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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格林的好消息让阿琉斯十分兴奋,他们一起庆祝了一会儿,然后边喝咖啡边聊天。

格林感谢了阿琉斯为他介绍的专业离婚律师,阿琉斯一边说不用客气,一边花了几秒钟思考了是谁弄伤了格林的前夫安德鲁的腿,又是谁将新式雄虫这件事捅到了大皇子的正牌雄主面前。

——看起来金加仑和拉斐尔都出手了,不过这两只虫都没有知会他一声的意思,是觉得小事一桩没必要叫他劳神,还是觉得这件事或许会让他不开心,索性就不说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阿琉斯只想在金加仑面前再重复一遍——虽然我是很善良的虫,但当朋友、家人以及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也是不太会在意反击的手段的。

至于拉斐尔,阿琉斯十分希望和对方断绝一切联系,自然也就懒得和对方多解释一句。

阿琉斯只是短暂地走了个神,很快就专注地和格林聊起了天,也不拘于什么特定的话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以至于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时候再直接告辞离开,就不太礼貌了。

好在图书馆有配套的餐厅,阿琉斯带着格林去了专属的包厢,想了想,又给金加仑特地发了条消息——一聊得太开心忘记了时间,晚上要吃过饭才能回家了。

金加仑的消息竟然回得很快,是一个哭晕在地的表情包,阿琉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他之前发给金加仑的同款表情包。

倒是没想到,金加仑竟然存了这系列的表情包,还尝试使用了。

这种事由日理万机的金加仑做起来,阿琉斯总有一种“带坏”他的微妙感。

阿琉斯回了句“吃过饭我很快就回来”,想了想,又回了个摸摸的表情包,竟然难得有了一点一家之主的感觉。

晚餐的味道很不错,阿琉斯吃得却有些心不在焉,格林见状,揶揄他“新婚燕尔,脑子里大抵都是雌君”。

阿琉斯没有反驳,只是一边切甜点,一边问格林:“短期内,有再找一位雌君的打算么?”

格林的头摇晃得像拨浪鼓,他说:“现在的氛围很怪,我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但雄虫不像雄虫,雌虫也不像雌虫,或许这种发展趋势是好的,也或许这种发展趋势是错误的,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中,像我这种离了婚的雄虫再找雌君风险太大、无异于是豪赌,我还是再等等吧。”

阿琉斯将切好的甜点分给了格林一半,略点了点头,回他:“暂时等一等也好,如果你想要找的话,我让雌父和金加仑帮你再找找,虫品这方面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当然相信你们的眼光,只是现在心有余悸,连陪伴我那么多年的安德鲁现在都变成了这样,我其实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陌生的雌虫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了。”

阿琉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格林的手背。

他完全理解对方的感受,毕竟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他也没有想过,他身边的这几只虫,真实的面目竟然是这样的。

吃过了晚饭,阿琉斯将格林送上了回家的座驾、又挥了挥手同对方告别。

等司机非常流畅地将车停到了自己的身边,身边的下属拉开了车门,阿琉斯略低下头,赫然发现金加仑坐在后车座靠左边的位置上,正侧过头对他笑。

阿琉斯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惊讶之余,当然更多的还是喜悦。

金加仑能够从非常忙碌的行程里抽出时间来接他,这件事在阿琉斯看来,比他塞给他一堆昂贵的礼物要有意义得多——毕竟金加仑最不缺的金钱,最缺的则是时间。

不过阿琉斯倒也没有特别感动,他的配得感很高,况且卡洛斯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

阿琉斯将大脑中出现的有关于卡洛斯的影像“一键清空”,弯腰上了车,等车门被外面的下属关上后,几乎是立刻凑过去亲了一下金加仑的脸颊:“在这种时候看到你,我太开心了。”

“我以为你会有点不开心。”金加仑小幅度地侧过头,他今天带了一副金丝边的平光眼镜,显得文质彬彬,“毕竟我此刻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我窥视了你的行踪、试图限制你的自由。”

“真限制的话,你会有一百种理由让我离不开城堡、见不成朋友、提前回到家中,”阿琉斯很喜欢金加仑的手,捏了又捏,戳了又戳,最后干脆十指相扣握紧了,“你是我的雌君,本来就有权利过问我的行踪,说真的,我还挺期待你推开包厢的门和我们一起吃个饭的,没想到你会一直坐在车里。”

