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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练飞宗逼得无路可逃,可偏偏练飞宗化神期的修为,在舒敛矜面前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就连天诛血咒也被轻易破解!

舒敛矜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如此恐怖的实力,修真界内当真还有人是他的对手吗?

众人心中无不惊骇,看向舒敛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畏惧。

而在另一边,边浪涯亦定定地望向高空,那一身碧衣的人倒映在他眼中,像是深深印刻在他的眼底。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他只看见舒敛矜站在那散落的光点当中,遗世独立,极冷,也极美。

而舒敛矜则微微低下头,似乎正看着什么东西出神。这时候,易容丹失去了效果,他现出了真容,眼角眉梢都精致得像是玉琢冰雕。

边浪涯就这么看着他,情不自禁往前走了数步。他忽然感到内心一阵焦灼,很想要做点什么。

他该做点什么呢?

他不清楚。

但如果,如果舒敛矜能够回头看一眼,那他一定就能看到自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舒敛矜会回头看他么?

边浪涯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而这时,踏在虚空的人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渴求,缓缓地转过身来。

或许是同心结的缘故,那人一回头,就很快地找到了边浪涯所在的方向。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而微笑起来。

边浪涯看着他,也笑了,然后想走上前去。但他目光一瞥,却看见舒敛矜手中拿着一样他未曾见过的东西。

长长方方的,那是何物?

疑团未解,他就见舒敛矜双唇微动,说了一句话:“边浪涯,从今往后,你我可就再无瓜葛了。”

说罢,舒敛矜便将手中之物往上一抛!

见状,边浪涯便在这一刻骤然明白过来。他脸色一变,即刻飞身上前,然而那藏风宝匣却已经凌空展开!

“不,等等!——”同心结不能解除!

下一刻,灵光乍现!

舒敛矜立在那灵光之下,身上倏然浮现一层浅红的丝线。而那灵光就好像是一把把剪刀,顷刻间便将浅红丝线一一剪断!

不仅如此,原本隐于无形的红色绳结,也在这一瞬被剪除干净!

边浪涯立即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眼睁睁看着皮肤下的那根红色丝线彻底消失。

他怔了怔,不禁失了神。

同心结的咒术、当真解除了……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轻轻地揪了一下。

像是意外丢了什么东西似的,感觉某个地方空出了一个角落。

边浪涯没来得及分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便感到一阵熟悉的地动。他再看一眼脚下的地面,此时,随着天诛血咒被破,城主府下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方才因舒敛矜那恢宏一剑而惊艳的众人,也在这时候回过神来。

“怎、怎么了这是?”

“奇怪,为何会忽然地动?”

“莫非是方才一战过于激烈,故而引发地震?”

众修者面面相觑,震惊不已。唯有扶摇门的人表情怪异。

“这地动……”周灵蕴看向江云芷。

江云芷捏起法诀感应一番,继而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嗯,我观周围的灵气波动,与赤焰峰发生地动之时的情况,格外相似。”

沈移山眉心紧皱:“这是为何,你可知晓?”

江云芷摇摇头:“我灵力有限,尚不能探知其根源……”

话未说完,城主府的地面便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同时,一股陌生的魔息降临了——

“嚯,这封藏已久的法阵终于要开了!”

突然出现的戏谑的声音,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青年坐在高高的屋顶上。那人手中把玩着一柄缩小了的钩镰枪,表情轻佻,态度轻浮。

见此情景,众人无不惊讶:

“此、此人是何时出现的?”

“这个气息……他、他是魔族!”

“根本看不出这魔头究竟是何境界,怕是修为极为高深!”

“真见鬼!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刚处理完一个魔头,又来一个?!”

“倒霉、倒霉,早知如此,这玉龙城就不该来!”

信念不坚的部分修者已经开始懊悔,其余人等更是神色凝重又警惕,精神紧绷得像是惊弓之鸟。

再看那边屋顶上的青年,他悠哉闲适,像是半点也不受地动的影响: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可算是等到重头戏了。”

白衣青年看看周围。他率先看到最为显眼的舒敛矜,顿时眼睛一亮:“是潇然仙君!数日不见,仙君风采依旧啊!”

舒敛矜丢来一个冷漠的白眼。

边浪涯警惕地观察他们二人的来往互动,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白衣青年,胸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方潜龙,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这时,方潜龙在舒敛矜那里讨了个没趣,便转头看向人群中的边浪涯:“哟,浮图山主也在呢。”他眼神挑衅,嘲笑道:

“啧啧啧,浮图山主的审美真是教人不敢恭维,乔装打扮怎么也不换一张好看的脸呢?”他捋了捋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像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俊逸。”

这番讨嫌的话更是勾起边浪涯心中怒火。他盯着方潜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杀气腾腾道:“方潜龙,我看你是迫不及待想回昙渊做阶下囚了!”

方潜龙“哈”了一声,说:

“浮图山主,你别以为赢了我一次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当年我只是一时疏忽才着了你的道儿,倘若拼尽全力,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是么。”边浪涯迈出一步,下一刻,人便已来到数丈之外。他微抬手臂,一道凌厉的剑光就朝方潜龙打了过去!

边浪涯嘴边的笑容带着一抹狠意:“那就再打一次如何。”

见状,方潜龙立刻闪身避开。

他打了个响指,钩镰枪立刻放大数倍:“喂喂喂,怎么还搞偷袭啊你,也太没素质了吧!哼,只可惜,今日老子可没那闲工夫陪你打架!”

方潜龙迅速以魔气筑起数道屏障,又在屏障拦住边浪涯的片刻时间内,挥舞着锐利的刀锋,狠狠砍向地面上的那道裂缝!

刀光落下的瞬间,来自地表深处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紧接着,宏大而精妙的法阵亦呈现在众人眼前!

