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律俯身的动作一顿,锐利的眸光落在苏唐唇上,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祂耳鳍昂扬,死死盯着她唇,
“你亲了……龙?”
苏唐:“……”
第186章
“Z-01星的龙族只有黄金龙。”银律想起上次在星澜城和克莱特的过招,面无表情,但银瞳里看不出情绪。
但冰冷悦耳的声音,却怨气冲天,
“现在,你喜欢上了玩弄黄金龙?”
苏唐:“……”
这群超凡种是什么狗鼻子,真是令人崩溃。以后吃完得漱口。
而且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玩弄……她就是吃了一口蜜而已!
她神色淡定地伸手推开靠近的脸,理直气壮,
“去和黄金军团做了点交易。”
被推开脸的银律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张开口就含住她推拒手指。
垂着头,高大的身躯落下阴影,
“这么急着推开我?只是睡一次就对我厌了??”
苏唐:“……”
“替代我的,是黄金军团长?”祂还记得当初白虎执政官在星船上说的。那条龙虽然刻薄讨厌,但有了一张在星际中号称‘黄金般耀眼’的容貌,甚至还被人拿来和祂比过。
人鱼个个美貌,银律向来不在意容貌,论美貌,看自己就够了。再加上地位和实力,祂也从不用在意人类的看法。
但是在苏唐面前,祂又开始斤斤计较了,想到有人将黄金龙的脸和祂比过,心中便升起了警惕心。
“唐唐。我不想当鳏夫。但更不会当弃夫。”祂垂下纤长的银睫。
一字一句语气平和,却带着凉飕飕的冷气。
苏唐:“……”
这是搁这威胁她呢。
距离近了,苏唐甚至能在祂开口时,看到祂柔软猩红的口腔里,森白锐利的牙齿。
和那张高贵典雅的脸全然不同的森锐,像是野兽的一排利齿,只要轻轻勾住脖子,便能连皮带肉撕扯下来,透着股凶戾的血腥气。
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秒,眼前的人鱼就要撕开那张摄魂夺魄的皮,露出饥饿和獠牙,大口朵颐。
苏唐想起。在某种古神话里,塞壬也是吃人的……通过美丽的容貌和醉人的歌喉,诱惑船手下水,在分食干净。
就算外表再细腻精致到摄魂夺魄,也改变不了兽的本性。
她伸出手,勾住了一点尖齿。
结果刚碰到一排牙齿,手上就被划拉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嚯!好尖!连她现在的B级体质到遭不住,抛却超凡能力,人鱼的利爪和尖牙就是十分恐怖的武器。
好在银律这么在意形象的人,不会用牙齿战斗。
在血渗出来时,银律眸光几乎瞬间一变,瞳孔收缩成小孔。
苏唐的汗液、唾液、血液……这些对祂来说都是无比诱惑的珍馐。
祂几乎控制不住卷起舌头为她舔舐伤口,但苏唐已经将手抽了回去。
苏唐直接将手按在祂衣服上,擦了擦,说完,抬眸看向祂,“你不是已经是鳏夫了吗?”
银律抓着苏唐的手瞬间握紧,银眸里黑气四溢。
现在的苏唐不可能恢复恐惧主宰的身份……在外界眼里,祂还是个鳏夫。
这两天还用得着鳏夫鱼,苏唐又安抚了两下,
“和黄金军团交易时,顺便吃了点龙族角蜜。”
银律,“角蜜?”
黄金龙族的角蜜连苏唐的龙族马甲都不知道,就更别说银律这条人鱼了。
苏唐从空间钮中拿出伊金的蜜。
大抵是因为在游戏里恐惧主宰也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食物’,而部分超凡种的副产物就在她的食谱范围内。
嗅到上面浓郁的黄金龙气味,银律身上快凝成实质的怨夫气终于散了点。
祂轻吐出一口气……难怪她唇上黄金龙气味那么重,原来是吃了黄金龙的蜜。
其实光这一点,并不能就断定苏唐就一定没和黄金龙发生什么。
不过,对于祂来说,只要有个理由能骗自己就好了。
只要自己骗过自己,刚才还浑身竖起刺的人鱼又软和了下来。
祂刚才张扬的耳鳍垂落,面无表情扫过她的唇,“黄金龙的角蜜这么好吃?唇上全是祂们的味道。”
这明显不是吃了一点半点。简直快腌入味了。
“你要是也生产蜜、奶一类的副产物,我也可以试试。”苏唐挑了挑眉,又有些期待地看向银律,“你有吗?”
玄武和黄金龙都有,万一银律也有呢?
银律:“……”
祂只会掉珍珠。
但珍珠不能吃。
“没有。”祂偏过脸,心中对黄金龙十分不满。
那群黄金龙族不去找龙族女皇,倒是到处勾三搭四。
苏唐瞬间兴趣缺缺。
“不过……我有冰城堡。”祂呼吸放轻,那双看着淡漠的银瞳里,生出勾魂夺魄的引诱来,“你觉得上次很热,这次不会了。”
祂脸上是一贯面无表情的矜傲,银发中伸出的耳鳍却在轻微地颤抖,半透明的耳鳍尖端泛起一层薄红,“我做了一张很大的冰床。”
苏唐:“……”
虽然脾气不好,但是银律陛下的行动力真的强。
祂高洁孤冷的银瞳看着祂,天生华丽优雅的嗓音冷静矜贵,手上却做着和声音表情截然不符的动作,抓着苏唐的手往自己胸膛摸,
“这次做起来会很舒服。”
直到从绸滑的布料摸到温热的肌肤,苏唐这才发现,祂竟然换了身衣服!
不是说银律换衣服不正常,亚特兰蒂斯珍宝无数、富饶丰盛,塞壬之王怎么会可能会缺少盛衣华服。
只是以前,银律大多时候穿的衣服都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一丝不苟,现在竟然变成了带奶窗!