“也是刚刚赶过来。”金加仑沉稳开口。

“你以为我会信?”阿琉斯轻笑着松开了金加仑的手,下一瞬,直接跨坐在了对方的腿上,重新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意乱情迷的时候,阿琉斯注意到车窗玻璃的颜色由浅变深,前方的隔板也缓慢升起,不过这些细枝末节,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眼下,解锁新的空间对他而言更有趣。

接下来的两个月,阿琉斯很少出门,几乎日夜都宅在城堡里,和他最喜爱的金加仑议长共度甜蜜的新婚时光。

这期间,倒是也有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发生。

卡洛斯升任了科学院的院长助理,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江湖传言,他与那位屡屡创造奇迹、发明了一个又一个新型药剂的雄虫互生情愫,似乎要好事将近。

菲尔普斯在偏远星球的表现不错,不仅率军击退了多轮敌军,还清理了星球本土的黑帮及星盗势力,据说虫皇特地派了亲近的大臣送去了嘉奖、试图拉拢他、安排他进入首都星的军部,但他直接拒绝了,用的理由是“我应该待在这里赎罪”,虫皇很不高兴,安排他回首都星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自第二任太子离世后、表现得格外高调的大皇子非常突兀地消失在了公众视野中,皇室对外的宣告是“身体不适”,但与他交往甚密的那位新式雄虫,却异常高调地对媒体和粉丝宣告“他与大皇子之间的感情早已结束”,转过头又与八皇子之间传出了绯闻。

与此同时,排行第三十六位的拉斐尔正式划入了虫后的名下,他上头还有三个雌虫的哥哥,只是这三位皇子的资质都很平平、并未在“夺嫡之战”中取得明显的优势。虫后很重视拉斐尔,甚至想为他安排与自己本族高阶雄虫的联姻,不过拉斐尔当着多位高官的面直接拒绝了,原话是“我心有所属,但恐怕很难再和对方在一起,就不要再耽误其他的雄虫了”,据说虫后极为生气,与他冷战了数日,最后拉斐尔低头道歉,才勉强揭过了这件事。

与事业发展还不错的拉斐尔、菲尔普斯和卡洛斯相比,马尔斯现在连中将的位置都快保不住了。金加仑曾经当着阿琉斯的面安排下属给马尔斯找些麻烦,但马尔斯遇到的麻烦在那之前就开始了。

首先就是水土不服、资源分配的问题,他在第六军团的时候,作为阿琉斯的亲密情人,勉强可以算作是尤文上将的“儿婿”,所有的军官都知道这层关系,也隐约默认他会是尤文上将的热门接班虫,自然会为他的所有升迁大开绿灯,甚至有意无意地将更好的资源分配给他。

而马尔斯背叛第六军团、转投第四军团之后,尽管他与第四军团的军团长迪利斯的唯一雄虫也是暧昧不清的关系,却很难借助这一点获得更多的好处与资源。毕竟,迪利斯的子嗣除了一个热衷于在军队彰显能力的雄虫外,还有多个优秀的雌虫,他对所有的后代都是一视同仁的不怎么在意,也不会给他们过多的分配资源的权力。此外,迪利斯豢养的那位名叫伊森的雄虫野心勃勃,也试图沾染军队的管理。

马尔斯在熬过了因为背叛和陌生的尴尬期后,赫然发现,自己在第四军团的待遇不止比不上在第六军团的“隐形太子”的待遇,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正常考入第四军团、毫无背景、能力平平的将领。

除了似有似无的排挤与防备外,最让马尔斯无法忍受的是,第四军团的高层们完全没有让他独立领兵、重返战场的意思。

马尔斯被安排了大量的文职工作,很多工作还是支持那位雄虫的,当他明确表达不满的时候,迪利斯甚至笑着说:“你和我的孩子关系如此亲密,这个安排我看不出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反正等你们结婚后也是要做这种安排的、不如趁早适应。”

迪利斯绝口不再提及当年他招揽马尔斯时所做的种种承诺,什么“培养你做我的接班人”、什么“将最精锐的部队划分到你的名下、助力你早日升任上将”。

马尔斯当时并没有被这些承诺冲昏头脑,他心知肚明这些承诺在未来都会大打折扣、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他完全没料到,现实的处境比他所设想的要糟糕无数倍。

马尔斯当然也没有束手就擒。

在意识到讨好那位雄虫没有任何好处后,他立刻中止了与对方的暧昧,拒绝再进行任何非战斗相关的工作,并与迪利斯开诚布公地交谈,陈述利害。

“我的处境如果公之于众,对您而言或多或少也是个麻烦,至少不利于再埋钉子或者策反将领,要么您给我相对公正的待遇,要么您不要阻拦我再选择新的军团。”

