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愣了一下,兔子养了太久,她知道怎么进行安抚,火候没小,反而更大了,急得兔子想来咬她。
裴允乐已经习惯了,只是掐着陈青棠的下颌,把她所有的急躁吞进自己的嘴里,偶尔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双方口腔里蔓延,这大概是吃兔子获得的奖赏。
陈青棠的脖颈和前胸因为燥热而覆上一层薄腻的汗,她只能听从身体的反应而伸长脖颈,因为微微用力塑造出诱人的肩颈曲线
裴允乐欣赏了一下,看不见青色的脉络,但是却能看见粉色、白色,还有红色,三种颜色混乱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副浓厚色彩的油画,叫人漂亮得移不开眼。
一直做一种口味会腻,裴允乐只好偶尔清炖偶尔爆炒,把整只小兔一点点拆吞入腹。
炒完了菜,台面一片狼藉,小兔累得抬不起腿,厨子也不好收拾,只好一起依偎在这混乱当中,然后再睡到天昏地老。
裴允乐兴奋地睡不着,在思考之后还可以做这么菜,也许还可以做些别的样式,兴许还可以买点配菜,但是下次一定要买好指套。
想起指套,她抬起手仔细扫视了一眼,指甲因为长时间被泡在水中而变软,十指的指尖都是圆润的,大概没有什么划伤。
看完了自己的手,她又去玩陈青棠的头发,发丝因汗水而酝出洗发水的热湿味道,馥郁至极。
两人盖着一张薄毯子,因为累到极致而睡到黄昏才恢复意识。
金光投进窗内,吝啬地只留下一小片璀璨,是这未开灯的房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夕阳西下总给人一种无边无际的落寞和孤独感,裴允乐坐起身,有些出神地望着紫色的晚霞。
看着床上还在昏睡的陈青棠,又轻手轻脚地把自己放在她的身旁,以后的每一个漫长又寂寞的黄昏,都有人陪自己度过了。
*
消耗了太多体力,两人决定觅食。但这儿选择性不多,听说广场那新开了一条美食街,便决定去那儿。
小电驴坐上两个人恰好,裴允乐把头盔给陈青棠戴上,只露出一双神采奕奕的眼。正准备拧把手,发现腰间空空的,她又往后摸着陈青棠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小肚前。
然后再吓陈青棠:“我技术很烂的,万一把你甩出去就不好啦。”
陈青棠看她说得煞有其事,无端吞咽了口水,然后抱紧裴允乐。
小计谋得逞,裴允乐开得又慢,争取把福利最大化,慢悠悠地往广场驶去。
美食街不长,入口处就挂着闪着彩光的招牌,红的紫的汇成能把人眼睛看瞎。
裴允乐皱着眉,突出的眉骨稍微遮住一点眼,避免强光的完全照射。
她牵着陈青棠的手,没有十指紧扣,只是小指互相勾缠着,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走不散。
周围都是喧嚣,裴允乐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盒子,打开盖子,递给陈青棠一只蓝牙耳机。
“连你的手机,可以吗?”
裴允乐大多数不会问对方不答应的事情,都是拿准的概率,又再摆着一双无辜眼,讨好的样子问出一句假模假样的:“可以吗?”
陈青棠总是不拒绝她的,这次也一样。于是很爽快地递给了她。
裴允乐捧着手机,飞快地打出几个开头字母,然后选了不要vip的版本。
一半是人声鼎沸,另一半是悠悠的歌声。
一旦选择了某一方,就得集中两倍的精力去听,更何况,这歌声的音量相比之下更小。
裴允乐几乎是与歌声一起唱出来的,很小声地哼着,但是又能精准地被陈青棠所捕获,比起第一次听的音乐,她更熟悉恋人的嗓音。
I have a plan
我有个计划
Let’s meet at the er
不如在街头的
Dowreet
角落见面吧
陈青棠没听过裴允乐唱歌,也没听过她念英文,只觉得好听,像是吃了一颗丝滑的太妃糖,甜丝丝的。
I’ll bring you iced coffee
我将为你带来冰咖啡
oo
Maybe passion fruits
百香果也好
And strawberries too
草莓也好
歌曲已经唱完了这部分,裴允乐又勾着陈青棠的小指往自己的方向晃了晃,眼睛毫不闪烁地对视上她的,目光在大众之下隐蔽地相接。
裴允乐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没唱,是慢慢读出来的。
“I’ll bring you iced coffee。”
裴允乐看着陈青棠一脸发愣,又觉得很可爱,没忍住去揉她的发顶,故意把她的头发揉得一团糟,再等她生气。
“小猫,小狗想约你去喝咖啡。”
刚等到小猫点着高贵的头,裴允乐就开始扫视周围,“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咖啡店,只有奶茶店。”
“什么百香果,草莓也没有。”
虽然是这样,她还是带着陈青棠随便进了一家奶茶店,这儿没有什么位置可以坐,走进去几步就被操作台拦着。
裴允乐看了一眼菜单,避风塘三个大字赫然排在顶端。
避风塘……这多少年的名了,她还没读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这名字,楼下那家避风塘都不知道关门十几年了。
草莓奶茶、蓝莓奶茶、哈密瓜奶茶……想也不用想,这些都是拿粉冲兑的。
俗话说,来都来了。
裴允乐为了弥补遗憾,点了一杯草莓奶茶。陈青棠看着那些名字没什么欲望,脑子里却模模糊糊记得裴允乐刚才说了什么百香果。
她也没吃过这种水果,于是点了一杯百香果果茶。
“我能喝一口你的那杯吗?”裴允乐举着刚封口的奶茶,还冒着热。
两人交换彼此的都喝了一口,一种是极致的甜腻,另一种是极致的酸甜。喝到嘴里形成了一种苦味。
上次在咖啡店里没吃到陈青棠嘴上的润唇膏,此刻又被复杂的味道遮盖完全。还好,今天上午已经吃够了。
裴允乐没选下一首播放的歌,于是这首《Coffees On Me》便一直单曲循环。
Maybe passion fruits
百香果也好
And strawberries too
草莓也好
I know
我明白
I’m in love
我恋爱了
I just ’t take my eyes off you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你
So good
简直
To be true
美妙无比
这奶茶实在太过一般,两人都没怎么喝,提着袋子绕着街逛了一路,有时去前面买两根烤面筋,或者在转角买十块钱的炒板栗,路过钵钵鸡,陈青棠又买了五块钱的串串。
裴允乐把袋子挂在手腕上,时不时从里面拿出几颗棕色板栗,沿着街剥给陈青棠吃,剥板栗虽然有点费手,但是她很喜欢这种投喂的感觉,似乎被人需要。
街头的尽头是画石膏的,一个三层架子上摆放着各种类型的石膏,旁边是两张拼凑起来的长桌,中间放着十来种混合好的颜料瓶。
陈青棠没玩过,她走到架子面前停下来,然后拽了一下依旧在剥板栗的裴允乐。
“你要玩啊?”她又往陈青棠嘴里塞了一颗。
陈青棠一边咀嚼一边点头。
“可是画一个需要很长时间诶,大概要两个小时。”
她看见陈青棠皱起眉,目光放在石膏娃娃上不肯移开。
裴允乐把最后一颗板栗丢进自己嘴里,“好吧好吧,画不完明天接着来画。”
她牵着陈青棠走到架子前,回头看向立马阴转晴的陈青棠,“你想画哪个?”
看见有顾客,老板从旁边的犄角旮旯里窜出来,指着分层介绍:“第一排的25,第二排的20,第三排的10块,不讲价,画完喷漆就可以带走。”
裴允乐微微张着唇,这东西居然还不便宜,她不是觉得十块很多,只是单纯觉得不太值得。
想是这么想,说出的话却是:“你要画哪个?”