在城堡外面时,冰堡反射的阳光太刺眼晃了眼睛,进来后又被银律的狗鼻子分了心,苏唐没细看祂衣服。
直到现在,手指从布料间摸到那一点微凉又有弹性的肌肤,她才发现,银律今天穿的这件银色长袍虽然是立领,甚至扣到了脖颈处,但是从喉结下的银色衣扣往下,中央一小片却是菱形镂空的,露出了一小片雪白光洁的胸膛。
就像在衣服上开了个菱形小窗,任人窥视身体。
小窗里,两边的胸大肌各露出了一小部分,中间是两块胸肌之间的沟壑,可以从小窗探进胸口。
镂空之外,光滑的面料被制造成了紧身衣的仰视,紧贴着肌肤,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但和坦荡露出的一小片相比,又多了一层布料。
明明是束到脖子、不让人窥视的服装设计,却在中间特意敞开了一道任人观赏的窗口,禁欲和放纵结合,反而形成了一种对眼球的极致冲击。
苏唐真的没想到,就连孤傲端庄的塞壬王,烧起来也跟克莱特不相上下。
不过,克莱特是在外面装腔作势、拿捏着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一关大门就会主动把自己脱个精光的类型。
而鳏夫鱼则好一点,起码在关上门后依然能保持着端庄淡漠的模样,只是一边保持矜持的模样,一边暗暗勾引,比如偷偷在衣服上故意漏个洞。
震惊之余,苏唐已经被银律带到主卧了。
目光一扫,眉头一跳。
这是她见过最大的床了。
巨大的圆形冰床晶莹剔透,几乎占了整个房间,别说两个人了,就算是七八个人在上面打滚都没有问题,不比酒店的水池小。
银律垂首贴上苏唐的唇角,一边搅动舌头吞食唾液,用自己的气息覆盖黄金龙角蜜的气息,一边带着苏唐的手指从自己的胸膛往下滑,冷峻的声线因为吞食变得含糊混沌,
“还有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
鼻尖相贴,呼吸变得滚烫。
然而就在快摸到祂腰腹的真爱刻印时,苏唐却抽回了手。
交颈的头颅分开,拉出一道丝线。
沉溺欲望的人鱼睁开眼睛,猩红的舌尖舔着唇瓣上的唇液,银瞳里泛起粼粼水光,因为蒙着水泽,还带点恍若稚童的茫然。
更显得那张脸勾魂夺魄,又纯又欲。
苏唐看了眼新奇的冰床,咳嗽两声,“这样不好吧。”
就算银律不肯去当免费空调,她也要回去主持聚会的。
而且这两天次数实在有点多了,就算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田也是要休养生息的。
“哪里不好。”银律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冰床太硬了。”苏唐踢了一脚大床,“而且,冰床太冷。”
银律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
之前是她说热。
“再去找几床毛绒被垫垫。”苏唐像是没看到祂眸光一样,在床边走了一圈,“多垫几床。尺寸要盖住床,睡起来才舒服。”
造这么大的床,被子也要特别定制,Z-01星物资匮乏,苏唐估摸着祂能忙活一段时间了。
银律盯着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吐出一口气,“好。”
她向来挑剔。
“滴——”正在这时,银律的光脑上突然跳出紧急通讯。
银律微微皱眉,打开通讯。
“陛下,审判长来访。”
银律耳鳍瞬间警惕性地炸开,瞳孔缩紧,下意识抓住苏唐的手,以为她身份暴露了。
以弥撒很少做多余的事,比如拜访和闲谈。能让祂特意走一趟的,只有祂的任务,其中就包括审判捕捉恐惧主宰麾下的超凡种。
单一个以弥撒祂不担心,但祂担心打起来,乌列尔、清珩等人一起来。
银律五指包裹住苏唐的手,瞳孔像是雪水冷凝成冰,觉得这里实在不适合苏唐呆。
“这里唐主留下的超凡种太多。不要再玩你的扮演游戏了,我们离开Z-01星,我带你回亚特兰蒂斯,好不好?”
苏唐心道,你那也不见得多安全,你就是个隐患。
她道,“先看看发生什么吧。”
银律手指握紧。
祂觉得Z-01星附近的善良阵营传奇种太多,对她来说十分危险,却忘了……恐惧主宰最喜欢玩弄危险。
越危险,越能给她带来乐子。
银律眼睫一颤,快速闭上了眼睛,像是下什么决心,“回到亚特兰蒂斯,我……任你玩。”
第187章
银律的话让苏唐一怔,祂在说什么?
银律面无表情低垂着眼睛,手指依然抓着她的手覆在胸口,银瞳认真地盯着她,银色长睫落下阴影,依然一副清冷孤高的模样。
“你可以任意把玩我。”
“我比那群军校生好玩,不是吗?而且……”
银律咬了下她耳朵,“我可以配合你……任何要求。怎么都可以。”
苏唐看见祂原本只是薄红的耳鳍几乎红透了,像是压着某种极度羞耻,被衣领包裹一半的脖颈甚至因为紧张拉抻,从雪白的皮肉下透出淡淡的青筋来……
苏唐:“……”
祂这幅羞耻的模样,让苏唐突然有种看到出生富贵礼仪之家、品貌端正的黄花大闺鱼,被卖到勾栏瓦舍,为生计逼着自己放下身段做出放荡姿态勾引客人的既视感。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然而就在这么会功夫,城堡的大门竟然被劈开了。
大量碎冰炸开,整个墙裂了一半。
侵入者速度也是很快的,一眨眼功夫就到了二楼的卧室。
刚才还在上演救风尘的黄花大闺鱼眸光瞬间暴戾恣睢,变成了亚特兰蒂斯脾气阴晴不定的王。
杀意盎然的冰锥向门口刺去。
几道交织的白光闪过,铺天盖地的冰锥碰上一柄白金色十字剑,被劈砍成碎屑,几道被挑飞的冰锥直接扎入地面。
然后,继城堡大门之外,卧室的墙又塌了一半。
得亏整个建筑是靠超凡能力维持,没有承重柱一类的建构,不然银律精心搭建的城堡现在已经塌了。
祂脸色瞬间难看,一抬头就看到眼覆荆棘的以弥撒。
在祂身后,霍利斯等人匆匆赶来,对上陛下沉郁冰冷的目光连忙低下头,
“陛下!”
