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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苏唐连忙撤回信息,但是通讯界面一闪,玄武的回复几乎在下一秒发了过来,

清珩:【妈咪?】

苏唐:“……”

隔着屏幕,苏唐都能想象到清珩垂着脑袋,温柔的湖蓝色眼满眼困惑的表情。

脚趾默默抠出一个城堡,苏唐欲盖弥彰地将表情包撤回。

光脑再一跳动。

清珩:【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抱歉,我还有事,需要先行离开。”清珩视线从光脑屏幕里抬起来,正好与坐在会议桌最上首,屈指敲着桌面,一直保持沉默的银律对上。

貌美的塞壬之王端坐在会议桌最上首,冰冷银瞳像是冻结的冰川,银发如瀑布,浑身带着高不可攀的冷漠。

自始至终祂都没有发言,只是让外交团负责和四方天高层磋商,端坐在那像是一尊冰冷的冰雕,游离在会议之外。

只是在清珩光脑亮起时,银瞳微微一闪,敏锐地落在了祂光脑上。

清珩若无其事地掩饰光脑,哪怕明知道银律看不到上面的内容。

祂看向亚特兰蒂斯主要负责谈判的外交使者团,顿了一下,眼睫微阖。

“亚特兰蒂斯的歉意我们收到了,但是我怀疑你们的王会对伤害军校的孩子们。我不赞同亚特兰蒂斯提出的道歉补偿方案。”

“清珩阁下。”四方天的高层急急看向清珩,不懂祂为什么拒绝得这么干脆。

如果军校生去亚特兰蒂斯的宝库逛一圈,对学生来说绝对是难以估量的好处。这是上千年来,联邦头一次拥有进入塞壬王私人宝库的机会。

而且塞壬王还答应学生获取的一切东西都归他们自己所有。

如果不是塞壬王阴差阳错在四方天造成这么大的破坏,想要修复和四方天的关系,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砸金子。

他们的会议之所以拉扯到现在,不过是想继续从亚特兰蒂斯手中给学生们抠点好处罢了。

银律银瞳将人类们焦虑急切的眸光映入眼底,冷淡地站起来,“看来四方天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歉意,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回亚特兰蒂斯……”

所有人鱼族同时起身。

“银律陛下。”四方天一名使者连忙打断,讪讪道,“合作的事,还可以继续磋商。四方天愿意继续招待亚特兰蒂斯的使者团。

我们相信,学生们感受到陛下的歉意与诚意后,也会放下昨日的隔阂。我们都理解,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出恐惧之主。”

银律偏头向清珩,注视昔日的好友,冷漠道,“但是,你们的守护神,看起来并不欢迎我们。”

其他人给清珩旁边的总教官元励使眼色,元励心中叹息一声,劝道,

“清珩。学生们都受到惊吓了。亚特兰蒂斯足够诚意。能得到补偿,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看到其他人不舍的目光,清珩便明白了学校高层的选择。从他们的角度来说,答应和亚特兰蒂斯合作无可厚非。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银律的小心思,祂下意识地抗拒合作。

看着四方天谈判团无措的目光,清珩心中叹了一口气。

祂虽然是四方天的守护神,但很少插手人类的基本决策。一个强大的、寿命漫长的长生种,如果参与决策,那将不是人类的四方天,而是祂的四方天。

就像是被母亲扶着走路的孩子,总有一天要渐渐学会独立行走一样。

近百年来,对于四方天的决策,祂一般都选择旁观,既不参与,也不管理。只有在他们感到迷茫,主动询问时,才会提出意见。

这也是祂能和联邦和谐共处这么多年的基础。

刚才会这么坚定地拒绝,也出乎了清珩自己的意料。

清珩垂了垂眼,眸光微暗。

祂知道,银律愿意低下头颅,向人类道歉,不是因为祂真的为自己差点冰封四方天而愧疚,而是依然对苏唐贼心不死。

在亚特兰蒂斯,祂有很多机会接触苏唐。

祂拒绝亚特兰蒂斯,是因为看到过苏唐和塞壬王的争执,下意识想保护苏唐,不想她和银律接触。

但……万一唐唐自己想去呢?祂直接剥夺了她过去的机会,甚至都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这,不该是祂应该的行事方式。

清珩审视内心,颔首,“合作,可以。”

四方天的谈判团都长吐了一口气。虽然清珩阁下很少插手学校事务,但如果祂强烈拒绝,他们也不得不遗憾放弃这份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了。

“不过我有个底线。”清珩看向银律,声音温雅,“是否前往亚特兰蒂斯的宝库,学校不能强制安排。既然是给孩子的补偿,接不接受,应该由孩子们自己决定。”

他话音落下,四方天的谈判团若有所思,准备和亚特兰蒂斯再次磋商。

之前亚特兰蒂斯一再强调要给全体受灾学生补偿,他们只想着亚特兰蒂斯怕是脑子坏了,能去塞壬王的宝库,当然是学生越多越好,只要亚特兰蒂斯不限制参与人数,他们肯定是要将所有人派过去。哪里还需要祂们强调‘全体学生’?

可清珩的提醒,让他们隐隐升起了警惕。

为什么亚特兰蒂斯要强调每一个人都去?

银律绷起下颚,视线看清珩,眼眸冷得像是冻结的湖泊。

祂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坐面,嗓音清冷,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道,

“既然补偿方案未达成一致,会议就没有结束。

清珩,有什么事值得你先行离席。”

“我不参与学校的管理与决策,我校负责人可以继续和亚特兰蒂斯磋商。而且……”

清珩眸光扫过光脑,眸光温柔得像化开的蜂蜜,语气认真,“孩子饿了,我需要回去给她做饭。”

那温柔慈爱的模样,仿佛自己真的有一位孩子。

所有人:“……”

看到清珩认真的模样,银律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唐。

祂冷冷看向清珩,嗓音淡淡,“希望你真的只是将孩子当做‘孩子’。”

孩子两个字从祂嗓子里研磨一圈,腔调极重。

清珩抬眸,浅色的蓝瞳颜色随情绪加深,格外认真,“当然。”

“我也不会允许任何超凡种,伤害、觊觎我庇护的孩子。”

虽然清珩说没自己双方也能继续商谈,但会议依然没能进行下去。

因为不管是亚特兰蒂斯,还是四方天,两名传奇级超凡种都没有再坐下来商谈的意思。

元励作为清珩的现任契约者,和清珩一起离开。

“你们说的‘孩子’,是北海军大的启明星吧?”

元励已经隐隐猜测出两人打机锋说的人是谁,“她现在,住在你公寓?”

清珩颔首,俊秀的脸表情温和坦荡,解释道,“是啊。塞壬王对她有些误会,我怕祂伤害她,只能先让她住在我的公寓。”

祂想起银律暂时要留下来和四方天磋商赔偿,恐怕一时不会离开,“银律走之前,她恐怕还要在我公寓住几天。”

元励看向祂,欲言又止。

“有事吗?”清珩转头,耐心问。

“清珩阁下,你对她……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他知道清珩脾气温和,向来很关心军校的学生们。

但是……以前,再关心军校生,祂也从没将任何一位军校生带到公寓。

元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完全不是普通的关心和在意了。

“对,她是不一样的。”

出乎元励意料的,清珩竟然坦荡点头。

“她是很好的孩子。”祂微微一笑,蔚蓝的眸光微暗,想到苏唐和恐惧主宰一起消失了上千年,

“她吃了很多苦,独自面对了很多。”

元励以为清珩说的是苏唐在低级星流浪的那些日子,听说这位启明星在流浪时甚至都吃不饱。

清珩的越界,可以解释为祂知道苏唐的‘悲惨经历’后,同情心发作。

但是,他还是觉得……清珩此时的模样,还是非常不对劲。

俊秀沉稳的超凡种满脸温和,脸上毫无阴霾。

出了会议室,阳光照在祂纤长的眼睫上,整个人渡上一层光晕,善良慈悲如圣父,清透的瞳仁看向祂,里面却仿佛纠缠着某种执着。

“元励。她是最好的孩子。”

等元励再看过去时,清珩眼中那恐怖的执着已经消失了。

像是祂恍惚中产生的错觉。

不过……身为四方天的守护神,夸北海军大的孩子是最好的,这真的好吗?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四方天的军校生们不知道,不然不*少学生要心碎了。

“不过,她再好,也是北海军大的。”元励有些头疼地扶额,“听说她体质有问题,北海军大的教官这几天去恒光星找医生了。

我知道你只是单纯关心军校生,不分他们的出身和学校。但还是要注意下……呃,影响。免得北海军大以为我们要抢人。”

话音刚落,元励就看见身边活了数千年,向来万事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长生种,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紧张的表情,

“唐唐体质怎么了?”

“应该不是大事吧。”元励整理自己军装,

“别人军校生的秘密,不会告诉我们详尽的情况。我估摸是前些年在边缘星流浪,营养摄入不够,导致营养不良,体质跟不上。”

“原来是这样……”清珩耐心倾听,眸光微深,呢喃,“看来要给唐唐补补身体了。”

元励:“……”

他已经懒得提醒了,那是别的军校的学生。还是他们学校未来的劲敌……

“元励。”忽然,清珩转过头。

黑发下,祂天蓝色的眸光像是粼粼湖水,瞳孔深处闪烁疑惑,“人类喊妈咪,是什么意思?”

元励:“……”

他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阁下,一时搞不清,祂是失忆了,还是因为塞壬王的袭击,导致身体应激进入冬眠期脑子不清楚。

喊妈咪能有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阁下,妈咪是一些星区对母亲的称呼。和妈妈类似。”

清珩手指微顿,眸光下垂,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喜悦、失落亦或是其他。

原来,唐唐……一直以来,是将祂当母亲吗?

……

收到清珩耐心温和的答复。

错发表情包苏唐尴尬了一瞬,就毫无心里负担地准备去蹭饭了。

将擦鼻血的纸烧掉,然后又喷了点净化喷雾,苏唐收拾好全息设备后,重新赶往了清珩的公寓,正走在招待所和公寓之间的时候,一道清脆的鸟鸣声突然从山坡上响起。

一只华美的大鸟开心地鸣叫几声,迤逦着长长的尾羽向她飞过来。

“啾啾。”

展翅的孔雀停在她身前。

身姿优雅地围绕她转了一圈,然后伸出修长的脖颈,蹭了蹭她脖颈,背后尾羽一抖,像是扇子般慢慢展开华丽的尾屏,在阳光下闪耀金属的光泽。

苏唐见怪不怪地摸了摸孔雀脑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孔京杭。

身姿修长纤细的少年站在未融化的积雪山坡上,皮肤白得发光,面容冰冷精致。

他身上带着连着七八厘米长金属信号接收器的金属耳麦,身上还挂着交缠的金属线,左手上拿着不知什么作用的金属小球,正在调试光脑,瘦削的身体再加上那些装备,颇有些赛博朋克的味道。

发现精神体突然飞出去,孔京杭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她时,平静的孔雀绿瞳孔里闪过惊讶。

祂取下耳麦,朝她颔首,声音带着少年独特的冷清和清丽,

“苏首席,巧遇。”

卷翘浓密的眼睫微微垂下,看向下意识在苏唐面前抖着尾巴开屏不肯走的孔雀。

它抬着修长的爪子,张着巨大华丽的尾屏,就像是个拦路的强盗一样,逼着人欣赏自己的尾屏,

“抱歉,孔雀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苏唐摸了摸孔雀的颈部,虽然不如朱雀自发热暖和,但也暖融融的。

鸟类覆羽下的绒毛,就没有不暖和的。

她将孔雀领到孔京杭面前。

“你怎么没去补觉?”