法阵出现的刹那,方潜龙更加快速地挥舞钩镰枪。霎时,无数道刀光悉数击在法阵之上。

很快,法阵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再来!”

随着方潜龙一声大喝,最后一道刀光落下,法阵就这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一面墨白色圆镜便从阵眼中凌空飞出!

“哈哈哈,成了!”

方潜龙面露喜色,即刻一跃而上!他伸手一抓,将那面圆镜稳稳拿在手中!

他回过身,十分得意地看向边浪涯,挑眉道:“宝贝已经到手,我就不陪你玩儿了!”

说完,他立马化成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见他逃跑,边浪涯愠怒之下便要去追。但他转念一想,随即隐忍着怒气,停下脚步。

他一挥衣袖将魔气打散,继而拧着眉低头看城主府下方的法阵。

“此阵……不对劲。”

第37章 合谋

眼下,法阵虽然已经被方潜龙所破解,但现场仍是遗留下了符文与灵气流转的痕迹。

边浪涯越是观察,眉头皱得就越紧。

这个法阵与扶摇门赤焰峰上的守护阵十分相似,阵中流动的符文,还有灵气的运转规则,亦是同出一脉。

不仅如此,二者隐约间更是有所呼应。

边浪涯心念微动,随即放出一缕神力探入守护阵当中。顿时,金色的符文便向远方无限蔓延开去。

他抬眸往远处看了看,心下一沉:果然如此。

赤焰峰与玉龙城的守护阵,并不是独立存在的法阵,而是互相串联、互相作用的、不可分割的一体。

表面上看,它们各自拥有独立的阵眼,并且在不同的方位、地点结阵。然而实际上,它们却是被相同的灵气符文所联结。

连接着两个守护阵的灵气符文,就像是一条错综复杂的纽带,将两个、甚至是多个守护阵紧紧捆绑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更为庞大的封印法阵。

这种将多个同作用的小法阵组成大法阵的术法,在神界被称为“万象归一”。

既然施术者用了“万象归一”,那么很显然,除了赤焰峰和玉龙城之外,必然还存在着其他不少于两个的守护法阵。

只是边浪涯不明白,究竟是哪位上神,竟然在人间布下此阵?目的是什么?

同样有类似疑惑的人不止他一个。

“那魔族就这么走了?他就只拿着那面镜子走了?”

“似乎……是的。照此看来,他应当只是为了寻宝而来。”

“得亏他只是为了寻宝,否则以那魔头的修为……”恐怕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众修者面面相觑,全都劫后余生一般地松了口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想到这玉龙城的地底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法阵,其布阵手法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真奇怪。”

说着,便有修者向边浪涯看了过来。

大概是看到刚才边浪涯和方潜龙那魔头打得有来有回,知道他的实力亦是不俗,于是众修者的态度也带了几分恭敬:

“这位前辈,听你方才与那魔族说话,莫非与他有何渊源?那么,你是否也知晓此阵的来历呢?”

边浪涯没理他们。

他只是抬头往虚空上看了一眼,紧接着脸色骤变——此刻,那虚空之上已经是空无一人!

舒敛矜呢?

他人呢?

什么时候走的?

该死!方才若不是方潜龙出来搅局,他早就……

边浪涯面沉似水。

他想起方才舒敛矜用藏风宝匣解除同心结的画面,心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就这么让舒敛矜走了!绝对不能!

必须要追上他!

想到这里,边浪涯更是一刻也等不了,立马放出神识,向玉龙城周围、乃至数百里外扩散开去!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找到了!!!

他不再迟疑,立刻化成一道流光,朝西北方向追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众修者眼看着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都惊讶地睁大眼睛。

“前辈!前辈!”

“怎么走得这么急……”

这时候,城主府的另一边——

捉拿叛徒失败的沈移山怒喝道:“可恨!竟然又让舒敛矜跑了!”

“还不快追!”

“这……”扶摇门众人面面相觑:“是!弟子这就去追!”

*

燕回镇十里外茶棚。

“这位客官,可要来碗清茶?”店家甩甩手中抹布,又擦了几下桌子,笑着道:

“我这儿的茶叶是清明前后刚采的,茶香清新,口感清爽,放眼方圆三十里,再找不到比我这儿更好的茶了。”

舒敛矜淡淡一笑:“那便来一壶你这儿最好的茶罢。”

“好嘞!您稍等!”

舒敛矜刚撩开衣袍坐下,身后便响起一串脚步声。有人走了过来。

“仙君,可否让我借一杯茶解解渴呢?”

舒敛矜微微抬眸,看到一张充满邪气的笑脸。没等他说话,方潜龙就笑着坐下,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时,店家正好沏好了茶端上来。

方潜龙也不跟人客气,直接招呼店家:“诶那个谁,也给我弄个茶碗来。”

“来了!”店家放下茶碗:“客官慢用。”

方潜龙仰头喝了一口,然后眉头一皱,嫌弃道:“这什么茶,啧,涩得很,难喝!”

他将茶碗一丢,继而看了看舒敛矜,道:“这么难喝的茶,亏得仙君你喝得下去。”

舒敛矜神态淡然地品了口茶,眼角余光瞥了对方一眼:“你若不喜,那便滚。”

方潜龙单脚踩在板凳上,大马金刀:“滚?那怎么行,我可是专程来找仙君你的。”

他一面说着,一面明目张胆地盯着舒敛矜看,嘴角似笑非笑。

这潇然仙君的脾气如此桀骜不驯,个性冷淡又狠戾,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怎么边浪涯偏要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

那可不像是心高气傲的浮图山主会做出来的事儿。

难道这舒敛矜还有什么特别之处?方潜龙暗暗寻思着。

然而舒敛矜却没什么耐心。他言简意赅:“有屁就放。”

闻言,方潜龙眼珠一转,把玩起竹筷,道:“哎哟,何必那么凶呢。”

他说起正事:“此前我与仙君所说的合作,不知仙君考虑得怎么样了?”

