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时而有,时而无,摸不到猜不准。
宋时微无甚在意,“结婚嘛,过日子就是要凑凑合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原则问题,都可以过下去。”
乔言心:“那你喜欢他吗?”
“饭凉了。”
那就是不喜欢。
饭桌上一时间安静下来,乔言心转了话题,“谢总去了几天?”
宋时微心里“扑通”一下,“不知道。”
心心特意绕开话题,绕来绕去,绕不开谢屿舟。
乔言心:“他不提意见,我都不习惯了。”
宋时微笑说:“你这是受虐倾向,俗称抖M。”
乔言心吐槽,“我没有,不行,想起谢总那张脸怪吓人的,明明长得很帅,结果那么凶,你说他在家是不是也这样教训他老婆。”
宋时微瞎扯,“不知道,也许人在家是温柔挂。”
乔言心点头附和,“也有可能,所有的温柔留给了一个人。”
可,谢屿舟在家里根本不温柔。
准确来说,曾经有过。
而谢屿舟这几天变得更忙,白天和她基本没交流,深夜抽出时间和她视频。
两个人说话不多,开视频也是各忙各的,他和下属沟通工作,她忙着玩收菜游戏,听林以棠吐槽顾景渊。
宋时微盘算谢屿舟什么时候回来。
周三这天,他的返程日,一早谢屿舟告诉她他的车次。
宋时微想要不要去高铁站接他,转念打消了这个念头,出差的不止有孟新允,还有几个领导。
【谢总,一路顺风,我在家等你哦。】
只是在下午,程清安在群里通知,【谢总说晚上请大家吃饭,犒劳大家最近辛苦加班。】
这次选了中式餐厅,本地有名的私房菜馆。
和上次一样,考虑到有他在,他们吃不安稳,谢屿舟并没有在最开始就出现。
晚餐进入尾声时,包厢门从外面被推开,谢屿舟身着一席黑色西装踏入,“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视线在背对门口的宋时微身上停留。
宋时微放下筷子,扭头向后看,刚好对上,几天不见,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些。
担心同事看出猫腻,她慌忙垂下眼睛。
谢屿舟路过她的座位时,在孟新允的掩护下,悄悄塞给她一件正方形的盒子。
以及一条信息。
【怎么,怕被发现?】
第26章 房子踮起脚去够谢屿舟的唇
包厢里响起挪动椅子的声音,给老板让位置。
临时加了两个人,程清安招呼工作人员添碗筷,又加了几个菜。
宋时微佯装没看见谢屿舟的信息,闷头吃饭,心里腹诽,按照他发的高铁车次,理应三个小时前即抵达南城。
结果,接近晚上9点,男人才出现在包厢里,被众人簇拥,眼帘微低,白色衬衫下包裹挺括的身材。
主位的男人弧线锋利的轮廓,气质清冷贵气,很是抢眼。
宋时微的左手摩挲手里的绒面首饰盒,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比戒指盒大一些,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刚刚心悬到半空,他怎么敢当着同事的面给她递东西。
原本晚餐进行到尾声,谢屿舟出现只是露个面,体现公司的重视,“辛苦”的官话听听就好。
有一件事他做的特别好,不用敬酒,天知道社恐的人最怕社交。
对老板还是敬而远之,打工最忌讳真情实感。
许多同事开车,逐个离开餐厅,乔言心问宋时微,“微微,你怎么回去?我哥来接我,要送你一下吗?”
宋时微礼貌拒绝,“不用了,谢谢,我老公来接我。”谢屿舟在这里,按照他强势的性格,必定要和他一起走。
她查看手机,果然有谢屿舟的信息,【原地等我。】
惜字如金,真的是不多说一个字。
乔言心和她挥手,“好,拜拜。”
原地?是餐厅上下客的位置,进进出出全是人。
显眼的汽车、招摇的他,简直把两个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
宋时微抬头看看四周,走到马路边,给谢屿舟发消息,【我在天桥下面。】
谢屿舟无奈叹息,摁摁眉心,“陈叔,去天桥。”
乔言心坐上哥哥的车,车子从前方路口掉头向西行驶,她趴在副驾驶吹风,恰巧看到马路对面的宋时微,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咦,那不是微微吗?”
乔言寻随意一瞥,“你同事家挺有钱啊。”
乔言心疑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乔言寻:“那辆车几百万。”
几百万!乔言心的话说得都不利索了,绕过哥哥的身体,想再看一眼几百万的汽车,“哥,你确定吗?你是近视眼能看清吗?不会弄混了吧。”
乔言寻:“我戴了眼镜的,傻妹妹,男人对车的认知,等于你们对包的认知。”
乔言心嘟囔,“我对包没认知。”她对哥哥的话半信半疑,哥哥最多见过奔驰宝马。
同一时刻,黑色迈巴赫向东行驶,与浓黑夜色相融。
首饰盒塞不进包里,宋时微攥在手心,始终未打开,绒面的包装,指腹接触微滑微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谢屿舟靠在椅背,微阖黑眸,似是在闭目养神。
宋时微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打扰他休息,后排宽敞,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陈叔没有放音乐,车内静得可怖,车胎压过马路的轰轰声灌入耳内。
汽车将向左转,信号灯转为红灯,陈叔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
宋时微扭头偷看谢屿舟,借助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清男人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忽而他睁开眼睛,她一下对上漆黑的瞳仁。
她的心脏骤然重重漏了一拍,好像做坏事被人抓到。
谢屿舟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她的手上,淡淡问:“不打开看看吗?”
宋时微的手指蜷缩,捏紧首饰盒,“回家再看。”
男人直起上半身,越过中间地带,握紧她的手,和她一同弹开首饰盒。
前后排的挡板再次被放下,谢屿舟抬手按开顶灯。
礼物的面貌出现在宋时微的眼前。
是一条项链,坠着蜻蜓的金色项链,翅膀上镶嵌点点宝石。
看着很熟悉的蜻蜓,翅膀微弯,不同于市面流水线的设计。
谢屿舟温热的指腹摩挲她的手链,在脉搏处打圈,时而捏紧,时而放开,宋时微垂眸望过去。
原来如此,和她手链上的蜻蜓很像。
看来出自同一位设计师、同一家品牌。
相隔七年,竟然还能买到同款项链,蜻蜓不是热门元素,显而易见是他有心寻找。
宋时微找了个借口,问:“在哪买的,我大学室友还想要链接。”
她想抽出手臂,奈何力量悬殊做不到。
谢屿舟从盒子里拿出项链,“朋友设计的,买不到。”
宋时微:“那蛮可惜的。”
男人松开了箍住她手腕的手,拢起她的长发,将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热的气息似有似无洒在她的脖颈。
宋时微的身体本能颤抖,摸着蜻蜓的纹路,“怎么是蜻蜓?”
饰品店一般心形、星星、蝴蝶等元素居多,鲜少采用蜻蜓。
谢屿舟掀起眼睫,问她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一直带着?”
这个问题,重逢当天也问过。
“因为好看,谢总的眼光不错,首饰无罪。”宋时微弯起浅浅的弧度,心虚地错开了他的视线。
就像钱包和照片,很明显的答案,两个人都不愿先低头,不愿先开口。
男人没有接她的话,今天的回家路似乎格外漫长。
一路无言,汽车终于抵达臻悦府,逃离难捱的环境。
谢屿舟追上宋时微的脚步,“怎么不来接我?”他他特意选了下班到达的高铁,告诉她班次。
宋时微蹙起眉头,“你没让我去接你啊。”
“而且,想接你的人多了去了,又不缺我一个。”
谢屿舟的脸色沉下去,意味深长说:“谢太太就你一个。”
“哦,那麻烦谢总下次直接说,我揣测不了你的圣意。”宋时微插科打诨,她想去接他,只是怕被人看见。
说话间,两人到达顶楼,家里的小猫咪睡着了,阳台的风贯通南北,送来些许微凉。
夏天好像快过去了。
宋时微放下包,语气强势强调,“谢屿舟,下次在公司,不对,不论在不在公司,在同事面前你都不要再做一些会暴露我们关系的事,太容易被发现了。”
要不是孟新允挡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公司里装作不熟的上下属。”
谢屿舟的手掌按在吧台上,倒了一杯温水,总有一天,要被她气死。
喉结上下滚动,“不好。”
是啊,堂堂总经理,怎么甘于做背后的人,怎么甘于像偷情一般。
宋时微站到他旁边说:“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那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谢屿舟哼笑一声。
这个答案只有一个,她不能拿他怎么样,他铁了心要公开的话,她只剩下离职一条路。
男人话锋一转,“你还有多久转正?”