因为塞壬王昨晚冰封千里的事,这个点军校生普遍在宿舍休息,很少有出来逛的。

“我不困。朋友委托了我一些事还没办完。”

孔京杭一边平静地回答,一边收拾手上的装备。

苏唐眸光不小心瞥过他光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附近没人的缘故,孔京杭的光脑没开防屏蔽。

苏唐看到他光脑上密密麻麻闪烁着调试代码。另一边的小窗,有一道红与黑拼凑的图标一闪而过。

苏唐眉梢一挑,是极客悬赏网的标志。

这么巧?

不过,光脑关闭的太快,苏唐没看清楚祂用户id。

孔京杭已经将身上的金属装备收进空间钮,平静的瞳眸抬起来,“苏首席,一起去吃饭吗?”

苏唐:“……”

她突然好奇,她到底在别人眼里什么形象,现在任何人找她,都会问吃饭吗。

“我请你吃饭。”孔京杭声音平静地补充道,“谢谢你将孔雀带回来。”

苏唐瞥了眼从孔雀拦路地点到孔京杭站的位置满打满算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

真是太客气了,朱雀院副首席。

“不用了。”苏唐摇头,“我……咳……”

她本来想自己准备去清珩那蹭饭,忽然想到清珩在四方天地位特殊,话语一转,“咳,已经约了人。”

“嗯。”被拒绝的孔京杭指尖一顿,漂亮的脸表情淡淡,像个精致冷淡的人偶,“那下次一起吃。”

“好。”苏唐客套点头,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悬赏网页,“你会骇客技术?”

“略懂一些。”孔京杭点点头,“我在朱雀院内负责信息收集。”

他双眸注视苏唐,孔雀绿的眼珠像是蓝和绿混合,在光线下呈现出渐变的色彩,漂亮得像宝石,

“苏首席如果需要技术支持,可以找我帮忙。”

苏唐微微眯起眼睛。她确实在想办法攻破黎明代码,帮小丑猫赎身,但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这一段路连接招待所和清珩住所,孔京杭为什么来这里?

“好。”苏唐微微一笑,瞳孔专注地看向孔京杭,忽然抓住孔京杭的手,将他往前一拉,“小心。”

同时,精神力丝像是迅捷的野兽,从掌心扎进孔京杭的掌心。

使用精神力丝并不用身体接触,但是,这毕竟是四方天,以防万一别人能看到丝,这种方式更稳妥。

少年漂亮的瞳孔收缩一瞬,然后又瞬间涣散。

更像是一尊精致木讷的玩偶了。

苏唐询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寻找信号。”

苏唐刚要细问。

“好孩子。”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苏唐将精神力丝收回来,一转头就看到了清珩。

孔京杭恍惚一瞬,轻轻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瞳孔看向苏唐,又看向她牵着自己的手指。

苏唐松开了手,解释,“刚才你头顶,有只虫从树上掉下来了。”

这里是树林,偶尔有虫从高大的桦树上掉下来,并不奇怪。

“谢谢。”孔京杭目光下移,看向自己指尖。

清珩已经走过来了,祂眸光落在并肩站立的少年少女身上。

意气风发,男俊女美,同样年轻。

旁边的孔雀张着尾屏,分明是求偶的姿态。

密密绒睫垂下,祂俊秀的脸上弯起温润的笑意,阳光给祂半边脸渡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声音温和地提醒,“唐唐,京杭的精神体是孔雀,不怕虫。”

孔雀,本来就以昆虫为食。

蜈蚣、蝎子等剧毒的虫类,都在它们的食谱中。作为孔雀混血,孔京杭根本不可能怕虫。

苏唐点头,“虫子落身上,总归不大好。”

“不用担心,京杭躲得掉。”清珩温柔地弯起弯眸,好奇,“唐唐怎么不在公寓?”

祂目光看了看旁边的孔京杭和开屏的孔雀,忽然温和问,“好孩子,你们是在约会?”

孔京杭一顿,冷淡精致的脸上少有地出现怔忪之色。

苏唐有点尴尬。

“没有。我回宿舍找东西,路上偶遇到了孔副首席。”

孔副首席,一个明显疏离且有距离感的称呼。

清珩看向对着苏唐开屏的孔雀,眸光关切道,“好孩子,小孔雀尾羽好像少了一根。如果受伤了,还是将精神体收回去修养好的比较快。”

苏唐和孔京杭:“……”

苏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少的那一根,正在她卧室放着呢。

她打量孔雀的尾屏,孔京杭的孔雀养得非常好,尾羽浓密,色彩艳丽。哪怕拔了一根,再次开屏时空缺也被遮挡得很好,就算她这个亲眼看它拔毛的人,不细看都看不出少一根。

清珩的观察力这么敏锐。

孔京杭抿了抿唇,“是。”

围绕苏唐打转的孔雀消失在一片涟漪里。

清珩弯唇,温和邀请,“好孩子,要和唐唐一起回去吃饭吗?”

孔京杭垂眸,原来苏唐说的……约饭的人是清珩?

“不打扰了,清珩阁下。”孔京杭抿了抿唇,礼貌拒绝。

虽然玄武和以前一样温和,但他总觉得祂又和以前不一样。

作为生来辅佐朱雀培养的孔家继承人,祂从小就培养出了察言观色。

孔京杭心里升起一股极淡的感觉——

玄武,并不想让他跟过去。

“没关系。”清珩弯眸,“唐唐,我们一起回去吧。”

“嗯。”苏唐颔首,心里还想着孔京杭光脑上看到的极客悬赏网标志,“孔副首席,下次约。”

“好。”孔京杭点头,注视两人离开。等背影消失后,才打开自己的光脑,回复康宸的消息。

【你的星网账号,已经解封了。】

康宸:【谢谢副首席!!封我的是谁啊?】

孔京杭瞳孔映着光脑的屏幕光,【信息安全部的最高封令。任何在M27账号下留下负面言论的账号都会被封禁。】

康宸看到这一串文字,愣住了,【??那M27到底是什么身份???一个天天在网上发癫的恋爱脑,值得信息安全部给他下最高封令管理评论区?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孔京杭指节微微屈起,轻轻扣了扣光脑,【不知道。】

关闭和康宸通讯页面,孔京杭重新打开星网论坛的情感天地,M27又发了好几条新的帖子。

M27:【又有不要脸的贱东西来勾引她了!背叛的贱东西还想复合?空有脸的叛徒,根本没资格呆在她身边!真想把所有勾引她的贱东西都杀光。】

M27:【今天不得不离开她身边,好想她。好想她。好想她。】

M27:【她让我先在外面呆着,不要回家。但她和我说她有我就够了!她说她有我就够了!!我简直幸福到眩晕!今天又是幸福的一天。】

孔京杭一条条浏览M27的发言,将那些字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从整个帖子到网友们回复的评论,都十分炸裂。

单看M27今天的发言,就像是妻子的情夫来到家里,M27被赶出家门……却被妻子粗劣的甜言蜜语哄住。

完全是畸形的恋爱关系。

畸形到……更像是搏热度的营销号。

孔京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M27疯疯癫癫的帖子看完的。

也许是M27畸形的关系,让他联想到了,和朱雀肆意表达情感时的大方热烈相比,显得阴暗和畸形的自己。

所以在康宸将这个帖子发给他后,他从头看到了尾。并且少有地升起了好奇心,去探究背后的人。

他追踪到M27在极客悬赏网发布的悬赏,接下了M27的悬赏,替他制作绕过黎明信息验证的秘钥。

秘钥破解黎明时,用的是他主脑里的运算力,所以破解时会发送部分数据包到他主脑里。

让他感到的意外的是,信号竟然离他很近,他进行解码和分析,发现M27竟然也在四方天内。

不过,M27发出的信号一直受莫名干扰,他找到这里,信号就彻底断了。

为此,他还追溯了康宸被封禁的原因,发现除了祂,安全信息部也在关注M27。

只是可惜……简单的骇入,只能查到是联邦安全信息部下令封锁M27下的负面留言。至于联邦安全信息部为何要这么做……保密等级极高,需要骇入安全信息部的机密数据库。

孔雀一直作为朱雀的眼和脑,他们不擅长战斗,只擅长为朱雀收集和整理信息。

到他这一代,进化的超凡能力已经变成了操控虚拟数据和数据整合。

不过饶是如此,骇入安全信息部的机密数据库也依然有极大的风险。

联邦安全信息部的机密数据库是联邦机密,骇人极容易被抓住,一旦被发现,他有被送进军事法庭的风险。

光脑的光芒照在他精致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蓝绿瞳孔散发着一种蛊惑又幽邃的光芒。

他有一种预感,也许,解锁M27的身份后,他会揭开一个大秘密。

不……应该说,整合信息的本能,在大脑海中自动构筑了一张信息网,让他模模糊糊揣测到了秘密的一角,只待确认。

而潘多拉的魔盒正放在他面前,询问他是否打开。

第132章

孔京杭手指搭在光脑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去验证这个猜想。

联邦安全信息部的机密数据库保密等级太高,单靠他手上光脑,运算力还不够。他还需要一些仪器和准备,才能尽可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孔京杭没有在山坡上多呆,冷淡的眸光盯着清珩的住处看了一会儿,便收拾东西,回去朱雀院的红楼。

刚进去,正好撞上了刚睡醒,出来觅食的南景炎。

南景炎军装随意搭着,扣子都没系上几颗。露出半片雪白醒目的胸膛,身上还缠着一些绑带,绷带下隐隐能看出渗血的痕迹。

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懒洋洋地靠在栏木上。

金红色头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落日熔金。

明艳似火的色彩,在以羽毛艳丽为荣的鸟类中,格外醒目突出。

“回来了?”慵懒的声音从栏木上传来。

南景炎俊美白皙的脸上还有几道没愈合的血痕,明显是刚睡醒,桃花眼还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倦怠,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可赤金的瞳孔却分外犀利耀眼。

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压迫力。

孔京杭眸光从祂脸上扫过,脑中自动分析他的微表情、动作,微微阖下眼皮。

明明受了伤,可南景炎脸上一扫前几天的萎靡不振,反而精神焕发、神采飞扬。

如果说前两天失恋的南景炎像是只狼狈的落水鸟,周身死气沉沉。那么现在,明明身上裹了纱布,他却像是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骄傲地炫耀着羽毛,仿佛时刻准备去求偶。

是……和苏唐出去寻找东方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嗯,出去收集了些数据。”孔京杭淡淡地点了点头。

南景炎到饮水机旁倒了两杯水。因为塞壬的冰冻影响,一些设施还没恢复,现在宿舍内的水只有凉白开。

他随手扔了两个茶包,掌心冒出火焰,很快,杯中的水滚动起来。袅袅热气裹挟着茶香,在宽阔的客厅蔓延。

他轻轻喝了一口,然后递了一杯给孔京杭。

孔京杭一如往常接过去。

氤氲的热气往脸上熏蒸,纤长的眼睫染上几分湿气,朦胧的白雾后,清澈冰冷的蓝绿瞳像是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配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反而有种人偶般非人类的冷漠异样感。

白皙纤细的手指捏着茶杯,手指骨节微微凸起,弧度精致。

“谢了,首席。”

但是没喝。

南景炎桃花眼弯起,眼角的红痣随着微弯,红唇轻扬,“怎么?怕我下毒?”

孔京杭慢慢转着杯子,指腹冷淡地摩挲杯壁,“不渴,有事?”