“哦?”舒敛矜嘴角微勾:“你说的是,你我联手一起铲除边浪涯一事?”

如今练飞宗已死,同心结咒术也已经解除,那他确实应当好好想想,该如何除掉边浪涯那个狗贼了。

“没错、没错。”方潜龙点点头:“我和你一样,都对边浪涯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不过边浪涯那厮狡诈精明,法力奇高,要杀他,还得想一个周到、精密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舒敛矜微微颔首:“嗯。”

边浪涯的实力深不可测,要对付他,自然不是易事。于是他问:“你可有妙计?”

方潜龙神秘一笑:“仙君英明。我确实有一计策,可以要了边浪涯的狗命。”

舒敛矜轻轻挑眉“果真?”他看向方潜龙:“那便说来听听。”

“这个嘛……”方潜龙犹豫了一下。

舒敛矜微微皱眉:“怎么,不方便与我透露?”

方潜龙笑道:“那倒也不是,只不过这个计划正在筹谋当中,为免败露,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

闻言,舒敛矜表情一冷:“是么?你对盟友都这般藏藏掖掖,倘若这就是你寻求合作的诚意,那么合作不谈也罢。”

方潜龙:“瞧仙君这话说的,这么重要的事,自然要从长计议,仙君何必心急呢?该动手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仙君你的。”

“从长计议,好一个从长计议……”

舒敛矜冷漠地看向别处,思考时,他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桌面。片刻后,他倏然一笑:

“扶摇门赤焰峰,玉龙城的城主府,你先后从这两地取走守护阵的阵眼宝物,其目的,怕是与你所谓的‘计划’有关吧?”

他看了眼方潜龙,问道:“或许,你还要找寻其他的神秘法阵,夺下宝物,以促成计划的实施。我猜的可对?”

闻言,方潜龙面露惊讶之色:“一点不错。仙君当真是聪明过人呐!”

看来这舒敛矜还是有点脑子的,至于实力嘛,呵,虽然比起我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不过……边浪涯那狗东西还算是有点眼光。

他又说:“这个计划呢,确实是迂回了些,但也只有拿到那些宝物,才能彻底断绝边浪涯的生机啊!”

方潜龙看着舒敛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那么对于合作一事,仙君的回答是?”

舒敛矜微微一笑:“那就请阁下多指教了。”

方潜龙面露喜色:“好说好说!”他站起身拍拍衣摆,说道:

“这计划实施尚且需要一些时间,在此之前,还请仙君尽量拖住边浪涯,别让他跑了。等将来时机一到,我定会亲自告知仙君!”

舒敛矜礼貌颔首:“好,可以。”

“行,那我就告辞了。”

两人就此说定,方潜龙转身便走了。

舒敛矜看着那团消失的黑雾,笑容渐冷。

“计划正在筹谋”?

“尚且需要时间”?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呵,可笑!

我管你什么计划,什么时间!

真当我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只陪你玩过家家么?

不就是杀个人,想杀便杀了,还要挑日子?难不成还要选个黄道吉日再送边浪涯上路么?

呵,“共商大计,除掉边浪涯”?只怕杀人只是顺带的,完成那所谓的计划才是主要目的!

可笑至极!

方潜龙啊方潜龙,我看你只想利用我拖住边浪涯的脚步,好让你能够顺利地拿到其他的宝物,达成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愚蠢。

我舒敛矜岂是你说利用便能利用之人!

舒敛矜冷冷一笑:哼,你别以为没有你,我就杀不了边浪涯了!

杀个人而已,我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手段!

他低头又抿了口茶,遂撂下一锭银子起身离开。但他并没有走太远。他朝远方望了一眼,随即驻足在半山亭中。

他回头看了眼玉龙城的方向,缓缓勾唇——那个人差不多也该追过来了。

片刻后,一道身影匆匆降落。

来者步伐急切,细听之下,似乎还听得见他微微错乱的气息。

他原本追得很急,这会儿见到人了,步调却又慢了下来。他深深凝视着舒敛矜的背影,目光像藤蔓一般缠绕上去。

舒敛矜眺望远方群山,没有回头:“同心结咒术已经解除,你还跟着我做什么?阴魂不散。”

边浪涯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听见他句话,便低低地笑了起来:“同心结咒术已解,你却还在此处。”

他朝舒敛矜走过去,低声道:“你知道我要来,所以特意在此等我,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今天风真的刮好大啊呜呜呜呜呜呜,对流风一吹,把我门给关了,我就被锁在门外了。

好崩溃呜呜呜呜呜呜呜

可恶啊,牙没刷、脸没洗、头没梳,没钥匙,没手机,满小区跑着找物业。什么鬼天气,我恨!!!!!

第38章 用情至深

舒敛矜嫌恶地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

听到这熟悉的冰冷的语调,边浪涯不禁笑了起来。纵然他挨了骂,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却感到心满意足。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似的。

想起最初,他追着舒敛矜来到这玉龙城,只是图一个有趣。可后来他又不满足于此。

虽然原先不愿承认,但到了此时此刻,边浪涯也不得不坦诚地面对心中的真实想法了——他确实不想放舒敛矜走。不想放,也不能放。

此前他还未明白,为何自己对舒敛矜的态度一变再变,不过他现在知道了。

边浪涯深深凝望着舒敛矜的背影,眼神一瞬不瞬,还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既然已经看准了,舒敛矜,我可不会轻易让你溜走啊。

他笑了笑:“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么。”说话间,他缓步走到舒敛矜的面前:“敛矜,分明是你故意引我来此,你还不承认么?”