宋时微瞪他,“不到一个月,谢总是想辞退我吗?那我抓紧时间找工作。”
谢屿舟被她气得心脏疼,“我在你心里这么不堪啊?”
“不是,还不是你突然要公开,突然问我转正的事。”宋时微咕哝道。
谢屿舟又问:“想一直做饮料类的策划?”
宋时微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想,我知道,我现在资历浅,想法不成熟,要积累经验,多做几个项目,才能谈转行业的事,我有想做的行业。”
一席话戛然而止,她没有透露想做的是什么,谢屿舟偏头问:“不能告诉我?”
“暂时不能,等我一段时间。”
她想够得高一点,站得高一点,努力赶上他的脚步,而不是一直仰望他。
幸而谢屿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吧台处的暖色光安静作业。
宋时微看到他疲惫的神情,不忍问道:“你累不累?出差这么久。”
谢屿舟:“舍得关心我了?”
“累死你算了。”宋时微转身就走。
“可惜了,没有如你的愿。”
翌日一早,谢屿舟在屋子里没有看到宋时微,问君姨,“太太呢?”
君姨:“说有突发的事先走了。”
想来是避免和他一同出现,防着他呢。
45层策划部,乔言心时不时偷看一眼宋时微,穿着打扮和她区别不大,项链手链是普通款式,哪里是有钱人。
几百万的车和房子不一样,身家得多少才舍得花钱买这么贵的车
纠结了一上午,在食堂吃午饭时乔言心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巴,小声问:“微微,你家很有钱吗?”
宋时微不明所以,“啊?”
乔言心:“我昨晚看到你的车了,我哥说很贵很贵。”
头脑风暴,斟酌再三,宋时微决定透露一点点,“不好意思,心心,车不是我家的,是我老公的,他家是挺有钱的,但和我关系不大,所以。”
“我明白。”乔言心懂宋时微,她不是喜欢一个秀的人。
两个人一同进寰宇,被分配到不被重视的部门,而且乔言心性格单纯心地善良,她们早已不是同事更像朋友。
终归是她骗了人,宋时微道歉,“对不起心心,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乔言心:“没什么事,这是你的隐私嘛。”
她玩笑道:“不过你也太低调了,要是我恐怕会把鸽子蛋戴手上。”
宋时微:“太浮夸了。”
乔言心吃惊问:“你还真有啊?”
宋时微抿唇笑,“有,没有黄金实用。”
乔言心:“你怎么和我妈一样,我妈就喜欢买黄金,她说可以变现。”
宋时微赞同,“是这个道理啊,你还小,等你再大一点就能明白还是黄金香。”
乔言心:“你也就比我大了一点点,说话好老成。”
“我还羡慕你呢。”
只有家庭幸福才会养成这种性格。
乔言心开心道:“终于不用憋着了,难受我一晚上了。”
两个人朝电梯间走,远远看见谢屿舟和孟新允正在等电梯。
宋时微紧急止住脚步,“心心,我忘记买个东西了,你先上去,我去买。”
谢屿舟现在是不定时炸弹,她要绕着他走,不乘坐同一班电梯,也不能同时出现在电梯间。
男人,善变,万一哪天不开心,直接公开,她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乔言心在身后追她,“我陪你去。”
孟新允看着老板的脸色阴沉下去,在一旁瑟瑟发抖。
老板娘和老板这是吵架了吗?那他今天得小心点,不能触到老板的霉头。
他还想明天休年假。
谢屿舟掏出手机,【又躲我?】
宋时微:【没有,谢总,你看错了。】
谢屿舟:【放心,没有你的点头,我不会公开。】
想光明正大、想公开,想告诉所有人他们已婚的事实,但前提是宋时微同意。
宋时微:【你的话现在没有可信度。】
信任需要花费时间建立,但崩塌只需要一秒钟。
尤其是他对她,毕竟有前科。
宋时微在便利店货架上随便买了一包卫生巾,谢屿舟又发了消息。
【我晚上和傅景深吃饭。】
宋时微:【哦,谢总真忙。】
谢屿舟:【你这样说让我觉得,你想让我晚上陪你。】
宋时微:【谢总,你高考的时候阅读理解得几分啊?】
谢屿舟:【我考几分你不知道吗?】
宋时微:【我不知道,我记忆力很差,况且又不是我试卷。】
谢屿舟:【哪天带着太太回忆一下。】
宋时微:【晚上,你懂得,别喝酒。】
谢屿舟:【听老婆的。】
乔言心对宋时微说的‘感情一般’表示怀疑,不用猜,都知道她现在和她老公在聊天。
上扬的眉眼、翘起的嘴角,感情分明好得很。
——
回到南城,除了想某个人,宋时微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找到原先被抵押出去卖掉的房子。
那是外婆给妈妈的嫁妆。
今天刚好有时间,下了班宋时微坐地铁前往城中心。
时过境迁,她再次来到翠湖华庭,内心五味杂陈。
宋时微站在小区大门前,凝望她居住了十年的地方,从小学生活到高中毕业的地方。
一时竟没有认出来。
她跟随小区住户走了进去,原来简易的大门彻底变了样,换成人脸识别的新式解锁。
地面改造尽量做到人车分流,每一栋楼加装电梯,再也不用用两条腿爬上顶楼。
树木越长越高,遮住了三楼的窗户,锻炼休闲的题材换了新款,早已没有她的印记。
不变的是,香樟树下依旧聚满下棋的人,依稀听见他们的吵闹声。
“落子无悔。”
“哎呀,走错了。”
“老李棋艺进步了。”
依旧这么鲜活。
不知不觉,宋时微的眼前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在泪珠里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
“微微,外婆给你做鸡腿了。”
“微微,你爱的饼干,外婆给你留着。”
“微微,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长大。”
宋时微蹲在地上,肩膀颤抖,任由泪水落在地上,打湿了落叶。
她抹抹眼泪,向三栋走去。
在路上,有个阿姨多看她几眼,追上她问:“你是微微吗?”
宋时微别开视线下意识否认,“不是,你认错了。”
阿姨:“抱歉,你长得和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很像。”
宋时微:“没关系。”
其实她记得这位阿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经常来家里玩。
狼狈离开,哪里敢与旧人相认。
宋时微站在三栋楼下,伸出手指数着窗户,一层两层三层四层,到了五层,一片漆黑,没有亮灯。
身体先于大脑一步上了楼,无聊时候数有多少级台阶。
她记得一层是40个台阶,五层需要爬160个台阶。
现在依旧如此,不多不少,一点没变。
现在的住户出了电梯,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妇女,看到自家门口站了一个女生,“你好,有什么事吗?”
宋时微回过神,急忙编借口,“这是3栋二单元吗?”