南景炎很久没有找过他了。

虽然没有表面上彻底撕破脸,但两人心底都心知肚明,只剩一层遮羞布盖着,摇摇欲坠。

南景炎目光从那杯清茶上扫过去,将自己那杯饮尽,笑眯眯弯眼,“确实不好喝。我就向来尝不出它的味道。

也就你和东方辞喜欢喝。看来你口味也变了。”

孔京杭平静回复道,“人的爱好和口味总会是变的。”

“对啊。”南景炎赞同点头,“所以,京杭,我想通了。”

孔京杭落在茶杯上的手指一顿,目光清淡地看向南景炎,但是他没有走,而是坐在这听,足以说明一切。

他想听。

南景炎背脊靠在沙发上,金红的瞳孔中有什么释然后的欢欣,俊俏桀骜的脸上,一颗锋利的犬牙从唇下露出来,“苏唐,她不喜欢龙族副团长,不是吗?”

孔京杭:“……”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定定看向南景炎。

“所以……”

南景炎轻轻转过头,唇角微微翘起,“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她?”

孔京杭清亮的嗓音微哑,眸光平静,声音恶毒,这次几乎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恶意,

“你想当小三?”

“什么小三?”南景炎轻嗤一声,偏过头,目光桀骜,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如果唐唐真的喜欢龙族副团长,最开始就会和祂走,而不是当做不认识。不过是祂死缠烂打。”

这些天,浏览了康宸给他收集的感情帖子,他突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说母亲的话给他启发,康宸的帖子打开思路,那东方辞和苏唐出任务回来,就是压到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那条青龙都做得了,他凭什么不行。

“而且……”说到这,他声音一顿,明艳俊朗的脸上出现几分薄红,“她和我说过,非常喜欢我的羽毛。”

孔京杭想到自己送给苏唐的那根尾羽,眼睫微垂,在瞳孔落在一小片阴影。

南景炎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美梦里,瞳孔微微发光,

“她很喜欢朱雀,喜欢抱着我的精神体,将手插进我的胸脯,伸入我脊背后的绒羽。喜欢我蜷缩贴着她的小腹。”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退出?便宜东方辞吗?”

孔京杭有些烦躁,他没心情听他分析苏唐也喜欢他的一二三点原因。

他缓缓站起来身,“我有些困了。不是紧急公务,可以以后再聊。”

南景炎看着他一脸冷漠地准备上楼,“你早上出去,又见到了苏唐吧?”

这没有可隐瞒的,孔京杭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平静回答。他走路的时候简直像是一尊幽灵,连头发丝都没有飘动。

“偶遇到了。”

这不算撒谎,他确实也没想到能在那遇到苏唐。

“你也喜欢她。”磁性清朗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孔京杭站定。

瞳孔幽幽泛光,转头看向楼下坐的南景炎。

等待兄弟将最后一层遮羞布扯下去。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南景炎道。

“……”

一阵寂静后。

孔京杭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哑,“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合作。”

南景炎舔了舔唇,抬头,眼睛像以前一样,永远闪着自信炽烈的光。

他行事自由,叛逆。但他的声音,从来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朱雀院这么多人聚集在他旁边的原因。

那双金红的眼睛里,像是有火焰炽烈燃烧,“你依然是我的眼与脑,我是你的无坚不摧的躯干。”

“朱雀与孔雀,自古以来,利益、血脉相连,是彼此信任的盟友。”南景炎,“京杭。我们不该彼此攻讦,消耗己方力量。”

“有什么争斗,可以在淘汰共同的敌人之后,再内部解决。还是你认为,你一个人可以对付龙族和东方辞?”

孔京杭脚步停下来,那张平时冷淡平静的脸上,瞳孔像是两颗镶嵌在眼窝里的淬冰玻璃,“首席,你想要怎么内部解决。”

孔雀天生战力不足,反而是各方势力彼此牵制时,善于处理信息的他更容易得利。

南景炎微垂下头,想到母亲的话。瞳孔中闪过一缕挣扎。

孔京杭静静看着祂。

然后就见南景炎忽而抬起头,“我知道你们家族血统天生体质孱弱,不擅长战斗。我也不占你便宜。”

祂俊朗的脸微微扭曲一瞬,然后,像是豁出去了,

“解决外敌后,只要她也喜欢你。我做大,你做小?”

孔京杭:“……”

见他沉默不说话,南景炎俊朗的脸微微发臭,眸光逐渐危险锐利起来。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看在两人一起长大的份上。”

总不能让他做小吧?

孔京杭面无表情,微微绷起下颚,“谈谈。”

……

“好孩子,吃饱了吗?不够还有。”

清珩放下锅铲,解开围裙,温柔的蓝眸看向苏唐,透着关切。

今天中午的唐唐似乎格外饿。

祂已经照着早上三倍的量准备食物了,却依然不够。在最先出炉的第一批菜被吃光后,清珩就围上了围裙,过上了一边炒一边投喂的生活。

几乎在祂后一道菜刚出炉,前一道菜就已经被苏唐吃完了。

苏唐微微摸了摸肚皮,看着那堆叠的碗,有些不好意思,“够了够了,吃饱了。”

她视线瞄了眼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有清珩的厨艺加成,清珩做的菜都比一般的食物能量更多,早上和中午两顿,她体质那一栏的进度条又往前走了百分之一。

自从体质达到C级后,体质那一栏的进度条爬得就像乌龟一样,就算是喝浓缩营养液,效果也没以前好了。

所以在发现清珩做的食物和游戏里一样,加成更明显后,就忍不住多吃了点。

“真的吃饱了吗?”清珩走过来,下意识抬手,要摸摸她肚子,手抬到一半,想起这样不合适,又收了回来。

“嗯。”

苏唐点头,起身将碗筷收拾进去,却被清珩接过碗筷,从座位上按了下去。

“唐唐。”

从头顶落下的眸光蔚蓝如海,眸底闪过一丝犹豫。

“听说你是营养不良,所以才吃这么多。”

苏唐以为清珩是被自己食量吓到了。

她知道自己的食量很容易吓到别人,不过好在以前特情处已经自动给她找了理由,让她掩饰掉自己这个体质缺陷,

“可能是之前流浪一直挨饿吧,觉醒后需要能量太多,所以吃得有亿点点多。”

清珩眸光微沉,“能量不够会怎么样?”

苏唐想了下,

“不过没什么大碍。可能就是有时候会头晕和流鼻血。不过补充点营养吃几顿饱饭就好了。”

这些都不难查,只要有心都能查到。

“只是缺营养么?”清珩喃喃道,眸光露出一缕思索。

苏唐眸光微亮,虽然超凡种不用喝营养液,但,万一呢。清珩不用吃饭,不也会做饭。

“咳,清珩阁下,你这里有营养液?”

吃饭的效率,还是比不上营养液。

“抱歉,我没有准备营养液。”清珩摇头,“不过……”

祂嘴唇抿了一下,耳廓微微发红,在光下隐隐有些透明。

清珩有点奇怪。

苏唐看到祂喉结滚动了一下,眸光复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定温柔,

“好孩子,你等等。”

苏唐看清珩匆匆离开上楼。

既然清珩说有办法,就算没有营养液,那一定也是有类似的东西。

在游戏里,她最喜欢做的是就是日复一日、雷打不动拜访玄武,在玄武消失之前她没断过一天。

原因无它,每次拜访,玄武必送玩家礼物,从食物到材料到武器……应有尽有。

就跟每日签到送福利一样。

对清珩这份好感能从游戏里延续到现实,不是没道理的。

心中对男妈妈抱有十二万分的信心。

苏唐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她手上也没闲着,将碗收拾了,放在厨房的洗碗机里。

大约七八分钟后,清珩下来时,苏唐刚好洗完碗,将它们放好。

“这些我来做。”温暖的手掌落在她肩上,将她从厨房拉开。

上去一趟,清珩已经换了件上衣,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升高,原本套在祂身上的那件薄绒毛衣已经换成了祂惯穿的白色衬衫。

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因为下来得着急,领口的扣子也没像平时一样扣得一丝不苟,隐约能看到锁骨了。

清珩将一杯白色液体递给她,喉结滚动了两下,蓝眸平静温和,声音却带着微哑,“好孩子,将这个喝完。”

“这是……牛奶吗?”

装在玻璃杯中的液体呈奶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比起营养液,更像是牛奶。

苏唐咽了咽口水,能感受到它对自己的吸引力。

就像是口渴的人下意识想喝水,饥饿的人本能地想吃肉。

虽然没有喝,但苏唐已经确定了,里面肯定富有丰富的能量。

清珩抿了下唇,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黑发下耳廓微红,却被柔软的发丝遮掩,蓝眸温柔,

“好孩子,快喝吧。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就算他不说,苏唐也是会喝的。

牛奶口感丝滑,带着淡淡的奶香,不算甜,还有点咸,但口感醇厚。

刚一入喉,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胃部流向四肢百骸。

浓郁的能量在体内炸开。

然后……

苏唐眼睁睁看着自己系统里那好几天都不往上爬的能量条,唰唰唰地向前爬了肉眼可见的一大截。

她将最后一滴牛奶抿尽,感觉脑袋也像是喝了酒一样,有种微醺的暖意。

清珩的手已经落在她头上,似乎预料到了她这种情况,祂摸了摸头,嗓音温和,“好孩子,去休息吧。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这是什么?”苏唐还有些意犹未尽,倒着杯子,最后一滴都不想放过,两双眼睛发亮,声音带着激动,“在哪里买的?”

如果有这玩意,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将能量条填满。

苏唐激动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可怜的荷包,又有些底气不足,“咳咳,多少钱?”

她估摸着,这份‘牛奶’比60w一支的A级营养液蕴藏的能量还要高百倍,应该不便宜。

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资产能买几顿。

“不用钱。”清珩抿了下唇,“不过,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有。到时候我再叫你。”

苏唐估摸着,这应该是清珩的秘密。

活得久一些的长生种,总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和好东西。

苏唐点了点头,没追着问,却见清珩的眸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她疑惑地回视,“?”

清珩蓝眼微弯,像是阳光下粼粼闪光的湖面,像是有点紧张和迟疑,“唐唐……觉得好喝吗?”

怎么可能不好喝!口感还是其次,主要是能量爆炸,抵得上不知道多少高级营养液。

“很好喝。”苏唐回味地舔了舔唇。

就是有些不够喝。

清珩目光扫过她晶亮的瞳孔,感觉一股温暖的热流仿佛在心腔炸开。

祂眉眼温和,点了点头,目光含着简单安稳的笑意,“既然唐唐喜欢,那以后都是唐唐的。”

这是什么意思?

苏唐觉得清珩说的话有些奇怪。

但比起思考他话中含义,毛孔里散发的滚烫热意更吸引她注意。

之前她以为脑子发热只是错觉,现在才发现,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种醉酒般微醺的发热感。

大量能量在体内一次性爆发,好像……有点,太补了?