“公众不会太同情一个两面三刀、背弃旧主的将领,说真的,也很少会有将领像你这么蠢,不懂权衡利弊、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迪利斯低笑着嘲讽马尔斯,“不会再有军团愿意收留你的,毕竟你背叛了两次,就难保不会有第三次,至于待遇?如果你愿意和我的雄子结婚,尽快生育,等你诞下雄虫,我会考虑多分你一些资源的。”

马尔斯目眦欲裂,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将所有的怒火忍了下去,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并不喜欢你的雄子,我们严格来说,也从未正式交往过。”

“哦,对,只是有些暧昧不清,”迪利斯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拍马尔斯的肩膀,“你装得很像,倒是骗过了不少虫,怎么,现在幡然悔悟,意识到自己只喜欢曾经的雄主了?”

马尔斯紧闭双唇、不发一言,但挡不住迪利斯一句又一句扎心的话语。

“可惜啊,漂亮的阿琉斯殿下已经结婚了、有了正式的雌君了,话说回来,他的滋味怎么样?抱起来是不是又香又软,让虫欲罢不……”

马尔斯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他冲上前向迪利斯挥去了拳头,但下一瞬,却被迪利斯从腰间拔出的枪支射穿了腰部。

剧痛令他跪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他动弹不得——迪利斯的枪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小子,如果不是因为你还有点用,我还真的挺想杀了你的。”

“我们的小阿琉斯是多么可爱啊,他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舍得让他伤心难过呢?”

迪利斯的脸上带着阴暗的、粘稠的、令虫不适的笑容。

“真让虫嫉妒和不甘啊,你得到了他的喜欢,竟然选择背叛了他。”

“要知道……阿琉斯可是我的梦中情虫……”

马尔斯惊疑不定,不可置信地看着迪利斯:“你……”

“我喜欢阿琉斯、想要得到他,”迪利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和霍索恩家族决裂、再也得不到接近阿琉斯的机会?”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迪利斯用枪口紧紧地戳着马尔斯,“等尤文和金加仑都成了败家之犬,阿琉斯自然会属于我,我会用盛大的婚礼迎娶他的。”

马尔斯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伊森算什么……”

“当然是替代品了,”迪利斯的脸上挂着狂热而不屑的笑容,“我有过很多替代品和消耗品,但他们和阿琉斯相比都不值一提,等我得到阿琉斯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伊森送给你。”

第112章

“伊森已经被你牵头搭线、送到三皇子的身边了,”马尔斯提醒着迪利斯,“眼下三皇子和他打得火热,他已经不是当年任由您驱使的雄虫了。”

“那又如何?”迪利斯嗤笑出声,他收回了武器,却在别回腰间前补了句,“你弄脏了我的枪。”

“他有三皇子撑腰,你说什么送给旁人的话,不过是过个嘴瘾。”马尔斯干脆坐在了地上,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伤口,利落地挖出子弹、去掉神经已经坏死的肉块,然后自己给自己包扎好伤口。

他做这些的时候,迪利斯也随口抛出了一个“炸弹”:“伊森没有生育能力。”

“啊?!”马尔斯惊讶极了,“怎么可能会没有生育能力,他正常的功能应该没问题啊。”

“正因为正常的功能没问题,我才会对迟迟没有怀孕抱有怀疑,”军雌间的风气一贯开放,迪利斯又不是年轻青涩的雌虫,自然不介意说出这些隐秘的消息,“我现有的子嗣资质平平,不足以继承我的家业和事业,在养着伊森的过程中,我并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反而服用了促进怀孕的相关药剂,但没有丝毫受孕迹象。”

“……会不会只是不够幸运?”马尔斯依旧不太相信。

“我收集了他的液体送去秘密检测,检测的结果是里面不含有任何生殖细胞,”迪丽斯平静地说出了足以动摇现阶段所有新式雄虫的地位的话语,“帮我检测的朋友私下里告知我,他接触过的、来自新式雄虫的样本,都不包含任何生殖细胞,他猜测这或许是一种进化,或者是一种诅咒,我并不这样认为……”

迪丽斯垂着双眼,看着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马尔斯:“我认为,或许这些雄虫身上有某种通用的特性,这种特性对外的表现是你们这些愚蠢的雌虫所喜爱的、与传统雄虫不同的言谈举止,对内的表现就是不含生殖细胞、无法令雌虫受孕、孕育下一代虫族。”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为什么现阶段没有任何消息爆出。”