“不是,这是一单元。”
“不好意思,走错了。”
眼下的困难是,谢屿舟把陈叙白删了,她需要自己去找住户的联络方式。
宋时微抛却个人的情绪,在楼梯上理性分析,买她家房子的人,十有八九奔着双本部优质双学区去的,现在房价不断下降,教育集团化加之没有传出拆迁的消息,上完学恐怕会出手卖掉。
下到一楼,她却被信报箱吸引,现在互联网的时代,没有人再写信,信报箱失去了作用。
当初走得匆忙,忘了去查看信箱。
信报箱似乎有魔力,引诱她去看,宋时微抬起脚走过去,即使她没有钥匙。
结果,锁年久失修,锁眼活动,微微一碰竟然开了。
里面躺着一封信,宋时微拿起来,信封上是她熟悉的临摹无数次的字迹。
这一封跨越七年的信,终于到了她的手里。
宋时微将信装好,去小区门口的中介留下信息,她说她只看中了3栋501,如果有人出售,务必第一时间联系她。
中介答应下来。
她发现,翠湖华庭离臻悦府很近,近到其实只隔了一条路。
宋时微吃了几口菜,怀着沉重的心情拆开泛黄的信。
果冻和布丁在她腿边打圈,她从头看完信,她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谢屿舟真的找了她很久。
七年前,他真的很喜欢她。
被喜欢的人抛下,怎么可能没有怨言,怎么可能不怪她呢。
是啊,她要怎么面对他,她应该怎么面对他。
宋时微蜷缩在沙发上,一直抚摸果冻的脑袋,抚摸到果冻睡着。
她毫无困意,枕着胳膊想东想西。
突然,玄关的电子锁响了,门从外面打开,她跑到玄关,猛得扑到谢屿舟怀里,“谢屿舟。”
谢屿舟愣住,小心翼翼抬起胳膊,又放下,最后轻轻搂住,“怎么了?”
宋时微摇摇头,只用力抱着他。
电梯间倾泻进白色的灯光,与室内的暖黄色光融合,照亮玄关这一隅空间。
一男一女在玄关处紧紧拥抱。
倏然,宋时微抬起头,踮起脚去够谢屿舟的唇。
第27章 汇报双腿钳住男人的腰
谢屿舟鬓角青筋凸起,努力克制心里翻涌的情绪。
宋时微的手掌扶上他的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攥紧布料。
她踮起脚衔住他的唇瓣,探出小巧的舌尖,临摹他的唇形,从外围到中心。
热情得不像她,主动得不像她。
宋时微满脑子都是他的信,被她藏起来的那封亲笔信。
跨越时空投递而来。
思及此,她的唇瓣向前压,撬开他的牙齿,舌尖向里探。
谢屿舟不疾不徐,由着她
亲,忍不住给她回应,扣住她的脖颈,向自己怀里按。
男人渐渐忘了自己的初衷,化被动为主动,掐住宋时微的腰肢,抱在了玄关上,唇始终未分开。
姿势变成了她低头,他仰头,让她轻松点。
即使隔了七年,对彼此的记忆淡化,身体的本能一吻即发。
宋时微双脚离地,双腿钳住男人的腰,手掌胡乱中扯开他的领带。
她自己的睡衣同样变得凌乱。
玄关处旖旎氛围蒸腾,暧昧的喘息声和窸窸窣窣布料的摩擦声回响在墙壁之间。
谢屿舟微微喘息,“今天怎么这么乖?”
宋时微咬了一下他的嘴,“这样呢?”
谢屿舟又咬了回去,但他不舍得用力,只是做做样子,“正常了。”
“谢总,你就是抖M。”
宋时微亲完了他,唇上泛起潋滟水光,说:“不好闻。”
谢屿舟低头闻闻衣袖,“我没喝酒。”
结了婚以后,万能的门禁、备孕借口,躲酒挡酒百用百灵。
“身上沾了酒味、烟味。”宋时微在空气里嗅了嗅,嫌弃地说:“还有香水味。”
香水味一出,谢屿舟知道她在无理取闹,“我去洗一下。”
男人抱着她走到沙发,给她穿上拖鞋,宋时微踏上鞋子,“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挽着他的胳膊一同走到浴室,趴在墙边,赖在门口不走。
谢屿舟眉头微拧,“你今天怎么了?”
不怪他多想,七年前就是这样,明明主动的是她,明明计划好了一切,却悄无声息消失。
有些病,时间不是良药。
有些当,时隔七年依旧会上。
宋时微佯装坦荡,“没怎么,你最近太忙了。”
口吻里夹杂委屈和埋怨,不似她平日的清冷,多了女生的撒娇。
“忙完这阵就好了。”谢屿舟将他的手机递给她,“婚礼方案出了,你来看一下,没有满意的再调。”
“好。”宋时微攥紧手机打趣他,“我能直接看你手机啊。”
谢屿舟拍拍她的脑袋,“能,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隔着一扇玻璃门,宋时微在门外查看谢屿舟与婚礼策划师的聊天记录。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已沟通了多轮,筛掉许多冗杂的东西。
策划师做了几个版本的婚礼方案,围绕雪山展开,常规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份双人版。
谢屿舟对她足够了解,知道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被人围观,好像过去的七年他们一直在一起。
从未分开。
退出微信前,宋时微瞥见谢屿舟的微信置顶,依旧置顶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微信,那一个被她注销的微信。
她按耐住好奇心,没有点进聊天窗口。
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一直发信息给她,是恨多一点还是怨多一点。
宋时微摁灭手机屏幕,等谢屿舟出来。
谢屿舟出来被地上的人吓了一跳,“怎么蹲在这里?”
“屋子里太黑了,有点吓人。”
男人朝前看,看到灯光通明的主卧,不知道黑在哪儿。
今天的她,属实奇怪。
宋时微踮脚给他擦头发,“婚礼我看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想办两个人的。”
谢屿舟没有意见,“听你的。”
宋时微像rua小狗脑袋似的,“擦干了,还是男人的头发简单方便。”
熄灭主卧的灯光,在黑暗的帮助下,宋时微主动向谢屿舟那边挪。
她伸出手臂环住谢屿舟,在他胸前闷闷出声,“谢屿舟,我会对你好的。”
“嗯。”谢屿舟喉咙里溢出一个字,他不需要她对他好,只要她在身边。
七年真的很长,长到伤口愈合结出新的痂,长到看不出结痂下隐藏的伤痛。
长到他好了伤疤。
又是同床共枕无事发生的一天,心结,打了死扣的心结,需要宋时微慢慢来解。
突然,谢屿舟就工作的事问她,“你对口味怎么看?喝完的感觉怎么样?”
宋时微斟酌后回答,“研发部下了不少功夫,许多新品挺有亮点,有些需要放弃,部分水果不适合和茶搭配在一起做饮料,我们样本不够,每个人口味又不一样,个体的感觉不具备参考性,地域也有区别,他们也不容易,不是找了美食博主品尝打分吗?”
谢屿舟:“想听听老板娘的看法。”
宋时微:“我在这方面是新手,我能想到的你们肯定都想过。”
翌日,宋时微刚坐在工位上,程清安通知她,“微微,公司内部汇报交给你了,周四汇报。”
宋时微指指自己,“我可以吗?”
程清安:“这就要问你了。”
宋时微应下声,“好的,安姐。”
程清安鼓励她,“相信自己,虽然是无用的鸡汤,多练几遍。”
领导走后,乔言心小声八卦,“安姐让你汇报啊?”
宋时微点点头,“是的。”
乔言心:“你加油,祝你好运,微微你可以的。”
宋时微:“你不想汇报吗?”
职场里抢破头争功的事情屡见不鲜,几乎没有人会为你好。
乔言心疯狂摇头,“我不想,我只想做一个边缘人物,无欲无求,混日子。”
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只咸鱼,最好到30岁能退休的咸鱼。
“微微加油,微微加油。”
职场里难得的单纯的同事,上班都不会太难过,不用分心在同事交往上。
一整天,修改了40版的PPT被宋时微看出了花,以至于她坐进车里,满脑子都是PPT的内容。
“我们的营销方案如下,以‘节气’为核心展开。”
谢屿舟:“下班了。”公司有她这样的员工,真是幸运。
宋时微扭头问他,“安姐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谢屿舟摩挲她的手指,“不知道,只有孟新允知道。”
宋时微原话透露,“她说让我汇报,我还没转正,这算表现的机会吧。”
很多人不愿意写报告,但是讲报告时积极性陡增,想在领导面前露脸、表现,争取升职加薪的机会。
谢屿舟正色道:“你要相信程清安看人眼光,即使她知道你和我结婚的消息,她也不会为了‘关系户’打破原则,不然就不会发配到饮料部了,有些人事关系比较复杂,短时间内不好拔出,你跟着她是好事。”
男人继续补充,“我是希望你多依靠我一点,但不会贸然安排。”
工作成长面对的阵痛必须自己承担,他铺的路未必适合她。
他相信她,会走出自己的路。
谢屿舟宽慰她,“作为策划,讲标同样很重要,她没把你当试用期员工看待。”
宋时微问:“汇报你在吗?”