难怪清珩说要休息消化。

苏唐摸了摸下自己发热的额头,感觉自己呼出来的呼吸都带着热气,而且越来越热,一股倦意袭上脑海,“呼,我可能得去睡会。”

大脑如坠云端,一会功夫,苏唐感觉脚像是在踩在棉花上,视线变得模糊。

清珩摸了摸她额头,原本欢悦的笑意逐渐从眸底消失,变成了慌张。

虽然活了很长时间,但祂也是第一次给别人喝自己的哺汁。

玄武寿命悠长,孵化期也很长,一枚蛋可能要四五百年才能孵化,如果没有父母孵化,自然孵化要几千年到上万年,甚至变为死蛋。

孵化期这数百年,雌性都需要守着蛋,不能离开。

在此期间,雄性需要喂养伴侣,便进化出了辅汁的能力。类似于哺乳动物给幼崽哺乳,不过和哺乳动物的不一样是,祂们不是给幼崽,而是给伴侣提供营养。

辅汁本身便浓缩着最浓郁的营养和能量,可以节省伴侣消化和提纯的时间。

“好孩子,抱歉,我只记得会有一些安神的副作用。但没想到人类会有这么严重的不良反应。”

清珩快要被自责淹没,清俊的脸上闪过懊恼,第一次有些无措。

像这种超凡力量造成的高热,人类的药物根本无法治疗。

“有没有哪里难受?”祂蹲下来,冰凉的手反复摸着她有些发烫的脸,语气紧张。

因为脑子发热,苏唐意识有些模糊。她感觉脑袋像是融化的黄油,困得很。

耳边隐隐绰绰的声音模糊得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系统上的能量条还在缓慢往前走,但她全身力气都用来消化,已经没精力关注这些数据。

她眨了下眼睛,缓缓晃了晃头,还剩的一丝理智,操纵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补一觉吸收过剩的能量。

“困……我睡会。”

苏唐理智缓慢地游离,但隐隐约约还是记得回答问题。

她一边答着,一边从朦胧的视线里寻找沙发的位置,结果刚走两步,就被按住。

苏唐皱了皱眉,刚想一拳打过去。

一道清澈温柔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像是一缕风,仿佛能抚平所有的焦躁和疲惫。

“好,我带你去卧室休息。”

清珩额头微微流汗,小臂绷紧,压下心中升起的那一股焦虑,温柔地将人抱起来。

因为辅汁的特殊性,一*般只有在发.情期和交.配后,雄性玄武体内的辅汁才会逐渐增多。

平时祂体内并不多,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弄出了一小杯帮她补充营养。

清珩颤抖着手,在心中安慰自己。

苏唐喝得不多,应该不至于无法消化。

祂一只手搂住膝弯,一只手按在少女后脑勺,将她压在胸膛,抿着唇向卧室走。

结果刚走两步,身体猛地颤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胸膛袭来,祂几乎要站立不住。

蔚蓝的瞳孔微微瞠大,清珩不敢置信地垂首,看着胸口的人,耳根发红,声音抽着气,嗓音既包容又无奈,

“唐唐,好,好孩子,别,别咬。”

第133章

清珩右手抚在少女后脑勺,耳朵泛红一片,轻轻抽着气,却又不舍得强制下手将她拉开。

鼻尖传来少女的气味,直接侵占了所有感官。

少女埋首的胸口,白色衬衫一小片又湿又热。

清珩牙齿轻抖动,喉结轻轻滚动。

开始后悔,刚才……不该……不该那么将她脑袋按在胸口。

祂看出苏唐此时已经失去意识,辅汁带的安神效果让她陷入了半昏睡状态,只是像梦游的人一样,下意识寻找食物。

可是,她不是应该吃饱了吗?

祂忽然想起苏唐说曾经边缘星吃不饱的生活。

是因为曾经体会过饥饿,所以就算吃饱了,在梦境中依然会下意识地寻找食物吗?

清珩眸光黯淡,俊美的脸上充满了愧疚。

蓝眸荡开一层层水波,声音极轻,

“好孩子,别咬……别咬。已经没有了。”

“以后再给你喝。”

祂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怀中孩子的后脑勺,轻声地祈求,但低沉温柔的声音听上去更像是在某种纵容。

祂微微绷起下颚,微微红着眼往楼上卧室走。

原本一小段的距离,变得又长又远,脚步怎么都迈不开。

陌生的感觉让祂觉得头重脚轻,连从玻璃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让人眩晕。

白衬衫的布料被濡湿后变得柔软了一些,那里的皮肤也更加敏感,祂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从鼻腔喷吐的热气。

微热的气流,透过粗糙的布料,轻轻扫过已经变得极为敏感的胸膛,像是带着细密刚毛刷的刷子轻轻扫过,带来微痒和刺痛。

然后伴随着一阵极特殊的感受流遍全身。

作为最顶尖级的防御系超凡,即使化为人型,祂的防御力也极为强悍。

祂相信,哪怕是最锋利的刀刃抵在祂身上,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但胸口间那绵长的呼吸,仿佛有种独特的魔力,让祂周围的防御自动卸去,丢盔卸甲。

就像是用坚硬蚌壳包裹自己的珠蚌,自动张开僵硬的外壳,展露里面柔嫩的软.肉,感受轻轻拂过的刀锋。

在自责和无措间,升起某种隐秘沉迷的欢欣。

等走到卧室时,清珩甚至不知道用了多久。

这一段路,似乎漫长又短暂。

明明只是一小段路,祂白皙的额头却已经升起了一阵薄汗,眼睛更像是化了的湖泊。

清珩微微俯身,柔顺的黑发落在床铺上,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被窝。

但怀里的人依然咬着祂。

清珩犹豫了几秒,终于伸出了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开。

结果,祂稍微用力,正将人扯开时,突然一道凶狠的吸力从胸膛传来

尖尖的牙齿抵着祂胸口,原来的啃噬轻咬变成了凶猛的嘬吸。

热流猛地从胸口涌过。

清珩清澈的蓝瞳迅速扩张,背部宽厚的肌肉猛地紧绷,将人放下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抱紧。

淡淡的甜香味在房间内蔓延。

清珩下巴抵着少女的发旋,结实有力的双臂将人紧紧抱住。

柔顺的黑发从祂肩膀、背脊垂落,还有几缕落在苏唐身上。

宽阔的胸膛几乎将怀中少女整个包裹起来,仿佛成为了包裹的茧壳。

眼前一阵阵眩晕的白光闪过,以至于祂的蓝瞳也泛起朦胧的水泽。

清珩后脊轻轻颤抖,紧紧抱着苏唐,嘴唇红润,微弓着脊背,白皙的脖颈莫名像是张紧绷的弓弦。

祂下巴抵在苏唐的发旋,声音又低又哑,

“好,好孩子,慢点喝。”

白色的衬衣被胸肌衬得鼓鼓囊囊,原本干燥洁净的衬衣上,布料濡湿后产生的深痕不断蔓延,半边胸膛的衬衣都被打湿。

半透明的布料下,隐约可以见到深刻漂亮的肌肉线条,还有若隐若现的肉色和淡粉。

祂以为自己的辅汁并不多。

结果没想到,禁欲多年的身体,仅仅是简单的嘬吸,就被触发了发.情期,简直源源不断。

而怀中的人,像是不知饱的饕餮,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和营养。

巨大的羞耻愧疚夹杂着快感,让祂双眼泛起水汽。

以祂的力量,不是不能将人拉开。但是每次打算将人放下,在感受到她的渴望和不舍后,祂又忍不住松开了她,任其予取予求。

她只是太饿了……

而且她受了很多苦。

最后清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间卧室的。

直到后面祂发.情期反应越来越严重,忽然意识到摄取过多的能量也许对人类身体并不好,才逼着自己清醒过来,将人拉开。

祂白皙的肌肤上已经蔓上了一层潮红,身上的白衬衫湿透,狼狈不堪。

但是清珩还是仔仔细细给她盖上被子,掖好每一个被角,才狼狈地回到自己卧室。

祂卧室有一面极为宽大的落地镜。

祂性格沉稳严谨,有严重的洁癖和整理癖。不想被孩子们看到任何不妥帖的形象,他每天都必须将衣服穿得一丝不苟,才会出门。镜子也被放置在卧室门口。

于是,清珩刚一回来,便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子。

光滑的镜子中,青年身材高挑挺拔、肩宽腰直,只是蓝眸雾气湿润,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潮红。

发绳已经被蹭开了,柔顺的黑色长发几乎垂到了大腿。

最惨的是身上那件白衬衫,从右胸肌开始,几乎湿了半身,深色的痕迹蔓延到了锁骨和腰腹,原本轻薄的布料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祂抿了下唇,修长的手指搭在白皙的额头上,睫毛轻颤,仰头低喘了几声,让自己镇定一些,这才解开扣子,将已经皱巴巴的白衬衫脱了下去。

白衬衫下是一具结实漂亮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有力,胸肌比一般人更鼓胀些,但也不过分扩张,透着股厚实宽阔的安全感。

皮肤是干净的象牙白,此时表层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不过此时,因为被啃咬嘬吸,右边胸肌显得有些狼狈。

又红又肿。上面还沾着一层从透湿衬衣渗透进去的唾液水痕,周围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诱人的香气从黏腻的唾液痕迹上传来,丝丝缕缕不受控制地往脑袋钻。

理智告诉祂,祂此时应该将身体擦干净,然后穿上一件新衣。

但是,清珩盯着自己突起上萦着的一层莹亮的水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辅汁毕竟包含了高浓缩的营养。

玄武给伴侣制造辅汁也需要消耗不少能量和营养。

祂境界足够高,本来这对祂没什么的。

但祂现在,感觉一股难言的、灼烧般的饥饿,从胃部涌入喉腔。

这股难捱的‘饥饿’让祂站立不动,根本无法挪开脚步。

白皙的指腹将突起上那层晶亮水痕抹下来,然而在快要抵在唇瓣上时动作一顿,因饥饿感而略微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

可是……

祂一直将人类当做需要关爱的孩子啊。

祂寿命无垠,年龄是他们的几千倍。

祂怎么可以对孩子产生这种感情。

饥饿、欲望和羞耻责任,同时拉扯祂的理智。

“好孩子……好孩子……”

镜前的温雅俊美青年长发及臀,浓密的眼睫微垂,在深邃无垠的蓝眸上透下一阵浓重的影子。

脸上的红晕褪去,变得一片苍白,祂温和的嗓音轻轻呢喃重复着‘好孩子’。

好像只要这样一遍又一遍给自己重复强调。

就能压下心中那可耻的、肮脏的躁动欲.念。

“唐唐……好孩子。”

祂柔和温雅的嗓音在卧室里回荡,缓缓放下即将抵在唇边的手。

然而,一道轻嘲的笑声,突然打断了卧室内刚变得平和的氛围。

“又在自欺欺人了,玄冥。”

一条通体黑色的蛇,从祂身后冒出来,歪了歪头。

黑蛇鳞片光滑,浓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一双蓝色的瞳孔,是饱和极高的深蓝色。

清珩眸光一滞,原本温润平和、毫无攻击的气质,忽然变得低沉锐利起来。

祂出手如电,迅速掐住了黑蛇的七寸。

根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为圆润,甚至透着健康的粉,看着毫无攻击性,和塞壬王祂们攻击时凸出的指刀天差地别,一点都不像会杀人的手。

几乎在祂五指掐上去时,黑蛇‘嘭’地化为一阵黑雾。

然后变成了一张和祂一模一样的脸。

从眉眼到轮廓,宛如同一个磨具刻印出来的,只是瞳孔的颜色较祂干净温和的天蓝更深,像是深海里暗藏的洪流。

因为一双眼睛,气质也更锐利具有攻击性,隐隐透着股深沉和危险。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啊,玄冥。”被掐着脖子的俊美男人,对着前面那张相似的脸,露出微笑。

“改名换姓,不能改变任何事。”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只要你‘恶念’不消,我就会不断复生。”

清珩眸光逐渐低沉,看向自己双生的暗面。

那张向来温柔包容、毫无脾气的脸上,是四方天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锐利。

“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男人丝毫不在意被掐住要害,一只手落清珩肩膀上,漂亮的眼睛微微一弯,同样天生温和清朗的声线,然而祂说出口时,却有种危险的邪气。

男人像是数数一样,一一数着自己的欲望,

“很饿。”

“不仅想舔。还想和她做。”

“其实一点不想松手,被咬得很爽。想让她不断喝辅汁。一边做一边被她喝。”

“闭嘴。”清珩皱眉,厉声喝止。

只是,祂每次攻击,攻击都像是泥流入海,不会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被祂掐断的脖颈直接化为了黑色雾气,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还微笑着,在喋喋不休。

“你在生气什么?”男人轻轻一笑,“我是说我现在的欲.望。”

“嗯……忘了。”祂深蓝的瞳眸微微一弯,“抱歉,你的欲.望就是我的欲.望。”

“明明没有将她当孩子,明明会偷偷拿走沾了唾液的手帕,会悄悄起反应。每次见面依然要一遍遍喊着好孩子,自欺欺人,一千多年了,你,不……”

祂红唇微弯,“是我们,我们还是这么虚伪。”

“滚。”清珩脸色冷肃起来,轻轻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要祂冷静下来,摒弃欲.念,黑蛇就会消失。

但黑蛇的声音如影随形,直接出现在祂的脑海。

“嘴上喊着别咬,其实刚才心里开心得要疯了吧,清珩。”轻轻的嗓音响在祂耳边。

祂的身体,仿佛被另一股力量掌控,不由自主地睁开双眼,视线从落地镜中的青年漂亮的人鱼线一路向下。

“给好孩子喂个辅汁而已,就硬成这样了。嘴上一遍又一遍喊着‘好孩子’,有用吗?”