南宫隐也好,练飞宗也罢,都是你事先放出暗示的诱饵,像是蓄谋已久,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这就像是在钓鱼,当鱼上了钩,你再觑准时机,收线抄网。这就是你对付旧情人的手段。

你已经骗了他们的感情和性命,现在也该轮到我了吧。

边浪涯无声叹息。好吧,他承认,哪怕早已知晓了舒敛矜的真面目,他最终还是咬上了钩子。

他深深凝视着舒敛矜:但舒敛矜你呢,你如愿以偿地得手了,接下来又想怎样呢?

这时,舒敛矜转头看他,似笑非笑:“敛矜?我允许你这样称呼我了么?”

边浪涯微笑道:“没有,但我想这样称呼你。”

他想拉住舒敛矜的手,却在靠近的瞬间嗅到一缕不寻常的气息。他皱起眉头:“方潜龙那家伙还在纠缠你?”

舒敛矜一甩小臂,把手抽回,轻哼一声:“那就要看你如何定义‘纠缠’二字了。”

边浪涯看了眼空荡的手心,不禁失笑。他把手负到身后,说:

“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方潜龙都说了些什么鬼话——无非是怂恿你与他合作,联手对付我,抑或是散布我为人歹毒阴险之类的离间之语。”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舒敛矜,道:“方潜龙狗嘴吐不出象牙,满口谎言,他说的话,你可不能相信。”

“哦?”舒敛矜睨他一眼:“我不信他,难不成信你?你的话又有什么可信度呢,嗯?”

边浪涯表情惊讶:“敛矜,我可是一路陪着你走到玉龙城的,怎么你我之间的信任还比不上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三分难过:“我知道,你想杀我。眼下我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何必舍近求远?”

闻言,舒敛矜转过头正视他:“你此话何意?”

见他终于看向自己,边浪涯满意地笑了:“敛矜不明白么?”

忽然,他一把抓住舒敛矜的手,又在对方的注视之下,缓缓将其放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直勾勾地望着舒敛矜,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坚持要动手,那我便任由你处置。当初你是如何杀了南宫隐的,如今,你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杀掉我。”

舒敛矜看着他近乎虔诚的目光,心中冷冷一笑。

假意投诚。边浪涯,这是你戏耍我的新招数么?

他没有急着收回自己的手,而是用指腹在边浪涯裸露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两下。顿时,边浪涯气息一顿。他喉结滚动,呼吸加快几分,紧跟着,他更用力地握着舒敛矜的手,使得对方的手腕显出一道道印子来。

看见他这般反应,舒敛矜眉梢轻挑:“对付南宫隐,我用的是美人计。怎么,你也想试试?”

话音落下,边浪涯的目光骤然变得灼热起来:“可以么?”

舒敛矜轻声一笑。他倏地凑近,这一下,更是听见边浪涯紊乱的呼吸。他微微勾唇,温热的气息落在边浪涯的耳边:

“不可以。”

下一刻,舒敛矜猛地一挣。他扬起手臂,手掌亦随之落下。

“啪!”

随着一声轻响,边浪涯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个明显的掌印。

边浪涯伸手摸了摸,然后笑了:“得亏同心结咒术已解,否则这一巴掌可就要平摊到你的身上。敛矜肤白胜雪,倘若留下掌印,美玉微瑕,岂不令人心疼。”

舒敛矜冷哼一声,拂袖坐下:“只可惜,我不是任人亵玩的美玉。偏偏南宫隐和练飞宗看走了眼,这才死在我的手中。”

边浪涯紧挨着他坐下:“那是因为他们为人肤浅粗鄙,眼中只见表象而不知内质可贵。但我跟他们不同,我看到的,是更为真实的你。”

一听这话,舒敛矜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哈,你的意思是,相比于外在皮相,你反倒更在乎我的内在品性了?”

可笑,可笑!

边浪涯,你当真可笑!

舒敛矜笑意骤然一收,讽刺道:“我记得此前有人说,南宫隐与练飞宗都是不入流的货色,如今你却要和他们相比,难道,你与他们一样,也‘爱慕’于我了?”

说这番话时,舒敛矜的脸上还带着讥笑。

他自然不认为边浪涯会爱慕他。边浪涯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亲口承认,他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舒敛矜之所以这样说,只是随口讥讽他两句罢了。

但是他没想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边浪涯竟是扬眉一笑:“我若说是呢?”

“……”

这回沉默的人变成了舒敛矜。

边浪涯说什么?

爱慕?

哈,惹人发笑!

舒敛矜皱着眉审视起边浪涯。片刻后,他嗤笑一声:

“呵,你之前似乎不是这样说的。”他眼神轻蔑:“我若没记错,当初可是你说我轻浮浪荡,对我更是嗤之以鼻。”

边浪涯着急辩解:“那都是误会一场!敛矜如此智谋过人,只会教人倾心仰慕。”

“倾心仰慕?好一个倾心仰慕!”舒敛矜目光一凛:“哪怕是我要杀你,你也同样‘痴心不改’么?”