“在,还有其他董事和高层。”
“这么多人啊。”宋时微的压力瞬间增加,肩膀上似乎压了一座山,毕业后的第一次讲标,当着公司高层的面,不不可能不紧张。
回到臻悦府,宋时微迅速扒完碗里的米饭,“我去书房练练。”
大学时她讲过课题小组的PPT,和现在的方案汇报不一样,公司每个高层都是人精,一眼看出漏洞、问题。
宋时微讲到三分之一处,谢屿舟出现在书房,坐在她的对面,示意她继续。
她硬着头皮汇报下去。
谢屿舟认真点评,逐条提出问题所在,“第一,不够自信,过于在意台下人的反应;第二,停顿太多,会给别人提问的机会,你要一气呵成,不能给别人问你问题的机会,答疑要留在汇报结束之后;第三,过于冗杂,什么都想说给别人听,反而失了重点,不够明确。”
果然,会讲PPT比会写PPT更重要,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宋时微垂下脑
袋,复盘她刚刚的问题。
谢屿舟看到她耷拉下去的脸色,清了清嗓子,缓和语气,走上前抱紧她,“总体还是不错的,没有单纯照着PPT念。”
宋时微仰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你找补的太生硬了。”
面对他会格外紧张,越想做好,越容易出错。
越想证明自己,好像会适得其反。
谢屿舟听宋时微汇报的过程中,听出来了几个问题,他带着她上手修改。
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她身后指导。
哪里需要再细化完善,哪里简略,修改一番后,比之前好了许多。
按下保存键,宋时微开玩笑说:“我这是单独开小灶吗?谢总。”
谢屿舟垂眸看她,“是,谢太太准备怎么谢我?”
宋时微嘟嘴,“我这是为了公司,你要什么谢礼?我在为你打工。”
谢屿舟:“我上交财产,又落回到你的口袋。”
“那你不怕我……”宋时微紧急止住要说的话,有些玩笑话不适用在她和谢屿舟之间。
她转回汇报的话题上,“我再练习一次。”
谢屿舟眸色微动,“嗯。”
他知道她要说出的话,卷款潜逃。
两个人不约而同偏开视线,放在PPT上。
宋时微第二遍汇报比第一遍流畅,没有磕磕绊绊,知道自己的重点要放在哪里。
谢屿舟客观评价,“这一遍比刚才好很多,你的下意识口头要注意,然后、嗯这种词要省略,多了影响观感。”
“好。”宋时微:“可我还是很紧张。”
谢屿舟直言,“克服紧张的方法只有一个,多汇报,讲的多了就好了。”
宋时微:“大脑会空白。”
谢屿舟:“那就只能把方案吃透、钻研透,你上去了之后,只能依靠自己。”
旋即又说:“犯错是正常的,只要不要有原则错误,其实无关紧要,下面的人没你想得那么厉害,很多一知半解的人,把你最大的优势发挥出来,会让人自然而然忽略一些瑕疵。”
宋时微老老实实记笔记,自信备受打击,她之前不是这样,这次是急于在谢屿舟面前表现。
她想和他并肩而行,而不是他在前面拉着她。
以前上学时是同一起点,她和他擅长的科目不一样,每次分数咬得很紧。
毕业的岔路,渐渐分开了两个人。
宋时微低着脑袋一副挨训的模样。
谢屿舟拧眉,“我对你们没那么凶吧。”
“不凶不凶。”宋时微抿唇笑,“你要不做个匿名调查?听听大家的意见。”
谢屿舟站起身,幽幽道:“那也没见你怕我。”
宋时微关闭PPT,拷贝到U盘和邮箱里,“我怕你干嘛,你是我老公,又不是外人。”
谢屿舟屈指弹她的额头,“又哄我。”
宋时微咕哝道:“实话实说也叫哄,那我也太冤枉了。”
她的这副样子并不多见,一般她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这样。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总是为零。
“你不冤枉。”
——
到了内部汇报的这一天,宋时微比平时早起20分钟,拿出毕生的化妆技术,化了一个通透的淡妆。
从衣帽间里找出一件白色衬衫,胸前别上一枚胸针。
谢屿舟注意到她的胸针,“还有没有?”
宋时微蹙眉,“什么?”
“胸针。”
“有同系列的,在抽屉里,你随便挑。”
她选的是夏季的西瓜,谢屿舟选的是秋天的青橘。
宋时微扭头看到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别在了手工高级定制的衬衫上,违和得想笑,“谢总,会被笑话。”
谢屿舟不甚在意,“和新品契合,你们不是也开发了周边,我这是带头作用。”
宋时微吩咐他,“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自己买的,维持谢太太在外的形象。”
谢屿舟颔首回答她,“好,我说宋时微买的。”
宋时微:???等于自爆,不过无形中缓和了她紧张的心情。
许是为了堵住一些人的嘴,程清安一早在群里发了消息,【每个人都有上台汇报的机会,下次抽签换个人,汇报结果关乎到年底的KPI和绩效还有晋升。】
乔言心哀嚎:“苍天呐,我想做个咸鱼,翻身还是咸鱼的那种。”
宋时微的掌心冒汗,黑色鱼尾裙下包裹的腿竟然有点抖,表面尽力保持镇定,“安姐良苦用心,怕我们被淘汰了,现在这样的领导不多。
乔言心:“人家鸡娃,她鸡下属。”
程清安直接来到宋时微的座位,通知她,“微微,傅景深傅总也要来听,刚刚接到孟助的通知,他今天来开会,听说我们要汇报,向谢总提的,谢总答应了。”
傅式的人来的话,那现在她代表的是寰宇的形象,压力再次增加。
“好,我知道了。”
同时,谢屿舟给她发消息,【傅景深是死耗子,你当他是空气。】
宋时微:【这样说傅总不好吧,怎么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谢屿舟:【那是活耗子。】
总之和耗子脱不了干系,惯会挖墙脚和钻洞。
汇报正式开始之前,宋时微和傅景深打招呼,“傅总好。”
傅景深:“宋小姐汇报,那我更期待了。”
他转而和谢屿舟寒暄,“谢总胸针挺可爱。”
谢屿舟听出他的阴阳怪气,不和他计较,“饮料周边的样品,傅总喜欢的话,我让孟新允拿一份给你。”
集团董事和领导慢慢入座,谢屿舟和傅景深坐在最前方,两个人面对面。
傅氏其他人员和寰宇的高层领导分坐两旁,形成对立格局。
宋时微站在幕布左边,深深呼吸,反复多次,直到屏幕上投放PPT方案。
她露出标准的微笑,“各位领导,上午好,接下来由我代表寰宇就新品方案进行汇报。”
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举手投足之间已没有前天紧张的样子。
漫长的四十分钟,屏幕上显示【谢谢大家】,宋时微:“以上就是我的汇报,谢谢大家。”
总算结束。她手心里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不知道多少次。
她站在台子上接受领导的疑问。
谢屿舟伸手,“傅总,有什么看法?”
