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不上,立刻退回,换一个等价形式再试。
这种暴力枚举、试错反馈的思考方式,让庄颜找回了当初在羊城,利用计算机辅助解题时的感觉。
枯燥、重复,但目标明确,只要逻辑不断,就有走到终点的可能。
就在庄颜逐渐摸到门道、艰难推进的时候。
考场,已然崩溃。
啜泣、叹息、撕扯草稿纸声音不断响起。
或是双手抱头,或是眼神空洞,更有甚者,直接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能来到这个世界赛场,对许多选手而言,承载的不仅是个人梦想,更是国家的期望。
尤其对经济并不宽裕的国家来说,此行费用堪称巨资。
若不能带回荣誉,自责与压力,足以击垮他们。
电视直播继续。
镜头捕捉考场众生相。
很容易看出,选手们已然分化。
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如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澳大利亚的戴维、日本的伊藤,以及异军突起的庄颜,构成第一梯队。
他们紧锁眉头,在草稿纸上疯狂演算。
开场第三个小时。
放弃挣扎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扔下笔,不敢看向自家领队所在的方向,更不敢抬头去看摄像头。
同样不敢去想有祖国同胞正在屏幕前注视着自己失败?
第四个小时。
还能动笔的,只剩下庄颜、陈、伊万、戴维、伊藤等寥寥数人。
直播镜头锁定着他们,将极致的紧张,传递到全世界。
与第一天更多依赖灵感题目不同,第二天的题目,方向太多,路径太杂,没有任何取巧余地,只能像瞎子摸象般,一段段地试探、证明、证伪、退回。
对精力与意志都是煎熬。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在这窒息的寂静中,庄颜动了。
她抽出了答题卡!
瞬间吸引全场注意!
“庄颜动了!她要开始写最后答案了吗?”
“天哪,她会成为今天第一个完成的人吗?”
“难道她昨天不是侥幸?今天还能继续奇迹?”
原本认定庄颜昨日纯属偶然的人,心里打起了鼓。
难道庄颜前半程的低调,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最后时刻雷霆一击?
庄颜不再犹豫,提笔就写。
稳定、流畅,以及笃定。
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
第三题,写完!
就在庄颜停笔的同一时刻,美国的陈也放下笔。
紧接着,苏联的伊万、澳大利亚的戴维也相继停笔。
庄颜心头一凛。
他们也做完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来袭。
庄颜原以为,凭借昨天建立的巨大优势,加上今天稳扎稳打,世界第一应如探囊取物。
但现在看来,她低估了这些成名天才的底蕴。
这么难的题,竟然也能在时限内完成?
系统:【你以为呢?真正的天才,哪个不是万里挑一?人家师承名门,资源丰富,训练体系成熟,经验比你只多不少。】
庄颜感到了真切的危机感。
如果这几个人也都拿到了满分或接近满分,那么决定最终排名的,可能就是极其微小的步骤分,甚至是阅卷人对解法的主观评判!
庄颜死死盯着自己刚刚写完的答卷,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不对,一定还有可以加分的地方,在哪里呢?
陈会长曾经说过,“庄颜啊,组委会出题人宣称这次改革的核心是跨学科融合与创新……”
如果出题人真的想在最顶尖的选手中决出高下,拉开区分度,难道仅仅依靠三道题目本身的难度吗?
庄颜猛地抬起眼,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劈入她的脑海!
当真只是学科的融合吗?
会不会这两天的六道题目之间,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个念头让庄颜汗毛倒竖。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场上所有看似完成了答卷的选手,包括她自己,都只走到了半山腰!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庄颜心脏狂跳,猛地抓起草稿纸,不再看任何具体题目,而是开始疯狂地书写、勾连那些从两天考题中抽象出来的数学结构、变换思想……
方向一变,茅塞顿开。
庄颜立刻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线索!
这三道题共享了同一个数学内核!
“对对对,它们都可以被归结为某种特定形式的组合优化问题……”
“都可以定义为约束条件下,寻找特定子集……”
“都可以……”
尽管三题约束条件各异、子集定义不同、距离的性质也千差万别,但核心思路,如出一辙。
刹那间,三道题目化作三条主要分支,而庄颜正沿着这些分支逆向溯源,拼命向着主干追溯。
“找到了!”
在考试时间仅剩最后十分钟时,庄颜抓住了!
于是,所有人都被动或主动停笔时,庄颜不仅没有停笔,反而翻回了试卷最开头。
在第一题答案旁边,另起一行,再次解答!
庄颜要用刚刚洞察到的、统一内核方法,将三道题从头到尾再刷一遍!
时间紧迫,无法展开所有步骤,只能写最关键推导。
幸亏之前已经做过一遍,许多中间计算和引理可以直接引用或简写。
倒计时七分钟,第一题,新的解法,完成!
倒计时四分钟,第二题,完成!
庄颜冷汗直冒,顾不得去擦,笔头都快冒火花了!
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时,结束铃声响彻。
“考试结束!请所有考生停笔,交卷!”
庄颜猛地从专注状态中跌落,怅然若失地抬起头。
刚才那十五分钟,她仿佛与出题人的灵魂进行了高强度的对话,触摸到题目设计最深层的意图。
甚至,关于“冰雹猜想”全新证明路径的灵感,就在刚才迸发,庄颜当场就要勾勒论文!
然而,铃声掐断灵感。
庄颜失落地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茫。
这是她参加考试以来,第一次如此痛恨时间不够用。
罕见的消沉神色,被无数双眼睛捕捉到。
“看!庄颜那表情是不是考砸了?”
“我就说!第二天原形毕露了吧!”
“看来这枚社会主义的小红旗,也没那么坚不可摧。”
当晚,某些国家的论坛和媒体上,迫不及待地渲染华国天才陨落的论调。
对于许多队伍而言,庄颜无疑是他们夺冠路上最大威胁,见她神色不对,自然暗中窃喜。
就连华国队内部,喜庆的气氛也蒙上了阴霾。
队员们看着庄颜紧闭的房门,惴惴不安。
郑海涛和周鹏程几次想敲门,又怕打扰。
当晚,组委会举行了交流晚宴。
各国选手、领队、学者齐聚一堂,用各种语言寒暄、试探、交流。
对于即将步入大学的天才们来说,这正是获取名校青睐的绝佳机会。
然而,晚宴的主角之一,庄颜,却一反常态,将自己牢牢锁在了房间里。
面对陈会长欲言又止的神情,庄颜只是平静地将她赛前交给他关于“冰雹猜想”要了回来。
“会长,我需要安静。”
她必须争分夺秒,抓住稍纵即逝的灵光。
第二天复赛结束,第三天批改试卷,第四天则是颁奖典礼。
因此,第三天成了宝贵的休整日。
队员们可以自由活动,游览悉尼风光,放松紧绷的神经。
许多华国队员都是第一次出国,兴奋地计划着去市中心购物、观光。
有人想趁机给家人带些稀罕的国外商品比如电子表、计算器、特色羊毛制品等,也算不虚此行。
他们兴致勃勃地来邀请庄颜,得到的却仍是那句:“我要学习。”
无奈,郑海涛等人只得自行出发。
一路上,虽被异国风情吸引,但心底惦记着庄颜,游玩显得心不在焉。
匆匆在商场采购后,提前返回酒店。
这一决定,几乎救了庄颜的命。
当他们回到酒店,发觉庄颜房间毫无动静,敲门也无人应答。
找来备用钥匙强行打开房门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房间,几乎被密密麻麻草稿纸淹没!