“审判长突然动手,闯进来了。”
审判长平时冷冷淡淡的,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看祂平静地站在城堡外,大家都以为以弥撒只是普通拜访,谁知道祂一声不吭就开始动手,几个人鱼根本拦不住。
以弥撒目光逡巡一圈,落在了银律身后的苏唐上,定定盯着她,眼睫上还挂着血珠,金色的瞳孔像是一头混沌兽,迷迷蒙蒙看不出情绪。
银律瞬间眯起眼睛。
以弥撒看过来的视线,那并不是要审判恐惧主宰的眼神。
如果祂是要追杀恐惧主宰,不会站在那一言不发地注视,早便动手了。
但是,明明危机解除,不知道为何,那目光依然叫祂十分警惕。
“你来干什么?”
“保护军校生。”以弥撒终于将目光从苏唐身上移到了银律身上,声音和那张没表情的脸一样冷冷淡淡。
“你在四方天境内对军校生出手。”
祂指向苏唐,淡淡道,“在四方天,你和她有旧怨。她在冰堡中消失太久,我需要来查看。”
银律冷冷盯着祂,声音冷得彻骨,“我确实和她有旧——怨。”
苏唐:“……”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以弥撒。
几乎大部分人都知道四方天的冰封事故,当时是她和东方辞几个去调节的,还和银律动了手。
再加上银律在星际并不大好的暴君名声,她一个人找银律又一直没回去,作为训练长之一,担心塞壬王私下对军校生动手,过来查看情况,确实有可能。
但亚特兰蒂斯刚和四方天握手言和、商定合作,这里又是联邦腹地,银律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在这里公然和联邦翻脸。
以弥撒的理由拿的出手,但又很牵强。
要么这么猜的人是个真傻子,要么就是把塞壬之王当傻子。
但审判长从不是个蠢货……找个这么蹩脚牵强的理由,祂这是把银律当傻子。
果然……银律的脸色瞬间黑了。
苏唐摸了摸鼻子,感觉以弥撒的行事作风很奇怪,这不像祂以前会做的事。
不会是她身份暴露了吧?
脑中刚出现这个想法,又被她压下去。
苏唐微微垂眸,如果祂确定她是恐惧主宰,为什么不动手?
甚至,哪怕只是怀疑她的身份,按照以弥撒的性格,也应该想办法来验证。
可祂既没什么大作用,但又对军校生苏唐有种若隐若现的特殊。
反而让她摸不准这个逆子到底想干什么了。
在苏唐思考时,一只匀称有力的手朝她伸了过来,掌心摊开。
以弥撒,“我带你走。”
苏唐:“……”
看着以弥撒在破坏自己的爱巢后,竟然又公然‘勾引’自己的伴侣,银律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冷霜,眼中闪过幽冷杀机。
下一秒,却感觉指尖传来一道微温的暖意。
苏唐没有握住以弥撒伸出的手,反而一把牵住祂的手。
银律眼中的杀意和冷芒像是星子般隐没,悄悄握紧了苏唐牵住的手,然后一双银瞳高冷淡漠地扫了以弥撒一眼。
虽然克制又矜持,但几个人鱼族,都看出了陛下那一眼隐含的得意。
以弥撒一愣,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孤孤单单。
“不用了。”苏唐直接拒绝祂。
“而且,我和银律陛下的误会已经解除了,现在私交不错,不劳审判长费心了。”
银律压下微翘的嘴角。
以弥撒抿了抿唇,摊开的掌心握拳,收了回来。
薄唇轻轻蠕动,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嗯。”
但也不离开,当着亚特兰蒂斯众人的面就开始平静地说主人家坏话,“不过,作为军校生,你不应该和祂久处。”
“祂曾是恐惧主宰手下。”
以弥撒平淡道,“祂很危险。人鱼擅引诱。”
这语气,简直就像是老父亲劝诫闺女,不要被外头的黄毛小子带坏。
恐惧主宰本尊苏唐:“……”
她越来越摸不准以弥撒的情况了。有时祂的行为让她感觉祂像是怀疑自己……有时以弥撒做的事,又让她觉得祂压根没往她是恐惧主宰那方面想。
银律眸光冷浸浸的,但是在听到‘擅引诱’三个字里,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一样,耳鳍轻轻一颤。
祂之前做的事情,确实就是在引诱……
而且,引诱到一半,还没成功,就被陌生人打扰了。
想到这,祂心底又一阵恼火。
“哦。知道了。”苏唐点点头,“但是军训规则里,没写不能邀请人鱼族参加聚会吧?我只是来邀请陛下一起聚餐。如果审判长没什么事,请让让。”
以弥撒垂着眼,深眉俊目,沉默地看向二人。
聚……餐?她邀请的祂?只有祂吗?
苏唐已经转头看向银律,
“所以,烧烤聚会来吗?”
“既然你是邀请。”之前还十分嫌弃军校生的银律,这次矜持地颔首,“可以。”
苏唐没有想到,因为以弥撒横插一脚,反而让薅到了免费空调。
她刚准备带银律去营地。
“等一下。”
银律松开牵住苏唐的手。
祂去隔壁房间换了件衣服。
这次是正经的亚特兰蒂斯风礼服了,一如既往的银白色调,精美修身。
只是胸口的奶窗没有了,又将自己包裹得一丝不苟。
不过,这次虽然包严实了,反而更加耀眼醒目了,衣着明显比刚来四方天那段时间更加华丽精致。
就算遮住了脸,往人群一站,依然是目光焦点。
祂不动声色地握住苏唐的手,“我们走。”
苏唐捂额,只是烧烤,又不是晚宴。
她怎么打扮得像开屏孔雀一样?
她简直不敢想象祂往被训得风尘仆仆、一身训练服的军校生里一站,军校生会被对比得有多么惨烈。
“换件简单的衣服。”苏唐推了推祂。
银律:“?”
霍利斯几人微微诧然看眼苏唐。第一次听见有人命令陛下……还命令得如此顺其自然。
丝滑得让祂们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唐也发现自己命令银律命令得太丝滑了。
她看了眼以弥撒,祂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垂着眼不知道想什么,看着像是在发呆。
虽然现在以弥撒在整个联邦威望很高,但在苏唐印象里,以弥撒……其实是有点呆。
以弥撒沉默寡言,会将每一件事办的一丝不苟,但祂完成任务后便一字不说,只会默默站在一边。联邦将其称为‘审判长性格沉稳可靠、威严寡语’,但是玩家视角看,以弥撒不说话时就像是在发呆,面无表情发呆的模样还能品出呆呆的老实味道。
在人物交互界面,玩家戳以弥撒,永远只有三句话:
“……”
“我在。”
“母亲,有何吩咐?”