“是。”边浪涯漆黑的双眸里像是巨浪翻腾的海水,带着吞噬一切的倾略性。他兴致高昂,笑着说:

“哪怕是你要杀我。”

他的目光太过强势,强势得令舒敛矜感到不适。

就像是野兽盯紧了嘴边的猎物一般,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

舒敛矜面无表情地看着边浪涯,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来。

然而边浪涯却是不闪不避,眼神格外专注。隐约间,他眼中竟然还真的流露出几分可笑的情意来,俨然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看见这样的边浪涯,舒敛矜不由得笑了。

“看来你果真是对我用情至深啊。”

他伸出手去,温热的手心便按在了边浪涯的脖颈上,轻轻地揉了揉那片被自己殴打出来的红色掌印。

见状,边浪涯便俯身凑过去,好让舒敛矜揉得更加顺手。他甚至眯起眼睛,感受着舒敛矜的触摸,只觉得对方的手心细腻柔滑,像是一块触手温润的玉石。

舒敛矜垂下视线。他感受到边浪涯颈侧跳动的脉息,杀人的念头便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要不就趁此机会杀了他,省得夜长梦多。

……不可。

说不准,这是边浪涯的诡计。

边浪涯实力深不可测又十分好战,心思更是诡谲难料,他若冒然动手,保不齐会中了对方奸计。

倒不如徐徐图之。

舒敛矜这般想着,遂嗓音轻柔地说:“你如此一片真心,我都舍不得杀你了。”

边浪涯享受着舒敛矜极为难得的温柔,暗暗发出一声极长的叹息。他问:“敛矜果真不杀我了?”

舒敛矜和颜悦色:“是,我不杀你了。”他任由边浪涯握住他的手,笑吟吟道:

“不过,你先前对我那般无礼,总该给我一些补偿。”

边浪涯目光灼灼:“哦?敛矜想要我怎么补偿?”

舒敛矜笑得耐人寻味:“你知道的,我来玉龙城的主要目的,便是找练飞宗报仇。眼下我虽大仇得报,但是与练飞宗一战过后,体内灵力却受了不小的损耗。”

边浪涯:“这好办——我自当为你疗伤。”

“不。”舒敛矜微笑拒绝:“你的力量再多,到底不是属于我的。我要突破,自然要靠我自己。”

听见这句“靠自己”,边浪涯不禁笑了起来。

当初舒敛矜飞跃化神期巅峰,靠的是夺取清岚剑尊的修为。他既然能利用别见月的灵力,怎么如今轮到他,却开始要“靠自己”了?

边浪涯虽是这样想的,却没把话说出来。他只是眼角含笑地看着舒敛矜,问:“那么你想如何?”

舒敛矜终于说出了目的:“我在瓶莱州有一修炼的洞府,那洞府位处于一条灵脉的正中心。”

——灵脉地处偏僻,洞府更是人迹罕至、鲜为人知,实乃杀人越货的最佳场所。

“灵气充裕,正好适合修炼。”

——洞府周围布有无数法阵结界,我只需稍加改动,绝命杀阵便可拔地而起!

“我要你为我护法,助我突破。”

——只要你边浪涯敢踏入我的地盘,三招之内,必定杀你!

末了,舒敛矜嘴角一勾:“如何,你可答应?”

他的五官本就精致,每一个角度都像是精雕细琢,完美如天上仙。而此刻他这一笑,则更是温柔得几乎要让人溺毙其中。

边浪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无可挑剔容颜,欣然应允:“你既开了口,我哪还有不答应的。有我护法,你自当安心修炼。”

他久久凝视着眼前人,心里却在想:舒敛矜,你当真是为了修炼么?

哈,怕是盘算好了杀我吧?

边浪涯控制不住地感到愉悦:你会怎么杀我?

会像夺取你师尊修为那般,夺走我的神力么?

真期待啊。

边浪涯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好么?”

见他如此心急,舒敛矜脸上挂起了得逞的笑容。

第39章 迷雾煞气

舒敛矜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道:“不急。出发之前,你我还需服下易容丹。”

他手掌一翻,易容丹便被他托在掌心。他笑着说:“修炼是很私密的事情,我们自然应当藏匿行踪,对么?”

舒敛矜摊开的掌心里握有两枚丹药,边浪涯低头看了一眼,便低声笑起来,然后二话不说就捏起其中一颗,仰头咽了下去。

他吃得毫不迟疑,动作更是行云流水,这不禁让舒敛矜感到讶异。

“这么干脆,你不怕我下毒么?”舒敛矜挑眉问道。

边浪涯看着他笑:“敛矜说了不杀我,又怎么会给我下毒呢。再说,毒物再毒,于我而言也只是不起眼的小毒罢了,不足为惧。”

“是么。”舒敛矜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他心下微微一沉:

——不起眼的小毒?不足为惧?

看来这狗杂种的体质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龙族神兽,是么……

他倒要看看,绝命杀阵之下,这个龙族神兽还能不能活命!

想到这里,舒敛矜在心中冷冷一笑,继而拂袖起身:“走罢。”

边浪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好。”

*

有了上一次易容的经验,这回他们小心得多。

此前他们在玉龙城露过面,潘氏兄弟的容貌是不能再用了,身份也得重新换过,甚至于修为都要跟着变一变。

乔装过程中,边浪涯还不死心地凑到舒敛矜跟前:“敛矜,这一次,我们还以兄弟相称么?倒不如换成道侣,更显自然……”

舒敛矜的笑容忽然染上三分寒意:“边浪涯,你是又皮痒了,是么?”

“……”

好不容易赖上他,边浪涯可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儿把人给惹毛了,于是只能叹息妥协道:“好罢,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呢?”

舒敛矜换了一身雪青色衣衫,道:“寻常师兄弟即可。”

边浪涯抚掌笑道:“师兄弟好啊!那么从今日起,我便是你师兄了!好师弟,你放心,这一路上,师兄我必定会好好照顾你……”

话没说完,舒敛矜的脚步便骤然一停。他回过头,澄澈而狡黠的双眼似笑非笑:“我的意思是,我是师兄,你是师弟。”

边浪涯一怔:“?”

舒敛矜轻声哼笑,然后抬脚踢了他一下,使唤道:“去吧师弟,前方探路!”