“喝吧。”黑蛇轻轻弯着眼眸与红唇,深蓝的瞳孔里是如旋涡般深不见底的欲.望。

清珩看着,那张和祂相同的脸上,泛起一层层欲.望的潮红,眼睫打湿,然后像幽灵般与祂融合。

落地镜中,青年温和俊雅的脸上也出现类似潮红。

饥.渴而蛊惑的声音在祂耳边响起。

“吃一点吧,唐唐不会知道的……你依然是她信任的人。”

若因若无的黑蛇在祂身后盘旋,就像被背负在祂背后。

“好饿,好饿啊……”

“只要吃饱,我就消失。”

“嗡——”光脑震动的声音响起,打断黑蛇。

身后背负的欲.念化为烟雾消散。

清珩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下意识按了接通。

“唰。”

半空中投映出一张瑰丽稠艳的脸,半面面具,做工华丽的银色制服,矜贵又冷傲。

是塞壬王。

银律刚准备开口,眸光在看到清珩时,狠狠一缩。

青年半身赤.果,胸肌饱满,一边是被人蹂躏过的红肿,周围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沾着绯红黏腻的痕迹。

银律身体一滞后,下一秒,怒火几乎要从那双冰封的瞳孔里迸射出来。

“你刚才和苏唐在做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给孩子做饭?!”

冰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仿佛极地的寒冰化为利刃,扑面而来。

下一秒,通讯已经被对方挂断了。

清珩瞳孔彻底聚焦,意识一点点回拢,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换上新衣服。

祂微微垂眼,胸膛以及衬衣上的水痕都自动升上半空,凝结成一个小小的水团。

祂抿了下唇,将水团封存好,找了件新衬衣换上,迅速出门。

果不其然,刚出门没多远就拦截下了匆匆赶来的塞壬王。

蓝色屏障像一只倒扣的碗,将两人拦在其中。

屏障内,风雪呼啸,寒冰一寸寸凝结。

银律看向拦路的玄武。

清珩的脸上还带着少许微褪的潮红,新的衬衫将上半身都完美包裹起来。换上新衣服倒是衣冠楚楚了。

心腔中怒火升腾,银律感觉太阳穴一阵胀痛。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肯定苏唐的身份,但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旺盛的妒火就啃噬祂的心腔。

祂的银瞳中的冷冽几乎凝成实质,低沉悦耳的嗓音比寒冰更刺骨,

“给孩子做饭?做到身上去了?”

清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祂垂眸,

“与你无关。”

银律眸底掠过危险的光芒,面无表情,

“只要我没确认她不是恐怖主宰,就和我有关。”

“将她的唾液给我。”银律绷紧下颚,手指掐入掌心,冷脸料峭,“确认后,我可以立即离开。”

清珩皱眉,想到自己卧室藏着那一颗唾液水球,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微哑,“唐唐不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

银律冷下脸,直接往清珩公寓走,却被一只手拦下。

玄武的头发少有地没有束起来。

黑发柔顺披落,青年蓝眸温和但不容拒绝,

“她在午睡。不方便。”

这句‘午睡’,却彻底点燃了塞壬王的怒火。

结合通讯视频玄武的异样以及身上的痕迹……苏唐为什么午睡,简直不言而喻。

再想到这些年不能言说的隐痛和忍耐,银律苍白的手背凸起根根青筋。

嫉妒一口口啃噬祂的心脏,穿透祂的骨血,腐蚀全身血肉。

一股难言的酸涩和怒火在胸腔里蔓延。

祂偏过头,眼瞳锋利如阳光照耀下的薄冰。

“玄冥。”

同为寿命漫长、数量稀少的海族传奇种,一个绝对中立,一个善良中立,祂们同样对人类文化感兴趣,在很多年前,也曾是好友。

虽然后来因为玄冥失踪改名,祂倒戈向恐惧阵营,关系逐渐减淡,这次见面又不愉快,但抛却立场,多年交情依然还在。

寒冰在银律身边聚集,祂银色双瞳逐渐漫上猩红,瑰丽精致的脸,笼上了一层阴戾桀骜,

“你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

那声‘朋友妻’像是一根刺扎进心里,清珩皱眉,蔚蓝深邃的瞳孔闪过不悦,

“苏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

苏唐一觉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环伺一周,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来到了卧室。

但记忆就像是喝酒断片一样,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影子。

唯一记得的是,在厨房喝了清珩给的营养液后,就饱得开始犯困。

不过睡一觉醒来后,不仅神清气爽,而且身体好像充满用不完的力量。

苏唐垂眸沉思,抓住床头柜旁放的杯子,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就像揉捏纸巾一样轻松,杯子上立马出现一道道浅浅的裂痕。

嗯?

苏唐微微挑起眉梢,有些震惊。

这不像是C级的力量。

并不是只有体质晋升一个大等级力量才会增加,苏唐做过实验,其实在体质的能量条缓慢往前爬的时候,身体的敏捷、力量和愈合速度都会有小幅度的增长,只是增长速度比较慢,难以发现。

睡前她看过,喝了清珩的营养液后,她体质的能量条爬了整整六分之一,但当时距离B级依然还有半个进度条的距离。

C级力量虽然强,但其实还算是‘人’的范畴,等到B级往上,就逐渐变得非人了。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快往非人方向发展了。

只是六分之一的涨幅,提升这么大吗?

苏唐打开面板,想看看距离B还需要多少能量,却猛地看到,系统上的B级体质不仅被点亮了,进度条还往前跃了一小截。

“!!!”

苏唐猛地瞪大眼睛,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头晕眼花。

当时她也有感觉,体内的营养液还未完全消化,系统里进度条应该会再往前走一走。

但是后劲这么大,直接走到B级,是她完全没想过的。

苏唐舔了舔牙,脑中自动回味营养液的味道。

对她来说,营养液的主要作用是补充能量,食物才是享受生活。

其实大多数营养液的味道并不好,哪怕她蹭的诺斯几十万一支的营养液,味道也是寡淡无味。

但是清珩给的营养液,不仅营养丰富,口感也是难得醇厚香甜,像是极品牛奶和淡奶油混合的味道。

喉腔里还有一股未散的甜香,苏唐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联想到弗烈尔的血。

明明两者口感完全不同,简直天差地别。

弗烈尔的血也能量充沛,但是一股铁锈味,还有催.情作用。

清珩给的营养液,顶多是安眠。

但她隐隐感觉,在某些方面,清珩的营养液像是提纯浓缩后的弗烈尔的血。

“嘀——”

她刚思考到一半,光脑忽然亮起来,一道特别关注消息跳了起来。

A:【‘富婆’,别忘了今晚的交易。[黑市地址]】

是拍下朱雀羽毛和青龙鳞片的客户。

“……”

因为清珩的营养液,差点睡过了头。

苏唐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20点还有不到一小时。但是,如果坐悬浮车,光从四方天军校门口到铁墙都要近一小时。

AAA未来富婆:【知道】

苏唐下床,在公寓没找到清珩。

羽毛和鳞片都被她放在了宿舍,苏唐离开公寓,一边飞快往宿舍赶路,一边按着光脑给清珩发语音消息。

“清珩阁下,多谢招待。既然塞壬王已经离开,我就不借宿了。改日再登门道谢。”

她飞快从公寓前的小路上掠过,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树林中,隐隐扩散的能量波动,还有猝然回首的一双冰冷银瞳。

为了不打扰苏唐睡觉,和银律动手之前,清珩特地隔离出了一个封闭的结界,双方交锋的所有力量、声音都被封锁在方寸之地。

本来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看着熟悉的影子急匆匆从树林外飞跃而过,连瞥都没有瞥过来一眼。

清珩垂眸,目光看向脸色冷冽的银律,声音平和,“银律,你应该听见了。她不喜欢你。”

“不要纠缠她。”

第134章

苏唐回到宿舍,将收藏的青龙鳞片和朱雀羽毛翻了出来。

顿了一下,又找了两件尤斯塔瑟以前给她编织的风衣,放进自己的小型空间钮中备用——上次和弗烈尔出门,龙翼划破外套,差点没衣服穿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四方天宿舍留置的衣柜不算小,不够为了方便收拾,也为了不显得突兀(她星网上购买记录很少但衣服很多),除了学校发的军装外,大多数尤斯塔瑟编织的衣服都放在祂的空间里。

以前不管是换是洗,都有尤斯塔瑟打点清理。

在她换下的脏衣,祂会拿去清洗。她洗澡时,祂会主动将换洗的衣服放在置物架上,苏唐几乎没操过心,根本没打开过衣柜,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现在尤斯塔瑟一离开,苏唐才发现,除了常用的军装和训练服外,衣柜里留下的常服寥寥无几了。

苏唐摸了摸鼻子。

后知后觉发现,没有瑟蜘蛛,生活倒是挺不方便的。

不知不觉,尤斯塔瑟已经融入了生活。

瑟瑟不在,也不是过不下去,但就是没以前那样顺心。

也是时候去接回她流落在外的蜘蛛管家了。

苏唐心中暗暗道。她点开系统去看了眼自己的链接技能,打算戳戳尤斯塔瑟看看祂在哪,结果发现技能冷却时间还没过。

她一一数过自己的技能,龙族威压技能和龙翼都没有冷却时间。威压比较鸡肋,没什么实质性攻击力,单纯只能用来吓唬人,装一波大肌肉,让别人以为自己很强。

不过优点是不用冷却也不用消耗能量。

龙翼也不用冷却,不过使用起来比较消耗能量,毕竟使用的是龙躯,以她现在的体质还承担不了这样大幅的能量消耗。

恐惧主宰的‘链接’是辅助技能,冷却时间很长,不过持续也时间长,只要在技能持续时间内,就可以切换对象。

唐主马甲的‘通感’倒是已经冷却,不过麻烦的是,使用通感需要对应的眷属身上的信物,她现在身上就只剩从耶梦加得那边刮的鳞片,而且借取力量时,还要取得对方的同意。

四方天军校到主城区之间的狩猎区太大了,和A约定的时间所剩不多了,坐悬浮车肯定赶不过去。只能使用龙翼或者借助耶梦加得的力量赶路。

但是一想到要用精神力沟通那条蛇,苏唐就有些头疼。

她不是很想和耶梦加得通感。

严格意义来说,她当时也算是半路将蛇扔房间里,连告别都没有,就扔下蛇溜号走人了。

之前使用通感技能是趁着耶梦加得神志不清,现在那条蛇醒来了,发现自己被扔下,她如果联系祂,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和塞壬王对峙时,她向耶梦加得借取风暴之力非常轻松,是因为那只蛇当时还沉浸在梦境里不醒,只顾着做春.梦。