陈青棠弯下腰背,从众多娃娃里挑了一个库洛米。
“这个啊,25!”画库洛米的人很多,老板直接把它提到25的最高价,赚了不少。
裴允乐咬牙,扫码转账了25。
两人挑了一个角落坐,这儿的光线虽然不如正中间,但是就是因为光线不好,所以可以黏黏糊糊做点见不得人事情。
陈青棠捏着画笔蘸颜料,裴允乐就在旁边捏她的腕骨;自己正斟酌着怎么下笔,那人就跟犯病一样想往她身上蹭。
直到第一笔直接错落地方,颜色画超出了边界,陈青棠一丢笔,看向罪魁祸首,眼里都是不开心。
“哎呀,没事嘛,不一定要跟照片画得一模一样。”
面对她的嬉皮笑脸,陈青棠为了让她弥补,给她了一只新的画笔,往她一起画,不准在旁边扭来扭去,摸来摸去。
裴允乐撑着下巴,画笔在手上乱转着。
“我们画点别的吧,一人一边,你画我,我画你。”
陈青棠轻挑眉头,答应了。
裴允乐美滋滋地端着自己的画盘开始调颜色,她看见陈青棠蘸了黑色,正以为她要给自己涂头发,没想到那笔触直接落在眼眶上转了一圈。
“这是干嘛!为什么要给我画个黑眼圈?”
裴允乐揉了揉自己的眼下。
陈青棠撇过头,这不是黑眼圈,记得初见的时候,裴允乐就画个黑色的眼妆,虽然夸张但是让人印象很深。
裴允乐和着颜色,提着笔给陈青棠的石膏画了一件蓝色的小裙子,“看看,你在我心里多好看,我都舍不得把你画丑。”
陈青棠没理她,只是换了小一点的笔,蘸了好几次颜色,给石膏画上七八个小夹子,粉色的头发边缘几乎都是夹子,看起来很花哨却又很有意思。
裴允乐哼了一声,蘸了绿色给另一半石膏涂上头发,“我感觉你染成绿的好看多了,和我多配啊。”
颜色加的水很多,以至于未干的两种颜色在石膏上交织在一起,粉色像是开在浅绿里大片的花海,给死气的石膏带上一点春天的生机。
耳机里的音乐时不时在变换,在两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就会悄悄跑出来。
听到某一首时,陈青棠问她:这是什么歌?
裴允乐又再听了两句才想起来歌名,哼着调子回复:lover
we always be this close
我们能否就此亲密无间?
Forever and ever?
直到永远永远
冒着会被打手的风险,裴允乐还是固执地去抓陈青棠的手指,这次是十指紧扣。
周边的吵闹通通听不见,只有微风伴随着耳机里的歌词还在继续:
And ah, take me out
牵起我的手
And take me home
带我回家吧
You’re my, my, my, my
你就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Lover
爱人
看见陈青棠画完了自己的石膏,裴允乐又唱了一遍:“take me home。”
然后把自己那边的石膏推向给陈青棠,“记得好好对她哦。”
第47章 旅游(一) 没吃饱
七月三日, 炎夏。
裴允乐请了一个七日长假,跟陈青棠凑足了去风陵市的旅游费用。
小镇在这个时代依旧没有通高铁,于是她们俩只能提着一个大行李箱跨上大巴, 车厢里发酵着车座的味道, 又熏又闷还热,裴允乐中途下车吐过一次。到了安阳又坐飞机到风陵, 耗了差不多两天。
风陵是一个沿海的城市, 不仅本地发展不错,旅游业也相当发达。
两人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才到了民宿,订的民宿是由小区商业房改建的,环境治安都不错,因为在十二楼, 外面的车流声音也很难扰进来。
因为路途劳顿, 几乎都没有什么食欲, 在房间里一觉睡到晚上才觉得好转。
屋子里很热, 发丝都黏在脸上, 裴允乐感觉自己的头像是刚从蒸屉里拿出来一样,背心也糊在身上。
这儿一共有两个卧室, 陈青棠没跟她睡一个屋,因为太热。
裴允乐把已经半湿的背心脱下,上半身只剩一件内衣, 她迷迷糊糊走到对面房间, 看见还在蒙着头睡觉的陈青棠, 外面已经入夜了,屋里没开灯,只能模糊看见床上人的身线起伏,让她想起平顺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峰。
裴允乐一点没客气, 手从被子里探进去,把陈青棠从里面拽出来。
陈青棠还没睡够,睡眼惺忪的样子被迫受了裴允乐几个黏糊糊的吻,屋子里是热的,对方身上也是热的,陈青棠偏过头,昏暗中推了裴允乐一把。
碰上的不是偏硬的肩骨,而是软绵绵的一团。
陈青棠醒了,立马醒了,眼睛在黑暗里开始瞪圆。
天气一热起来,裴允乐一回家就喜欢直接撩了上衣,然后只穿一件胸衣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想不去注意都不行。
“你非礼我啊。”轻飘飘的,但就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裴允乐尾音上扬,听起来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兴奋。
陈青棠揉了一把脸,看着外面华灯初上,各种高楼霓虹灯,完全不同于平顺的样子。
裴允乐撩起她的裙子,提起来衣角在半空中摇了摇,“你不热吗?”
陈青棠回过神,自己都被热懵了。她正想问空调遥控器在哪,就被裴允乐一把拉起来。
拉出卧室,越过一段短距离的走廊,然后又被拉进浴室里。
这儿的占地面积很小,除去洗漱台和浴缸以外,空出来的面积只够一个人站的,两个人塞在这里几乎难转身。
陈青棠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她受不了,想要出去,才刚转过身,背上就被淋上一层温水,她摸着后背扭过头无奈看向裴允乐,罪魁祸首正拿着花洒头对着她冲。
看见陈青棠的眉头又将要敛着,裴允乐笑着去抚压她的眉心,“哎呀,跟我一起洗嘛。”
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语气里充满了请求,但是直接伸过手把门锁给拧了。
“咔哒。”
这个世界随着微小的一声就被隔绝在外。
那花洒虽然是对着后背冲的,但是也有不少水珠溅到侧边脖颈上,几颗汇聚成一股从白嫩的皮肉上滑下来,激起陈青棠的痒,她上手抓了几下,只留下几道鲜明的红痕,痕迹的末端顺着胸线的起伏展开,最后一点像是在指明道路。
裴允乐嘴唇嗫嚅了几下,才说出声:“洗澡之前我们得脱衣服,对吧。”
闻言,陈青棠抬起眼皮,然后快速扫了周围一圈,这儿好像没放衣服,等会穿什么出去?
她掀起衣角,刚想问换洗的新衣服,低着的头才刚抬起,一片黑色就朝自己压来,裴允乐吻得急又狠,口腔里的空气随着舌尖的交缠被淹没,在这狭窄的浴室里,陈青棠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
遇到危险,生物的第一本能是逃脱。
陈青棠下意识想往后退,墙壁上镶嵌着架子,位置不高不低,刚好能妨碍住裴允乐。
两人的吻被中止一瞬,陈青棠看见银丝被牵扯出来,勉强还算清新的空气大片涌入肺腔里,还没等她再多缓一口气,裴允乐托着她的臀部直接把人放坐在洗漱台上,后面只有平面镜子,没什么别的阻挡。
这平面台的面积不大,后面就是悬空的水槽,不找好支撑点会容易滑掉下去,陈青棠的身体本能是惧怕这种毫无撑拖的情况,她只好紧抓住裴允乐的肩膀。
裙子布料有些皱,褶子堆在她的腰间,双腿上只有一片薄薄的布料盖着,白色总会有些透,别的东西隐隐约约。
陈青棠擒住裴允乐的手,小脸趴在她的身前,整个人像是打蔫的茄子一样,然后又依着慢慢地深吸了几口气。
裴允乐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覆上陈青棠的后背,指尖轻按着她微突起的脊柱。
一垂眼,便看见陈青棠的几缕发丝顺着脖颈滑落到胸前,顺着漂亮又紧凑的弧线掉下去,一白一黑很是刺眼。
裴允乐看得眼睛移不开,这衣服有些碍事,然后她摸到陈青棠的肩胛,把细细的吊带往旁边扯。
嘴上随便问她:“你怎么怏怏的?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陈青棠不知道,只觉得这儿给人一种压迫,感受到即将滑落的肩带,连忙想把肩带拽回来,但裴允乐不肯松手,那一条可怜的带子被揉得不成样子。
陈青棠勉强坐直了身板,快速比划手语——洗澡!