起初苏唐以为是好感不够……后来,同样的好感度,耶梦加得能戳出七八十条语音,只有以弥撒永远只有三条,她就知道了,这是角色本身的问题!
平心而论,如果没有后面持之以恒的追杀,以弥撒简直是最乖巧听话的孩子了。
祂就像是一把有意识的刀,会自动为主人清扫一切障碍,永远没有怨言。
可惜……太死板了。
这把刀对向自己时,就十分难受。
苏唐现在对祂的态度是尽量无视,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她收回目光,用比较符合军校生对塞壬王的语气说,“银律陛下,你这样不符合我们营地简单朴素的生活作风,不利于融入群众。”
银律:“……”
虽然听不懂苏唐在说什么,但还是去隔壁房间换衣服。
几个装隐形人的人鱼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里隐藏的不可思议。
陛下……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不对……陛下为什么这么听话?
没过一会,银律回来,已经换了件简单的白衫。
“可以了,我们走。”苏唐带着银律去营地。
见他们离开,发呆的以弥撒睫毛咻地一眨,默默跟在后面。
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第188章
苏唐带着银律到军校生的营地时,又引起了一波震动。
原本大家以为苏唐说把塞壬王请来只是随便试试而已,没想到她真的把塞壬王给请来了。
但是,在看到苏唐身后的以弥撒时,原本兴奋的情绪被浇灭了一大截,都变得紧张起来。
白日里刚被以弥撒训练过,看到祂大多数军校生都皮肉一抖,想起被苦痛荆棘惩罚的痛。
大家以为祂是来阻止他们聚会的,却发现祂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站在营地外盯着。
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感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
这就跟教官站在你饭桌前,你一个人吃独食一样。
更何况,这还是审判长。
但是因为审判长威名在外,学生们战战兢兢也不敢打交道。
最后,联邦中央军校的人最先动作。
清珩阁下和四方天熟,审判长虽然不是专门镇守在联邦中央军校的超凡种,但因为令以洲的关系,联邦中央军校的人自认为审判长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阁下。
起初没有提议邀请审判长,是因为他们现在干的事虽然没有违背基地规则,但也在违背的边缘上疯狂踩线,审判长又重视规矩,没人敢邀请祂。
见祂自己过来了,便有联邦中央军校的军校生小心翼翼去询问审判长,要不要参加学生的烧烤聚会。
苏唐虽然不和以弥撒多纠缠,但没有阻止联邦中央军校生,猎物是联邦中央军校和四方天占大头。四方天邀请了以弥撒,她邀请银律,联邦中央军校再邀请一个,三个军校正好各占一个。
她去阻止既没有理由,而且有点破坏三所军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谊,干脆顺其自然。
烧烤不是都烤好了才上盘,大家都是边烤边吃,能考上军校的军校生哪有差的?更不用说还是顶尖名校。
一群天之骄子用异能来烤肉,虽然没有烧烤经验,但是火系觉醒者本来就对火候敏感,只试验了一下就掌握了诀窍,没过多久,第一批喷香的烤串就新鲜出炉了。
只是军校生众多,虽然肉不缺,但想吃上第一口要靠抢。
起初联邦中央军校的军校生还自持身份,端着形象,准备慢条斯理小口慢嚼,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北海军大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毫不客气地挤过去,伸手就捞,喊着要吃第一口。
然后,四方天紧随其后,也不顾形象。
中央军校终于绷不住了,连忙赶上。
三大军校你推着我的肩,我踩着你的脚,闹哄哄地挤一团,然后大家发现东西还是得抢着才好吃。
因为下手快,王富贵竟然杀出重围捞到了一打,带了一盘撒了孜然的烤牛肉给苏唐,兴冲冲往苏唐这边来,“老大!熟了!快吃!”
北海军大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首席爱吃,陪苏唐一路走过来的王富贵更是对此颇有‘心得’。
不过,在看向苏唐旁边的银律时,小胖子就老实多了,
“银律陛下,请吃。”
他悄悄瞥向银律,有点想象不出塞壬王吃烤串的模样。
银律看着烤串没动,“不用——”
“尝尝,味道还不错。”
祂说话时,苏唐已经吃完了一串,一只手抓第二串,另一只手捏着另一串直接怼到银律嘴上。
刚才还拒绝的塞壬王耳鳍小幅度一动,没有接过烤串,而是单手抓着她的手,然后轻轻张开薄唇,就着她的手吃肉。
动作矜持优雅,将烧烤吃出国宴的味道。
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个小弧度。
苏唐:啧。这条鱼偶像包袱忒重。
然后,就看到面前的王富贵眸子瞬间睁大,目光在她和塞壬之间提溜瞥。
“有点烫。我们冰镇的饮料在哪里?”苏唐环伺一周,问他。
王富贵对上她眼睛,瞬间老实巴交样子,“老大,我们没有冰镇的,只有常温的。”
实际上,连常温都没有了,这个热天气,采购的果汁和水刚拿出来没多久就变成温的了,如果不是木系和土系学生合力支起了一片阴凉地,在沙漠的太阳下晒一会,所有的水现在可以*当开水了。
不过军校生体质高,训练几天后,大家已经开始逐渐适应这里的极端环境了。
“首席,这瓶还不热,刚从空间钮取出来的。”旁边有北海军大的学生,顺手给她递了一瓶。
苏唐顺手接过,转头看向银律,“如果有冰镇饮料就好了。”
银律:“……”
祂伸手接过苏唐手里的饮料,下一秒,易拉罐表面弥漫一层寒霜,肉眼可见白色的寒气从上面升起。
“别冻成冰了。”苏唐制止祂,“碎冰就行。结冰不能喝。”
银律又化了点寒冰。
苏唐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火候’正好。
“咳。”她单手握拳,眸光扫过周围堆成小塔的饮料,暗示银律,“这个天气吃烧烤有点热。”
银律:“……”
虽然没有说话,但下一秒,薄薄的寒霜以祂为中心向外蔓延,黄沙上多了雪白的雪粒,垒起的饮料塔冒出白色的寒气。
所有被热得头昏脑涨的军校生瞬间感觉一阵凉意穿过胸口,神清气爽,原本还有些燥热沉寂的营地才真正热闹起来,大家一起欢呼。
霍利斯等人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尊贵的陛下,开始成为了一个无情的冷库。他们看向苏唐的眸光都变了,开始怀疑这才是她找陛下的目的。
他们能想到这点,银律不可能想不到。
刚才悄悄翘着唇的鳏夫鱼嘴角弧度平了下去,垂下眼,银瞳像是凝结的冻湖。
“你因为他们来找我的?”