……

片刻之后,乔装成修真小宗门的两位师兄弟,便一块儿下了燕回山。

此次他们要去的瓶莱州远在数千里之外,若是再像之前那样,雇佣车马代步而行,怕是要耗上将近一个多月的光景。

故而为节省时间,两人一路御剑而行。

只是途中经过某一处时,原本在前方探路的边浪涯却忽然停了下来。

舒敛矜慢悠悠地跟来,问道:“为何停下?”

边浪涯远远望着前方山谷:“前头那片山谷,甚是蹊跷啊。”

舒敛矜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诧异道:“那是……煞气。”

边浪涯点了点头:“若要以最短距离、最快速度抵达瓶莱州,那片山谷便是必经之地。”

他转头看看舒敛矜,问:“师兄,是否要绕路而行呢?”

舒敛矜不以为意:“区区煞气,何必绕路。走。”

说罢,两人便要横穿山谷。

然而就在他们御剑来到山谷上空之时,风云突变!弥天大雾骤然从四面八方袭来,拦住去路。

这回舒敛矜也不得不停下。他看看左右,见四周皆是白雾茫茫,不见天、不见地;浓雾之内,可见度更是不超过一丈。

边浪涯道:“看来这片山谷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古怪。”

见状,舒敛矜不免感到好奇——之前倒是不曾听闻,去往瓶莱州的必经之路,竟还有这样奇怪的山谷。

于是他道:“既然如此,那就下去看看。”

话说完,两道身影便先后从高空落下。

前后错落的脚步踩在积满落叶的深林小路中,周围便传来一阵簌簌声响。

边浪涯看了眼林中挥散不去的浓雾,心思就活络起来。

他心想,瞧瞧,这里简直就像是为他和舒敛矜量身打造的幻阵,让他们二人独处的幻阵。

边浪涯不禁回想起,与舒敛矜被困赤焰峰地宫的情景。

啊,那么主动、那么诱人、那么美颜不可方物的潇然仙君,当真是令人怀念啊!

有这样清逸出尘的人物陪伴在侧,怎么不让人蠢蠢欲动呢?

于是,边浪涯见缝插针地抓住舒敛矜的胳膊,并将其紧紧抱在怀中。

“师兄瞧见了么,这迷雾当中暗藏煞气,当真吓人。”他佯装害怕,故意和舒敛矜紧贴在一起:“此地诡谲离奇,师兄可得保护师弟啊!”

“……”

舒敛矜捏紧了拳头,额头青筋直跳:“演够了没有!”

边浪涯只觉得无辜:“师兄好凶啊,师弟我是真觉得害怕呀。唉,师弟已经害怕得手抖了,师兄却还是这般疾言厉色,师弟我好难过啊。”

他一面说,一面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舒敛矜的胳膊,一副生怕被甩开的模样:“师兄?师兄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话时,他的手掌顺着舒敛矜的小臂一路摸上去,甚至还不轻不重地在揉了两下。

“……”

舒敛矜忍无可忍。他扬起一个巴掌:“边浪涯你——”

话未说完,前方远处忽然传来“嘎吱”一声!

他们皆是修为高深之人,耳力敏锐,轻易就捕捉到了那来自百丈之外的、突兀的声音。

舒敛矜和边浪涯齐齐一顿。两人对视一眼:“谷中有人。”

*

“哎哟!”

只听“嘭”的一声,青年脚下不慎,一屁股滑到在地。

“嘎吱!”——青年屁股下的树枝应声断裂。

“郑贤,你没事吧。”颜梦生连忙过去扶:“别是伤到哪里了?”

郑贤拽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埋怨道:“这地也太滑了!我说你怎么也不扶着我点,害得我滑倒,倒霉地摔了个屁股蹲!”

颜梦生:“早跟你说了刚下过雨,地滑得很,你还不信,倒怪起我来了。哼,我就多余扶你。”

郑贤不满道:“你不该扶我么!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困在这迷雾山谷里啊!”他跺跺脚:

“我也早跟你说了啊,那失踪的百姓肯定是死了,找不见的;即便是找到了,那也是一具尸首。我们费那劲找一具尸首干什么?

“倒不如早点回去,舒舒服服睡觉,那该多好。”

说着,郑贤就冲他翻了个白眼:“结果呢,结果呢!你看,咱俩一起迷路,这回你就高兴了吧!”

颜梦生一点也不高兴。他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也是为了帮助百姓啊!

“我们作为修者,锄强扶弱是本分,倘若我们都对百姓的生死置之不理,那还算得上是正道修者么!”

郑贤“嘁”了一声,说:“你可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比起寻找失踪百姓的下落,你更想去寻你们扶摇门那位背叛的门主吧?”

他不屑道:“关于你的事情,我可听扶摇门弟子说过了,之前在扶摇门,你不肯承认舒敛矜犯下的罪孽,还为了他和同门弟子逞凶斗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舒敛矜的同伙呢!

“明明舒敛矜背叛正道,那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的,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颜梦生瞪着郑贤:“你说我就说我,别扯到潇然仙君身上!他是不是背叛扶摇门,关你什么事!我是不是要去找他,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郑贤被他一瞪,也来气了:“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我是玉龙城的人,他设计害了我们玉龙城主,那就是我们玉龙城的仇人!我见了他,必定要将他杀个痛快!”

颜梦生“哼”了一声,说:“说得好像你敌得过他似的,他是分神期巅峰,你只是筑基后期修者,你打得过他么?还杀他呢,他先杀你!”

“你!”郑贤指着他骂:“好啊,你帮着正道叛徒说话!还讽刺我!我就知道你早就投靠舒敛矜了,你这个叛徒!看我不打你!”

郑贤挥起长剑便要打,颜梦生立刻跳着躲开,同时怒道:“你竟然对我动手?!你疯了!”