“我们在洗啊,不能只洗外面吧,里面也要洗的,我们先洗里面。”裴允乐抿成唇角,整个人看上去很认真,像是思考什么了不得的难题,然后眉头一松,得出结论。
“你要是只想洗外面,衣服也要脱啊。”
说完,她又想去勾陈青棠的肩带。
陈青棠不给,“啪”的一声拍掉她的手背。
那力道不重,轻飘飘的,裴允乐还是乖乖地缩回手,把手上的展示给陈青棠看。
白色灯光下,透明的水液现出另一种光亮。
这一切都是白冷的,只有陈青棠的脸是红热的。
裴允乐也没继续玩下去,捏了捏陈青棠小腿。
“好吧,我们先洗澡。”
陈青棠开了水龙头,蘸着流出来的自来水在镜子上写:我要自己洗。
“不要,我要和你洗。”
陈青棠再写下一个字:不。
觉得这样气势不太够,她又在后面加了一个:!
裴允乐顺着她软下去,“我也不。”
看上去就是个明明知道自己错了,但依旧不改,并且下一次继续的人。
说完,裴允乐回过身,把门锁又再拧了一圈,双重保险。
陈青棠轻推了她一把,自己从洗漱台下来。
这儿实在挤,下脚都走不了几步,她去找身侧的拉链想要脱下来,那拉链头隐在布料之中,一时摸不到。
助人为乐又好心肠的裴允乐果断伸出援手,“我给你脱。”
说完,陈青棠转了个身,不让裴允乐帮她。自己忙活。
裴允乐也不追着她,只是往浴缸里放水,“我们一个用花洒,一个泡浴缸吧,这样就不挤了,还节省时间。”
陈青棠觉得这个办法也可以,两人还可以分开,以免裴允乐洗自己头的时候又来洗她。
“你先洗哪个?”裴允乐拿花洒又冲向她,裙子被彻底打湿贴紧身上,起伏曲线一览无余。
陈青棠觉得自己穿了跟没穿一样,她指着脚边的浴缸。
裴允乐点点头,“行,那我不管你了,沐浴露什么的在这个架子上。”
说完,她倒是麻利迅速把身上所剩下的衣服全脱了,白腻的肌肤比头顶上的灯还要亮眼,胸前还有结痂的点点红珠构成一道长痕。
裴允乐摸了上去,这好像是上周的哪一次做的,把人逼急了给她自己来了这么一下。
脑子正回忆,耳边传来入水声。
裴允乐还什么都没看见,再转过身去看的时候,陈青棠已经掩在满盆的沐浴露下面。
只露出肩颈,下面的风光被白色绵密的泡沫遮挡,虽然看不到,但是裴允乐也能勾勒出陈青棠的曼妙。
“等会儿谁出去拿衣服?”裴允乐看得心痒痒。
陈青棠用手心托起一团泡泡,带着那团沫指向裴允乐,谁去拿意味着谁不穿衣服,裴允乐不穿可以,她不穿不行。
关键是,下场不一样。
裴允乐盯着她的手指,脑子又开始想别的招。
“这怎么行,不能一直让我一个人累吧。”她把已经被水冲泡着的头发撩到耳后,“不公平,我们剪刀石头布,一局定输赢,输的去拿。”
又来了,这人有坏心眼的时候就要拉着她玩游戏,没人会在同一个套路上栽倒三次。
所以陈青棠撇过头,直接拒绝了。
“你不愿意是吧,那我也不愿意,我们就这么光着然后一直待在这儿,反正夏天也不冷。”
陈青棠倒是不介意一直看她的身躯,但是多在这儿浪费时间,这趟旅游的性价比就越低,她可是攒了一个月的钱。
裴允乐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开始思考,这就是动摇的标志,然后裴允乐乘胜追击,“就玩一局嘛,又没有什么后续要求,我是那种耍赖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
陈青棠只好从泡沫里抬起手臂,一层细腻的水光流动在小臂上,裴允乐黑色的瞳孔里也映着光华。
她咳嗽两下,“刚才说好的,就一局。”
两人同时挥舞着手心,然后比出不同的手势。
谁赢了谁输了?裴允乐压根没关心这个事情,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就算陈青棠对她竖了中指她都发现不了。
陈青棠看她出了石头,而自己出了剪刀,很明显自己输了,脸上的落寞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看见裴允乐走到她身边。
然后弯下腰,手指夹起一团泡沫糊在陈青棠的鼻尖上,她一呼气,半空中飞扬起一颗五颜六色的水泡。
“你看,就是因为你泡澡,所以你手上全是泡泡,我都没看清你的手势出的什么。”
这意味着游戏还可以再来一轮!
陈青棠刮掉鼻上的泡沫,因为激动而想坐起身,她手臂扒在浴缸边,另一只手臂伸出水面想再来一局。
两只手都放在外面,裴允乐见机按住她的手腕,快速钻到浴缸里。
陈青棠一愣,这浴缸本来也就只能装一个人,裴允乐一下去,下面顿时挤得不行,双腿相互牵制,又被迫紧贴在一起,水面顿时上升溢出缸面流了满地。
裴允乐喟叹一声,“算我输了,等会洗完澡我出去拿,你在这儿待着,你让我把行李箱拉过来都行。”
陈青棠又被她的厚颜无耻给震惊到了,这个澡她不想洗了,挣扎着想起身出去,但是裴允乐的腿压着,浴缸的摩擦力太小,没有手腿共同用力,几乎是起不来的。
“浴缸这么硬,很不舒服吧,腿不麻吗,屁股不痛吗?”她脸上的得意跟这水面一样,止不住地往外溢。
陈青棠当然不舒服,腿上有重力,浴缸又硬,尾骨都要碎掉了。
裴允乐挥开前面的泡沫泡沫,指着自己,“人,你可以靠在我的怀里。”
看她不为所动,裴允乐戳破一个空中飘着的泡泡。
“你不动是吧,那我过去。”
闻言,陈青棠立马抬起脚,脚尖点住裴允乐的肩,不让她起身。
裴允乐没办法,谁叫计谋又得逞了。
她就算想睡过去也不行,宽面固定的,强硬着睡在一头对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裴允乐圈住陈青棠清癯的脚踝,水下少容纳了一条腿,空间陡然多了一些,这完全是邀请裴允乐往前行动。
陈青棠看着自己大小腿所成的夹角愈来愈小,她意识到什么想把脚收回来,但是裴允乐不愿意。
就宛如方才两人共扯一根肩带一样,只不过那根肩带现在变成了大腿。
某一瞬间,陈青棠忽然坐直了腰背,肩颈收缩,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想逃,客观环境对她太不友好了。
裴允乐却利用“恶劣”的优势,慢慢俯身而上,方才渴望的水光此刻就在陈青棠的上身,沐浴露闻起来是香的,但是入口很涩苦,陈青棠看起来是干涩的,但是入口却又香甜。
浴室里氤氲着雾气和湿气,空气更加稀薄,陈青棠觉得自己溺在海里,极致的情绪海水将她淹没。
浴缸无法再改变尺寸大小,陈青棠只能揽着裴允乐。
看着陈青棠眼里的潋滟,裴允乐舔掉她唇边沾上的泡沫,说出的话带着沐浴露的甜,馥郁的香喷洒在她的脸颊上,“等会还吃饭吗?”
陈青棠一口咬上她的脖颈,又抱着她摇了摇头。
现在的还没吃饱。
第48章 旅游(二) 婚纱照
民宿所在的地方稍偏远, 这周围比起其他地方不算太热闹。
从小区门口出来,左右两头都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直行道,路边还栽了满满一排的高树, 车流与人群因此被隔绝出两个小世界。
裴允乐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也不过是晚上七点钟,城市的治安比起小镇要好不少, 就算到了零点, 这路边也都是聚集着乌泱泱的年轻人。
她们本来是打算来风陵看星泪滩,白日里太热,海滩上的人也很多,所以又临时决定晚上去,现在这个时刻也不错。
“导航上显示, 如果步行去海滩要走一个小时, 公交车可以省半小时, 打车的话更快了, 你要选择哪一种?”