帮助军校生是真,邀请祂是假。
想到她对军校生的关心,独守空房一千年又没满足的鳏夫鱼被勾起满腹怨气,在冷脸干完活之后,开始醋意大发。
都当王的鱼了,这心眼也太小了。
苏唐心中腹诽,拉着祂坐下来,“是想舒舒服服吃顿烧烤。不过邀请你也是真的。”
“别这么小气。反正只是抬抬手的事。”
苏唐将喝了一半的冰饮递到祂嘴边。
银律哼了一声,身体很诚实就着她喝过的罐口边沿,薄唇一抿,喝着祂认为过于甜腻的饮料。
祂忽然察觉到一道显眼的视线。
是以弥撒。
祂坐在不远处,身形板正,瞳孔一动不动凝着祂。
正常人盯梢都是悄悄看,祂是直直看过来,根本就没打算掩饰自己看过来的目光。一双静谧的金瞳又深又沉,像只警戒的犬。
银律突然眯起眼睛,忽然伸出手,指腹擦过苏唐唇上一滴残留的果汁。
苏唐一愣,转过头去,刚好看到银律大拇指指腹抵着唇,面无表情伸出一截红舌,垂着眸舔舐指腹。
纤长的银睫低垂,两丸水银般的眼瞳情绪淡得像新雪,干净孤洁。
偏偏又因为动作,生出一股妖里妖气。
苏唐:“……”
怎么祂的偶像包袱突然就没了??
南景炎他们邀请清珩的队伍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们身后还站着白祈。
他们刚进入营地,正好看到银律伸手给苏唐抹掉嘴上的果汁、然后张口舔舐。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这画面太有冲击性,几个人都瞬间一愣。
“啾!”
站在南景炎身上的朱雀肉眼可见的在一瞬间炸毛,身体膨胀一圈,变成一团毛绒绒。
几个人的反应尽皆不同,但活得久的,养气功夫比军校生更好些。
南景炎向来不掩饰情绪,性情张扬,俊美桀骜的脸能明显看出刹那扭曲一瞬。瞬间瞪圆的桃花眼里,快要射出锋利利矢来!
他就知道这个鳏夫,表面冷漠高傲,实则不安于室!!!一直试图勾引苏唐!
在四方天的时候信誓旦旦否认会去性骚扰苏唐,实际上却在背地里却悄悄勾搭。现在竟然连装都不装了!!
东方辞性格比他更淡定些,在愣了几秒,便沉默地垂下了眼。
而白祈不久前就在酒店门口撞见苏唐和银律在一起,已经有些心知肚明,只是盯着银律,眸光不动声色沉了沉。
清珩脸上一瞬的怔忪短得几不可见,几乎顷刻化为温柔平静的微笑。
“亚特兰蒂的人鱼这么不要脸?”南景炎眯起眼,凶戾犹如鹰犬撕咬。
“你什么意思?”在银律之前,霍利斯等人率先脸色一沉。
南景炎赤瞳扫过银律,面无表情但阴阳怪气道,“你们不会以为,她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到值得我去骚扰吧?”
气氛一时尴尬。
银律脸上瞬间覆盖冰霜,然而在祂发作之前,一道和煦的嗓音如春风化雨,将刚才紧绷尴尬的气氛冲开。
“好孩子,最近训练辛苦了。”
清珩晶莹剔透的蓝眸微微垂下看向她,嗓音温和关切道,
“基地有条约,不准我进入训练场。训练累吗?”
苏唐摸了摸鼻子,“有点累,不过可以接受。”
“你体质特殊,高强度训练后,及时补充能量才不会拖垮身体。听说这次训练很严苛……”
清珩温和地絮叨,忽然声音一顿,净彻蓝眸看向苏唐,忽然道,“你营养跟得上吗?”
苏唐眨了眨眼,黑瞳看向清珩,黝黑明亮,像是亮起了点点星光。
脸上困惑的模样像是个老实人。
对上她的眸光,清珩指尖微动,喉结滚动了两下,温润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干涩。
祂感觉有一阵干渴从喉咙中蔓延开来,同时还有一股隐秘的羞耻荡开,像是根根毛针刺入皮肤,激起一片颤栗。
不该在这里说的。
祂本来打算在光脑里和她私下说。
但是,看到苏唐旁边的银律还有祂之前的动作……滚到喉咙里的话语,便顺着那股渴,轻飘飘地飘荡了出来。
“我最近攒了点营养液。”
“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第189章
“真的么?”
听到清珩说营养液,苏唐心头意动,黑亮的眼睛璀然发光。
她手头的辅汁正好喝光了。
说完后,想到营养液的出处,又谦虚咳嗽两声,“这……不好吧?不会太麻烦你吧?”
辅汁看着就很珍贵的样子。
“不会。”清珩露出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澄澈的蓝眸漾出粼光,笑道,“是你要的话,总会有的。”
白祈忽然眯起眼睛。但祂还记得自己签的是地下契约,起码要在清珩面前装个局外人的样子。
祂站在一边,看起来像是不参与旁边的‘明争暗斗’,腰后黑白相间的毛绒绒尾巴像是逗猫一样,灵活地微微甩动,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玄武,你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营养液还要靠你攒的?”
大家皱了皱眉。
作为差不多和清珩同辈的四方天超凡种,白祈对玄武的情况最为清楚。
祂双手环胸,英俊的脸露出抹笑,如低音炮般低沉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是正经的营养液吗?”
“什么营养液?”