桌上、床上、地上,全是写满了各种符号、图形和推导的草稿纸!
庄颜伏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
该不会从昨晚到现在,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陈会长又急又气,“庄颜,你不要命了?就算考试就算考得不理想又怎么样?”
“你是天才,到哪里都会有人抢着要你,身体才是根本啊!”
庄颜抬头,她竟然还在笑!
“会长,我证出冰雹猜想了。”
陈会长:!!!
陈会长接过那叠草稿,认真一看。
咦,看不明白!
再一看,还是不明白!!!
这代表着什么?
他指向庄颜,喉咙哽咽,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好!好样的庄颜!”
“就凭这篇论文,哪怕这次比赛你真有什么闪失,你也是咱们华国数学界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扛鼎人物!”
郑海涛等人:!!!
不是,她到底写了什么?
给我们看看。
可惜,陈会长笑眯眯表示这是国家秘密,就狠心收好了。
众人:……
会长,你偏心!
而此时的庄颜,在论文写完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扒拉了几口队员送来的饭菜,随即倒头便睡。
太累了。
从赛前一周的疯狂冲刺,到两日考场内的极限燃烧,再到这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这具本就透支的身体早已到了崩溃边缘。
虚弱到连咳血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块被彻底拧干的海绵。
如今,考试已毕,论文已成,那紧绷到极致的弦断裂,允许她坠入休憩。
系统悄然播放摇篮曲,注视着宿主苍白如纸睡颜,第一次泛起类似敬佩的波动。
原来,这就是人类吗?
这就是主系统让它们必须绑定人类的原因吗?
与此同时。
阅卷室内,灯火通明。
组委会的数学专家们正在紧张地进行最终评审。
“咦?”一位阅卷老师发出轻呼,“这份卷子有意思。”
“考生居然在标准答案之外,又给出了另外一种解法?”
“还有余力玩花样?能做完就不错了。”旁边另一位老师探头过来。
“做完不就成了,何必多此一举?”
“等等,不对!”最初那位老师语气郑重,“这试卷不仅仅是多给了一种解法,这是把三道题串起来了!”
“什么?不可能!”旁边几位老师也围拢过来,“三道题考察的领域、结合的学科背景完全不同,怎么可能用同一种方法?”
这番动静引来了正在巡视阅卷进程的几位组委会核心大佬。
出卷人走过来:“吵什么呢?让我看看。”
当他目光落在试卷姓名栏上时,先是一怔,随忍不住微笑。
“是她!我早该想到能看穿我们埋在题目里的那点小心思的,大概也只有这个不断制造惊喜的女孩了。”
他越看越满意,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本届的世界第一,已经毫无悬念了。”
阅卷老师却不认同。
出题人微笑,“如果别人的满分,是完美地回答了我们提出的问题。那么庄颜这份答卷已经超越了答题的范畴。”
“事实上,她不仅看穿了题目背后我们设下的统一谜底,并且将这种联系展现得如此完美、如此契合的,她是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阅卷老师:!!!
太夸张了吧?
“不对,我不认同!”
“教授,你该不会是看在庄颜年纪小,对她宽容吧?”
“这是对其他国家天才的不公平!”
第四天,万众瞩目的颁奖典礼。
主持人激情洋溢,“为了鼓励更多国家参与,本届imo的金牌名额有所扩充,约有10%的选手能获此殊荣!”
台下:!!!
太好了,回去能有所交代了。
颁奖从金牌名单的末尾开始,名字越靠后,代表分数越高。
每念到一个名字,现场便响起相应的掌声。
来自不同国家的少年天才们依次上台,接过那枚象征着至高荣誉的金牌。
随着名字一个个念出,剩余未登台的顶级选手越来越少。
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几个最受瞩目的人物身上游移,美国的陈、苏联的伊万、日本的伊藤、澳大利亚戴维……以及华国队的庄颜。
“获得金牌的有澳大利亚选手,戴维!美国选手,陈!苏联选手,伊万!”
“以及最后一位……”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地、毫无悬念地聚焦在了坐在华国队区域、身形矮小的少女身上。
尽管最后一个名字尚未从主持人口中吐出,但所有人达成了同一个共识。
庄颜感受着那汇聚而来的、炽热如实质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如此平静微笑。
“各位,承让了。”
请记住,世界第一属于庄颜了。
第114章
◎我们,是冠军!◎
为了提升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全球影响力,本届赛事采取了史无前例的全球同步电视直播。
颁奖典礼更是独家放送,收视率曲线一路飙升。
万众瞩目之下,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呐喊。
“让我们恭喜,来自华国队的庄颜,夺得本届世界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个人赛冠军!”
“同时,恭喜她以全满分的成绩拿下世界第一,恭喜她为成为史上第一位女性国家队队长、第一位女性满分得主、第一位女性世界冠军!”
“哗!!!”
全场掌声海啸般炸响,掀翻场馆的穹顶。
华国队的队员们拼命鼓掌,脸色涨红,热泪盈眶。
颁奖台上,礼仪人员手捧金牌与证书,摄影师们的镜头疯狂闪烁,捕捉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记者席上一片沸腾。
还有什么故事比庄颜更励志、更富戏剧性、更值得大书特书?
已经能预见到,这条新闻将如何引爆全球,一个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十几岁少女首次参赛便以碾压之姿登顶,打破所有记录!
就在这荣耀达到顶峰,异变陡生,
“我不服!”
愤懑的质问,压过掌声,传遍全场。
所有人愕然转头,只见澳大利亚队的戴维猛地站了起来,满是不甘与质疑。
这一吼,仿佛按下暂停键,气氛冻结。
无数道惊诧的目光在他和庄颜之间来回逡巡。
庄颜闻声,平静地迎向戴维,脸上并无意外。
仿佛打开了泄洪的闸门,紧接着,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我也不服,”美国队陈声音冷冽,挺直脊背,“既然都是满分,评判标准是什么?凭什么她是第一?”
“附议。”苏联队的伊万简意赅。
日本队的伊藤、以及其他几位同样获得满分、早已在国际扬名的传统强队天才,一个接一个地起身。
他们昂首挺胸,望向颁奖台,望向庄颜。
戴维见有人声援,底气更足,他本就是东道主选手,此刻对着组委会方向,也对着全场镜头,大声道。
“各位考官,我们并非质疑组委会的公正,也并非否认庄颜选手的优秀,我们只是不明白,既然官方已确认,本次比赛满分者共有六人,为何独独宣布庄颜为世界第一?”
“这个第一的额外评判依据,究竟是什么?我们有权利,也有必要知道。”
他顿了顿,扫过庄颜:“否则,这难以令所有付出同等努力、获得同等分数的心服口服!”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心高气傲,怎能容忍输给一个初次参赛、年纪更小、且来自非传统数学强国的女孩?
不服、不解、甚至怒意,在他们年轻骄傲的脸上清晰可见。
这突发的一幕,让全球记者陷入了更疯狂的激动之中。
“爆了,爆了,这才是顶级冲突!”