夜风从四面八方袭来, 把陈青棠微润的发丝卷起来,空中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勾着手指把黏在脸上的头发撩下来。
再凑过去看打车的费用,看见价格的那一瞬立马劝退。
陈青棠的指尖戳着公交车的标志,路线显示中途要换站, 有些麻烦, 但是要省钱也没办法, 苦中作乐。
裴允乐帮她把不乖的发丝别到耳后,五指轻覆上她的手背,“我们还得走十五分钟到公交站牌,坐307a。”
陈青棠点点头, 周围有不少饭后散步消食的人,偶尔迎面走来。
但两人交互的手也没分开,轻忽地勾着,彼此的指腹因为缠绵而布满热汗,在这明亮的路灯下,在这夜间的微风中,显眼却又隐蔽在人群里。
红汇区是个老区,周围的建筑已经透着些陈旧的味道,甚至没太多高楼大厦,这一条路几乎都是还没拆的居民楼,墙壁上攀爬着绿植藤蔓,这仅剩的一点生机。
在平顺抄小巷捷径习惯了,两人对于城市里的巷子也很新奇,谁都没提出提议,只是在面对岔路口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巷口。
手机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发出温和的提示:您已偏航,请重新规划路线。
人生没有完全唯一的正确道路,偶尔走走弯路观赏一下别的景色也不错。
今天可以看海湾,明天也可以,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
这小巷与外面的大路不同,铺着的石板路很干净,没有阴湿幽暗的氛围,在昏黄的路灯下照出两旁的商铺小店。
大多都是装修极其漂亮的店铺,老板也都是年轻人,菜单看上去就很贵的样子。
裴允乐大概扫了两眼,给这条路下了个定义,这应该是打卡拍照的地方,性价比难说。
陈青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感觉这儿自带滤镜似的,每路过一个小铺就要扭过头看好久。
裴允乐好几次都拉不走,只好放缓脚步,然后和她慢慢观赏。
“这家面包店还没打烊,你要不要买点?”她对着前方扬着下巴。
面包店外面摆放着小架子,白色粉笔在上面书写价格,一个普通的蛋挞就要十块钱,其他的只比这个价格高。
这条巷子都飘散着面包香甜,甚至有些过于馥郁。
陈青棠揉了一下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见身后人很久没反应,裴允乐回头看她,只见陈青棠正掰着手指算什么,宛如身前有一本账本。
她觉得有些好笑,“你在干嘛?”
陈青棠晃了晃脑袋,只是拉着裴允乐越过那家面包店。
“你怎么一下子走这么快?”
——很贵!
陈青棠把手机揣回包里去。
虽然她也很想吃,但是不想买,太贵了。一包辣条才卖五角,她得卖给小学生多少包辣条才能买几个面包吃。
穷穷的陈老板揣着震惊的心情,然后暗暗叹了一口气,只能把几乎钉在面包上的眼睛转到前面的路上。
“不贵,我们剩下的车费钱刚好可以买。”
陈青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几乎草草逛遍了这条网红风格小巷。
到了巷口,昏黄的氛围突然又变得明亮如白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店,橱窗打出的白光在这夜间显得刺眼。
裴允乐顶着强光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家拍婚纱照的店,店门大敞,墙上挂着很多婚纱照,无一不例外唯美,令人向往。
这家的规格不大,橱窗里也只有一套婚纱西服,白色绸面的婚纱在顶光下呈现出不菲的光泽感,宽阔的裙摆几乎铺满了整个下方。
光线从高大平阔的玻璃橱窗透过去,落在站在地上的两人。
“如果我变有钱~”
在这温馨美妙的氛围中,裴允乐不合时宜的歌声打破了所有幻想。
陈青棠侧过脸去看她,刚好迎上凑近的裴允乐,大概是晚上温度高,她脸上染着两抹红晕,“如果我变有钱~”
裴允乐还在哼,陈青棠在等她的下一句,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只会唱这一句,嘴里反复咀嚼这六个字,就是不往下唱。
“我还是先把那十块钱的戒指换成真的吧。”
她又指着橱窗上的裙子,“这个婚纱的质感像不像我那天给你戴的珍珠耳夹?”
陈青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布料的光华确实很像,只不过那天……
她只记得裴允乐的口腔很热,舌尖软滑,连同被舌尖包裹住的还有自己微凉的耳垂。
至于那珍珠是什么样子,美还是丑,陈青棠压根不清楚。
裴允乐用手肘拐了一下沉默的陈青棠,“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陈青棠快速转了一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撇到脑后。
“虽然我现在还买不起完整的一件,但是可以拍一下婚纱照吧?”
裴允乐对陈青棠投射了一个wink,激得她浑身一颤。
陈青棠犹豫了一下,本能地摇头。
裴允乐一眼看出来她在顾虑什么,捧着她低下去的脸抬起来,“我们又不是拍那种大照,就只是自拍几下,这些很正常啊,如果她要收钱,大不了给点嘛。”
陈青棠迟疑地眨眼,好像在确定真假。
裴允乐松开手,转而去挽上她的臂弯,“真的真的,如果拍不到,我回去给你买两个牛角包。”
说完,自己小臂微微使力,就把人带了进去。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坐在前台看电脑,屏幕反射出的光照在她脸上,法令纹一览无余。
门口有电子提示音,有人进来就会发出:欢迎光临。
看着眼前两个漂亮的小姑娘,老板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脸上堆着富有亲和力的笑,法令纹更凸显了。
“两个美女是来试婚纱吗?”
“两个人,可以吗?”
老板琢磨了一下这措辞,大概磨出点味来,“可以呀,要拍室外照吗?”
裴允乐摆手,“不用,就是试一下。”
“那行,婚纱在另一个房间里。”说完,老板从椅子上站起来,领着她们穿过休息区,到对面的一个小室里。
房间不大,但放眼望去都是各式各样的婚服,正面有个墙镜,角落里塞着一个试衣间。
“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吗?”
裴允乐握着陈青棠的手腕,食指顺着青色脉搏伸到她的手心,裴允乐摸到微凉的汗。
于是她笑着拒绝了,“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吧。”
老板做生意多年,有90%的把握看准她们不是花钱的主,也没打算花太多热情和耐心。
“行,想试哪款可以叫我来取,我就在外面忙,今天刚拍完一组,图还没修完。”
裴允乐点点头,直到老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才算松了口气。
裴允乐松开引领的手,陈青棠便完全独立站在中间。
“你挑吧。”
那些裙子让人眼花缭乱,没人推荐确实很难抉择,陈青棠不知道先看左边还是右边,她只是面向身后的裴允乐。
——公交车。
两人拖了不止十五分钟了,错过了一班就要再花时间等下一班,再晚就没有了。
裴允乐牵着她的手指往裙子上带,一件一件地看,咂嘴道:“没事,大不了明天去,我们不是要玩一个星期吗,偶尔打乱一下计划也行。”
各种纱布擦过指腹,次数多了手指生疼,看着她还是心不在焉,好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裴允乐戳了她的脸,软肉凹进去一小块。
“我给你挑适合你的,你也挑一件适合我的,你就当打扮娃娃,什么喜欢挑什么。”
陈青棠握着手机啪嗒打下一串话——怕你不喜欢。
裴允乐把她的手机揣回自己的包里,“我还是想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行吧。”
说完,她用陈青棠的手机设了个倒计时,“三分钟,最后还没挑出来的满足对方一个心愿。”
又来了!话落的那刻,陈青棠就已经转过身,手指开始扒动裙子。
裴允乐把手机放在地上,对于思虑多的人,设立一种危机感还是很管用的,那一刻满脑子只有惩罚,没有多余的想法。
眼前不花了,手指也不痛了,旁边的假体模特也没时间多欣赏了,从白的看到艳丽的。
三分钟一眨眼就过去。
手机在地上震动,裴允乐拿起手机,关小音量跟着陈青棠身后,放在她耳朵旁一直晃。
陈青棠咬了咬唇,血色被抑住一圈,泛出点白。
最终选出一件黑色的。
裴允乐参加过的婚宴还没有见过新娘穿黑色的,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件赫本风婚纱,裙面以黑色为主体,白色缎面在胸口绕出一圈花边,最终自然垂在身后。与那些蓬大的裙摆完全不同。
“不错不错,眼光这么好,不枉你超了三分钟。”
陈青棠一听到超时就炸毛,她抢回自己的手机,手指飞速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我有原因的,你不能罚我。
裴允乐摸着自己挑的裙子,“什么原因?”