苏唐旁边的银律也瞬间警戒起来,眸光蓦然深冷锐利。
像是一条看到敌人后炸开刺的银鱼。
经过白祈这一嘴,原本只是觉得不对劲的他,立马想到了自己之前看见的,沾满清珩气息的‘牛奶’。
银律蓦地绷起下颚,银眸微眯看向苏唐,扣住她手腕的手蓦然一紧。
苏唐:“……”
她眯眸看向这头搅和浑水的老虎。
自打第一次喝辅汁将辅汁误认为营养液,‘营养液’三个字就成了她和清珩默契的‘暗号’。
如果没有白祈刚才那句话,其他人根本不会瞎想。
结果他一句反问,整个气氛都变了!这个白虎执政官是什么搅屎棍!
察觉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白祈对她弯眼一笑。
黑白挑染的发丝里,一对半圆型的虎耳轻轻动了动,身后恣意摇摆的尾巴还对她悄悄勾了勾。
苏唐:“……”
她目光从那抖动的虎耳上移开,轻咳两声打算和稀泥。
她本来以为鳏夫鱼的脾气,可能要闹事。
但是这次银律却处变不惊,难得没有发作。
祂在最初的紧绷后,忽然又放松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孤冷,平静地看向祂,
“你要营养液?”
苏唐不知道银律要干什么,刚准备点头,右手忽地被银律拉起。
祂冷浸浸的视线扫了一眼清珩等人,当着众人的面,垂下脑袋,薄唇轻轻亲了下她指背。
冰冷的触感从手指上传来。
不重,很轻,触之即逝。
苏唐包括白祈等人又是一愣,朱雀再次炸成一团毛绒绒,扇着翅膀好像就要往这边冲。但南景炎又还记得现在天气热,苏唐现在不喜欢抱着自己的精神体,努力抑制本能压着朱雀没有冲过去。
他不怕被苏唐嫌弃,但是不能当着这么多情敌的面被嫌弃。
等永夜期到了就好了。
他眸光直勾勾地盯着银律,金红的瞳孔涌动着如火山爆发般的明亮火光。
银律无视他们的目光,淡淡道,
“亚特兰蒂斯也有营养液。”
“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麻烦四方天。”
苏唐:“……”
她寒毛蓦地耸立。
他们什么关系?!
而且普通营养液和龟龟奶,这能一样吗?!
苏唐正担心别人想到恐惧主宰马甲上,就听到南景炎冷哼一声,
“你们什么关系?”
银律冷笑,“伴侣关系。我会和她一起回亚特兰蒂斯,共同执掌亚特兰蒂斯。”
南景炎赤红的瞳孔紧紧盯着银律,一下被点着了。
他不久前刚和孔京杭约定了谁做大谁做小,现在什么都没影呢。
这个被恐惧主宰玩腻的鳏夫起先瞧不起苏唐,现在竟然又厚颜无耻地自己给自己安名分。
而清珩等人纷纷一滞,几双目光瞬间落在苏唐身上。
清珩轻声问,“真的吗?”
苏唐咳嗽两声,“没有,只是朋友。”
银律拽着她的手瞬间一紧,转过头,银眸盯着她,像是两块薄冰。
苏唐直接无视。
她不打算去亚特兰蒂斯。
南景炎提起的心脏瞬间落下去,唇角荡开笑意,看向银律的目光嘲讽,“看来伴侣关系全凭你想象?大白天还做白日梦?”
“听说人鱼族忠贞不二,一生只有一位伴侣。也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
苏唐心脏猛地一提,所有人都知道,塞壬王的前任是恐惧主宰。
在她担心会不会有人联想到恐惧主宰时,南景炎俊艳的脸露出抹恶劣讽刺的微笑。
祂脸上笑吟吟的,但嘴巴像是来跟抹了毒药一样刻薄,
“还是,亚特兰蒂斯的王因为千年前被恐惧主宰抓过去玩烂了,变成了人鱼族独一份的放荡?”
“都千年鳏夫了,还耐不住寂寞,想老牛吃嫩草攀关系,要脸吗?”
一句话,就把话题带歪了,又硬生生将苏唐和恐惧主宰这个身份分开了。
苏唐心中为南景炎点了个赞,环顾一圈,忽然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银律之前满世界追杀恐惧主宰追杀得太认真,再加上当年银律被恐惧主宰‘强掳折辱’的仇怨在星际传得人尽皆知,几乎没人将她往恐惧主宰方向想。
苏唐略一沉思,就想明白了。
银律性格高傲,一直瞒着真爱刻印的事,连人鱼族亲信都不知道。
再加上祂和恐惧主宰的‘旧怨’以及追杀千年的持之以恒,恐怕大家都认为塞壬王恨恐惧主宰恨不得拆骨剥髓。
祂那么‘恨’恐惧主宰,肯定不会和恐惧主宰搅合上。
苏唐眼中闪过微芒,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她担心和银律太亲密会不会被掉马,完全是多想了。反而她和银律越亲密,别人越不会将恐惧主宰联想到她身上。
苏唐这边悄悄放松,但银律眼中的杀气却止不住了。
周围的空气迅速降温,原本只是让人感觉清凉的温度带上了刺骨的寒意,空气中凝结出锐利的冰花。
“止戈。”
温和的声音响起,蓝色的水波荡漾开来,再次化解空中的寒意。
银律冷冰冰看向祂。
清珩温声劝解,“不要争斗。”
银律目光瞬间锐利如钩,银眸涌动着雾白的寒气,如同择人而噬的深渊。
祂刚动手,玄武就止戈,刚才怎么不阻止那只红鸟?!
清珩眼睫浓密,俊美秀致的面庞带着上善若水的温和微笑,“谁在基地动手我都会阻止。”
——但是不阻止动嘴。
但是,南景炎性格桀骜散漫,向来嘴毒惯了,有什么说着,也不在意那点形象,骂起来还有点少年意气的锐利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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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壬陛下却是有点偶像包袱的——祂向来擅长动手,而不是动嘴,根本做不到像朱雀一样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不过,南景炎刚才骂的太难听了。
人鱼族的使者也听不下去,霍利斯等人个个都面覆寒霜,目光锐利如刀。银律不喜欢说话,不代表他们不说,眼看陛下没开口,他们都变成了传声筒。
霍利斯率先发难,
“这就是四方天军校生的礼仪教养?”