那时的耶梦加得兴奋得神智不清,通感时苏唐只看到了一双涣散兴奋的红瞳。

通感时,苏唐甚至没和祂说话,脑中刚升起询问借取力量的念头,就看到耶梦加得绞着尾巴窝在被子里,在梦里闭着眼哆嗦着湿漉漉的长睫,兴奋地喊,

“给您……都给您。”

然后技能就判定生效了。

苏唐判断,当时耶梦加得已经没有脑子了,技能判断时,直接将祂那句给您,判定为答应借取力量。

不过……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耶梦加得的春梦再久,此时应该也已经醒了——祂不醒房间也要到期了。

当时她在地下赛场只和侍从订了一晚上,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清洁机器人就应该来赶蛇了。

苏唐猜测,醒来后发现她不在,耶梦加得十有八九又对尤斯塔瑟的光脑进行消息轰炸了。

现在正是耶梦加得的应激期,得让祂先冷静几天。

如果她现在再和祂通感,被‘消息轰炸’的人就要从尤斯塔瑟的光脑变成了她自己。

不过苏唐的猜测只对了一半,地下赛场住宿B区在中午十二点过后,清洁机器人确实来驱赶房间到期的住宿者了。

只是敲门时,根本没有人应。耶梦加得还沉浸在欢.愉的美梦里不可自拔。

在逾期三小时,三次严重警告依然没有回应的情况下,清洁机器人开始强行破门。在内置的语音系统音量调到最大,依然没有将顾客唤醒后,开始采取强制驱逐措施,却在靠近之后被翻滚的沉重蛇尾一瞬砸成了铁片。

虽然主体抱着被子,兀自沉沦在美梦之中,但兽类面对‘威胁’的本能依然在。

尤其是在求偶和交.配期,对靠近的陌生气息,敌意更大,本能比思维更快。

清洁机器人失联的信号被反馈到了AI控制系统的主机,于是智能控制中心又派出新的机器人去查看情况,再次失联。

在接连失去几个清洁机器人后,智能控制中心运算后判定机器人无法解决,便将驱赶任务向上提交,改为人工驱逐。

但是地下赛场因为之前自由擂台发生了骚乱,再加上特情处带走负责人进去调查,上下一片混乱,根本无人处理。

于是耶梦加得直接窝在被子里,在已经逾期的房间内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过了一天一夜,地下赛场的临时负责人逐渐接手烂摊子,分派人手将所有紧急事项处理好,恢复赛场秩序,这才逐渐开始处理赖账客户的问题。

毕竟是做雇佣兵生意的,行走在灰色地带的雇佣兵,什么底色的人都有,地下赛场也没少遇到过赖账的雇佣兵,手中收不回的坏账不算少。

但这么嚣张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商量免单的、直接跑路离开的都有。

但这种到期后还赖在房间不走,不仅没逃跑,还继续大睡特睡,甚至连句商量都没有,就将他们昂贵的清洁机器人打烂三四个的,还真没见过。

然而,在分派的打手准备去房间里强势驱逐时,看到房间里的人是谁后,都齐齐沉默了。

整个床铺被蛇尾绞得一片狼藉,闪着珠光色泽的银色蛇尾蜿蜒盘绕,几乎占据整张床,让人毫不怀疑其中蕴藏的力量。

柔滑璀璨的银发铺在床上,半身赤.裸的身体肌肉漂亮流畅,连接蛇尾的腰又窄又细,但肌肉紧实分明,苍白的肌肤泛着潮红,不断滚着莹润的汗珠,漂亮的堪称艺术品。

纤长白皙的脖颈上箍着一个坠着锁链的银质项圈。像是经历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情.趣游戏,项圈像是被暴力毁坏得破破烂烂,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深凹的痕迹。

单看这具完美的身体,不用看脸,都能在黑市中卖出高价,哪怕放在地下赛场展示也能吸引不少目光。

如果祂无法还清逾期欠下的房费,祂会是地下赛场最喜欢的欠债人——甚至不介意使用点手段将债务扩大,以留下人攫取最大的力量。

但是,在看到那张瑰艳俊美的脸时,所有人心中的贪婪,宛如被一盆凉水当头罩下,任何一点贪欲和旖旎都湮灭的不剩分毫。

宇宙幅员辽阔,再加上超凡种众多,化形后拥有蛇尾的超凡种或混血,乃至于……基因改造者都不少。

但是那张瑰丽到近乎奇迹的脸,经常出现在联邦的新闻中,几乎没有人会认不出来。

尘世巨蟒!

除了常年戴着面具不见真容的塞壬之王,整个星际只有脾气最乖张暴戾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才有这种漂亮到纯粹的美貌。

原本气势汹汹过来驱赶的人如鹌鹑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布满整张床的银色蛇尾缓慢游弋,漂亮危险的超凡种像是嗑.药一样抱着枕头低低喘息,满脸通红,欢愉又快乐。

仿佛怀里那个枕头,是祂奉献一切的爱人。

消息一层层地上传到临时负责人。

整个房间被戒严,没人敢靠近。

临时负责人匆匆赶来520房,震惊地看着依然沉迷美梦的耶梦加得,狠狠抽了一口气。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赛场骚乱内幕的人——他椅子上的上一位似乎和人联手,想算计尘世巨蟒,结果在自由擂台区引发暴乱。

后来……还是四方天军校的那一位亲自过来,才镇压下尘世巨蟒和风暴。不过他的上任也被特情处调查带走了。

可,尘世巨蟒不应该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祂们的住宿区,还……还……

临时负责人悄悄看了眼豪华版的情侣双人大床上、缠绕的蛇。

传奇种稀少,联邦人民都对传奇种抱有极大的好奇,关于各个传奇种的信息,星网上早就展示了不少。

而且尘世巨蟒因为活动最频繁,资料也是最完整最详细的。一千多年的时光,就算耶梦加得每过几年才上一次新闻,也够星网流传不少关于祂的照片。

原型、人型、半人型,所有关于祂的照片都能在星网上找到踪迹,临时负责人也曾在新闻大图中看到尘世巨蟒的半人型,那不是什么有碍公序良俗、不能放出的图片。

但看着此时床上半人型的耶梦加得,没有一个人将‘正常’这两个字说出口。

明明和星网上屠版过各大页面的半人型证件大照一模一样,但此时的尘世巨蟒却有种堪称淫、艳的活色生香。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又不像是单纯睡着了。

叫人两股战战,完全不敢靠近和打扰。

临时负责人看了眼现场情况,意识到事情有些复杂,刚吩咐手下守好房间、等耶梦加得醒来就来叫自己,床上就响起一阵颤颤哑哑、悦耳低沉的低吟。

“唔。”

这一声低喘,登时让临时负责人这个一米八五,大花臂的A级异能者,顿时脊背一颤,屁股一紧,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寒意,冷汗汩汩流下。

“!!!”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这一声低喘,瞬间就让他肯定了。

他没猜过!

蛇种君王传奇级混邪种尘世巨蟒,就是在对着他们酒店区房间内的枕头发.情!!

甚至沉迷到完全无视了外界的声音。

他自诩自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也有些绷不住了。

耶梦加得抖着湿漉漉的银色长睫醒来,露出一双水雾朦胧的猩红竖瞳。

祂能醒来,不是因为祂听到外界动静,想要醒来。

而是苏唐留下的,最后一丝支撑梦境的力量,承受不住耶梦加得的反复压榨,直接消散了。

“母亲。”

低哑磁性的声音。

耶梦加得脸上浮现出欢欣餍足的笑容,微弯起朦胧湿漉的红眸,修长的双臂搂住怀中的枕头,下巴下意识蹭过去,却在定眼看见是什么,表情微僵。

竖瞳逐渐拉长,笼罩在瞳孔表层的朦胧雾气,像是被风吹散的晨霭一样,逐渐消散,露出阴冷深猩的危险瞳孔。

没有母亲,记忆里柔软的躯体,只不过是酒店里的抱枕而已。

记忆快速在脑海中闪掠,但刚从强烈刺激的梦中醒来,让祂脑袋眩晕,区分不了虚幻和现实。

是全部是梦,还是后半截是梦?

“母亲?”耶梦加得下意识地环伺一周,没有看到苏唐的身影,倒是和站在玄关处准备出去的临时负责人视线对了个正着。

临时负责人:“……”

强制开门,撞破传奇种自我欢.愉现场,还被传奇种当场抓到该怎么办?

“耶梦加得冕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着颤抖的大腿,对上那双好像能将人吞吃入腹的猩红双眸,脑中不受控制地回荡那些他听说过的,与尘世巨蟒有关的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吞吃半个混乱星区的事,还是他太爷爷时的事迹。

虽然已经混到了如今的地位,但他仍然记得,在他小时候,父母没少用‘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尘世巨蟒吃掉’‘看到那些星盗没,尘世巨蟒就盯着这种人吃,再出去和人打架,小心尘世巨蟒吃掉你’吓唬他。

后来长大,他对长辈的‘吓唬’嗤之以鼻。童年的记忆被忘在了脑海,现在还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地下赛场一员。

对上耶梦加得冰冷的目光,他顿时有种,父母一语成谶、童年噩梦真的上演的错觉。

“无……无意打扰。”他控制着脸上颤抖的肌肉,解释道,“我们并非想要打扰您,只是,咳,您所在的这间情侣房的房费已逾期一天。

我们的服务机器人在外呼唤您,却没有得到回应,我们担心您的安危……不得已才采取措施闯入房间。”

舌头近乎打结,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尘世巨蟒的安危哪里需要他们操心?而且这时候提什么逾期?

因为上任被抓,赶鸭子上架的临时负责人觉得脖子凉飕飕,他疯狂转动脑子,急忙补救,

“当然,如果我们知道住宿的是阁下您,肯定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只是我们后台的登记信息没有显示您。

您能来我们这休息,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地下赛场愿意免除您的一切开销与费用,请您原谅我的”

他话音落下,尘世巨蟒的脸色果然好看一些,却不是因为免除费用。

那双猩红阴冷的眸子好像愉悦了几分,眼尾微微弯起,低沉的声音,“你说,这是情侣房?”