“本以为这是书呆子的比赛?没想到比摔跤比赛还刺激。”
“快,特写,给那些站起来的选手特写,还有庄颜的特写!”
直播收视率猛蹿。
主持人额头见汗,强作镇定地试图控场:“各位选手,你们的疑惑我们理解,组委会稍后会给出解释说明。现在,我们先将颁奖典礼顺利进行下去?”
然而,无人响应。
站着的选手们纹丝不动,拒绝上台领奖。其他金牌得主见状,也迟疑着,没人先上台。
全员拒绝领奖!
这对于旨在扩大赛事影响力、吸引全球更多国家参与、将其打造成高中阶段最顶级学术盛事的组委会而言,无疑是灾难性的场面。
几位组委会的资深委员立刻出面,试图安抚、谈判。
“孩子们,请先冷静,庄颜的试卷确实有独到之处,稍后我们展示评判细节。”
“对,她的解法体现了数学统一性,将三道题目联系了起来。”
“在优化理论的应用上,庄颜有精妙的创新。”
一个接一个的理由被抛出,却无法说服这些年轻天才。
他们固执地站立着,坚信在捍卫公平的、纯粹的数学正义。
甚至认为,这或许是组委会出于对那个崛起中的东方大国的政治性倾斜,而牺牲了考试公平。
如何能忍?
一些强队的领队目光闪烁,他们其实看过庄颜部分答卷,心中并非全无判断。
但此刻,若能借选手不满施压,迫使组委会修改排名或共享冠军荣誉,对自己国家而言岂非好事?
至于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华国女孩是否成为牺牲品,重要吗?
场面僵持。
就在组委会准备邀请数学泰斗,下场解释时。
庄颜动了。
只是向前走了半步。
就这么细微的动作,却将全场的注意力,包括所有摄像机镜头,再次吸附她身上。
她看向最激动的戴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戴维同学,你不理解为什么我的试卷能被评为第一?”
她顿了顿,在戴维下意识想要反驳之前,续道:“这不是你的错。”
戴维一愣,紧皱的眉头一松,以为她认输了。
庄颜的下一句话,却让全场哗然。
“毕竟,以你的智商,难以理解我的思路,理所当然。”
“什么?!”
“她怎么敢?!”
“太狂妄了!不是说华国人谦虚谨慎吗?”
惊呼四起。
没人料到,在这众目睽睽、全球直播下,庄颜非但不解释、不退缩,反而以如此直接、近乎羞辱的方式回击。
戴维气疯了,英俊的脸庞涨成猪肝色,指着庄颜,一连串夹杂着愤怒和母语斥责就要脱口而出:“你怎么敢,你这傲慢的xxx……”
“如果你不相信,”庄颜耸耸肩,“那么,出于对外国友人尊重,我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拿不到满分。”
戴维被庄颜气得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地反驳,“别以为你那套野路子能蒙混过关,我们的方法都是经过名师指点、一代代优化迭代的最优路径,跟你这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不一样!”
“比如第一题,我一眼就看出本质是线性代数在组合极值中的应用……三步就完成了核心证明,组委会给的满分就是证明,你的试卷才应该被重新审!”
他滔滔不绝地复述着自己的标准解法,然而,庄颜不耐烦听了。
“你错了。”
众人:!!!
啊,错,错哪了?
戴维涨得更红,正要暴怒,庄颜却已慢条斯理的说。
“首先,你混淆了子集上的关联矩阵……”
“其次,你默认了在允许的变换下……”
“最后,”庄颜扫过戴维瞬间僵住的脸,“你整个构造的核心,将矩阵视为一个线性映射。但你从未论证……”
三个首先、其次、最后,当场将戴维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标准解法,拆得稀里哗啦。
全场观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术语嗡嗡作响。
但台上台下选手席中,却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
“原来如此,那个对称性条件居然卡在这里。”
“秩的不变量,天,我完全没意识到需要单独证明!”
“是啊,应该要区分这是不是矩阵在商空间的秩,这步确实想当然了。”
“戴维的解法,有这么大的漏洞?组委会居然给了满分?这……”
内行看门道。
许多同样思考过第一题的选手,在庄颜的点拨下豁然开朗。
先前对戴维解法的欣赏变成了惊愕,随即怀疑看向给出满分的阅卷组。
阅卷组:……
倒大霉了。
郑海涛激动得一拍大腿,“看见没,我就说,判错了,这么多毛病怎么能给满分?肯定有黑幕,照顾东道主!”
他这一喊,虽然声音不大,却点燃了全场。
刚才戴维等人质疑庄颜作弊,转眼间,风向陡变,华国队这边开始怀疑戴维的满分才有内幕!
组委会席位上,几位参与阅卷的数学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不敢与台下或镜头对视。
心中叫苦不迭,在评审戴维的卷子时,考虑到题目难度空前,东道主选手能给出如此完整标准解法已属不易。
逻辑瑕疵和隐含假设,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算是对东道主的鼓励分。
谁曾想,会被庄颜在全世界面前,如此不留情面地、一条条地揪出来示众?
澳大利亚队的领队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一眼台上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戴维。
恨不得把他拽下来,这个蠢货,谁让你去挑衅那个怪物的,现在好了,丢人丢到全球了!
戴维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庄颜平静的陈述,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辱骂都更让他感到耻辱。
庄颜目光扫向其他站着的选手。
“至于你们,各自的试卷里,都有类似性质、或大或小的逻辑跳跃、未经证明直接引用的结论、以及对题目深层联系视而不见的局限性。需要我一一点出来吗?”
全场死寂。
只有摄像机运转的微弱嗡鸣,和无数人粗重的呼吸声。
“戴维代表不了我们。”
苏联天才伊万,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没看失魂落魄的戴维,直接锁定了台上的庄颜。
伊万的声音不大,“也请庄颜同学,指教。”
没等待庄颜回答,就快速复述了自己解法思路。
“现在,你也认为我拿不到满分吗?”
全场屏息。
这才是真正的奥赛巅峰对决啊!!!
许多自认也是金牌得主、原本飘飘然的选手,此刻都面露惭色,低下了头。
他们意识到,自己与台上那两位,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庄颜笑了,“你的解法,就目前呈现的部分而言,我找不出逻辑错误。”
伊万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松。
“然而,这只能说明你没有做错,却不能说明你是做对,更不能说明你是做好。”
“什么意思?”伊万的声音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庄颜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你的答案,平庸至极,令人生厌。我认为组委会不仅不应该给你满分,甚至应该倒扣你十分。”
石破天惊!
整个会场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就连原本还在偷着乐的华国队队员们,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陈会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小祖宗啊,你这是要把全世界得罪光啊!
他手忙脚乱地找人求救,大使馆救命啊!
他怕他们今天没法活着走出这个颁奖大厅了。
伊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手掌握成拳,指节发白。
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直白而侮辱性的评价?
还是在他最自豪的数学领域。
“平庸?丑陋?”伊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
“没错。”庄颜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全场凝滞氛围,甚至向前走了一小步,离伊万更近了些,“你和戴维犯了同一种错误。”
“你们看到了题目矩阵和变换,就迫不及待地套用现成的工具,比如线性代数等破解。就像给你一把锤子,你看到什么都想砸成钉子。”
“戴维砸歪了,你的锤子更精良,砸得准。但这改变不了你们都在砸的本质。”
她无视伊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速加快。
“然而,为什么你们从没想过,所有表示论构造和矩阵操作,本质上不过是在……”
众人:!!!