“他们也是近几年才出现的,很多都没有进入婚姻之中,即使发生了亲密行为,雌虫大多会在婚前避孕,也不会向这个方向去想……”

“但有心虫已经查出蛛丝马迹了,”马尔斯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你那位朋友,从哪里找到的那么多的样本。”

“哦,他负责了一部分新式雄虫的体检工作,”迪利斯轻笑出声,“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个把柄握在手中,伊森也好、那些现在攀附上权贵的新式雄虫也好,都不会拒绝我们的要求。”

“……如果一个雄虫原本不是新式雄虫,后来变成新式雄虫呢?他的生理结构会改变么?”马尔斯追问了一句。

“会,”迪利斯有些苦恼地、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比如你的暧昧对象、我唯一的雄虫儿子,我检查了他的液体,他竟然也丧失了孕育的能力。”

“……这可怎么办?你们结婚以后一直没有孩子的话,你岂不是要一直和这些公文打交道、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你——”

马尔斯试图再次攻击迪利斯,但腰腹处传来的疼痛强行激活了他的理智。

“每一个虫都要为做出的选择而负责,”迪利斯拍了拍马尔斯的肩膀,“我劝你继续在第四军团安分守己地待着,说不定我哪天心情好,会给你些资源和机会。”

马尔斯的表情变化莫测,最后变成了平静的微笑,他说:“如果您给我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相信你的作战能力,”迪利斯轻笑出声,“也相信一旦你有机会,一定会选择背叛我,看你现在的处境,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之一,谁让阿琉斯曾经那么喜欢你呢?”

“你要是介意这一点,当年应该去接触菲尔普斯。”马尔斯忍不住反唇相讥。

“接触过啊,”迪利斯很随意地说,“通过菲尔普斯的家人、朋友、乃至未婚夫都接触过,但菲尔普斯的态度非常坚决,即使他离开了第六军团,也不愿意加入第四军团,他仿佛失去了所有作为军雌的野心与渴望,专心致志地充当着阿琉斯的护卫与保姆——他的忠诚让我甚至怀疑,他其实是喜欢阿琉斯的。”

“不用怀疑,他就是喜欢阿琉斯,但是他自己不知道,”马尔斯嗤笑出声,“我曾经试图挑拨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愿意给菲尔普斯提供逃离和反抗的帮助,但他当时真的用那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从那以后,他格外防备我、并且极力阻止我成为阿琉斯的雌君。”

“我们的小阿琉斯就是那么讨虫喜欢,对吧?”迪利斯微笑着问。

“当然……草!”

迪利斯重重地拳击了一下马尔斯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迫使马尔斯重新跪倒在地。

迪利斯抬起脚,踩在了马尔斯的脊背上,叫他无法在直起脊梁。

“你……”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摆出一副你和阿琉斯曾经很熟的模样。”

“……”

马尔斯养了很长时间的伤,在这期间,金加仑的下属翻出了马尔斯在第六军团时多项违规记录、并上报到了军部,原以为第四军团会阻拦来自军部的调查,但没想到整个调查的环节一路畅通,有些证据几乎是被“送”到了调查虫员的手中的。

证据确凿、又无虫庇护,马尔斯果然受到了重罚,通报批评、巨额罚款、限制领军,最要命的是至少二十年内不会再有升迁的机会。

随着调查的深入,马尔斯的中将位置也变得岌岌可危,也就在这个时候,迪利斯出手阻拦了——毕竟第四军团的中将总数也是对外彰显实力的重要指标,能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强。

就在马尔斯松了口气,以为这些糟心事都过去了的时候,他的亲弟弟,又给予了他致命一击——他的亲弟弟和迪丽斯现阶段唯一的雄子、那位也没有生育能力的新式雄虫睡在了一起,并且被第四军团的好几位军官“捉奸在床”。

马尔斯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马尔斯身上发生的一切,阿琉斯并不知晓,即使知晓了,也不会多出哪怕一分的同情心——毕竟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临近新年、尤文上将也即将回来的日子里,阿琉斯本该度过格外惬意开心的一天,但一大早经由管家送来的请帖却让他十分为难。

——卡洛斯邀请他来科学院检查身体,并希望他在这周内就抽空过去。

于公而言,科学院对阿琉斯这样的雄虫而言可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更何况上次他去科学院的经历并不令虫愉快。

于私而言,在还算新婚燕尔的时候,赶着去见曾经的雌侍兼恋爱对象,即使在雄少雌多的大背景下,也算不上是问心无愧、全然无错。

应该拒绝的。

阿琉斯想。

但他不想拒绝。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卡洛斯了,而卡洛斯不止是他的前雌侍、他的前情虫,也是他最好的朋友。

纠结的阿琉斯没有办法,只好在傍晚十分和忙碌了一天、下班回来的金加仑沟通这件事。

金加仑沉默了几秒钟,对上了阿琉斯有些忐忑的表情,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问:“你去见他,你会开心,对么?”