临时负责人一愣。供雇佣兵住宿和欢.愉本来就只是他们地下赛场的附加业务。

虽然他是因为上任被特情处抓走,临时调过来收拾烂摊子的倒霉鬼,但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留意一个普通房间的信息。

能记住这是间情侣房,还是因为手下汇报房间里的人是尘世巨蟒,他才多看了几眼。

他急忙朝门外的手下使眼色,很快就有人将信息送过来。

“对。您所在的房间是间豪华版情侣房,订下房间的是一名匿名女性雇佣兵,使用时间是28号晚到29号中午。”

第一次和混邪的传奇种打交道,临时负责人恨不得将所有信息完整说完,好让这条蛇心情好一些,别盯着他脑袋。

他恭谨道,“目前地下赛场还有总统套房。为表歉意,我们愿意为阁下免费升级房型。”

“不用了。”耶梦加得拒绝,竖瞳微弯,心脏一阵热流淌过四肢百骸,某种不可言说的震颤蔓延到尾尖。

母亲……还专门和祂定的情侣房啊。

他们之间,心意相通。

如果之前还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个梦,那么现在耶梦加得已经隐隐确认,自己梦想成真了。

就像祂爱着母亲,母亲也爱着祂。祂与母亲,心意相通。

不然母亲怎么会订情侣房?

后面那几次可能只是祂的梦,但在前面那几次,祂应该是和母亲在一起了。

毕竟,他们那么多次呢。

而且,前面那几次,母亲的气息、温度、湿润,真实温暖得让蛇眩晕。

祂还记得,母亲修长的手指没入祂的发丝,按在祂后脑勺上,微笑着夸赞祂舌头比乌列尔更灵活细长。

连蛇信卷着香甜的露珠,咽入喉结,然后从五脏六腑炸开的欢.愉也真实得让蛇颤栗。

耶梦加得眼底逐渐漫上一层绯红,回味了一下梦里的滋味

最开始那几次的细节、声音,都那么真实。怎么可能会是梦?

“你们,看到我的母……不,订房间的人了吗?”

耶梦加得微微歪过头,瀑布般的银发洒落,瑰丽漂亮的脸在吊灯下熠熠生辉,看上去心情不错。

临时负责人一噎,额头开始流汗,“对不起,耶梦加得阁下,为尊重客人的隐私,我们并不会询问客人去向。”

“不过,这间房的预订者可能已经离开了。”

如果不是离开了,怎么会不来补房费??

看着耶梦加得仿佛寻人的模样,临时负责人小心地看了眼耶梦加得,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传奇种尘世巨蟒,不会是……被人骗身了,然后始作俑者还睡了就跑吧?

他心中感慨万千,对那位勇士升起了万分敬佩。

听到这个回答,耶梦加得瞳孔微暗,笑容淡了一些,但并没有像负责人想的那样,变得阴戾暴躁。

虽然失落,但祂并不意外。

被母亲半路扔下、忽然不见母亲踪影,这些事情祂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甚至祂已经被扔下了一千多年。

她也总是神秘又忙碌。

祂必须要想尽办法、死死跟随她的步伐,才不至于被抛下。

无视旁边的负责人,耶梦加得抬手,直接将作为酒店财产的整张床收入自己的空间做纪念。

临时负责人瞳孔震惊。

漂亮的红瞳微转,看向负责人,声音慵懒,“床我也买下了,逾期的钱我付。”

虽然是个无组织无纪律的混邪种,但祂不介意偶尔遵守人类的规则。

反正人类的钱对于祂来说,只是无用的数字,而祂今天,刚好心情不错。

临时负责人委婉道,“耶梦加得阁下。如果您喜欢我们住宿区的床上用品,我们可以给您安排未拆封的新品。”

被子上的床单和枕头,早被蛇尾绞得皱巴巴,不堪入目。

“不需要。”耶梦加得拒绝,床上肯定还残留着不少母亲的气息。

这么珍贵的东西,祂怎么可能留下来。

想到记忆里母亲香甜的味道,耶梦加得呼吸微微急促了些,如果每天都能在母亲的气息中醒过来,祂也愿意热爱这个世界。

将大床收进空间后,耶梦加得晃着蛇尾游弋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苏唐留下的物品,准备一起带走。

结果晃荡一圈才发现,苏唐离开前处理得很好,几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别说换下的衣服了,就连一根头发、一截指甲盖都没留下。

耶梦加得只好遗憾地放弃。

祂丝丝吐着柔软的蛇信,猩红的眸突然瞥向负责人,眼睛里升起一点亮光。

声音幽幽,“你们,有登记人的其他信息吧?她的身份、或者进入这里后的所有相关监控,都给我。”

祂知道,母亲应该是不想让祂知道她此时的身份,不希望祂总是打搅她。

但是……

祂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祂保证……祂会乖乖听话,不会给她带来麻烦、破坏她的计划。

“这……”刚才还说着保护客户隐私的临时负责人犹犹豫豫,心中暗暗猜测。

看来耶梦加得是要找那位睡了就跑的‘勇士’算账。

在他犹豫间,房间里突然升起无源之风。

风如冷锋,轻轻拂过他的脖子。

负责人脖颈上几乎立马升起一阵阵鸡皮疙瘩,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只要他回答没有,沿着他脖子擦过的风会化为最锋利的刃,将他颈动脉割穿。

耶梦加得俊美的脸上唇角微翘,朝祂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过因为那双猩红阴冷的竖瞳,那抹笑容反而更让人不寒而栗了,

猩红的蛇信从微微翘起的唇珠下丝丝探出,混邪种的劣性根又泄露出来,

“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对吧。”

“是,我这就为您调出来。”临时负责人退后一步,为那位倒霉的女性雇佣兵默哀一声。

不过,他暂时没有用脖子去迎接尘世巨蟒风刃的准备。

谁叫那个雇佣兵胆子那么大,看着人脸好看,连耶梦加得都敢招惹。

耶梦加得满意地弯眸笑,让临时负责人给自己找一套衣服过来,然后懒洋洋地盘在酒店的羊绒毯上,开始刷光脑。

第一件事,就是问候母亲。

向母亲请安,是每一天天亮必须做的事。

因为祂睡了太久,差点遗漏了今天的请安。

祂刚想如以往一样问候母亲,忽然猩瞳一眯,想起苏唐身边那个操纵她光脑欺骗祂的超凡种。

苍白的指尖点了点,将聊天框中的问好删掉。

然后垂眸看了眼自己苍白光滑,早就恢复如初的身体,伸手在上面戳出几个红印,举起光脑拍了一张照片。

母亲掌心蛇:【[照片]昨晚您在身体上留下的痕迹,非常喜欢,想要永远保留下来。蛇蛇探头表情包.JPG】

树林,在蛛网上休息的尤斯塔瑟,所有好心情在看到光脑信息那一刻顷刻湮灭。

光脑的屏幕光映着祂诡紫的瞳孔,晦暗不明。

祂面无表情地看着跳动的消息,还有那张暧昧的图。

唐唐……去找那条蛇了?

不……不对。

“唰!”

尤斯塔瑟一根锋利的触肢愤怒地扎进手边的杨树。

尤斯塔瑟双眸被妒火烧得通红。

其实在收拾唐唐换洗的衣服上,嗅到风衣上浓郁的蛇类超凡种发.情气味时,祂就有所预感。

但是,心中猜测和被情敌贴脸舞到面前,那是两码事。

“叮——”

光脑上,又传来一张图片。

细长柔软的蛇信从饱满完美的唇形中探出来,舌尖分叉,又长又细。

精致瑰丽的面庞渴盼地仰头看着镜头,鼻梁挺直,轮廓深邃,一脸浪.荡,猩红的双眸萦着层水光,眼尾微微发着红。

母亲掌心蛇:【昨天为您舔舐的时候,吃得好饱,可惜浪费了好多。下次一定一滴不剩。蛇蛇蹭脑袋表情包.JPG、蛇蛇乖巧盘坐表情包.JPG】

“啪!”

尤斯塔瑟面无表情,旁边水桶粗的树木应声而倒。

巨树倒下去发出窸窣的响声。

祂胸口剧烈起伏,腰下的蛛身触肢舞动,想要用八只手一起打字去怒骂耶梦加得。

但是想到苏唐的警告,又忍着怒气关掉了聊天页面,去社交小号上宣泄怒火。

W27:【不要脸的东西!不要脸的东西!不要脸的东西!恨不得将这些家伙阉了。】

W27:【有些倒贴的家伙真是疯了。自己妈都认不出。还洋洋得意。】

W27:【舌头长得长有什么用。哈,那么细一根,还不如牙签!】

第135章

耶梦加得冷笑着看着光脑屏幕,已经能想象对面那只蜘蛛科超凡种气急败坏的模样了。

“耶梦加得冕下。这是您的衣服。”

在祂丝丝冷笑时,地下赛场的侍者已经将更换的衣服带了过来。

身穿黑色西装马甲的侍者站在耶梦加得五六米外,双手托着托盘,背部肌肉紧张地绷起,不敢往前一步。

耶梦加得周围盘踞着一圈懒洋洋的银色蛇尾,简直铺满整个地毯,在小幅度地移动。

想要靠近耶梦加得身体,就必须从那蜿蜒缠绕的蛇尾中,寻找缝隙走过去。

哪怕那条银白的蛇尾再好看,在灯光下再像名贵的宝石流银,令人炫目,也没有人敢如此近地接近一名混乱邪恶阵营的蛇种君王。

每一片光滑璀璨的鳞片,对他们而言都包含着杀机。

耶梦加得歪头,天生阴冷的猩红竖瞳瞥了眼侍者,然后嗤笑一声。

搭靠在自己一截粗壮蛇尾上的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然后缓缓挪动起来,灵活地卷起托盘上的衣服,朝自己送过来。

是一套银色的西装。

是地下赛场为了配耶梦加得本体的颜色,特地选的颜色。

耶梦加得瞳孔转动,很多人类都以为祂喜欢银色。

但是,其实少有人知道,祂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

世界上没有哪种颜色,比母亲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更好看。

不过母亲喜欢祂鳞片的颜色,所以祂才一直穿银白色系的服装。

耶梦加得打开包装袋,看清楚衬衣和西装的样式后,嫌弃地皱了皱眉。祂不大爱这种将全身上下包裹起来的服饰,会让祂想起喜欢把全身上下包得一丝不漏的鸟人。

“都出去。”

耶梦加得尾巴轻轻拍了拍地毯,喝令道。

虽然并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但是祂并不想让其他人类看到祂完整的身体。

连母亲都还没来得及看祂完整的人形,其他人类根本不配。

房间内听令的侍从和打手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耶梦加得换好了衣服,刚在沙发上坐下,临时负责人的敲门声正好在门外响了起来。

“耶梦加得冕下,关于登记您这间房的那名雇佣兵资料已经整理出来了。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进来。”

“咔嚓。”门锁转动,临时负责人拿着一枚微型存储器走进来。

一抬眸,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绕是他是男人,也忍不住眼前微微一滞。

裁剪得当的银色西装被肩膀撑起来,又在腰间收紧,勾勒出紧窄的腰线,一头过长的银发柔顺垂落在米白色沙发上。

耶梦加得双腿交叠,银色的西装裤绷起,可以看到漂亮的腿线,像白银融化的色彩,从发丝到脚都透着秘银般优雅的昂贵,宛如一名熠熠生辉的贵公子。

如果忽略祂阴冷嗜血的竖瞳和唇瓣中间时不时吐出来的蛇信,还有漫不经心的声音,

“再看就挖了你眼睛。”

临时负责人猛地想起尘世巨蟒的禁忌,耶梦加得不喜欢别人盯着祂的脸看。

“耶梦加得阁下。这里是房间登记者出现过的所有监控资料,不过我们的监控设施在骚乱破坏了许多。

这名登记者明显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经常会有意识避开监控,所以遗留的监控录像并不多。”