傅景深略微思考后开口,“我们更关心落地的情况,很多方案听起来高大上,一旦实施可能会有想不到的意外发生。”
宋时微娓娓解答,“这个请傅总放心,我们会有预备方案和公关团队,专门负责处理突发情况。”
谢屿舟没有给她特殊照顾,按照以往的情况进行提问,面无表情、无波无澜,公事公办的语气。
然而,桌子底下他发送出去的消息是:【时时,讲得不错。】
下一秒,孟新允去台前和宋时微说:“宋策划,你先坐。”
她的座位安排在程清安旁边。
领导讨论的话题不单单局限在方案,由方案拓展到更宏观的层面,从口味到销量还有渠道拓展,以及两家的资源整合。
宋时微扭头看看四周的同事,程清安在用手机沟通工作,于是她掏出手机,看到谢屿舟的消息,方才定下心。
她以为汇报得不过关,他的表情全程没有变化,转念想想,他以前就是这样,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考了140分同样很镇定。
【谢总,你不仅是抖M还是……】
宋时微故意卖个关子,留个钩子给他,不让他得逞。
谢屿舟秒回:【还是什么?】
宋时微:【没什么,谢总你开会不认真。】
谢屿舟:【我很认真听他们说话。】
宋时微放下手机,听领导们谈话。
在会议室就方案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寰宇大厦楼下发生了一件事。
楼下有个中年男人在前台,说他找宋时微有事。
第28章 隐瞒你怨我恨我怪我是应该的
寰宇大厦进出严格,无论高低楼层均需要刷卡,一楼大厅物业人员24小时轮流值班。
非本大楼上班人员均需要实名登记,与拜访企业或客户沟通后,方可放行。
物业的小姐姐礼貌回复,“宋先生,麻烦您稍等一下,我联系一下宋小姐。”
这时,宋时微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是本地的固定电话,她没有在意,无非是广告推销。
领导们还在讨论方案,她和程清安需要记录傅氏提的意见,好
做新一轮的修改。
电话无人接听,物业的小姐姐和眼前身穿polo衫看着质朴的中年男人说:“宋先生,宋小姐在开会,短时间内没法结束,您看您是坐着等还是改天再来。”
中年男人:“我坐着等会。”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紧盯电梯间的方向。
会议室热火朝天讨论,激烈辩论了一个小时有余,大概定下来修改方向。
谢屿舟邀请傅景深及其员工吃午饭。
傅景深应声答应,转头喊后面的宋时微,“宋小姐,一起,今天最辛苦的人。”
出于礼貌,宋时微跑上前答话,茫然地看谢屿舟,急忙说:“我同事约我了,谢总、傅总你们吃。”
“走吧。”谢屿舟提前截断她的话,“我的功臣。”
是‘我’,并不是‘我们’,这个暧昧的不合时宜的字眼。
幸而没旁人听见。
其他领导和相熟的朋友聊天寒暄,说些场面话,扯东扯西,有些人甚至今天第一次见面,熟悉得和多年至交似的。
在公司,由于两人身份的差别,宋时微无法拒绝谢屿舟的要求。
三个人并排朝外走,渐渐她放慢脚步,不和两位总经理一起。
宋时微手中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显示仍是固定号码,通话记录显示是同一个号码。
她滑动接听,“宋小姐,您好,我是寰宇大厦的物业,一楼前台有位叫宋振兴的先生找您,自称是您的叔叔。”
宋时微心里猛然向下坠,就像现在的电梯,急速下降,直直坠入一层。
她站在角落里,压低声音,毫不犹豫地冷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好的,宋小姐。”
物业小姐姐如实转述,“宋先生您好,宋小姐说她不认识您。”
宋振兴一听眉毛高高竖起,大吼道:“什么?她敢不认我,你放我上去,我直接去找她。”
临近午时,大厦一楼来来往往,看热闹的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眼神。
物业的小姐姐耐心解释,“抱歉,先生,依照规定我不能放您上去,麻烦遵守我们的要求。”
眼见这条道行不通,宋振兴采取硬闯模式,想要翻越闸机通道。
物业的小姐姐呼叫保安,保安见状立刻上去阻拦,“如果您闹事硬闯的话,那我们只能选择报警,另外破坏公物要赔偿,这套闸机系统需要上万元。”
听见价格,宋振兴放弃了硬闯的念头,他去过其他写字楼,没有一处的安保是如此严格的。
外卖和快递特殊登记,乘坐另一部电梯上去。
在她工作的写字楼想见到太难。
宋时微乘坐的电梯抵达负一层,写字楼与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相连,避免了和宋振兴碰面。
她全程心不在焉,几个月没有遇见旧人,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南城这么大,起码不会这么快遇到,没想到宋振兴都知道了她上班的地点。
从小,她就特别讨厌爸爸的弟弟,这个叫宋振兴的叔叔,小时候天天说让妈妈给她生个弟弟,怂恿爸爸和妈妈离婚,而且一来就是借钱。
后来爸爸变了,一方面是本性问题,一方面与他脱不了干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宋振兴找她的目的她大概能猜得出,只是眼下她没想好怎么面对。
同时,她不想谢屿舟知道七年前的事情,不想他知道这些前亲戚的存在。
突然,有人握住她的胳膊,“小心。”宋时微看看脚下,原来即将撞上停车场与商场入口的石墩。
“谢谢谢总。”她迅速抽出手臂,防止被别人看出端倪。
谢屿舟什么时候走到她后面的,她全然不知。
傅景深将一切看在眼里,“谢总真的很体贴下属啊。”
逮到机会不阴阳怪气不是他的性格。
谢屿舟掀起黑眸,面无波澜,“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撞上去吧。”
傅景深微笑点头,“谢总说的对。”
不和幼稚的人一般计较,谢屿舟低头打字,【你怎么了?生理期到了?】
宋时微:【没什么,可能开会的时候在空调下面坐久了头有点晕,过会儿就好了。】
谢屿舟:【要请假吗?】
宋时微:【我没那么娇贵,谢总,要一视同仁。】
谢屿舟:【我不拦着其他人请假。】
共同用餐的人分散成三三两两的队伍,傅景深走到宋时微旁边,关心道:“身体不舒服?”
脸色些许泛白,没有上午的自信昂扬。
宋时微礼貌回他,“没有,多谢傅总关心,刚才在低头玩手机没注意。”
傅景深提醒,“要上电梯了,扶梯玩手机同样危险。”
“傅总说的对。”
宋时微将手机挂在手腕上,踏上电梯。
孟新允负责殿后,他暗暗在心里腹诽,真看不懂傅景深,争权的路上肯定不会想有负面舆论发生,为什么每次总是故意接近老板娘?
男人,复杂。
不要对别人的老婆那么关心。
下午要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工作,午饭少了无聊的客套和没完没了的敬酒,以吃饭为主。
宋时微满脑子在想怎么应对宋振兴,随便对付两口菜,最怕和泼皮无赖打交道。
他都找来了,那就会会。
和领导吃饭宋时微有自知之明,不转动桌子,她想吃排骨,排骨被人转到另一边。
她眼睁睁看着排骨溜走,夹起一根青菜。
就在这时,桌子逆时针旋转,排骨又回到她的面前,停下了!
宋时微迅速夹了一块,不自觉扬起唇角,清润的眼眸对上男人的黑眸,他冲她笑了一下。
原来是谢屿舟用手指转动玻璃桌板,整顿午饭,她想吃什么,他好似都能看穿,每每停在她的面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一些特殊的小动作,陡升偷情的快点。
被他特殊照顾,心里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饭后,宋时微一杯接一杯喝茶,她估错了这些人,只是不喝酒罢了,好能聊天,从公司股票竟然能聊到国家大事上去,真的是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她百无聊赖,没有和人聊天套关系,做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开始数杯子上有几朵花,又去研究筷子的材质和碗碟的设计。
这时,傅景深绕到她的旁边坐下,出声询问:“你做伴娘吗?”
宋时微的身体向右挪一步,皱眉道:“啊?什么伴娘?”
傅景深:“顾景渊和林以棠婚礼的伴娘。”
宋时微:“我做不了,傅总是不是忘了,我已婚,结婚做不了伴娘。”
傅景深悠悠喝茶,“我以为林以棠不在意。”
“还是算了,结婚是喜事,注意一点得好。”宋时微查看手机信息,林以棠没和她说婚礼的事,“婚礼时间决定了吗?”