郑贤挽起剑花,二话不说就向颜梦生刺了过来:“疯掉的人是你!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郑贤的修为比颜梦生高出两个小境界,颜梦生又是个入门没多久的小弟子,在他的连番攻势之下,颜梦生可谓是节节败退。

见自己已经落在下风,颜梦生一咬牙,立马提剑迎了上去!伴随着“嗡”的一声,双剑相交,剑声铿锵!

颜梦生不肯服输,反唇相讥:“怎么光说我呢,你不也是正道叛徒吗,啊!”

郑贤再攻:“你大放厥词!我怎么就是正道叛徒了!”

颜梦生再守:“当时玉龙城主练飞宗的合籍大典上发生了什么,那都是有目共睹的!练飞宗早已堕入魔道,他是魔修!要说叛徒,他才是真正的叛徒!”

颜梦生抬起下巴,蔑视对方:“方才你字字句句不离玉龙城主,那不也是在帮着正道叛徒说话吗!”

他凌厉的剑锋指向郑贤:“所以,你也是正道叛徒!”

话音落下,郑贤怒上加怒!

“胡说八道!你才是叛徒!”

紧跟着,他大喝一声,长剑一挥,剑气凝成的剑阵立刻就朝着颜梦生猛攻过来!

颜梦生来不及闪躲,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凛冽剑气扑到眼前!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沛然剑气竟是从密林深处破空而来!

霎时,剑阵被彻底打散!

颜梦生看着剑阵在眼前消散,呆愣愣地眨眨眼睛。

方、方才发生了什么?

郑贤亦是一惊。惊愕过后,他又是一怒:“谁!谁在那里!”

他怒目圆睁,左看右看,试图从遍布迷雾的丛林中找到蛛丝马迹。

颜梦生也讶异地看向周围:方才是谁救了他?

就在这时,两道模糊的人影先后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边浪涯:“颜梦生?你怎么又与人动手了。”

密林中的那两人走得近了,颜梦生终于看清了来者的脸。只是听到对方的话时,他却愣了一下:

“又?”

“这位修者,请问我们认识吗?”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进入新的篇章啦!

新篇章主要是讲舍舍宝宝进入扶摇门之前、和当上门主之前的故事~

算是对过去的他全面揭秘吧~

是的,敛矜宝宝小名叫舍舍~(小小剧透一下)

非常感谢大家看到这里,也希望舍舍的故事能够被大家喜欢~鞠躬~

第40章 失踪案

林中静了一瞬。

颜梦生又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边浪涯,随后茫然地摇摇头:“抱歉阁下,请问我们认识么?”

边浪涯:“……”

他轻松惬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嗯?怎么回事?

边浪涯低头看了看自己,明白过来——哦,对了,他服用了易容丹,更改了相貌,难怪颜梦生不认得自己。

他不禁失笑,方才顾着看热闹,竟然忘了这一茬。

这时候,舒敛矜从他身后走上前来,冷着脸狠狠给了他一脚!

笑!

还有脸笑!

边浪涯倒吸口气。他回过头,看到舒敛矜冷漠而警告的眼神。

“咳咳。”他清清嗓子,掩饰尴尬,随后道:“颜师兄不认得我,我却认得颜师兄。”

边浪涯说:“在下名为梁森,也是筑基期修者。颜师兄是扶摇门的内门弟子,入门考验那日,我有幸见过颜师兄一面。

“当日,我见颜师兄身手非凡,剑术精湛,实在是令人钦佩!果不其然,颜师兄果真被扶摇门选中,收为内门弟子。”

颜梦生表情惊讶:“你果真见过我?”他再次端详眼前之人,却还是没能从脑海中找到任何与之相似的面孔。

“抱歉,请恕我眼拙,没能认出阁下。不过阁下既然参加了扶摇门的入门考验,为何不在新入门弟子之列呢?”

边浪涯惋惜道:“因为我没那么好的运气,在入门考验那关就被刷下去了。”他又笑了一下: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离开扶摇门之后,我另有机缘,现在已……已经拜入青竹派。”

边浪涯指了指身旁的舒敛矜:“而这位便是我的师兄,唔……我的师兄,靳琏。”

颜梦生连忙拱手道:“靳琏修者,幸会。”

舒敛矜没什么表情地颔首致意。

边浪涯接着说:“虽然我没能成为扶摇门弟子,但是我对颜师兄印象深刻,下山历练的沿途中也听说了不少关于颜师兄的事。”

颜梦生更讶异了:“是么?”他没忍住笑了:“我想,以我的资质,应当没那么出名才对。”

边浪涯编造谎言的本事一流,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

“颜师兄资质不俗,何必妄自菲薄?而且,关于你的事,我还是从扶摇门的一个外门弟子那里听说的。”

颜梦生立马好奇问道:“哦?是谁?”

边浪涯回答道:“那人说他名为边浪涯,正是扶摇门百炼峰的外门弟子。数日前我曾在宝林镇碰见过他。”

颜梦生立刻睁大了眼睛:“边大哥?你竟然碰见了边大哥!”

当时他们从寒狱中救走门主之后,边浪涯就失踪了。他和许仲卿几乎是将整个扶摇门都翻了一遍,也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没想到,边浪涯竟然是自行下山去了!

甚至都没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也太不讲义气了!

颜梦生暗暗骂了边浪涯一句,紧接着问:“那边大哥他现在……”

话没说完,一旁被忽略已久的郑贤怒而打断:“你们叙旧够了没有!”郑贤狠狠瞪着颜梦生等人,怒道:

“啰里啰嗦说了一堆废话!什么乱七八糟的!哼,你们也是颜梦生的朋友?叛徒的朋友也是叛徒!看招!”

话说完,郑贤立马挥出一剑!

颜梦生愈加恼怒:“郑贤!你欺人太甚!”