——这个只有一次,所以很重要,我想你很漂亮,很显眼的漂亮。
裴允乐抓了抓鼻尖,那儿本来不痒,这么没轻重的一抓,反而留疼。
“为什么只有一次,如果你想的话,其实可以有很多次。”
——老板不会嫌烦吗?
陈青棠问得很诚恳,对于天天来她店里瞎摸但不买的小孩她也头疼。
“会吧,所以我争取赚点钱给你买一件。”
陈青棠没忍住笑出来,这个大饼听上去还挺香。
两人交换了婚纱,陈青棠先进去换,裴允乐在外面等。
这些衣服有些过于繁重,穿起来有点费劲,花了不少时间。
因为屋里也没什么动静,老板偶尔会进来看一次,让她们要化妆的话自己擦点,化妆师已经下班了。
裴允乐给陈青棠挑的裙子不像婚纱,更像是一件简约的短款礼服,从腰后垂下大片的缎面,前面可以露出陈青棠的双腿。
陈青棠也是首次看见这种,没了那种沉重繁华的感觉,反而轻盈无拘。
她甚至能在裴允乐身前轻松地转一个圈。
“喜欢吗?”
陈青棠点头。
她把手机递给裴允乐——为什么选这条。
裴允乐从小沙发上拿过自己带的相机,“因为觉得这条婚纱看起来很方便逃婚。”
“万一你在现场反悔了,不愿意娶我了,连裙摆都不用提,转个身就能跑,我穿成这样还追不了呢。”
陈青棠哑然失笑,她说不了话,只好走过去摸摸裴允乐的头。
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去,裴允乐抬起相机对着陈青棠拍了一张。
因为太突然,陈青棠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神色还是保持着刚才温柔的样子,肢体也没有任何僵硬感,整个人像是来拯救她的天使。
随后,反应过来的陈青棠给了她一拍,巴掌没什么力道,像羽毛落地一样轻飘飘,更像是调情。
裴允乐抓着她的手,脸庞在暖和的掌心里蹭了两下。
“我们找个光好点的位置,拍几张。”
陈青棠转过身看了一圈,这儿为了让上身效果最佳,老板设置的打光都很好,随便站在镜子前人都是好看的。
她不自觉地凑近,然后把手臂揽在裴允乐的身后。
“记得我们第一次合照在那个咖啡馆,那张照片简直没眼看,僵硬得像钢板一样。”裴允乐突然想起那一张照片,简直是人生黑历史。
闻言,陈青棠撇嘴,她觉得那张照片很好看,氛围又好,人也好,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弥足珍贵,没人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看镜头,不对,看镜子。”裴允乐一手要拿着相机,姿势受限,只能让陈青棠摆动作。
“你得凑过来一点。”
“头往左侧偏,脖子别梗着。”
“我们俩再换个位置,坐着拍几张吧。”
因为两人的裙子版型都简单,所以坐着也很方便。
裴允乐低着头对镜捧着相机重新调整取景,天花板角落的光抛下来,起伏的眉骨自然落下一片阴影,刚刚涂过的口红是暗色里唯一的亮色,圆润微凸的唇珠像是抛出的鱼竿,等着陈青棠上钩。
旁边的小鱼看了又看,却觉得裴允乐认真的时候不应该打搅。
于是在裴允乐恰好调整好一切的时候,陈青棠屏住呼吸靠过去,在那张白生生的脸上轻柔地贴上去,留下微红的唇印。
因为拍得急促,姿势和表情没有刻意划,也没有任何指导,上面一张只充满着抑制不住的情意。
陈青棠没想到她又趁其不备偷拍一张,觉得那张猴急的样子还很丑,这下好了,成了她的黑历史。挣扎着要抢过那张照片销毁,裴允乐举高手臂不给。
“刚才的超时三分钟惩罚还没说呢,我的心愿就是保留这一张塞你钱包里。”
裴允乐笑着把照片放她手里,又摸着脸思考,“嗯,要是你每天也能主动多亲亲我就好了。”
陈青棠装死,当没听到,完全冰凉的机器在手心里好似如火一般,蹿地一下又烧起来,灼得手心都是密汗。
第49章 旅游(三) 喜欢靠说,爱要靠做……
裴允乐靠在陈青棠的肩头上, 看着她在众多沿海餐厅中,选了一个双人的韩式烤肉。
裴允乐迷惑地挠了两下眉头,“为什么选这个?”
陈青棠退出购买页面, 在她面前滑动着价格页面, 两人自助只要129,照样也有海鲜, 只不过这个“鲜”字得打个问号, 与其他海鲜餐厅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划算,就连海鲜大排档也得吃个好几百。
“我们都出来玩了,是不是可以奢侈那么一丢丢。”
裴允乐掐住小指尖,话才刚说完, 陈青棠就把她的手指握回去, 然后插着腰摇头。
129已经很奢侈了, 毕竟平顺的张记烤肉才只要29.9一个人, 还免费喝色素小饮料。
沾了海湾的光, 沿海的饭店生意都很好,不论白天黑夜。
烤肉店爆满, 裴允乐拿着125号的票,听着小喇叭在喊97号,外面的等待区几乎都坐满了, 她跟陈青棠站在外面等。
塑料凳子是没有的, 裴允乐穿的是一条牛仔七分裤, 裤子耐脏,索性直接坐在木台阶上,双腿大咧咧地敞开。
膝盖一往两边拐,就抵着站在一边的陈青棠。
陈青棠往左边移动脚尖, 裴允乐就把屁股往左移,然后继续戳她,来回几个回合。陈青棠受不了扭头看她。
裴允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嘴唇张开有形但无声,“你要坐我身上吗?”
本来只是逗逗薄脸皮的陈青棠,没想到对方理好裙摆,真的往自己身上坐,裴允乐把双腿一蹬直,当成一个平整肉垫子。
陈青棠捻住被风吹得乱飘的裙子,稳稳当当地坐在裴允乐的大腿上,此刻脸皮薄厚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发酸的腿。
路灯沿着星泪滩,将这条宽阔的石子路照得宛如白昼时刻,余辉落在沙滩,白色的贝壳在沙子的遮掩下又露出点亮色,像夜空星星的眼泪。
大道上人来人往,不乏穿得性感又漂亮的女生,自信明媚成为海边的第二道风景线。
陈青棠双手撑着下颌,目光都被那些女生所吸引,眼里都是惊艳和欣赏,偶尔还会目送几百米。手背上洒上些热气,在这高温的天气下更难受了,她顺着手背看过去,与裴允乐四目相接。
两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陈青棠下意识耸了一下鼻,然后伸出指尖去戳裴允乐的眉心,让她往后移一点。
裴允乐又凑过来,轻笑着,“离你近点都不行啊。”
周围是乌泱泱的人,虽然没谁无聊往这边看,但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亲密,陈青棠还是不习惯,总觉得别扭得慌。
裴允乐发现她手抵着下巴还是没反应,又不敢上手去挠陈青棠的敏感点,怕她一下子跳起来,只好趁她不注意,先轻晃了两下双腿,虽然有点麻但还有力气。
于是裴允乐又把膝盖快速一弯,陈青棠本还算坐得平坦,忽地底下有了斜度,虽然变化不大但是急,她一慌张,只好一只手下意识去揽住裴允乐的后腰。
对上裴允乐的得意,陈青棠有些无奈,这人真幼稚。
裴允乐没去搂她,只是拽了一下陈青棠的衣角,绵软的布料在指尖打几个转,被捏出不同的褶皱。
“谁叫你刚才离我那么远的,现在好了,0距离接触。”
夜间多风,但也不过是一阵阵的热浪,两人这么动来动去,手臂上覆上一层黏腻的汗。
陈青棠热得有些受不住,想站起来,浑身像是被水冲洗过一样。
裴允乐虚揽住她的腕骨,说出的话加上热乎乎的微风,吹得陈青棠耳根忍不住发烫。
“你再离我这么远,回去我们俩负距离接触。”
陈青棠当即捂住她肆无忌惮的一张嘴,只剩一双滴溜溜转的眼跟自己对视。
不过,此刻不是两人对视,旁边还多站着一个人盯着她们。
一个小胖丫头站在离她们几米远的位置,扎着两个麻花小辫,正歪着头观察她们的动作。
也不知道是裴允乐吐出的热气,还是别人的目光太过热切,陈青棠觉得自己的手心攥着一把火,她当即从裴允乐腿上站起来,然后把手心蹭了蹭旁边的树根。
裴允乐看了一眼那小胖丫,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秒,女孩踩着洞洞鞋走过来,脸上的两团肉随着动作抖动,声音青嫩:“你们在干什么?”