“我不知道。”阿琉斯无法预判自己在那个时候的情绪。

“那么,不去见他,你会难过,对么?”

“……对。”

“那就去见吧,”金加仑揉了揉阿琉斯的头发,“如果可以的话,请带上我一起,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在门外守着你、等你出来。”

“虽然你去见他,我会很吃醋,也会有一点难过,但我更想让你开心、更想让你没有遗憾地向前走。”

“阿琉斯,对我而言,你的感受,是比任何事、任何虫都更重要的。”

第113章

阿琉斯听了这话,反而下定了决心,不去和卡洛斯见面——他不想让他的新婚雌君难过和伤心,尽管卡洛斯很重要,但在现在的他的心目中,金加仑是更加重要的。

“我不去了。”阿琉斯开口说。

然后,他发觉金加仑像是很喜悦似的,重复问了一句:“不去了?”

“嗯,去哪里都可以体检,这种敏感的时节没必要再去科学院,”阿琉斯停顿了一下,还是继续开口,“更何况,一想到我在里面和他聊天,你在门外等我们,这样的场景是不应该出现的,我是你的雄主和伴侣,又不是他的。”

金加仑抬起右手,挡住了阿琉斯的双眼,让他无法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他问:“在你心中,我很重要么?”

“当然,”阿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只有两个亲密的家属,雌父以及你,而我是真的很爱你。”

金加仑捂住了阿琉斯的眼睛,吻上了他的嘴唇,阿琉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被吻住的时候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怀疑这是金加仑某种特殊的“癖好”,但他没有证据——

阿琉斯当着金加仑的面,给卡洛斯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对方自己不准备去科学院的决定,卡洛斯听阿琉斯说完了这番话,沉默了一秒钟,笑着对他说:“将电话交给站在你旁边的金加仑。”

“……”阿琉斯环顾了四周,他现在在自己的卧室里,身边只有金加仑,他不认为卡洛斯还在他卧室里安装了监控器。

“没监控你,只是猜测你应该会当着他的面、给我打这通拒绝的电话。”卡洛斯开口时的卡点非常巧妙。

“这是我的决定,与他无关。”阿琉斯没有立刻听卡洛斯的,而是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但这次见面对你的身体很重要,我劝说他的难度,或许比劝说你的难度要低。”

“你直接和我说吧……”

卡洛斯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下一瞬,金加仑的光脑响了起来。

不得不说,阿琉斯惊了一下——他是没想到卡洛斯还会有这种操作,也没想到卡洛斯竟然还会有金加仑的联系方式。

金加仑举起了手上的光脑,不急不忙地问阿琉斯:“我该接这个电话么?”

“你自己决定吧……”这的确是金加仑是自由。

“我隐隐约约听到,或许这次检查与你的身体相关,我还是想接通的。”

“那就接。”

金加仑接通了电话,顺便按下了扩音键。

“我长话短说,你应该也开了扩音,”卡洛斯的声线里带着一丝疲倦,“现在,很多雄虫间隐秘地传播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疾病,是不是传染病、以及具体的传播方式都不明,尽管阿琉斯很少出门,但或许也有被传染的可能,我希望阿琉斯能来科学院接受系统的检查,也希望你能劝说他过来。”

“具体是什么疾病?能否在其他医院检测出?”金加仑有条不紊地提问,“科学院如今的情景大家都心知肚明,阿琉斯走这一遭,既有被传染的可能,也有被窃取基因的可能。”

“疾病尚未分类,具体表现是体液中的生殖细胞全体消失,不再具备繁育后代的能力,”卡洛斯的话语里带着一丝过于理性的漠然,“这种情况在帝国极为少见,绝大部分医院甚至没有类似的检查,即使有,也无法做细致的判断,更何况,医院的隐秘性,总归不如科学院好。”

“有无可能会发生交叉感染?”金加仑冷静地追问了一句。

“没有这个可能,”卡洛斯轻声说,“我掌握了一部分科学院的权力,在我的权力范围内,能够保证阿琉斯的安全。我知道,或许你也好、阿琉斯也好,都不是那么注重传承和孕育的性格,但还是检查一次比较好。”

金加仑再次看向了阿琉斯,阿琉斯问他:“你希望我去么?”