说着,他便一个箭步挡在前头,横剑一挡!

短兵相接的瞬间,舒敛矜却忽然抬起了手臂。他纤长的手指停在半空,打出的两道灵力竟是分别钻入了颜梦生和郑贤的眉心!

刹那间,两人动作齐齐一顿,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僵直着一动不动。

接着,他们手上一松,长剑便“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顿时如梦初醒!

颜梦生恍恍惚惚回过神来,双眼茫然地看看边浪涯,又看看舒敛矜,问道:“我、我方才是怎么了?”

他困惑地捡起佩剑,郑贤也惊讶地看着他:“奇怪,刚才我们……为什么会大打出手?”

舒敛矜淡然地收回手:“那是因为,山谷的迷雾当中暗藏煞气。”

颜梦生和郑贤愕然对视一眼:“煞气?”

“没错,煞气。”边浪涯解释道:“煞气,是所有仇恨、愤怒、杀戮等恶念的凝结体,凡是煞气所在之处,皆是寸草不生。”

舒敛矜的指尖在身侧树干上轻轻一碰,下一刻,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木竟然迅速干枯,转眼变成了枯树!

他口吻平静:“煞气会严重影响修者的心神,使其暴怒、发狂。倘若心志不坚,便会走火入魔。”

边浪涯赞同点头,同时伸手虚虚一抓:“你们便是被迷雾中的煞气所影响,变得暴躁易怒,才会对彼此动手。”

他摊开手,几缕黑红煞气便从他手中逃窜而去。

见状,颜梦生和郑贤恍然大悟,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有余悸道:“原来如此!”

“难怪我方才感觉胸中憋着一口气,越憋越烦,恨不得杀几个人才觉得痛快。原来都是迷雾中的煞气所致……”

说着,郑贤好奇地问:“咦?对了,你们是为什么被困在这里的?”

边浪涯微笑解释道:“说来惭愧,我们师兄弟原想着下山历练一番,协助玉龙城平息妖兽之乱。

“谁知道路上有事儿耽搁,来得晚了,竟是连妖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我们想着,若是此行一无所获,当真是给师门丢脸,于是便想着到别处历练。”

他看了眼舒敛矜,舒敛矜便淡淡“嗯”了声,配合答道:“之后我们听附近的百姓说起这个山谷,觉得古怪,遂入谷一探究竟。不料被困其中。”

边浪涯笑着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正是如此。”

颜梦生:“这样啊……”

舒敛矜看他们一眼,问:“那你们呢?你们又是因何困在此地?”

“这个啊……那就说来话长了。”郑贤说:

“你们既然到过玉龙城,那就应该知道我们玉龙城主他……他入了魔道,随后被舒敛矜所杀。”

“那舒敛矜杀了城主之后逃得无影无踪,各门各派便派出修者四处追捕。”

颜梦生说:“我们原本也想为捉拿叛徒出一份力,可这时候忽然有百姓前来报案,说是不少百姓接连失踪。我们是一路调查百姓失踪案件,才来到此地。”

边浪涯:“百姓失踪?”

“嗯。”郑贤道:“我与颜梦生追着线索查到广林镇,发现百姓失踪案件竟多达数百起!

“因为玉龙城先前一直忙着平定妖兽,所以这些案件都积压下来,直到今天才被重新调查。”

颜梦生又道:“最离奇的是,有一处村庄的所有百姓,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整个村子都空了!”

他叹口气:“我们就是为了调查那个村子,路上经过这里,就被迷雾扰乱了方向,困于谷中。”

郑贤紧跟着说:“是啊。而且谁能想到这迷雾里竟然还有煞气,险些害得我俩自相残杀!”

颜梦生也说:“正是呢。刚才如果不是你们帮我们化解了煞气,这时候我们怕是打得两败俱伤了!搭救之恩,我们二人没齿难忘!”

“多谢二位!”

舒敛矜:“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郑贤感激道:“诶,搭救之恩,岂能不报。等我出去回到玉龙城之后,一定要重重地答谢你们!”

“对了。”颜梦生突然问:“你们既然知道如何化解煞气,那可有法子出去?”

边浪涯:“这个嘛……”

话未说完,舒敛矜蓦地脸色微变。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们听——”

他们齐齐一静,同时侧耳细听……

密林之中,散不尽的浓雾深处传来一声声怪响。像是有人在林中慌忙奔逃,跌跌撞撞的,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抽泣声。

“呜呜……呜呜……回家、我要、我要回家……呜呜……”

“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我、我好害怕,阿爹、阿娘!——”

“呜呜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好疼!阿爹,救我!带我回家啊……”

……

颜梦生神色凝重:“似乎是名孩童?”

郑贤:“怎么还有个孩童在这里?”

颜梦生:“这雾中煞气连我们这些修者都难以抵挡,更何况那名孩童!怕是有危险,快过去看看!”

郑贤用力点头:“嗯!走!”

两人别无二话,立刻循着孩童的哭泣声追过去。然而他们追到一半,却猛地停了下来。

颜梦生回头看着舒敛矜和边浪涯,诧异问道:“梁森、靳琏两位道友,你们不跟我们一块儿去么?”

边浪涯:“……”

他迟疑了一下。他开始思考。

这百姓也好,颜梦生也罢,横看竖看都与他和舒敛矜没有关系,他们没必要插手。

而且这山谷的迷雾煞气虽然奇怪,但也困不住他们。

他们什么时候想走,随时都能走。

再说,他还等着看舒敛矜要怎么对付他呢,实在没必要把时间耗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那么现在……

该编个什么谎话拒绝呢?

他还没思考出个结果,舒敛矜便扬起嘴角,轻声一笑:“我们自当一同前往。”他眉梢一挑,看一眼边浪涯:“师弟,走罢。”

边浪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