿色网球。
邬辙那张矜贵散漫的俊美脸庞抬起来,他摊开另外一只手,上面是那块旧表,表盘斑驳不见贵气模样。
总之……这表的确是明蕖不小心弄坏的,但真正报废估计是邬辙自己扔进红酒杯的举动。
错在她,明蕖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进来。
邬辙满意地看着少女主动关上门,下意识地轻嗅玫瑰香气,却在这中间嗅到了淡淡的男士檀香。
他不悦地看着明蕖,明蕖只当他脾气大,垂着眼坐在对面,开口:“我要怎么赔偿。”
她声音很小,像是怕楼上听见,但楼上真正会在乎她的也只有妈妈一个人。
洋娃娃落了灰,脸上无精打采,邬辙将手中的网球扔给她,“以后我叫你出来,随时要到。”
明蕖想到小说里富家少爷压榨跟班的那些把戏,怕邬辙叫她去飙车,犹豫了两秒还是说:“我没有驾照。”
邬辙被她气笑,勾起唇角,头探近了点儿:“你把我当司机啊,天天开车。”
“你之前…每天都换车出去,到半夜才回……”
“所以你每天都看着我回来?”
“是你吵醒了我。”
眼前人长睫扑闪扑闪像蝶翼,垂下来的阴影像是江边细细的芦苇,眼眸水汪汪成了秋天的湖。
邬辙猛地发现,明蕖的五官很漂亮,并不俗气。
他撑着膝盖,下意识地重新看了一遍明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