“从身体健康的角度来看,我希望你去,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去。”

金加仑给出的答案,阿琉斯还算满意。

他也没太犹豫,直接回了卡洛斯一句:“我会去的,但如果这是个阴谋的话,我不会原谅你。”

“首先,我不会害你,我一直都爱着你,阿琉斯,”卡洛斯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然后,我并不敢这么做,毕竟金加仑先生已经成为了议长,科学院并不想和如今的议院为敌。”

“那么明天下午见。”金加仑开口约了时间,想要结束对话的意图很明显。

“明天下午见。”卡洛斯留下了这句话,主动结束了通话。

阿琉斯在这时才叹了口气,说:“那些失去了孕育能力的雄虫该怎么办?”

“你的共情能力太强了,”金加仑抱着阿琉斯,手掌自上而下地抚过他的脊背,沉声安慰,“按之前掌握的资料,这些雄虫几乎都是新式雄虫,或许是基因突变,也或许是共性表现,之前没有听过,会影响到传统的、普通的雄虫。”

“你早就有所耳闻?”阿琉斯闭着眼,沉浸在金加仑身上好闻的香水气味里,“但按卡洛斯刚刚的表述,似乎这种症状已经有向大众雄虫间蔓延的趋势。”

“是在我们婚后,才获取的一条线索,之前忙碌的工作,有一部分也是围绕这件事搜集证据、整理资料、评估影响,”金加仑想了想,还是没有提及他派虫去给马尔斯添些麻烦,却通过马尔斯身上的短时生物窃听器听到了他与迪利斯之间的对话,进而获悉了新式雄虫没有孕育能力的这件事,“或许是样本中的这位大众雄虫已经变成了新式雄虫,也或许,新式雄虫知晓了这个秘密,正在试图将所有的雄虫拉下水。”

“毕竟——如果自身存在无可扭转的劣势,最省力的方式,就是将所有竞争对手都拖下水。”

阿琉斯微微睁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如果真是这样对话厅,他们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么?他们是想要整个种族都灭绝么?”

“议院前些时间,收到了一份来自皇族的新提案,进一步扩建虫族生殖细胞库,以供给更多没有雄主的雌虫孕育后代……”

金加仑适时地停止了话语,阿琉斯已经被自己的联想惊住了。

“……就这么恨雄虫么?”

“准确来说,是新式雄虫,容不下其他雄虫,分享他们的特权和资源。”

“大家都是同族……”

“在他们的眼中,我们不是他们的同族,”金加仑低声哄着他的小雄主,“我们是虫族,而他们,自诩为高一级的生物。”

第114章

“什么高级生物?”阿琉斯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不是虫族,还能是什么种族?”

金加仑低低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我一度上面那位是变成了这种新式雄虫,才会做出如今的这些举动,但后来反复观察和试探,最终却发现,他原本就是这么个思路,只是以前时机不够成熟、他手中的牌不够多,现下有了新式雄虫的搅局,他刚好将多年的想法付诸行动。”

“他这么做对虫族有什么好处,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阿琉斯不认为自己是个擅长政治的虫,但他着实没有感受到虫皇这番操作的高明之处。

“都没有什么好处,但或许这么做,他会感到愉悦,”金加仑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但无论出于对帝国整体的发展,还是出于对民众的安稳生活的考虑,都需要对他的行为做出一定的限制,这也是我正在极力去推动的事。”

“那很好啊,”阿琉斯甚至还点了点头,“你在做一件很棒、很有意义的事情。”

金加仑盯着阿琉斯看了几秒钟,说:“或许会连累你。”

“我雌父是不是准备和你一起干了?”阿琉斯反问他。

“准确来说,是我们都在向这个方向努力,现在因为姻亲的缘故,资源交换得更加频繁,利益捆绑得更为密切……”

“那我没得选咯,”阿琉斯的心态倒是很好,“原本如果我雌父不掺和这些事,我还可以考虑明哲保身,和你适当划清一点距离,但现在我雌父和你一起在搞事,我也不用考虑雌父的安危、考虑家族的延续,你们赢了,那自然皆大欢喜,你们输了,那我也躺平任虐了。”

金加仑的头抚过阿琉斯的发尖,他深深地看着阿琉斯,说:“你还有的选,你是尊贵的雄虫……”

“我不可能舍弃雌父,也不可能舍弃你,那就把我的命运寄托在你们的身上,可不要输啊,金加仑。”