什么东西?!
她微微偏头,看着伊万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台下许多顶尖选手猛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直接将问题提升到函数空间……整个证明可以简洁到半页纸。”
“而你,用了整整三页去描述那些繁琐的矩阵和表示。你说,你的解法,是不是既平庸,又丑陋?”
会场鸦雀无声。
足足半小时。
众人方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上升到函数理论的框架?”有人喃喃自语。
“调和分析,泛函,天,这样一来整个结构就清晰了!”另一人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我们都被题目的组合、矩阵迷惑了,只会按照惯例去解题,根本没想过!”
众人看向庄颜眼神彻底不同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组委会认为庄颜试卷超越满分。
伊万血色褪去,沉默地、缓缓地坐了回去,像一头被抽走了所有锐气的年轻雄狮。
而庄颜,还嫌不够,不如说,更兴奋了。
目光如电,死神大点名。
“那么,美国的陈,让我听听你的解法。”
这无疑是极不礼貌、近乎侮辱的举动。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凭什么由你来逐一审判?然而,被点到的陈,竟下意识地复述。
“太差了,”庄颜再次打断他。
“什么?”陈不敢置信,“你说我?”
庄颜关爱智障的表情,“不然呢?”
“第一,关于量子保真度……”
陈怒容僵住,瞳孔收缩。
“第二,在你所假设的广义……恰恰依赖于收敛性本身,对不对?”
陈粗重呼吸。
“第三,除了循环论证……”
“第四……”
“第五……”
“够了!够了!”率先打断的是美国的领队,死死盯着庄颜,“我说够了。”
陈会长第一时间站出来,“这位先生,为何如此愤怒?几个孩子之间讨论问题,不好吗?”
庄颜丝毫没被吓到,“还有你,”庄颜的目光转向另一位满分得主,来自德国的汉斯,“继续。”
汉斯:“我认输了,我……”
庄颜:“说。”
汉斯:……
妈妈,好可怕。
只能硬着皮头,尽可能简短讲述。
“你更差,”庄颜毫不犹豫。
“第一,既然用了组合构造和归纳法,为什么不采用概率方法或熵压缩法?”
“第二……”
“第三……”
汉斯崩溃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庄颜面无表情转向下一个,“那么挪威的艾丽娅同学……”
艾丽娅:……
救命啊!来个人把这个可怕的东方女孩带走!
“下一个……”
“再下一个……”
“难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
全场惊恐。
好,好可怕。
全球顶级赛事,然而,除了庄颜的声音,他们连呼吸都不敢!
很快,随着庄颜一个个点名,看着平日眼高于顶的对手脸色灰白、神情颓丧,如同斗败后被逐出狮群的雄狮,先前还瑟瑟发抖的部分选手,反而忍不住畅快大笑。
嘿嘿,该!
就该让庄颜治治你们,让你们也尝尝被碾压的滋味!
在所有金牌选手全被扫射后,再无一人敢与庄颜对视。
然而,庄颜竟然还不满足。
她目光扫过了领队席。
对着方才反对最为强烈的几个领队,露出了堪称和煦的微笑:“那么,这几位领队先生,对于这几道题目,你们是否也有什么高见?不如,我们也切磋一下?”
领队们:……
颁奖吧,赶紧颁奖吧。
他们害怕。
都怪澳大利亚的那臭小子,把世界第一给她不就好了吗?
现在好了,她还是世界第一,但他们这些金牌的含金量,可就大打折扣率。
“哈哈哈哈哈!”
陈会长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只觉扬眉吐气,畅快淋漓。
让你们仗着是老牌强队瞧不起人,让你们搞小动作,我们华国队最擅长的,就是厚积薄发,后来居上,等我们真正的天才追上来,还有你们什么事?!
看着庄颜在会场中央,如战神临世,舌战群儒,将来自世界各国的少年天才、乃至他们的师长,一个个驳得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郑海涛等人就一个想法,带劲,太带劲了!
这就是他们队长!
领队不敢接招,庄颜可惜转身,问:“还有谁不服吗?或许我们可以继续切磋。”
众人:……
谁敢啊?就问还有谁敢?!
这是生怕不够丢人吗?
无一人敢与庄颜目光对视。
服了。
彻彻底底地服了。
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国家,无论他们之前拥有怎样的光环,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心底都将深深烙印下一个名字,庄颜。
这个以绝对实力和睥睨姿态,将他们所有人一并碾压的、来自东方的少年。
在万众屏息中,庄颜平静转过身,面向同样震撼无言的主持人和组委会方向,微微躬身。
“请问,现在可以继续颁奖了吗?”
呵呵,她还等着世界第一完成任务呢。
主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上帝啊!未来的数学,恐怕,真的会是华国的天下。
这就是他们的少年!这就是他们的年轻一代领军人物!
“当然,颁奖典礼,现在继续,”
会场凝滞气氛瞬间流动。
音乐奏响,彩带飘落,掌声与欢呼声如同延迟的潮水,汹涌而至。
记者们彻底兴奋了,疯狂燃烧胶卷,今天的头版头条何止是稳了?
简直是百年难遇的传奇一幕!
他们看向庄颜的眼神充满了赞许,不愧是能创造奇迹的队长,直接送给他们足以轰动全球数月的超级话题。
个人赛颁奖仪式正式重启。
一枚枚金牌被颁发,当念到庄颜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的掌声与欢呼达到了顶点。
她毫无疑问地站在了c位,其他金牌得主如同众星拱月般分列两侧。
为她颁奖的数学泰斗,须发皆白,德高望重,小心翼翼地将金牌挂在庄颜颈间,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庄颜,孩子,记住今天。”老者的声音不高,“记住你此刻的骄傲与信心。未来的数学之路,漫长而孤独,你或许会遇到瓶颈、挫折,甚至长时间的沉寂。”
就像这数学史上,有太多流星般的天才,在巅峰之后迅速黯淡,因为他们无法忍受任何一次微小的失败,斗志便被磨去了光彩。
他凝视着庄颜坚定的眼眸,语重心长:“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身处何种境地,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记住你如何凭借你的勇气,战胜了全世界所有同龄的佼佼者。”
来自华国的少年,让这份记忆,支撑你不断向上攀登,去触碰那些人类迄今未能企及的高峰。
庄颜仰起脸,收敛锋芒,点了点头。
“我会的。”
然后,她将奖杯高高举起。
刹那之间,掌声、欢呼与尖叫席卷全场。
此时此刻,再无人追问她为何是世界第一,也无人质疑为何数学泰斗们愿为她担保、为她解释那远超满分试卷。
所有疑虑,都在她举起奖杯的瞬间,消散。
就连方才被她一一羞辱的众顶级天才,心底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一位十几岁的华国少女。
紧接着,便到了世界第一发表感言的环节。
按照惯例,获奖者往往要致一长串的感谢词。
而庄颜,只是在感谢过祖国、师长和每一位帮助过她的人之后,转过身,面向台下。
这汇聚着全世界最顶尖的奥数天才,无数双眼睛正凝视着她。
她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各位,我不会教导你们该如何勤奋地学习数学。”
“但我请你们记住,很快,我们将要迎接的,是一个翻天覆地世界。”
她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要不了多久,人手一部手机、家家必备电脑,人类将能真正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探秘。世界正在剧变的前夜,再过十年,ai、机器人……无数今天看来犹如幻想的事物,将涌入我们的生活。”
台下开始浮现出困惑与不可思议的神情。
许多听众交换着眼神,庄颜怎么回事?是在背诵科幻小说的段落吗?