裴允乐看了一眼陈青棠,又把注意力放到女孩的手上,反问一嘴:“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女孩把皱巴的小票展开在她眼前,上面写着119号,裴允乐看了一眼自己的125,中间隔的不是数字,而是极具漫长的时间。
“小朋友,你家长呢?”
“妈妈去买水,还没回来。”
“你拿的号还是妈妈拿的号啊?”
“我拿的!”女孩自豪地拍着胸脯,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滚了一圈。
“那你妈妈知道你多少号吗?”
“不知道,她让我先排队,但是我认不全字,服务员递给我就走啦。”
裴允乐严肃地点头,于是把自己的小票拿给小女孩看,“你看,我的是125,你的是119,我的号要比你的小,所以我要比你先进去。”
“小吗?这是怎么看的啊?我不认识三个数字的。”
“你没学过三个的,学过一个数字的吧,5是比9小吧。”
女生把短胖的手指往前面一戳,“这里还有一个1诶。”
裴允乐把她的小胖指拿下来,“这个不准的,我们一般都看最后一位。”
“真的吗?”女生瞪大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泛出清澈的水光。
裴允乐也学着她微微挤圆双眼,“真的,所以我的票比你好,你还得在外面多等,我吃上饭了你还吃不上。”
“啊……”小女孩耷拉着眉头。
“唉,不过见我们这么有缘分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和你换一下这个小票吧,不过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
裴允乐挥了挥手里的小票,刚准备把票子塞给女孩手里,那张125的小票就被陈青棠抢了回去。
“你干嘛?”裴允乐无声做着嘴型。
陈青棠把小票揣进裙子侧边小口袋,伸出一根食指对着裴允乐左右晃动。
“姐姐,还换不换呀?”
裴允乐摊着双手,“没有票子咯,不换了。”
“噢……”女孩舔着棒棒糖,她年纪太小并不清楚这交换意味什么,只知道肚子饿了想吃饭。见着一个快速比划着手势,另一个可怜巴巴托着下颌,她也不懂,只觉得无聊,砸吧两下小嘴就跑开了。
人跑了,陈青棠还在输出:怎么可以骗小孩子!
裴允乐反击:小孩就是拿来骗的。
陈青棠:这种情况不一样。
裴允乐:我管它一不一样,我饿。尊老爱幼,老放在幼的前面!
陈青棠也顾不上阶梯脏不脏,一屁股坐在裴允乐身边,两人迎着夜风就着这个问题争论了半小时。
店里走了一波又一波,因为是自助所以限时,加上气氛紧张,顾客来得快,吃得也快。
在裴允乐两侧屁股都坐痛的时候,挂在门口的小喇叭终于叫到125号。
一进门,裴允乐火速拿了几大盘子装满了各种肉,见过的没见过的都端了一大堆。
在路过五花肉的时候,看见有榴莲口味的,裴允乐的身子都走到蔬菜区了,眼睛却黏在榴莲五花肉上,于是她又转身回来端了两盘榴莲口味的肉。
好吃的一定拿,不好吃的不拿,但是特别新奇又怪异的,裴允乐一定会拿。
陈青棠则是拿了米酒和做了两碟蘸料。
看见裴允乐拿的食材几乎堆满了整个桌面,她打手语说:太多了。
裴允乐垂下眼,从挎包里摔出两包健胃消食片。
陈青棠:……?
“没事没事,我都快饿死了,肯定吃得完。”
裴允乐把肉全都丢了下去,几乎把铁盘铺得差不多时,她又撩起眼看了陈青棠,见那人刚好抬手喝米酒,裴允乐趁她不注意把榴莲五花肉铺在角落,再放几片土豆打掩护。
五花肉薄,烤得很快,裴允乐甚至没敢多翻两次面,生怕把榴莲果酱全蘸烤架上。
不过考完的肉看不出来榴莲的黄色,只是一片很普通的五花肉。
裴允乐非常殷勤地把这片肉夹到陈青棠的小碟里,“你要多吃点肉,别天天吃四季豆了,营养均衡才能长得高。”
陈青棠觉得好笑,自己都多大了还能长高什么,长两斤脂肪还差不多。
她正准备夹着肉去蘸辣酱,被裴允乐的筷子挡了回去。
“肉要吃原滋原味的才好吃,辣椒吃多了不好。”
陈青棠见她这么执着,只好不蘸,往嘴里塞。
裴允乐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她的反应,筷子止不住戳自己的那块洞洞土豆片。
直到土豆片要变成土豆泥,陈青棠好像没什么反应。
裴允乐抬起头,见着她神色平常,连口水都没喝,很自然地又夹了一片肉。
“我烤的好吃吗?”她凑过去眼巴巴地问。
陈青棠几乎没犹豫,点了点头。
“那块肉好吃吗?应该烤熟了吧?”
裴允乐盯着那片有些微凉的肉,还能隐隐约约嗅到一股榴莲的味道。
陈青棠见她看着自己碟子里的,亲手夹起来递到裴允乐的嘴边。
裴允乐的嘴比脑子快,一张嘴,口腔里就是榴莲的独特味道,加上肉不是脆的,是软且偏生一点的,嚼不烂又咽不下去,越不吞那股味道就越持久。
裴允乐的眉头挤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脖子几乎伸长二里地才吞了下去。
上次赶集买草莓也是这样,陈青棠也是一脸云淡风轻,每次这旋镖都能甩回来扎到自己,裴允乐觉得自己头上的血条要见底。
她抬手抿了一口米酒,度数不高也有点辣嗓子。
这一场饭局在裴允乐的沉默中进行。
陈青棠的良心还是很足,骗裴允乐吃了一片榴莲五花肉,剩下的时间都在给她主动夹菜。
她们坐的桌子本是一条长桌,中间有一块极其矮的挡板,所以又被分成局促的两小桌。
这样坐,看似是两桌,但是坐起来感觉就像是一桌人,太别扭。
裴允乐喝完最后一滴米酒,绯色开始上脸,她从第一次抬起杯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不舒服,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一放下空杯,她就与旁边那桌异性对视上一秒,那人又低下头吃饭。
但时不时又来盯一次。
裴允乐拨着半盘榴莲五花肉,问陈青棠:“这个肉你还吃吗?”
陈青棠连忙摆手,她看见裴允乐又低下头用筷子扒弄着肉片,然后把盘子递送到隔壁桌。
黄色的榴莲果酱覆盖在鲜红的肉片上,上面被筷子划拉成一句磕磕巴巴的话,虽然不是很连贯,但是也能读得清楚。
只有四个字:看你妈?