整个A区的电子设备,都被耶梦加得一个风暴毁了,什么都没剩下。

实际上,这段视频能留下来,还是因为当时东方辞坐姿太板正,让地下赛场的人注意到。

那名被派来试探苏唐和东方辞、后来帮她开房的侍者,在向上提交报告时按规定附上了苏唐和东方辞的监控视频,负责人才能将这段时间找出来。

临时负责人尽心尽力,想要帮尘世巨蟒将睡了祂就跑的雇佣兵抓出来。

地下赛场向来就游走在灰色地带,本来就和四方天军校不交好,最近又被玄武问责,可谓是夹缝求生,能交好一个超凡种是一个。

哪怕不能交好,他也不敢得罪一个混邪的传奇种。守序和善良阵营的人就算要动手,也会按流程来,但混邪是想杀就杀啊。

得罪混邪,和把刀架脖子上没有区别。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临时负责人给‘仙人跳受害蛇’耶梦加得播放监控录像。

视频进度条移动,光线略微昏暗的观众席上,穿着作战服面戴面具的一男一女并肩而坐。

女生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动作散漫,作战服勾勒出美好的身形,虽然浑身上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不难看出,作战服下是一具经受训练,健美修长的身躯。

而旁边的男人身形挺拔而板正,宽肩窄腰,坐姿标准得像一根笔挺的标枪。

临时负责人‘义愤填膺’地补充信息,

“我们的侍者亲眼看到,她还有一名男性雇佣兵同伙。两人举止亲密,明显是团伙——”

“嘶——”一道极为响亮的嘶鸣声打断了负责人的话。

他转过头,发现身边的尘世巨蟒,在看到视频里的两人时,浑身僵硬,竖瞳瞬间收缩成针点,脖颈青筋突出。

猩红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两双缩成针点的竖瞳反复缩小扩大,临时负责人甚至在那双血红的瞳眸里看到了,如蛛网向外扩散的深猩瞳纹,极为恐怖。

但耶梦加得的表情,更像是祂见到了什么生命不可承受的恐怖可怕之事!

看错了吧?

临时负责人压下心中的猜测,混邪种个个都是死都不怕的疯子,怎么会有害怕的人?视频里就是两个普通雇佣兵而已。

然而就在下一秒,低沉恐怖的咆哮声响起。

“怎么可能是她!”

“你敢骗我?”

刚才肆意散漫的传奇种浑身肌肉痉挛,尖锐的獠牙缓缓从双唇长出来,死亡般的目光落在临时负责人头顶。

极致压迫的危险感,让他第一次听到了死亡的脚步声,如此近,铡刀几乎压在他脖颈。

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身体已经在传奇种极致的压迫力下开始颤抖。

就像草食动物面对掠食者时,从灵魂中震颤而出的恐惧。

“耶……耶梦加得阁下?可是登记这套房间,就是这位女士啊。”他心中欲哭无泪,在找到视频时,他特意反复确认了,订房间的就是这个雇佣兵,不知道耶梦加得为什么如此肯定他们找错人了。

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握住祂的脖子,白皙的手背升起狰狞的青筋,临时负责人一抬头,就对上双极度骇人的目光。

红得像是要滴出腥黏的血液。

“她见我时穿得根本不是这件衣服!!”

耶梦加得咔嚓咔嚓转过冰冷的瞳珠,一帧帧分析视频。

里面一男一女他不仅认识,还极为熟悉——

四方天那条青龙,还有那个该死的……窃取祂送给母亲的礼物却让母亲厌弃祂的小贼!

那一晚,祂来教训那个无礼的小怂包,正巧碰到了二人,凭借气息辨认出了二人身份。

视频里的人,和当时祂看到青龙以及那位小贼的身形、面具、作战服的布料和款式一模一样。

当时祂还闻到过苏唐身上的味道,和母亲完全不一样,是蛇鳞果和一种特殊香气混杂的气息。

想到自己这些时间对苏唐做的事情,祂脖颈的肌肉剧烈颤动,额头青筋反复跳起,一颗颗细密的汗珠在肌肤上凝出,然后汇聚滑落。

苏唐怎么可能是祂的母亲!!衣服、气味都对不上!

耶梦加得不肯接受这个事实,瞳孔愈发冷酷,一片片非人的银鳞从祂眼下的皮肤凸显蔓延,声音一字一顿,阴森如厉鬼。

“人类,你是想说,我连母亲的气味都认不出来吗?!”

“咔咔咔!!”在耶梦加得掐住负责人脖子的瞬间,门外留守的保镖立马抬起枪瞄准耶梦加得。

但每一个人都肌肉紧绷,汗水甚至浸透了作战服,一看便知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谁也没想到,之前还心情愉悦的尘世巨蟒会突然发狂。

虽然做出了警告姿态,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绝望地明白,他们加起来,可能还不够尘世巨蟒一口吞。

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耶梦加得口中称呼为什么是‘母亲’,临时负责人汗如雨下,也不敢用超凡力量彻底撕破脸,他脸色青紫,卑微地祈求,“耶梦加得冕下,再……给我一点时间。肯定是哪里搞,搞错了。”

耶梦加得松开手,俊美苍白的脸表情堪称狰狞。

临时负责人大口喘息,在心中将上一任骂了个狗血喷头!

该死的,他到底从哪里招来了这尊大佛!!害他被临时调过来收拾烂摊子。

“耶梦加得阁下,我这就去重新调查。”他心中甚至升起了直接跑路的心思。

他刚准备走,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整个人像是被巨石压在身体上,死死钉在原地迈不开一步。

负责人:“……”

“视频。”冷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负责人松了口气,从光脑接口拔掉存储器,恭敬地递给耶梦加得。

不是说不是祂母亲吗?为什么还要看视频?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想脱手后赶紧跑,结果如索命厉鬼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给你一小时。如果你想逃跑……最好祈祷你能在一小时内跑出一个星系。”

临时负责人:“……”

耶梦加得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根根细针钻入他的皮肤。

“我这就为您去调查。”

他深吸一口气,离开房间,冷汗已经浸透了整个后背。

混邪种喜怒无常真的不仅仅是传闻。

他十分清楚,那个监控就是房间登记者,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

临时负责人找来当时负责试探苏唐和东方辞的侍者,又调集B区的监控。一群人站在前面反复观看,想要找出尘世巨蟒想找的那个人,但脸色却越来越白。

“啪!”在将所有资料和视频翻看了五六遍后,临时负责人脸色青红,双手狠狠拍在监控台上,忍不住怒骂出声,

“除了那名女雇佣兵,没有任何人和502房产生过交集!谁知道那条蛇到底要找谁!”

“尘世巨蟒想要找的……似乎是母亲。祂似乎认为房间是祂母亲订的。”副手提醒濒临崩溃的上司。

在耶梦加得几次暴怒发狂中,都说出了母亲二字。

“母亲母亲母亲……神经病!我们上哪给祂找另一条尘世巨蟒?”

临时负责人因为巨大的压力开始口不择言大骂,

“祂是不是有病!祂妈订的房间祂还他妈在里面发情,想对祂妈发情,乱.伦吗?!”

副手却是低头沉思,

“尘世巨蟒是唐主培养的超凡种。祂的母亲是唐主。”

临时负责人一噎,声音卡在喉咙里,只是眼睛狰狞发红。

所有联邦都知道,尘世巨蟒是由唐主一手从蛋壳里培养而出的超凡种,所以一直将唐主当母亲敬爱。

而唐主,也靠她的仁慈与爱,感化了一名混邪超凡种,成为拴住无底之蛇的缰绳,让一名本该带来灾厄的混邪种成为联邦的守护者。

这还一度成为了星际中的一段佳话。

排除耶梦加得在和人玩特殊的母子游戏,或者‘母亲’只是祂要找的那人的代称,那么祂口中说的母亲……只有一种可能。

整个监控室瞬间静得针落可闻。

在他们身后的人都齐齐噤声。

当遮羞布被挑破,所有线索窜连起来后,隐约窥见的秘密让人头皮发麻,有种触碰到隐秘的恐惧与震颤感。

尘世巨蟒耶梦加得……难道一直对唐主,怀着不可演说的旖旎心思?!

临时负责人狠狠吐了一口气,站起来看向副手,

“帮我联系……四方天军校,请求清珩阁下帮助。”

能对付传奇种的只有传奇种。

既然清珩阁下已经插手过一次尘世巨蟒的事情,应该不会半途而废吧?

耶梦加得还在看视频。

监控里的一男一女互动亲密,女生微微偏过头,像是调情般俯耳低语,只是双方开了屏蔽层,又遮住了唇角的动作,让人揣测不出他们在说什么。

耶梦加得目光几乎化作利刃,要将视频里男性雇佣兵戳个对穿。

祂以前就觉得四方天这条青龙碍眼至极,现在更觉得碍眼。

镜头开始拉进,监控视频逐渐分成了两部分。

左边屏幕是安置在自由格斗场上的固定监控器,视角没有变化,能看到另一个一名端着托盘的侍者走向他们。

而另一边屏幕,则对着他们的正面,拍摄的画面更加清晰,画面正随着侍者的靠近而变化,是侍者身上的监视器。

耶梦加得紧绷着脸,竖瞳盯着右边晃动的画面里。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一只白皙修长、属于女性的手,放在青年饱满的大腿上。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大腿中央勒着一个皮质手环,青年的肌肉绷紧,少女的手指轻轻勾着腿环,像是把玩什么玩物一样,漫不经心地勾着、捻着。

暧昧又火热。

同时一道愉悦从容,让祂熟悉的女声从视频里传来——

“……麻烦你去帮我开一间房。”

“轰!”

银白的粗壮蛇尾,像是戳豆腐一样,猛地在地板上戳出一个大洞。

昂贵的西装裤瞬间被膨胀的蛇尾撕碎,化为几块破破烂烂的碎布。

被戳了个豁口的地板开始往哗啦啦往下掉碎石料。

耶梦加得双眼喷火,尾巴在地板上焦躁地拍打,整个房间不断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母亲……

怎……怎么可能会是母亲!

明明……明明味道完全不一样!祂怎么可能认不出母亲!

祂双眼刺红,努力回忆着和母亲相处以及和苏唐接触的细节,越回忆心脏就越往下沉。

虽然两人气味不一样……但那天晚上,不管是母亲还是苏唐,身上都有蛇鳞果的气味。

当时祂以为母亲身上的蛇鳞果味道,是因为母亲吃了祂献给她的供奉,还为此欣喜不已。

因为太激动,光顾着汲取母亲的气息,也没注意到,母亲身上的蛇鳞果气味和苏唐一样淡。

记忆越挖越深,两者关联的巧合也越挖越多——

每一次母亲出现的地方都有苏唐……军校的军训舰船……还有地下赛场,母亲出现过时苏唐都会‘在场’。

祂每次针对苏唐,都会被母亲第一时间发现并警告……

祂一直嫉妒母亲为什么如此关爱一个人类,以为是苏唐向母亲告状。其实是因为……苏唐就是母亲啊!

和这些深挖的回忆一起浮现脑海的,还有祂背地里瞒着母亲做的那些小动作——

‘背弃阵营,结交邪恶阵营,和小丑猫做交易,让祂教训苏唐’‘在给苏唐的赔礼中留下投影,威胁她如果母亲不原谅祂,就让她成为后花园的肥料’

耶梦加得脸色越来越苍白,双唇像是被瞬间抽去所有的血色。

瞳孔震颤,惨白的肤色宛如死气沉沉的大理石膏,浑身止不住地痉挛颤抖。

祂都做了什么!!

母亲一定对祂很失望。

完全联系不到清珩的临时负责人顶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卡在耶梦加得给的最后期限,不情不愿地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