庄颜将难以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畅快。
她的时代,要来了!
“所以,各位,请继续深入数学吧。总有一天,数学会成为你们安身立命的存在。”
众人不懂。
但庄颜余威犹在,所有人热烈鼓掌,并一致认为,绝不是庄颜在胡说八道,而是他们听不懂!
个人赛后,团体赛的颁奖环节紧接到来。
通常,这是传统强队共享荣光、展现底蕴的时刻。
即便偶尔有队伍凭借一两位天才斩获个人金牌,团体金牌也与他们无缘。
但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当金牌得主们依次登台,许多人这才骤然发觉。
“领奖台上为何出现了如此多的东方面孔?”
更准确地说,是华国队员的面孔。
他们衣着朴素,神态中有一种共同的沉静与坚定,气质与日、韩等其他亚洲队伍迥然相异。
场下隐隐骚动,有人急忙去翻查名单。
“今年个人金牌得主中,华国队竟不止庄颜一人。”
“郑海涛、周鹏程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全场哗然。
华国队的崛起,并非只依靠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
一支仅有六人的队伍,竟斩获了三枚个人金牌?
惊恐在会场各处蔓延。
这华国队,到底从哪里冒出来?
然而,根本无人质疑。
事实上,当庄颜看来时,让许多人再次回想起方才被她支配的恐惧。
令人心悸的念头浮现——
“难道这一切都在庄颜的预料之中?”
“难道连团体赛的结局,也在她的计算与掌控之内?”
好可怕的东方少年!
此时,郑海涛和周鹏程正紧张地彼此握紧了手。
他们并非满分,各自错了一道题,却依然拿到了金牌。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若非庄颜此前以碾压般的表现与气势,压下了几乎所有针对华国队的质疑,此刻站在风口浪尖、承受最大压力的,本该是他们两人。
然而此刻,全场的目光与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依然牢牢汇聚在庄颜身上。
两人松了口气,也有些怅然若失。
怎么拿了金牌,似乎也没人在意他们?
与此同时,美国、苏联、东欧等传统强队的教练和选手,正在疯狂地核算着团体总分。
按照历年不变的规律,金牌总在他们之间产生。
今年,难道真的要凭空多出一个华国?
一批批队伍的名次被公布,铜牌、银牌依次颁出。
终于,来到了最后,也是最令人屏息的时刻,团体金牌的归属,即将揭晓。
一个又一个国家被报出。
全场安静。
一些传统强国的选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早就算出了分数,不过是简单的加法,根本难不倒他们。
他们只是不愿相信,或者说,拒绝接受。
怎么会输给她?
怎么会输给庄颜带领的这支队伍?
赛前所有的研究、所有的情报都认定华国队绝非威胁。
可如今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个人赛世界第一是他们。
就连团体赛……也要是他们吗?
这个国家就这般贪婪?
主持人兢兢业业播报。
“获得本届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团体金牌的队伍是……”
“美国队。”
“日本队。”
“苏联队。”
……
最后一个名字,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被清晰地念出。
“以及……华国队!”
“让我们恭喜华国队!他们不仅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格局,荣获本届世界奥赛团体金牌,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掌声先是一滞,紧接着,轰鸣般的欢呼与尖叫冲破压抑,席卷了整个会场。
“华国队,华国队!”
“庄颜,庄颜,庄颜!”
无数人在呐喊庄颜的名字。
此时此刻,再无人敢质疑这支队伍的实力,也再无人能忽视那位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少女。
庄颜遗憾,“为什么不继续质疑我?”
在全世界面前,舌战群儒,实在太爽了!
系统:……
系统幽幽表示,【华国准备要派舰船来接你们。】
庄颜:?
系统:【恭喜宿主,你再不赶紧跑路,就可以一辈子留在南半球种土豆了。】
庄颜:……
庄颜赶紧跟上队伍。
风紧扯呼!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澳大利亚,适合种土豆吗?”
系统:……
系统恼羞成怒,“那你就和袋鼠自由搏击!”
在全场聚焦之下,庄颜再一次站上了领奖台的最高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如此狂热。
庄颜垂眸望去,记者们的镜头如密林般对准她,闪光灯连成银白的海。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字,都将随着卫星信号,传递到全世界的屏幕上。
曾经那个如此平凡女孩,竟然站在了光芒万丈的世界之巅,手握个人与团体的双重荣耀。
庄颜啊,那时候你会想到,三年后你会成为毋庸置疑的世界第一吗?
她抬起头,将手中的金牌再次高高举起。
“我们,是冠军。”
欢呼声如雷动,淹没整个赛场。
赛事落幕,全球媒体闻风而动,用最快的速度将头条传遍世界。
我国庄颜率领华国队问鼎世界之巅!——《人民日报》
SheRewrotetheRules——《帝国时报》
王者、预言者、颠覆者:记双料冠军庄颜——《世界新闻》
庄颜与她的时代即将到来?——《aac专题》
天才?领袖!十四岁华国少女创造记录——《msk时报》
第115章
◎传奇崛起◎
世界奥林匹克竞赛组委会为获胜者们设立庆功宴。
然而,颁奖典礼刚结束不久,华国队一行人便神色匆匆地踏上了飞越大洋的航班。
陈会长实在心慌。
美国等传统强队的教练和选手们投向他们的眼神,简直像刀子似地。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组委会的仪式甫一结束,雪花般的邀请函便递到了庄颜面前。
“庄颜同学,请务必考虑我们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计划!”
“我们拥有全球顶级的数学研究中心,期待你的加入。”
“只要你愿意来,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招揽者围了上来,优厚待遇混杂令陈会长心惊肉跳。
谁懂啊!一边怕自家天才遭遇不测,一边又怕她被这阵仗拐跑。
那还等什么?撤!
飞机起飞。
陈会长原本担心庄颜会因仓促离开而心生不快,准备好了安抚说辞。
可转头就看见庄颜神色平静地取出随身笔记本,低头便沉浸了进去。
陈会长愣了:“你这是在?”
庄颜头也没抬,语气认真:“准备开个挂,试试手感。”
陈会长一时语塞。
啥玩意?没听懂。
难道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次元壁?
表面上沉静如水的庄颜,此刻正在脑海里拼命敲打系统。
【系统,别装死,起来干活!】
【我现在可是世界第一了,你能不能赶紧优化升级?】
系统:……
要不还是让庄颜回到考前心无旁骛的状态,那时候的宿主可不会像现在张口闭口世界第一。
但看着完成的任务列表,系统“啧”了声,不得不承认她有骄傲的资本。
【叮!】
【恭喜宿主完成模拟人生主线任务:闪耀的高中时代!】
【达成成就:夺得世界奥林匹克竞赛个人金牌,登顶世界第一!奖励附加属性点:20点!】
【达成成就:率领队伍夺得团体金牌,成为最强队长!奖励附加属性点:20点!】
【当前累计可分配属性点:40点。请问是否现在分配?】
“全加在智力上。”庄颜毫不犹豫。
系统忍不住提醒:【从最优策略看,均衡发展是理智的选择。比如你的健康属性,经过长期高压备战已亮起提示;或者容貌属性,在大学的人际交往中也……】
“系统,”庄颜打断它,目光仍落在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当一个人天才到一定程度,容貌的平凡便不再是缺点,体质的薄弱也不再是短板。”
一切都会成为她王冠上独特的宝石。
“何况,谁告诉你上了大学就不再是智力的角逐?”