整个自助餐持续两小时,裴允乐再也没接受到莫名的视线。
当然,那两包健胃消食片也没吃上一颗,因为裴允乐真的饿惨了,可谓是席卷风云。
吃得撑了,两人又沿着海边走了一圈。
现在的人比起白天要少了一些,看上去也没那么热闹。
路灯的光无暇顾及这边,两人就踩着光暗交界处不急不慢地走着,偶尔能听到海潮的冲刷音,是另一个世界的邀请函。
在陌生的昏暗中看不太清前路,其他感官就会被放大,陈青棠总觉得自己在走独木桥似的,下意识去渴望裴允乐的存在。
“刚才吃的鱼,不好吃,虾也不新鲜,螃蟹煮了半天懒得剥壳,辣酱也不合我胃口。”
裴允乐在身边碎碎叨叨,一边说抠门的老板只上一块炸鸡,柠檬茶不酸而甜腻,自己一把辛酸泪地胡吃海塞。
陈青棠只是牵紧她的手,然后默默记下回去之后要带裴允乐去吃镇口那家的烤鱼,赶集的时候买几斤青虾,和一点螃蟹。
不过,螃蟹怎么剥壳?她只听说过蟹黄好像很好吃,但是刚才也没有吃,陈青棠决定回去搜几个视频来看看。
裴允乐说到嘴皮都干了,陈青棠怎么还是不理她,她走上前去,像是生气一样把头压在陈青棠的肩头上。
她本来就比陈青棠高,这么故意赌气下压,陈青棠难走路,她自己撇着腰也不好走。
陈青棠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裴允乐扶着发酸的腰,“你干嘛不理我。”
陈青棠本想去摸兜里的手机,但是海风吹得裙子乱飞,连摸口袋都不太容易,她只好摸上裴允乐的手心。
想说的话有点长,反而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好。
脑子里闪过的东西很多,陈青棠抓住了一个模模糊糊图案,然后在裴允乐的手心里慢慢画着。
???[爱心]???
后知后觉地裴允乐把手指一点点蜷缩,想抓住那点手心中的痒意,不想它随着海风消逝。
“陈青棠。”
被喊到名字的人扭过头看她,高悬的圆月是夜幕的一抹喧嚣的光亮点缀,藏青色的海浪向陈青棠泼着黛色,她站在那里,宛如一株挺拔不凋的竹柏。
裴允乐捻起她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凑到陈青棠的耳边,在这微凉的海边吐着唯一的热气。
“喜欢要靠说,爱要靠做。”
“显然,前半句不行,我们还是回去实施后半句。”
说完,裴允乐伸开手心,那里白净无痕。
第50章 旅游(四) 你比牛奶好喝
烧烤吃得咸, 两个人快要被盐巴腌成两条小咸鱼干。裴允乐舔着嘴角残留的孜然粒,舌尖被咸得发麻。
小区周围只有吃饭的小店,油腻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惨白的光。
裴允乐窝在陈青棠的腿上点了两杯奶茶,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细小的汗痕。外卖预计四十分钟到达, 这点时间足够让咸味在口腔里扎根。
刚才喝了两杯米酒,虽然度数只有一点, 但是裴允乐还是喝得脸红, 久久不散。酒气混着烧烤的烟火味,在她发间织成一张温热的网。她仰着头去看陈青棠的脸,电视机的暖光打在陈青棠的面上,把每一处带着锐感的线条都磨成柔和。下颌的阴影投在颈窝里,像个月牙形的浅池。
陈青棠看电视看得认真, 眉头都忍不住微微拧在一起。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栅栏, 随着剧情起伏轻轻颤动。裴允乐无端看得唇角微扬, 酒意让陈青棠绷紧的嘴角变得格外有趣。
她抬手去捏陈青棠软腻的脸颊, 指腹陷进凝脂般的肌肤里, 立刻被毫不留情打了回来。陈青棠的手掌拍在她手背上,发出清脆的"啪"声。裴允乐又不长记性地再去戳陈青棠的下巴, 那里有个可爱的小凹坑,像被上帝用手指轻轻按出来的。
陈青棠正忙,只好擒住裴允乐的两只不安分的手。掌心贴着腕骨, 热度透过毛细血管传递。但眼睛一刻没离开电视机屏幕, 瞳孔里映着变幻的光影。
裴允乐挣脱了两下, 除了手腕处被搓出密汗以外没什么变化。肌肤相贴处泛起淡淡的粉色,像被晚霞染过的云朵。陈青棠的臂力还是一如既往,轻轻松松把她钉在腿上躺着,仿佛在制服一只不听话的猫。
她左右翻身, 像条摆尾的鱼,真丝睡裙在沙发上擦出窸窣的声响。被陈青棠往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鱼尾摆了两下,最终老实躺着,只有睫毛还在不安分地扑闪。
裴允乐转了一圈眼,往左侧翻,然后把头往陈青棠身上靠近。鼻尖蹭到棉质T恤下摆,闻到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冷不丁往她腰间咬了一口,牙齿隔着衣料陷进柔软的皮肉。陈青棠立即弯了腰背,把人像提小鸡仔一样拎起来,后颈的碎发都跟着炸开。
"你把我手都拧红了。"裴允乐把手腕抬到她眼前,忍不住扯长语调,把语气拉得黏黏糊糊。确实有两道浅粉的指痕,在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陈青棠正看到精彩部分,头往右边靠,那手腕就缠着她往右边凑。发丝扫过裴允乐的指节,痒丝丝的。陈青棠看了裴允乐一眼,拉过手腕放到嘴边啄了一口。唇瓣轻轻贴上脉搏,一触即离。
裴允乐挠了挠被亲的地方,不痒不热也不湿的,像被羽毛拂过。"正常人可都是有两只手。"她晃了晃另一只完好的手腕,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陈青棠又看了她一眼,只好抓过她另一只手啄了两口。这次故意发出"啵"的声响。
裴允乐抱着手,脸上带着不满足的不快。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唇纹的触感。她转过头面对电视,这破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两人随便挑的国产电影,探讨了一堆亲情和爱情的观念,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以两头都没写清楚,偶尔呈现出炸裂狗血。
以至于看到主角亲吻,这种本应该唯美心痒的剧情,裴允乐也看得索然无味。演员的嘴唇像两块橡皮胶黏在一起,毫无美感可言。她转过头看向还在皱眉的陈青棠,不好看还能看得这么津津有味的样子,这种矛盾的样子让裴允乐忍不住去逗她。
她卷起一绺陈青棠的发丝,在骨节上缠绕几圈。发丝凉滑如绸缎,勒出白痕后又很快弹开。陈青棠的头发总是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是洗发水残留的味道。
"我觉得演员亲得不行。"裴允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米酒的甜腻。
陈青棠眨了两下眼,她看向裴允乐,视线不自觉移到唇上。那里因为刚舔过而泛着水光,红润饱满的唇和电影里的女主角差不多,看上去软软的样子应该很好亲。
"她们亲得不好看,应该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又那样。"裴允乐伸出手在陈青棠的眼前晃来晃去,指尖画出暧昧的轨迹。指甲盖上还残留着前几天涂的红色甲油。
陈青棠看得眼花,又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外卖员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惊散了空气中酝酿的旖旎。
裴允乐从沙发上跳下去,光着脚跑着去开门。脚掌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又光着脚拎着纸袋子跑回来,声响在安静的客厅格外清晰。
她把两杯都从纸袋子里拿出来,杯壁立刻凝上一层细密的水珠。\"你喝哪杯?"