傅景深:“没有,提前问问。”
两个人的对话陷入冷场,作为合作方,宋时微有专业的职业素养,就着婚礼的话题聊下去,“傅总要做伴郎吗?”
傅景深直接说:“不做。”
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宋时微不喜欢和人尬聊,不是自来熟的人,干坐着浑身不自在,而她又不能找借口溜走,显得对合作方不尊重。
谢屿舟的眼神在宋时微身上掠过,“咖嚓”用力摁紧袖扣,几不可查地勾起嘴角,聊得挺开心。
男人抿完最后一口茶,沉稳道:“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一场会,先行一步。”
老板的话,聪明人自然能够听出深层的意思,委婉说散场的意思。
有人顺着谢屿舟的话说:“正好,谢总,我们也要回去忙了。”
孟新允早已准备送客,挨个发停车券,“您好,慢走。”
送走了傅景深一行人,她
们也要回去公司了。
董事会一位年纪稍大的男人问谢屿舟,“屿舟,智能家居部筹备得如何?”
谢屿舟:“还在考察中,王叔,不能太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打了一个太极,没有明说具体的时间。
宋时微耳朵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智能家居部】,压住心里的躁动。
王弘治:“依照我说,饮料玩玩就行了,又不指望挣多少钱。”
四十岁中年男人特有的爹味,好为人师,爱教育人。
谢屿舟黑眸淡瞥,语气不疾不徐,“比亏损的强,王叔,您觉得呢。”
王弘治皮笑肉不笑说:“是这个理。”旁人听不出谢屿舟的画外音,他能听出来,这是在点他。
他负责的地产部因决策失误,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最终亏损,一时成为集团的负面案例,发邮件通报批评。
这边,宋振兴在寰宇大厦一楼蹲守了一天,没看到宋时微的身影,难道那天看错了吗?
第二天,他一早就来,今天物业换了一个值班的人,不出意外,他再次被拦住。
宋时微一早接到物业的电话,听到宋振兴又在楼下,看来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为了不给别人的工作增加麻烦,决定晚上去见他。
宋时微轻而易举打听到他的号码,开门见山说:“下午6点,你家旁边的咖啡厅见。”
宋振兴:“你是谁?”
宋时微轻呵一声,“你不是想找我吗?怎么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说完这句话,她就挂断电话,不愿意和他多说一个字。
除了工作,她在研究怎么对付宋振兴。
可巧,临下班时谢屿舟和她说:“池砚舟找我有点事,我晚上去看看。”
“好。”自觉太冷淡,宋时微补充一句,“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这下好了,不用找借口找理由避开谢屿舟去见宋振兴。
六点三十分,宋时微出现在约好的咖啡厅,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冷硬,“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振兴早早去等候,等了十分钟人没来,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见到人,他气地想骂人。
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终于有人在他对面坐下。
宋振兴七年没见宋时微,通过五官依稀辨认出她,和曾经的小丫头片子完全不同,“女大十八变,差点没认出来,看来侄女这几年过得可以。”
有求于人他的脾气没有发作,反而笑脸相迎。
宋时微冷脸睨他,“我们之间不用扯这些。”
宋振兴不断打量宋时微,“侄女回来也没说来看看叔叔。”
“呵”,宋时微没有隐藏对他的厌恶,“我们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多好吧,要不是你在这坐着,我都认不出来你。”
宋振兴难得好脾气,“都是一家人,别忘了你姓‘宋’。”
宋时微喝下一口咖啡,好苦好苦,舌根蔓延苦涩,“谁和你一家人,谁稀罕用你家的‘宋’,我妈和我爸已经离婚了,我户口跟了我妈,我和你们宋家再没有关系,和你更没有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好侄女,血缘是割不断的,我怎么也是你叔叔。”宋振兴打起亲情牌,“你回来都没去看过大哥,我要不说,大哥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宋时微:“他缺我去看他吗?七年前他就不是我爸了。”
迂回政策失败,宋振兴表明目的,“就是,叔叔最近手头紧,想借点钱,我保证下个月就还。”
宋时微对人的认知还是不够,看来是周围人借光了,想到了她。
“要钱没有,没别的事我走了。”
好话说尽,她油盐不进,宋振兴破罐子破摔,“你就不怕我去你单位闹?把你和你妈之前做的事抖漏出去。”
“抖漏什么,你瞎编乱造的那些事,还是我爸的事啊。”宋时微眼神冷冽,“你觉得我会怕吗?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想去尽管去就是了,大不了我再找工作。”
宋振兴气地发抖,“哪里是我瞎编,明明就是你们卷款潜逃,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大哥的部分。”
宋时微却问他,“是谁透露给你我的上班地址的?”
知道她在寰宇上班的人不多,不过如果采用非法手段开盒的话,那另当别论。
不过,宋振兴应该没这个头脑和本事,可能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我偶然发现的。”宋振兴使出杀手锏,“嫁了个有钱人,借给叔叔点钱怎么了?”
还知道她结婚了,看来挺熟悉。
宋时微在桌底握紧拳头,“你怎么知道的?”
宋振兴:“说来就巧了,无意撞见的。”他要靠送水维持生活,老城这一片他跑得多,开始以为看错了,毕竟过了七年,容貌也会发生变化。
后来又见到一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很确定是他的好侄女回来了。
宋时微不可置信问:“就这么简单?”
宋振兴:“只能说老天都让我见到你,我借的不多,就一万块。”
他的表情不像在撒谎,看来真的是巧合。
只能说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宋振兴:“我问侄女婿借也可以,他看起来那么有钱,不至于那么抠吧。”
他掏出手机,相册里有一张她和谢屿舟的照片,以证明他的话的真实性。
“他们家的人会格外在意形象吧,你嫁了个有钱人不容易,要好好珍惜,一万块又不多,买个太平。”
这一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那你尽管试试呗,我反正一分都没有。”
宋时微强装镇定,“我们的对话我全程录音了,还有,再听见你在小区里污蔑诽谤我和我妈妈,造谣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我会报警处理,你知道我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想威胁她,也要看她吃不吃。
关于她和她爸更细致的事情,看来他不知道,不然肯定会拿出来威胁她。
宋时微走出咖啡厅,手心里密密麻麻全是月牙印,招手打车离开。
坐进车里,缓和情绪,不能让谢屿舟看出异样。
只是,枕边人的情绪变化谢屿舟怎么可能察觉不出,直接问一定得不到答案。
他从池砚舟那里回来,宋时微和平时一样蜷缩在角落。
谢屿舟语气如常:“怎么在这坐着?”
“谢屿舟,我遇到我一个叔叔了。”与其等宋振兴去找谢屿舟,不如她提前说。
“你还有叔叔?”谢屿舟当然知道,但从前宋时微没说过,他只当不知。
宋时微当做笑话说给谢屿舟听,“有,一个很讨厌的人,想问我借钱,多好笑,以前没见得多熟,见面第一句话是借钱。”
“对了,你爸呢?”纵使谢屿舟他知道她爸爸去哪了,但重逢后,没听宋时微说过她的爸爸,他只当不知。
宋时微眼神闪烁,偏向小猫的地方,“和我妈离婚后,不知道去哪了,你知道的,我在临港。”
很明显,她在说谎,不想他知道。
是啊,她的自尊心很强,怎么可能把不堪的一面告诉他。
谢屿舟在她身边坐下,“什么时候离的?”