“清珩阁下,先前我们陛下为寻找恐惧主宰冰封四方天,对四方天造成伤亡是我们不对。所以,后来你们的学生有怨言,对陛下有一两句不敬我们没有计较。
但是,不代表你们的军校生可以一直对我们陛下不敬。”
祂竟然说陛下被恐惧主宰玩烂了!!
因为太粗鄙了,使者团半晌才从这句话反应过来,气得脸色涨红。
清珩眼睫微盖住湖蓝的瞳孔,看着生气的霍利斯等人,像是在认真聆听霍利斯他们说话。
“啧。”
清珩还没开口,南景炎便冷笑着哼了一声。
少年俊美的脸上赤眸锐气十足,舔了舔牙齿,“如果不是你们陛下先瞧不起人,又仗着脸勾引人,自己说话还自己打脸,随口造谣一句伴侣关系,小爷也没那个闲工夫骂祂?”
知道银律可能会过来,他本来打算直接无视这个千年鳏夫。
但银律张口一句‘伴侣关系’就把祂点燃了。
“南景炎。”清珩依然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温和道,“虽然银律造谣,但不管如何,你说话太没礼貌了。”
隔岸观火的白祈挑了挑眉,忍不住瞥了眼清珩。
虽然清珩总是拿自己年龄类比人类,一口一个‘孩子还小’,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原则,以往这个时候,祂早开口让军校生道歉了,而不是轻飘飘一句没礼貌。
祂忍不住怀疑……清珩是不是暗中夹杂私货了。
不……肯定夹杂了。
白祈再看了眼清珩温和的笑容,确定了心中的想法。虽然清珩依然一副温和宽厚、没有脾气的模样,但眸底明显沉了一些。
祂微微眯起了眼睛。
苏唐夹在中间,左右为男。
她感觉自己的手要被银律捏断了。
她看向东方辞。
东方辞看向她,忽然出声询问,“苏唐,饿吗?烧烤晚宴,快正式开始了。先吃饭吧。”
其实苏唐是不饿的。
“是有点饿了。”
银律还抓着她的手,还想讨个名分,冷笑,“我们,是朋友?”
她直接无视祂,干脆接着祂这句话把朋友这个身份坐定,她看向南景炎,慢吞吞搅和着稀泥,
“银律陛下来帮忙制冰,是我们的朋友。哪有骂朋友的?你刚才对陛下不敬,也向陛下道个歉,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
听到苏唐的话,南景炎啧了一声,却看出苏唐的打算。
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炸毛火鸟收敛羽毛,收回锐利利爪,强压下了脾气。
他锐利的目光冷冷盯着银律,每个字像是从牙齿缝蹦出来——
“对、不、起。”
第190章
南景炎道歉声落下。
东方辞平静地抬眸,看了眼南景炎。静水流深的眼中闪过一道微妙的惊讶。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南景炎低头道歉。
他还算喜怒不形于色,如果让在任的教官或四方天其他军校生来,恐怕会惊掉下巴。
这是位天不怕地不怕,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只要自己不认可便永远不肯低下头的主。偏偏既不怕死又不怕罚,就连总教官都觉得扎手。
四方天教官对他的评价向来是……如果不是生在四方天世家,不是军就是匪。
从他眼中冒出的火气就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认可银律。
这是东方辞第一次看到‘宿敌’违背本心,做不想做的事。
不过,东方辞为南景炎会低头而惊讶,霍利斯等人却觉得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还不够。
陛下被恐惧主宰折辱一直是亚特兰蒂斯的一根刺,朱雀还专挑痛处骂。
祂们原以为陛下骄傲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心中正计算着如果陛下要和玄武对上怎么办。可转头一看,却愣住了。
因为祂们发现,陛下好像……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的生气?
虽然生气是有的,却和祂们想的不一样。生气的眸光没有针对南景炎,更多是落在苏唐身上。
而且,愤怒之中又带着……一丝怨气?
因为清珩过来时撑起了防护罩,再加上军校生都饿得慌,除了送烤串的王富贵,其他学生并没有听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因为银律、清珩他们在这里,一些已经吃了个一两分饱的军校生,便不断偷偷往这瞥,尤其是四方天的军校生。
眼看引起的注意越来越多,苏唐赶紧让清珩先解开防护罩,去摆放好的太阳能烤炉旁。
在火系军校生烤熟一批烤串让饿晕的大家垫垫肚子后,剩下的烤串都只烤了个半熟,大家可以扯上刚认识的朋友,坐在一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银律出手后,天气就没那么热了。营地内一片欢庆,军校生们放松了下来,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气氛渐热,
苏唐粗略扫了眼,虽然整体上看,各大军校还是习惯和自己学校的人坐在一起,但是已经有不少军校生混坐了。
三大军校的隔阂减小,之后的‘自由一夜’合作也能更团结些。
而且,和联邦中央军校与四方天交好,对北海军大明显有好处。
以后在军校联赛上合作也比其他军校更容易,毕竟大家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
去烤炉的路上,东方辞忽然走在南景炎旁边。
南景炎皱眉,警惕地看向他,“干什么。”
却见东方辞青眸平静看向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疑惑,但却是陈述句,“第一次听见你道歉。”
“啧。”南景炎瞥了眼他,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废话。
当他傻吗,不道歉如果被唐唐讨厌了,给这条龙机会吗?
想撺掇他被讨厌?
东方辞平时装着正人君子的淡漠样,果然不安好心。
南景炎心里想着,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的孔京杭。
“首席。”孔京杭对他淡淡道,“我们那一桌在那。”
首席一般和核心成员一起吃。
南景炎看了眼超凡种环绕的苏唐,想了想,还是收回了脚步,朝孔京杭走了过去,先去了朱雀院的聚集区。
等旁边没人,和孔京杭坐在一起,才打开光脑的隔音磁场,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自己的‘陪嫁’,让其出谋划策。
南景炎皱了皱鼻子,俊艳的脸上露出烦恼之色,“一个赤焰军团的副团长就挺麻烦了,那条鳏夫人鱼也勾引她。”
比起火龙,他更讨厌人鱼。
一是因为银律最开始态度极差,二是因为觉得鳏夫不够格。
南景炎沉着眸,咬牙切齿,“不知道被恐惧主宰玩了多久,人尽皆知的鳏夫,都不干净了还勾引苏唐。东方辞那条龙都比他强。”
手握‘苏唐可能是恐惧主宰’的潘多拉魔盒的孔京杭:“……”
南景炎摸了摸自己有些艳丽的脸,
“你说,我和鳏夫谁脸好看。”
他从来知道自己脸是好看的。但是,塞壬王却是星际公认的美丽,让他有点危机感了。
孔京杭:“……”
“不知道。”他淡淡开口,“塞壬王从不摘下面具。”
“啧。”南景炎咬了口肉,心里计算着还有多久到极夜期。
忽然便听到孔京杭问,
“你遇到恐惧主宰会怎么办?”