她顿了顿,“大学,才是真正学术生涯的开端。”
看看历史上那些名字,高斯、欧拉、黎曼、诺特……
他们的辉煌无不是在青年时期便迸发出灼目的光。
系统嗤笑,【你在自比高斯?】
如果是刚重生的庄颜,绝不敢将自己与这些星辰并列。
但如今,一场场考试的胜利喂大了庄颜的野心,拓宽了她的疆界。
庄颜的欲望,正在无限膨胀。
她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不呢?既然人类历史上确曾出现过如此波澜壮阔的天才人生,那么,一段同样难以想象的、辉煌的传奇,为什么不能属于我?为什么不能属于庄颜?”
“我可以死,但既然重生一次,就一定要让死亡拥有价值。我要让全国人民记住我,甚至让全世界记住我。”
系统问她,【记住什么?】
“记住在80年代,曾有一位女性数学家,如此耀眼地映射过整片天空。要让所有学数学的人知道她的名字,要让未来每一个翻开数学课本的人,都看见一位有血有肉、有姓有名的女数学家。”
“她的名字,叫庄颜。”
系统震撼。
它很少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身上,感受到这般磅礴的野心与炽热的欲望。
曾几何时,她甚至不敢自认天才,如今,却已敢于比肩人类智慧史上的巅峰。
系统忽然笑了,它很好奇,这具曾自诩平凡的身躯,究竟能承载多远的未来。
【宿主,如你所愿。】
【40点属性,全部追加至智力。】
【恭喜宿主,当前智力属性已突破临界阈值!】
【思维增益buff激活,超忆能力提升,逻辑推演优化……】
与此同时,庄颜期盼已久的数学家体验卡,也在智力属性暴涨的瞬间被骤然激发。
【检测到特殊状态,正在匹配……】
【数学名人直觉模拟体验卡,已生效!】
庄颜猛地合上笔记本,再也顾不得其他。
同机的队友们还在兴奋地传看着从澳大利亚带回的羊毛制品、特色糖果,她却迅速翻出了自己此行行李。
除了纪念品,还有一整袋沉甸甸的书。
早在回国前,她便用自己积攒的外汇,托工作人员购买了大量国内难以寻到的数学著作。
从泛函分析到拓扑学,从数论经典到新兴论文集,此刻这些书正静静躺在她的行囊中。
之前她一直未敢打开,只因大赛结束后,身心确实对数学产生了倦怠。
但此刻,当数学家体验再次连通,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那本《泛函分析导论》。
一页,又一页,书籍被飞快翻页。
陈会长看得心惊胆战。
等等,庄颜这是在看书?
忍不住探头去看,确定看的不是小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看数学书该有的速度。
庄颜彻底忘怀。
不像是在机舱昏暗的灯光下读晦涩的数学书,而是与数学史上的巨人并肩而坐,听他们娓娓道来思想的脉络。
“我看到了埃米在抽象代数中构建的对称世界。”
系统:?
“还有阿兰·图灵在思考可计算性……”
“对了,还有……”
系统……
不,别有了。
系统都怕了。
你这是数学名人体验卡,还是陷入灵异状态了?
这什么和什么?
庄颜读到忘情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脸上浮现纯粹而平静的幸福。
在这一刻,眼前的已不仅仅是文字。
而是本应晦涩的数学宇宙,向她发出邀请。
庄颜站在门槛上,推开那扇门。
飞机掠过云海,驶向黎明的方向。
而庄颜知道,她的黎明,才刚刚开始。
她和数学家们围坐在一起,高声谈笑。
有人正兴奋地比划着:“是不是可以用sperner引理的变体来构造反例……”
另一个则争辩道:“不,我觉得着色数模型更直观!”
庄颜没有加入谈话。
她独自靠窗坐着,膝上摊开笔记本,安静地聆听着飘散在空气中的数学术语,同伦群、傅里叶变换、非欧几何的曲率论证……
起初,庄颜只是被动地接收。
渐渐地,那些数学知识开始在她脑海中自动拼接、延展、碰撞。
庄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强大。
仿佛个数学世界的脉络,正缓缓向她展开。
一页,又一页。
一本,又一本。
庄颜不知疲倦。
从悉尼到北京的航程里,庄颜没有合过眼。
当飞机开始下降,她竟已读完了三本专著。
灵感如泉涌,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勾勒,一张张思维导图,连接了三本巨著的数理逻辑、分析学与代数结构。
庄颜的整个数理体系,正被飞速弥补、加固,生长出新的枝桠。
甚至——
庄颜喃喃自语,“目前学术研究并未完善,有很多可以研究的领域。”
“比如在某类特殊巴拿赫空间上,是不是还可以做紧算子谱分布?”
“又比如,在平面点集最小包围圆问题,是不是可以用组合拓扑方法简化?”
“对了,还可以通过丢番图逼近角度验证数论猜想!”
庄颜彻底兴奋,笔尖如飞,唰唰几下,便将论文的核心论点与主干证明框架草草写出。
文字直白,毫无修饰,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数学本就如此,有了主干,剩下的便是用各种推导去填充血肉。
庄颜怔怔看着这三张论文草稿,忍不住笑了。
她曾经纠结于大学去处。
若纯论数学底蕴,莫斯科大学自是圣地。可很快苏联解体,让她不得不审慎。
为了求学,将自身置于不可预测的漩涡中心,是否明智?
然而,这三份论文,给予庄颜选择底气。
广播响起,飞机降落。
庄颜骤然从方才与数学大家连接状态脱离,久久无法回神。
相比第一次连接,呕吐、咳血相比。
现在只是略微晕眩、难受。
就像是头脑被强行拓宽后,竟习惯了暴力对待。
庄颜竟然对自己身体构造很好奇,据说爱因斯坦大脑与常人不同。
那她呢?
系统:?
系统缓缓表示,【宿主,做个人吧。】
没有正常人会在活着的时候想要亲手解剖自己。
庄颜还真有些遗憾。
她敢肯定,这具身体,藏着大秘密。
迟早有一天,要剖了它。
系统:……
救命,统害怕。
收拾东西起身,才发现周围异常安静。
郑海涛、周鹏程等队友失了神般望着她。
庄颜挑眉,“晕机?”
“大……大佬,”郑海涛声音发干,“给条活路吧,这都考完了,世界第一也拿了,你怎么还这么努力?”