“我尽量……”

阿琉斯抬起手指,点了点金加仑的嘴唇,认真地说:“一定不能输。”

“好,一定不会输。”

金加仑没有再亲吻阿琉斯,而是亲密地抱住了他——

阿琉斯有时候也挺佩服自己现在的心态。

金加仑看起来比他本虫还担心他本虫的未来处境。

阿琉斯记得他考军部的时候,还是很容易纠结、烦恼、内耗的一个虫,但那次失败以后,他对很多事都变得无所谓了,开始渐渐相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努力当然还是要继续努力的,但如果命运在虫生的拐角处对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那也没什么的。

阿琉斯在金加仑的怀里睡得香甜,醒来的时候,金加仑难得没有去办公。

“几点了?”阿琉斯可以自己看,但他懒得自己看。

“十二点,”金加仑的手缠绕上了阿琉斯的金发,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今天我请了假,陪你去科学院走一趟。”

“听起来有些兴师动众。”

“放你一个虫过去,我不安心。”

“好吧,那你不要在外面,我想和你一起进去。”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金加仑有些无奈。

“哪里会不希望……”阿琉斯趴在金加仑的身上,“我对卡洛斯没有什么需要避开你才能说的私密话,我与他现在,也只是朋友罢了。”

金加仑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更加温柔地玩着阿琉斯的头发——

金加仑和阿琉斯来到科学院的时候,是以“私人拜访”的名义,尽管如此,科学院的院长普罗在“百忙之中”还是亲自到科学院的门口与他们见了一次面。

金加仑和普罗寒暄了几句,普罗的视线从金加仑的身上移到了阿琉斯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格外慈爱温和:“你好,阿琉斯殿下,你和你的雄父真是长得像极了。”

阿琉斯尚未开口,金加仑倒是先为他挡了一道:“普罗院长,我倒是不知晓,你什么时候与铂斯殿下如此熟悉了,据我所知,铂斯殿下非必要从不与科学院的虫族来往。”

“铂斯殿下身体不大好,生前曾长期向科学院订购药物,”普罗缓缓开口,“我们曾组建专门的团队改良药物、希望延长他的生命,却没想到中途出了些意外、铂斯殿下英年早逝,如今看到他的雄子,一时之间,竟生出了许多感慨。”

“很感谢您曾经对我的雄父所做的一切,”阿琉斯从容不迫地开口,不胆怯也不倨傲,“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得到雄父当年的用药记录和剩余的药物,权当是个纪念。”

“我也很希望能满足你的心愿,小朋友,”普罗轻轻地摇了摇头,眼里满是遗憾与愧疚,“只是那些记录和药物,为了配合当年的警方调查,已经全部上交,后续又出于保密雄虫隐私的考虑全部销毁了,如今我也无法再给你什么有关于你雄父的东西了。”

“据我所知,科学院的电子记录都会有备份,”金加仑握紧了与阿琉斯十指相扣的手,“究竟是已经销毁了,还是院长不愿意分享呢?”

“尊敬的议长先生,”普罗院长的态度很好、只是说出的话语令虫厌恶,“科学院一直秉承着真实且诚恳的态度面对每一位来访者的询问,如果确有记录的话,我们不会向曾经的贵宾的孩子隐瞒。”

金加仑对这句话不置可否,只是又低笑出声:“科学院近期好像又出了好几款新型的精神力舒缓剂?”

“是的。”普罗院长只说了连个字。

“原本的舒缓剂的疗效不够好么?科学院接二连三地推出新品,不免让虫担忧。”

“有效成分大致是一样的,搭配的辅料不同,有的能够更好地促进药物吸收,有的能带来附加疗效。”

“负责研制这些舒缓剂的虫是?”

“团队共同的成果。”

谈话间,从科学院门口到休息室的路也走到了尽头。

有虫快步走到了普罗的身边,附耳说了几句,普罗开口表示有要事要先行离开,这种礼节性的套路在阿琉斯和金加仑的预料之中,双方礼貌告别。

在普罗离开后,又过了三四分钟,卡洛斯穿着白色的研究员外套,匆匆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日安,我的时间有限,请跟我走。”

第115章

阿琉斯真的是很久没见卡洛斯了,和上次相比,卡洛斯瘦了很多,即使和记忆中一样英俊,依旧有一种行销立骨的感觉。

“你……”关心的话语停滞在嘴边,阿琉斯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了他的合法伴侣。

不出意外,金加仑也正在看着他。

阿琉斯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倒是金加仑开口问了句:“科学院的伙食很差么?同上次见面相比,你倒是瘦了很多。”