南景炎:“咳咳!”
他猛地被烤肉呛到,抬头看向孔京杭,看到了他眼底落下一片密睫的阴影。
“你怎么会想这个?”
平时孔京杭很少主动出声,没想到他现在一开口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突然想到。”孔京杭淡淡抿了口果汁,“之前,亚特兰蒂斯说恐惧主宰在四方天。”
南景炎觉得他想太多了。
“打呗。”南景炎摊开手,俊朗的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好歹我们是军校生,有守护联邦的责任。恐惧主宰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
虽然是个桀骜不驯的,但是多年耳濡目染,还是在他心中种下了点护卫联邦的种子。
孔京杭垂眸没说话,只是眸光有点沉。
南景炎不大看别人脸色,而孔京杭擅长遮掩情绪。
但是南景炎偏偏对他的情绪变化很敏锐。
“难道你发现恐惧主宰了?”南景炎眉梢一挑。
孔京杭心脏咻地一跳,握住果汁的手一紧。
“没有。”他长睫轻轻抖动,声音平静地转移话题,“打不过呢?”
果然,这句话登时将南景炎注意力转移了。
“打不过就死呗。”
他单手支着下颚,“也许能返祖也说不定呢?”
孔京杭看了他一眼。
朱雀血脉特殊,浴火而生,死亡亦代表新生。
传闻首代朱雀有‘种子’,随着南家的血脉流传下来。
拥有种子的朱雀觉醒者在濒死状态可能会返祖,成为首代的超凡种‘南方朱雀’,和玄武、白虎是一个时代的人物。
不过联邦成立这么这么多年,返祖的人屈指可数,一代只有一个。
玄武坐镇,又有塞壬王、白虎和审判长在,原本被基地派出来捣乱的教官都傻眼了。将情况汇报上去后,基地决定还是不要去丢人现眼了。
他们确实不想让这群小崽子们太得意了,打算给这群狠狠钻训练空子的愣头青们一点点‘违规’惩罚……但是,四个传奇种?怎么打?!
到时候反到是自己丢人。
教官悻悻而退,军校生们玩了个尽兴,快到凌晨,大家收拾一切,然后摸着浑圆的肚子,回到了帐篷。
只是,来自第一军的总教官偷偷给玄武和审判长发了通讯,让祂们不要太放纵学生。
苏唐心里惦记着辅汁,但是银律和白虎在,她不好提,只能先让祂们回基地。
她打着哈欠,佯装回到自己帐篷,打算在光脑上问问清珩辅汁的事,克劳卡就窜了过来。
小黑猫脖颈摇晃着铃铛,蹭了蹭她脚踝,“母亲。”
苏唐一把把祂捞了起来,伸手撸了两把,刚准备将祂放下。
“刻耳柏洛斯在星网里联系了我。”克劳卡道,“需要我把您的下落告诉祂吗?”
虽然一部分意识困在机械身体里,但祂的意识一直和星网黎明里的意识相连。
“刻耳柏洛斯?”苏唐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她这几天一直没睡好,困得大脑一片混沌,一时想不起来。
克劳卡也一愣,没想到苏唐将刻耳柏洛斯忘了。
转瞬,又愉悦地高高翘起了尾巴。母亲将那头狗忘了,却依然还记得祂。
不过,在看到她眼中的困意时,刚刚竖起的耳朵又压成了飞机耳,它扬起的尾巴垂了下去,碧绿的瞳孔露出关切。
“您累了吗?”
“有点困。”
苏唐隐约想起了刻耳柏洛斯,是恐惧主宰马甲下的地狱三头犬,她立马清醒了一点,严肃道,
“暂时不要告诉刻耳柏洛斯我的身份。
她微微眯起眼睛。
刻耳柏洛斯有点特殊,是个集沉稳可靠和疯狂放纵于一体的疯子。
祂有三颗脑袋,一颗立场是混乱邪恶,一颗立场是中立邪恶,还有一颗是守序邪恶,相当于连体的三兄弟。
守序邪恶那个头颅倒是忠诚可靠,属于对抓住脖颈缰绳的主人十分依顺,但是撕咬敌人很凶的恶犬,忠贞不二。
对外是恶犬,对她倒是个可靠的帮手。
可惜另外两个人格,一个看起来沉稳可靠,但心思深沉城府深,一个是蛇逆子的进化版……
偏偏三兄弟不能分开,就算化成人形后只有一个脑袋,也是由其中一位执掌身体,偶尔换另一位,像是三重人格分裂。
刻耳柏洛斯既可靠又不可靠,苏唐倒是有点想念又疯又忠诚的恶犬,但另外两个脑袋她不想要。
苏唐,“刻耳柏洛斯也被困在星网?祂找你有什么事?”
“是的。”克劳卡点点头,“您消失不久,我们都变成了‘核’了。”
邪恶阵营太多没有秩序又爱搞事情,苏唐失踪后,几乎一盘散沙各自为营,再加上被全星际针对……除了银律这种被强掳的,其他大多都被个个击破。
苏唐:“……”
恐惧主宰的势力真的是被一网打尽啊。
苏唐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捂住这个马甲的决心。
克劳卡用粉嫩的鼻头蹭了蹭她掌心,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苏唐的手腕,关切道,
“不过,不是什么不是重要的事。如果母亲累了。等您休息好,我再告诉您。”
苏唐刚想让它现在就说,忽然感觉帐篷里涌入了一阵寒意。
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了细碎的冰晶凝结,银律站在帐篷里。
苏唐:“……”
“你怎么来了?”
“那只鸟不是说,我被恐惧主宰玩烂了吗?”银律垂着眼,靠近她,银睫纤长,眸如冻湖,“我不能平白被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