宋时微说出想好的说辞,“高考之后,那天我先醒了,手机里有我妈的电话,正好你爸也给我打电话来找我,我回家发现我妈和我爸在吵架,事情压在一块,我嫌烦,就让我妈离婚,高考结束我妈就同意了,然后就收拾东西和我妈去临港了,不想被他发现嘛。”
她吸吸鼻头,“所以,谢屿舟,你怨我恨我怪我都是应该的。”
哽咽道:“是我抛下了你。”
第29章 恨她(新增1000字)摸他的腹肌睡……
客厅的灯光安静作业,飞进来一只小虫子,在白色吸顶灯上留下一小搓阴影。
就像她的家庭前十七年平静如水,迈入第十八年的年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时微会坦白部分事情,在谢屿舟的意料之外,她之前不会和他说家里的事情。
在他的了解里,她和妈妈关系好
,和爸爸一般。
更深层次的内容,在他们那个年纪,考虑不到那么多,每天只想把时间花在彼此的身上。
谢屿舟毫不犹豫抱紧宋时微,当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时就想抱她。
如果问他,怨她吗?恨她吗?怪她吗?
答案是,怨她、恨她、怪她。
最后,都会化成另外一个问句和另外一句话。
谢屿舟宽大的手掌拊在宋时微的后脑勺,将她的耳朵按在自己的左边。
心脏跳动的位置。
室内寂静无声,猫咪窝在沙发睡着,无意识伸出舌头舔舔毛,偶尔换个睡姿。
隔着薄薄的白衬衫,宋时微清晰听见谢屿舟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是轻微的、一阵一阵的心跳声,特定的整齐规律。
给宋时微印象最深的一次心跳,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为了救下被高年级欺负的学生,她拉上路过的他,救下人后,两个人在小巷里迎着夕阳穿行。
现在,他们的距离比那一刻近了许多,又远了更多。
谁都没有言语。
宋时微的耳朵抵在他的心脏,小心翼翼伸出手环住他,想靠得更近、再近一点。
半晌,她松开了谢屿舟,深呼吸一口气,坐直身体,直视男人的眼睛,微张嘴唇,“但我不后悔。”
她的语气坚定,事情已经发生,即使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写下同样的答案。
男人没有开口说话,眉头微拧,眼神一瞬不移,定定看着她。
矜贵冷淡的侧脸半隐在光线里,浓密的晦暗不明。
宋时微垂下眼睫,她唯一亏欠的人是谢屿舟,“抱……”
‘歉’字被谢屿舟堵在她的嘴巴里,男人强势亲上她的唇,不想从她口中听到‘抱歉’的字眼。
她在抱歉什么呢?
抱歉在她心里,他不是第一选择。
抱歉在她做抉择时,他被放弃。
抱歉他成为最无辜的人。
抱歉他不是她可以依赖的人。
还是;抱歉,她不够喜欢他……
是吗?是这样吗?
“唔~”突如其来的吻像夏季午后的暴雨,来得迅猛暴烈,让人始料不及。
谢屿舟扣住她的脖颈,紧紧向他怀里压,让她贴住自己,誓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两件薄薄的衣服,挡不住急速升起的体温,唇瓣相连,他吻得很霸道、很凶。
不给她一丝逃脱的机会,男人炙热的气息渡到她的嘴里,侵入她的领地,津液在口腔舌尖中交换。
宋时微的手腕被谢屿舟紧紧拽住,捏在手心里。
不知谁触碰到沙发的开关,腰部支撑的的靠背突然放平,她带着他一齐跌倒在沙发上。
心悸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翻涌将她吞没,不容她做出一点反抗。
宋时微沉浸在这个吻中,被他裹挟着向前走,忘了向他道歉。
终于,谢屿舟停下,埋在她的颈窝里。
心脏连着心脏,余温在身体间传递,他不想做什么,只是不想听到伤人的话。
男人冷声道:“不要道歉。”
他从宋时微身上爬起来,整理下衬衫褶皱,黑眸里的情欲一点一点散去,“我先去洗澡。”
宋时微慌忙拽住他的手腕,“谢屿舟。”
她犹豫不决,思考片刻后松开了他的手,“你去吧。”
给他时间让他接受消化这些信息。
他被蒙在鼓里七年,被她放弃了七年。
谢屿舟踏出去一步又转身,抱紧宋时微,双臂箍紧她。
花洒的冷水兜头而下,让他的思维清醒一点,思绪在脑海中来回拉扯。
他恨她,什么都不和他说。
更恨自己,无法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在她遇到困难时,他什么都不知道。
主卧的灯光明亮,宋时微坐在床上等他,没有离开。
这就足够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隐瞒的事他装作不知。
谢屿舟掀开被子躺进去,抬手摁灭灯光,宋时微面向他的方向,“谢屿舟,宋振兴知道我结婚了,知道我的上班地址,他欠钱多肯定还不上了所以来找我,我这里行不通,可能会去找你。”
“他说的话我不会信。”谢屿舟旋即补充,“我不会给他钱。”
他在洗澡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如果宋振兴在楼下蹲不到宋时微,来个鱼死网破,说出对她不利的言论,后果不堪设想。
谢屿舟习惯性抱住宋时微睡觉,“睡吧,有我在。”
不会让她再受伤害。
“好。”宋时微搂紧他,贴在他的胸膛。
第二天一早,谢屿舟刚到办公室,喊孟新允进来,吩咐道:“联系一下叫‘宋振兴’的男人,带他来见我,你明白怎么做。”
孟新允应下,“明白,谢总。”不出半个小时,他联系上宋振兴。
他乘坐电梯下楼,亲自‘请’宋振兴上楼坐坐。
“宋先生,请,我们老板约你当面谈。”
宋振兴心生疑惑,“你们老板怎么会认识我?”
孟新允沉默,故意晾着他。
宋振兴以往走货梯多,第一次坐专梯,干净的电梯映照出他的脸,电梯上行,他的心却在下坠,“不知道老板找我什么事?”
一个欺软怕硬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对孟新允说话客客气气。
孟新允依旧沉默。
直到出了电梯,宋振兴缓过来气,但紧接而来的气氛让他再次提起心,大气都不敢出。
孟新允提前和总裁办的人打过招呼,说今天有贵宾,不能掉以轻心。
整个总裁办的人面无表情,严肃得很。
经过总裁办和秘书处,终于到达最里间的办公室。
孟新允推开厚重的钢制门,办公桌后方背对他们坐了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只看背影,感受到其强大的气场。
宋振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人在面对未知的事情时自带恐惧。
椅子缓缓转过来,冷淡的男人慢慢勾起唇角,“宋先生坐,不用这么局促。”
男人吩咐孟新允,“给宋先生倒茶。”
孟新允倒了一杯最烫的茶,“宋先生,请喝茶。”
谢屿舟自带上位者的严肃和压迫感,即使是笑,让人不寒而栗,宋振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喝茶。
“是…谢…总吗?久仰大名。”
他磕磕绊绊说出完整的话。
“哦。”谢屿舟轻叩桌面,眸光扫过去,“在哪里仰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振兴为难道:“这……”知道姓‘谢’,还是他昨晚查的资料。
谢屿舟慢悠悠吹凉手里的茶,“开个玩笑,宋先生莫怪。”
宋振兴用手背擦汗,“不知道谢总找我什么事?”
“哐当”,谢屿舟将茶盏放在办公桌上,“你在我公司楼下闹事,我总要知道为什么吧。”
宋振兴:“和我侄女有点小矛盾,绝对不会影响其他人上班。”
谢屿舟语气冷冽,“怎么不会,万一被人拍下来了,有损我司形象,进而影响了股价,不知道宋先生能否承担后果。”
“谢总,我也不想的,侄女不愿意见我,我也没办法。”宋振兴看谢屿舟没有打断他,继续说下去,“我侄女吧,她发达后就忘恩负义,小小年纪卷了钱就跑,可害死我大哥了,这是真的,我们那边的人都知道,就会图人钱。”
谢屿舟的脸色阴沉下去,眉峰下压,“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太太是这样的人。”
他巴不得宋时微图他的钱,总比什么都不图得好。
宋振兴想上前攀关系,被孟新允拦住,“原来是侄女婿啊,你看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他拍的照片模模糊糊,主要他没想到宋时微的对象这么有钱,这丫头一万块都不愿意借给她。
谢屿舟:“我可不敢高攀宋先生这样背后诋毁别人的人。”
宋振兴打马哈哈,“哪里的话,都是谣言,微微从小就乖,很孝顺的,后来估计被她妈蛊惑了。”
孟
新允在一旁听着,感叹这人变脸挺快,不去火锅店表演可惜了。
谢屿舟没有立刻回他的话,慢慢喝茶,黑眸冷淡,“如果我没记错,时时和你并不熟吧,诋毁我丈母娘和我老婆,你想做什么?”