这就是别人家孩子吗?快被卷疯了。
周鹏程欲哭无泪:“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刚才他们还沉浸在喜悦中。
邻座得知他们是为国争光奥数英雄后,与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郑海涛等人被夸得满面红光。
谁知一回头,竟看见这位在赛场上光芒万丈、被各大名校争抢的年轻一代扛鼎者,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心无旁骛地看完了三本天书。
三本。
这冲击,不啻于地震来袭。
郑海涛苦着脸摸出本数学书,试图效仿,可没看几眼便觉头晕目眩,恶心感上涌。
“算了,咱不是那种人。”他哀叹着放弃。
周鹏程也连连点头:“队长非人哉,我们还是当个快乐的普通人吧。”
庄颜微微偏头,很认真地反问:“可是,你们决赛试卷上的那些疏漏和未优化解法,都不打算趁现在理清吗?就这么放心庆祝了?”
轻飘飘一句话,如寒风过境,将众人脸上余的欢乐冻结。
庄颜满意地看着一张张石化又龟裂的脸,整理了一下衣襟,步履从容地第一个走向舱门。
呵呵,她想,果然别人痛苦是自己快乐的来源。
然而,刚下舷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便扑面而来。
庄颜:!!!
有,有刺客!
庄颜可是听说,她还上了国际天才猎杀名单。
陈会长大喜,“哎呀,这是在欢迎咱们呢。”
默默退至陈会长身后的庄颜一看,还真是。
机场竟为他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人们手捧鲜花夹道而立,礼炮应声喷出!绚烂彩带迎天飞舞!
庄颜:!!!
立刻整理着装,挺胸抬头。
嘿嘿,说不定以后要上报纸的!
以后她有出息了,这张报纸可能还会被珍藏在博物馆!
还有少先队员通红着笑脸,挥舞着彩旗,一条条鲜红的横幅迎风展开。
“热烈祝贺我国学子勇夺国际奥数金牌!”
“恭喜庄颜同学荣获个人赛世界第一!”
人声鼎沸,鲜花与掌声的海洋将他们包围。
庄颜站在那里,胸膛被滚烫的情绪涨满。
【系统,你看到了吗?】她在心中默念,【我回来了,带着荣誉,回来了。】
她挺直脊背,根本控制不住嘴角往上扬,被陈会长推着走向人群,迎接属于她的辉煌。
原本怯场的郑海涛等人,见队长如此镇定,也赶紧跟上。
立刻有领导上前握手,有少先队员献上鲜花,为国争光绶带被郑重地披挂在庄颜肩上。
她被热情的人群簇拥着,接受着潮水般的祝贺。
一圈下来,竟有些恍惚,唯有一个念头清晰。
幸好,这是在祖国的土地上,安全。
要不然从哪里插出一把刀,躲都没地方躲。
陈会长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对旁人说:“看看,这就是我们国家的队伍,好样的!”
领导万分感慨拍他肩膀,“老陈啊,没辜负国家对你的期待。”
陈会长这辈子没这么骄傲过,挺胸抬头,可得意了。
他可是带出了世界第一!
嘿嘿,人生巅峰。
原以为仪式到此结束。
庄颜归心似箭,想着包里亟待深入研读的书籍。
没想到,一出机场,另一波浪潮等候多时。
黑压压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早已架好。
庄颜:……
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系统猖狂大笑。
庄颜一眼认出,其中许多都是熟面孔,正是当初在北大集训时,那些想方设法要挖出她豪言壮语的记者们。
只是那时,他们或许更多带着怀疑与猎奇,而此刻,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叹服。
谁能想到?
当初那个说要拿金牌的少女,不仅拿了,还直接登顶了世界第一!
考场上她舌战群雄、碾压全场的风采,早已传遍了千家万户。
记者们眼眶发热,蜂拥而上,无数麦克风递到庄颜嘴边。
“庄颜同学,此刻捧着金牌回到祖国,最想说的是什么?”
“你赛前就预言要夺金,如今双料冠军在手,是早有绝对自信,还是也有过压力?”
“在颁奖礼上你提到互联联网时代、ai革命,是对未来的预测,还是某种宣言?”
“据说已有超过十所世界顶尖大学向你发出邀请,你的选择会更偏向哪里?”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会立即开始大学课题研究吗?”
闪光灯繁星明灭,将少女平静面容,定格在历史的这一刻。
实在太多人了!
陈会长都怕了,数名机场安保人员迅速上前,用身体隔开了过于激动的记者。
“记者朋友们!请保持秩序,注意安全距离!”
然而,头条新闻的诱惑力太大。
记者们哪里肯轻易退后,眼看着这位刚刚震惊世界的少女就在眼前,恨不得立刻抢到第一句独家。
庄颜抬眼看了看这混乱的场面,再这样僵持下去,今天学习时间就要被耗尽了。
她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动作。
陈会长等人心里一紧,生怕引发更失控的场面,急切地联系增援。
据说,还有不少热情的市民也正朝机场赶来。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个抬手的动作,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先是离她最近的几个记者停下了推搡和喊叫,下意识安静下来。
紧接着,这份安静如同水波四周蔓延。
喧闹声浪层层退去,不过十几秒,鼎沸人群安静。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聚焦在那个少女身上。
没有呵斥,没有命令,但庄颜只是站在那里,一个动作,一种沉静的气场,便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屏息。
庄颜声音平稳,“感谢各位的关心和采访意愿。但我们行程紧张,无法接受长时间采访。”
记者群中立刻泛起失望的骚动和不满的低语。
庄颜不为所动,竖起三根手指:“所以,我只回答三个问题。三个问题之后,我们就要离开了。”
不等记者们从这限时限量的通告中反应,庄颜直接道:“现在,第一个问题。”
之前采访过庄颜的那位女记者反应极快,条件反射举手,问题脱口而出。
“庄颜,对于这次世界竞赛的难度,你怎么评价?”
“目前国内有一些声音认为,你之所以能拿第一,是因为本届比赛题目整体偏易,而其他强队对你这位新面孔缺乏防备。你对此怎么看?”
问题很尖锐,直指近期针对庄颜成绩含金量的质疑。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少女如何辩解。
庄颜却微微一笑,回答干脆得令人愕然。
“对我而言,确实简单。”
一片哗然!
记者们眼睛都瞪大了,她竟然自己承认简单?这不是坐实了那些质疑吗?
然而,庄颜的下一句话,让所有哗然冻结。
“但对我的对手而言,”她耸耸肩,“题目是难是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遇到了我。”
“所以,哪怕题目再简单,只要我在场上,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地狱难度。”
“因为他们能争的,永远只有第二。”
寂静。
前所未有寂静。
然后是记者们心中沸腾的震撼。
他们采访过无数政要、名流、学者,却从未在任何人,更遑论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毫不掩饰的霸气。
不少记者眼圈一热,不愧是庄颜!
面对质疑不仅不怯场,反而以更强姿态碾压回去的气场,这才称得上是盖亚同代的世界第一!
“第二个问题。”
立刻有记者抢问:“庄颜,你觉得这次输给你的对手们,会服气吗?未来在大学阶段的世界竞赛中,你还会参加,与他们再比一场吗?”
庄颜:“不会再比。”
“为什呢?”
“因为没意义,昨天那场竞赛,是他们人生中唯一一次有机会打败我的场合。”
“可惜,他们错过了。”她语气平淡,“所以,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败者,永远是败者。”
狂!太狂了!
所有人心头都掠过这个词,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震慑得无言以对。
提问的记者忍不住追问:“那你不再参加大学竞赛,是因为怕了吗?怕给败者们第二次机会?”