陈青棠凑过去看,一杯是牛奶,另一杯也是……牛奶?吸管戳破封口膜的脆响在耳边炸开。她抬起头,眼里都是疑惑,眉毛微微挑起的样子像只困惑的猫。
裴允乐把上面的封顶都撕开,能看见下面白色浓厚的牛乳,还有透明的冰块浮到液面悠悠碰撞。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在夏日里摇晃。
\"喝奶茶太多对身体不好,所以我点了两杯纯牛奶,刚好还有冰块,喝起来很爽。"她说着已经灌下一大口,上唇沾了一圈奶胡子。
陈青棠有些摸不懂她的脑回路,不理解,但还得接了过去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奶香被冰块撞得有些浅淡,但还是很不错。
因为不甜也不腻,两人几乎没怎么停下喝过。冰块在杯子里旋转,发出细碎的声响。裴允乐喝得很爽快,几乎很快就见底,杯子里只剩下薄薄一层乳白色液体,挂在杯壁上迟迟不肯落下。她舔了一下嘴角,舌尖扫过唇珠,留下湿润的痕迹。
"好喝吗?"她凑过去问,呼吸间带着牛奶的甜香。
陈青棠点点头。
"我们俩的味道是不是不一样?"裴允乐歪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她故意把杯子倾斜,让最后一滴牛奶悬在杯沿,将落未落。
陈青棠喉间慢慢滚动,看了一眼自己的牛奶,又闻了一下裴允乐手里的残余。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呼出的奶香。没什么区别,但裴允乐的似乎更甜一些。
"买到这么好喝的牛奶,你是不是该夸夸我?"裴允乐从地毯上站起来,在陈青棠身前弯下腰。睡裙领口随着动作垂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她指着自己的脸颊,那里因为之前的米酒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陈青棠了然,往上面印上一个牛奶水痕。唇瓣离开时发出轻微的"啵"声,冰凉的触感沿着唇痕展开,在温热的房间里很独特,让人忍不住想抓住那点凉意。
于是裴允乐偏过头,擦过陈青棠的脸。鼻尖蹭过颧骨,带起一阵颤栗。吻上她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奶渍,她伸出舌尖一点点吃掉。甜味在味蕾上炸开,比直接喝牛奶还要浓郁。
两人的唇是凉的,舌尖是热的,偶尔交缠追逐,舔舐碾转。陈青棠的唇纹里藏着没化开的奶香,裴允乐耐心地用舌尖描摹。挤出丝丝的牛奶味道,为这个吻附赠一点香甜,让人忍不住舔下去,然后再吃下去。呼吸变得急促,分开时银丝断裂,在空中划出细亮的弧线。
陈青棠闭着眼,在落地灯旁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羽睫,往下撒出一小片阴影。眼皮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叶脉般纤细脆弱。
裴允乐用指腹擦着那一小块,想看她在情迷时候睁开的双眼,是不是水光潋滟。指尖下的肌肤烫得惊人,仿佛能灼伤手指。
于是她借着站立的优势,稍微一挺背,头便抬高一点。陈青棠不知道她的坏心思,只是下意识仰高头去找寻裴允乐的唇瓣,然后追上去贴合。
裴允乐垂着眼看她,心痒痒的宛如被小猫的爪子挠过,不免软了下去。膝盖抵在沙发边缘,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她又抬高一点头,两人的唇瓣一触即分。陈青棠微撅的唇抿了下去,回过味的她抬手给了裴允乐脸上一拍,力道很轻,和调情一样。掌心擦过脸颊时带起一阵酥麻。
裴允乐捂着脸,只好老老实实去回亲。但陈青棠已经生气了,左躲右躲就是不准。发丝随着摇头的动作飞舞,有几根粘在了湿润的唇上。
"哎呀,我错了,下次不逗你了。"
裴允乐说着话,语气里带着点忍不住的笑意。酒窝在脸颊上陷出甜蜜的凹陷。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手臂搭在眼皮上。从陈青棠的视角看上去是任人宰割的一条鱼,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视线里。
她单腿压在裴允乐的腰侧,膝盖陷入柔软的腹部。慢慢欺身而上,用指腹挑起一抹牛奶,擦到裴允乐的唇角边。冰凉的液体激得她轻轻一颤。粉红的唇在白腻里突出一点艳色,看起来像是刚刚绽开的小花,还带着晨露。
陈青棠软下腰背,俯下身去采撷那朵花。鼻尖先蹭过脸颊,然后才贴上唇瓣。嫩生生的花被她卷入口中,揉搓成不同的形状。牙齿轻轻啃咬下唇,留下浅浅的齿痕。两人一分开,喘息着那来之不易的清新,那唇瓣又立马恢复原状,甚至带着一点红肿。
沙发的真皮表面在体温熨烫下泛起微妙的光泽。裴允乐屈起的膝盖抵住陈青棠的腿弯,丝质裙摆被揉皱成浪花的形状,露出两截瓷白的小腿,在窗外漏进的霓虹里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她指尖沾着的牛乳正顺着陈青棠的锁骨凹陷处蓄成小小的湖泊,倒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光影。
裴允乐忽然用虎牙轻磕那块颤动的肌肤,满意地看着淡粉痕迹在瓷白底色上浮现,像雪地里落下的早樱花瓣。打翻的牛奶沿着沙发边缘滴落,每一滴坠地的声响都在陈青棠绷紧的腰线上激起细微战栗。
皮肤在空中暴露激起一点鸡皮疙瘩,裴允乐指腹擦着牛奶,抓出不同的花样,舒展开的花瓣,收敛的,亦大亦小,牛乳是上面的一抹点缀,像是早间的露水又或者是花蜜。
裴允乐撑起身子,故意用沾满奶渍的指尖在陈青棠唇上画圈,重新覆上唇间,这个吻尝起来像融化的太妃糖,黏连着银丝落在陈青棠剧烈起伏的胸口。
“你说是牛奶刚送来的时候好喝,还是加工过后的比较好喝?”
裴允乐从她脖颈上擦下一点残余的奶,喂到陈青棠的嘴边。
陈青棠眼眶边堆着泪,要哭不哭,别过头去想去推裴允乐的手。
裴允乐听她的话不动,然后把手指放到她眼前,笑着问她:“一根,两根,还是三根?”
两人偶尔过激的动作把另一杯牛奶打翻,粘稠的水声响在耳畔。
陈青棠有些累,上半身往裴允乐身上倒去,两人紊乱的呼吸在某一刻同频,心跳声遍布全身,弥补右胸膛没有心跳的遗憾。
陈青棠听着裴允乐在碎碎叨叨,她感受到裴允乐胸腔的起伏,于是她把手挪上来,顺着裴允乐的腰线,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哼了两声。
这声音带着脖颈处好似也有震动,陈青棠把手放到裴允乐的脖子中间,食指轻轻点着,在裴允乐说话的时候,这里就会震动。
她抬起头,做着嘴型但没有声音,仿佛那里被锁死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门。
裴允乐把裙子盖在她身上,垂下眼去问她:“你在做什么呢?”
陈青棠戳着裴允乐会震动的地方,又同样摸了一下自己的。
裴允乐把她脸上粘着的发丝扒到耳后,“如果声带能震动就有声音了。”
陈青棠的手依旧摸着那处永远寂静的地方,像一滩死水,不会跳动也没有任何涟漪。
裴允乐抚平她又开始皱起的眉头,“其实我听过你的声音。”
陈青棠仰起小脸看她。
“在上次你穿兔子衣服的时候。”
陈青棠一愣,从旁边抄起个抱枕盖在裴允乐的脸上。
裴允乐的笑声从厚重的棉花里溢出来,“你又生气啦?”
陈青棠闭上眼不想理她。
裴允乐去牵她的手,陈青棠拧着劲儿不准,裴允乐只好缩到沙发下面去,把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声带区域。
沙发是静的,电视机也因为电影的结束而关闭,周围都是死的,只有指尖那点在跳跃。
裴允乐的声音很小很小,低到陈青棠几乎不太能听见她具体说的话,要不是指尖的震感,她甚至不敢肯定。
陈青棠踢开盖着腿的裙子,裴允乐的嘴唇还在动,原本她是分辨不出来,但是她发现裴允乐的唇形仿佛在重复,来来回回只有那三种样子。
她下意识也学着裴允乐,唇形动作略微夸张一些,但是也因此逐渐听到那三个字是什么。
我爱你。
裴允乐的爱意靠着震动传递到陈青棠的指尖,她借着这模糊的唇形读出了心意,于是此刻无声的爱也变得震耳欲聋。
陈青棠扯过裙子掩盖上微微勾起的唇角。
裴允乐见她没之前那么气了,便又覆上沙发,硬生生挤在陈青棠的身边,直到陈青棠的指尖再次回到她脖颈上,像盲文阅读者般虔诚地抚过每个震颤的音节。这次裴允乐放慢了速度,让每个字都变成可触摸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