“多谢关心,”卡洛斯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还死不了。”

金加仑回了个格外和煦的笑容:“倒也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只是担忧你是否得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急病……”

话不必说透,在场的三只虫都知晓言外之意。

阿琉斯动了动手指,到底还是按捺住了拆自己雌君台的冲动,卡洛斯也调整了表情,变成了和金加仑几乎同款的笑容:“只是工作过于繁忙,不太注重饮食和睡眠罢了。”

金加仑“哦”了一声,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倒是小幅度地侧过头,和阿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琉斯此刻已经反应过来,金加仑刚刚是在帮他询问,他握紧了对方的手,无声地表达了感谢与细微的歉意。

“你们两个,”卡洛斯的声音打破了这对新婚情侣之间的温情脉脉,“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我很忙,请快点跟我走。”

“……也要注意劳逸结合的。”

阿琉斯的声音很轻,但卡洛斯偏偏听到了,他定定地看着阿琉斯,又很刻意地看向了阿琉斯和金加仑紧紧相握的双手。

“我不需要太多的休息,我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我过往所做的一切选择,都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阿琉斯有很多劝说的话语,因为卡洛斯的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身边曾经有的那些雌虫,离开的时候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被蒙骗、或被拆穿、或自己也不知晓自己的心意,但唯独卡洛斯,是清醒地、自主地选择了离开。

“既然很早以前就做了选择,那你压根就不该招惹阿琉斯,”金加仑在此刻平静开口,“你明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会伤害到他,偏偏勾引他喜欢你,享受被他喜欢的感觉、享受你们相处的惬意时光,又在确认他很喜欢你的前提下选择离开。此刻你又何必惺惺作态,露出些许懊悔的情绪?”

阿琉斯感受着与金加仑十指相扣处传来的体温,听着金加仑为他抱不平的话语,看着卡洛斯嘴角的笑意迅速消失、表情也变得冷硬。

“并非懊悔,只是在回应阿琉斯的关心。”

“你这种回应,只会让阿琉斯更心疼你,还是说,这就是你的目的?”金加仑显得有些咄咄逼虫,“我倒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脸面和底气,在选择离开、让阿琉斯伤心后,又摆出这么一副迫不得已的姿态,渴求着阿琉斯为你牵动情绪、甚至给予你关心。”

卡洛斯沉默了三秒钟,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歉意,看向了阿琉斯:“抱歉……我或许对你造成了困扰……”

阿琉斯刚想说“没关系”,就被金加仑拽到了身后。

金加仑挡在了他的面前,沉声说:“知道会造成困扰,那就不要再来做出类似的举动,说出令人误会的话语,院长助理先生,你很清楚你未来的结局,那就不要再试图靠近阿琉斯,他已经被你伤害过一次,我不希望你有第二次伤害他的机会。”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阿琉斯。”

卡洛斯走向了金加仑,准确来说,他走向了阿琉斯,向对方伸出了手,像极了想要打败恶龙、拯救王子的王子。

阿琉斯先看向了卡洛斯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又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和记忆中他带着他回家时一样消瘦的容颜,很多繁杂的记忆在他的大脑里飘过,最后化成了一片片随风飘逝的樱花雨。

阿琉斯尽量笑着说:“卡洛斯,这才几步路,哪里需要你牵着走。”

“——卡洛斯,这里好大,我要你牵着我走。”

阿琉斯还记得,他第一次进科学院的时候,因为走了太多的路,曾经“撒娇”似的对卡洛斯这么说。

他记得那时候的卡洛斯很无奈地笑,但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摘下了手套、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曾经如此亲密无间过。

卡洛斯对如今阿琉斯的拒绝似乎也并不意外,他放下了手,很顺畅地转过了身,说:“跟紧我。”

他的脚步很快,阿琉斯和金加仑走在他的身后,一开始阿琉斯还有精力思考曾经的过往,很快就不得不快步走了起来。

卡洛斯像是在逃跑似的,他白色的研究员外套甚至滑起了一个很漂亮的弧度,阿琉斯不知道为什么,很突兀地想起了多年以前看过的一个古早电视剧。

电视剧有一句经典的台词——“他变成蝴蝶飞走了。”

卡洛斯刚刚的模样,还真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只是他已经在很早以前,就飞离阿琉斯的世界了。

只剩下那些还没有消散遗忘的记忆罢了。

卡洛斯一会儿刷卡、一会儿刷脸,三个虫族渐渐深入到了科学院不对外开放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