庄颜闻言,竟轻笑了一下,“奥林匹克比赛,体验一次就足够了。它的规则和极限,我已经完全摸透。”
“何况,到了大学,如果还和这些小朋友在同一赛道竞争,胜之不武。”
一周后终于看到这次采访的小朋友们:……
请问,有没有人集资暗鲨庄颜?
记者艰难问:“庄颜,你真的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的目标,是向前走。去证明那些未被证明的猜想,解决那些悬而未决的难题,在人类数学与科学的前沿,推动历史本身前进。”
她微微抬起下巴,阳光洒在她还带着稚气却无比耀眼的脸上:“这,才配得上世界第一,不是吗?”
全场震慑,万籁俱寂。
领导、安保、学生、记者……无论身份年龄,此刻都只有一个感觉,不一样。
庄颜,与他们,或者说与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同。
如此锋芒毕露。
就像在漫长的阴霾后,突然目睹太阳破云而出,那光芒刺眼、炙热,让人无法直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生敬畏。
庄颜平静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依旧是那位机敏的女记者,问出了最核心也最敏感的一个。
“庄颜,你是本届奥赛唯一的女性队长、唯一的女性金牌得主,更是历史上首位获得个人赛世界第一的女性。”
“你是否认为,你的成功会成为榜样,激励更多女性投身数学竞赛,从而改变目前数学竞技领域女性力量薄弱的现状?”
所有人都以为,以庄颜刚才展现的狂傲,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说“是”,并以此自勉。
然而,庄颜在这个问题上,却展现出出人意料的谦逊。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不,女性不需要以我作为榜样,也不需要以任何人作为特定的楷模。”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因为女性群体本身,就蕴藏着无限向上、向前、向尖端探索的磅礴力量。这种力量是内生的,不需要外界提供模版来证明其可能性。”
女记者惊愕,“可是,你确实是第一个改变了现状的女性……”
庄颜打断她的话,“不对,我的出现,只是让这种本就存在的力量,被更多人看见。而真正能改变现状的,不是某一个庄颜,而是每一个发现自己热爱数学、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女孩,她们自己。”
“所以,我不是榜样,也不是终点。我只是站出来的第一个。永远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庄颜在不同的领域、不同的岗位上,破土而出,迎风绽放。”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但先前震撼,已化为动容。
这,这真的是一个十四岁少女所能说出的话吗?
庄颜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留下满室寂静。
以及即将席卷所有媒体版面的、关于一个时代如何被一位少女定义的,巨大喧嚣。
趁此间隙,陈会长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拉住其他人,低声催促:“快走快走!”
他心跳如擂鼓,觉得庄颜不只是狂,简直是疯了。
这张嘴在国内带来的震撼,比在国外赛场上碾压对手还要可怕。
他老泪纵横,想起之前奥赛队曾想给队长做专门的采访培训,庄颜却一口回绝,自信满满地说,“我有经验,现在更重要的是学习”。
现在陈会长明白了,你这哪里是有经验,你这是自创了庄颜采访流派!
咱们中华儿女传统里的谦虚谨慎,你是全忘了!
而留在现场的记者们,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狂欢般的激动。
有人与同行面面相觑,“这真的是一个十四岁女孩能说出的话吗?”
“她不仅是数学上的天才,”另一位资深记者声音发颤,“她的格局、视野和思想深度……这简直是,为历史而生的天才。”
他们要亲眼见证一个传奇的崛起吗?
回到集训基地。
庄颜并未立刻获得宁静。
接踵而至的是无数大人物的接见、各校校长的恳谈、一轮又一轮的庆功宴……
“庄颜,庄颜你好!”
“这就是庄颜吧!哎呀,给咱们国家争光了!”
“庄颜,来,来合个影。”
无数道声音都在呼喊庄颜名字。
庄颜彻底成为人群焦点。
庄颜晕头转向地认识了许多曾经只在报纸和广播里出现的名字,接受着真挚的祝贺与期许。
直到第三天,她终于能在宿舍里喘口气,开始清点自己此行的收获。
纸上,一行行数字令人眩晕。
来自世界奥赛组委会的奖金、国家级的奖励、省市的嘉奖、无数民营企业与热心企业家个人的赞助、多位学界泰斗以个人名义赠予的鼓励金……
林林总总加起来,竟高达十万元。
八十年代的十万元。
系统都惊了,【宿主,你们人类太大方了!】
庄颜倒抽一口冷气,喃喃自语:“我……我这就成万元户了?”
而且不是一万元,是十个万元户。
庄颜构想的商业帝国尚未启动,第一桶金却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滚滚而来。
不仅如此。
庄颜的户口正式迁入北京,更不可思议的是,名下竟多了一套房产,北京三环地段一处楼盘的三房两厅,崭新的房产证就在手中。
庄颜捧着那张纸,人有些发懵。
从重生那天起,她心心念念要在北上广扎根,拥有自己的房子。
如今,竟然就这么实现了?甚至没花自己一分钱。
不仅如此,还有雪花般飞来的企业代言邀请、机构顾问聘书、名誉职务……
开出的价码高得惊人。
此外,是国内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甚至有些学校直接附上了教授的聘书,直接拍胸膛表示,“庄颜,以你之才,已无需再学习,来当咱们的教授,咱们待遇很好哦。”
庄颜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那些象征着名誉、财富、地位与社会认可的所有凭证,一时怔住了。
随即,她大笑起来。
起初是低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夺眶而出。
那些庄颜上辈子求而不得的、这辈子重生以来汲汲营营、不惜周旋于各色人等、开办养猪场塑料厂所苦苦谋求的一切——
财富、安全感、话语权、社会地位,如今,全都化作一张张轻薄的纸,静静地、几乎有些随意地,堆放在她面前。
触手可及。
仅仅因为,庄颜是世界冠军。
笑着笑着,泪水再次滑落。
所以,这就是天才的人生吗?
根本无需刻意谋划,只要你走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一路便是鲜花与掌声相随,你所渴望的一切,世人会心甘情愿、甚至争先恐后地捧到你面前。
庄颜抹去眼泪,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弥漫。
她终于看到了金字塔尖所看到的风景。
系统轻声问:【那么,宿主,在所有这些世俗的、重生的欲望都被轻易满足之后,你想干什么呢?】
庄颜凝视着被名利、财富堆满桌面,叩问自己,“对啊,我还需要什么?”
名校、房产、财富、全国乃至国际性的名声、榜样地位……一切都有了。
第四天。
庄颜没再继续参加b大为他们举办的采访。
相反,她与刘老师乘坐返乡列车,低调返乡。
列车驶入无边际夜色。
而庄颜,看着掠过的盏盏路灯,问自己。
“庄颜,你还需要什么?”
她想起自己在记者面前口出狂言,说要成为为人类增添光辉的天才。
那时或许有表演和应对的成分,那么现在,扪心自问。
庄颜啊,庄颜,你是真的想成为那样的人吗?想在人类伟大历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系统:【庄颜,你做好准备了吗?】
哪怕这条路异常艰难,充满不确定,甚至可能失去系统的辅助,你依然要选择那条超越世俗幸福,攀爬属于真正天才的、孤独而壮丽的险峰吗?
清晨。
列车驶出黑暗,盏盏路灯暗淡。
庄颜微笑,“是的,系统,我做好准备了。”
做好成为人类辰星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