宋振兴:“我说的是实话,不然大哥家里的房子怎么没了,不然大哥怎么会这么惨。”
谢屿舟淡瞥一眼孟新允,孟新允将调查好的照片资料放在宋振兴面前。
“时时好说话,不代表我好说话,早年你妻子因你好赌钱和你离婚,以送水为生,但还是戒不掉赌博的习惯,欠了一堆债,东躲西藏不好过吧,欠债的日子不好过吧。”
桌子上摊着一堆照片,有他在地下赌场赌博的照片、有他送水的照片,还有他借钱的欠条。
每一项拍得清清楚楚、调查得明明白白。
“我现在不赌了。”
宋振兴保证道:“这不是想问她借点钱嘛,还完赌债就彻底金盆洗手,借的钱我一定还。”
谢屿舟问:“你拿什么保证?这十几万对于你来说不是小数目。”
宋振兴:“我送快递、送水、跑外卖肯定还。”
谢屿舟摩挲袖扣,“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我考虑考虑。”
宋振兴激动道:“我一定把知道的全说喽。”
孟新允自觉退出办公室。
谢屿舟方问出口,“她们七年前为什么离开?”
宋振兴:“还能为什么,受不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呗。”
他花了半个小时,和谢屿舟说当年发生了什么,至于真假至于添了多少油多少醋,带了多少主观色彩,需要自行判断。
谢屿舟向后靠了靠,着重强调,“不要再出现在时时的面前,不要再找她的麻烦,至于钱嘛。”
男人停顿片刻,有意没有说完。
在宋振兴期待的眼神里,微笑补全了后半句话,“想都不要想。”
被人耍又不能发作,宋振兴的脸色垮下去。
谢屿舟幽幽道:“好心提醒一下宋先生,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出口的时候,要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代价。”
男人给他发了安心剂,“不过,宋先生也不用怕,这是法治社会,我做不了什么。”
谢屿舟拨通内线,“送客。”
孟新允立刻推开办公室大门,“宋先生,请。”
顶楼发生的一切,宋时微全然不知,她在忙接下来的新品上市,紧张又兴奋。
至于宋振兴嘛,再来找她,她就给他点苦头吃吃。
接下来的时间,宋振兴消停了,没有再看到他的身影。
她和谢屿舟像从前一样相处,彼此更加忙碌,新品上市是一场硬仗。
南城两大巨头企业合作为新品造势,一场名为「煎茶」的发布会即将举行。
发布会的宣广近日投放在南城各个街头,一时成为城市的热点。
这场发布会由寰宇与傅氏的品牌部共同操盘,选在南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听闻布置场地的鲜花与气球选用行业顶端,谁都能看出两家对此的重视。
而宋时微这段时间忙着写方案,不是特别清楚发布会的流程和细则,她看过核心主题,谢屿舟和她讨论过相关事宜。
他从不会避讳给她看公司的东西,有时带着她参与。
发布会当天,天朗气清,南城发布高温黄色预警。
清早,宋时微如常给谢屿舟打领带,现在她系温莎结手法娴熟,“谢总,加油哦。”
特意挑了一条沉稳的墨绿色领带,以防男人又带小熊领带。
“系好了。”宋时微刚转身,谢屿舟拽住她的手腕,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她装作看不懂,歪着头问他,“做什么?”
谢屿舟的目光直勾勾看她,启唇,“亲我。”
“哦。”宋时微踮起脚吻上他的唇,敷衍式的被男人嫌弃,谢屿舟压住她的唇瓣,以一记深吻结束。
她咕哝说:“谢总,需求是要提的,嘴巴是用来说话和吃饭的。”
谢屿舟回她:“你觉悟不够。”
宋时微懒得和他掰扯,他们同款嘴硬,“晚上见。”
发布会定在下午五点十八分举行,宋时微上午到办公室开始紧张,谢屿舟反而气定神闲,给她发办公室小鱼打架的照片。
【谢总,下午就开始了。】
谢屿舟:【这是上午。】
完全没有毛病的一句话,上位者是不一样的。
卡着时间,宋时微和乔言心一同打车前往发布会举办的酒店,从入口立起了大牌。
乔言心:“怎么没请明星,那影响力杠杠的。”
宋时微:“谢总和傅总不喜欢请明星代言,价格很贵,万一暴雷就麻烦了。”
乔言心:“女明星好点,不过谢总和傅总是现成的颜值担当啊,还免费。”
宋时微觉得这是不错的意见,“赶明儿写方案的时候加一个,老板亲自直播。”
乔言心:“如果能露腹肌就好了,你说他俩有吗?”
“应该也许有吧。”宋时微心想,傅景深有没有她不知道,但谢屿舟有,她每晚都摸着睡觉。
被他要求的!不是她自愿的!
宋时微细细考量发布会的布置,能看出来两边的同事卯足了劲,采用当下流行的AI技术,展现茶园的实景,仿佛亲临茶园。
现场准备了活动区,可以体验抹茶、泡茶、炒茶的活动,与知名卡通人物合作的盲盒同步上线。
当然,口味是基础和根本,品茶区必不可少。
五点十八分,发布会准时开始,会场内所有的灯光集中在舞台上。
女主持人随着灯光走上台,进行报幕,台子上出现三张沙发,谢屿舟和傅景深分坐在两侧。
他们是今日发布会的主角,负责介绍解读新品。
气质绝佳的两个男人,一时竟掩盖了饮料的风头,忘了新品是什么。
谢屿舟细细介绍,“我很喜欢的一句词,‘松花酿酒,春水煎茶’,是我们今天发布会的主题,除了茶,另一大主角是水果。”
他生来就是如此自信耀眼,宋时微在远处遥望他,两个世界的人凑到一起,为了彼此做出妥协。
主持人问:“我们都知道饮料不是寰宇的核心产业,也不是当下的热门行业,谢总为什么大费周章做这个产品?”
谢屿舟略微思索,沉稳道:“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期短,可以缩短上市时间,资金投入小。”
他游刃有余,“饮料虽不是寰宇的核心产业,却是一直存在的部门,现在是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当然更要感谢傅总提供的优质茶叶。”
傅景深接过话茬,“不客气,合作愉快。”
发布会渐渐进入尾声,现场记者提问的问题越来越直接,“问一个题外的问题,谢总和傅总喜欢的类型什么样子,如果用今天的新品饮料来形容,会是哪一款?”
谢屿舟礼貌微笑,“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我已婚,我太太是我喜欢的类型,有了她,才有了标准答案。”
宋时微的心脏猛然跳动,悸动不停,七年前说不出口的喜欢,七年后明知是说辞,仍会心动。
舞台上的男人举起左手,修长无名指上的银色光辉在闪光灯下格外耀眼。
顺便发了一波狗粮。
他朝着傅景深说:“傅总还是单身,可以听听傅总的答案。”
傅景深举起话筒,将问题抛了回去,“那谢总可以形容下太太在你心里的感觉吗?我想大家也想知道。”
“对。”底下纷纷附和。
主持人却说:“那这样吧,我们准备两个画板,待会儿同时揭晓答案。”
工作人员送来两个白色画板和两支笔,谢屿舟和傅景深思索后写下答案。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主持人喊“321”,两个男人同时转动画板。
他们的答案竟然一致。
主持人:“哇,两位不约而同都选了山竹,不愧是‘水果之后’啊。”
不止观众,台上的两个男人同样震惊。
谢屿舟表面波澜不惊,掀起眼睫,“很巧,没想到和傅总选了同一种水果。”
傅景深:“我也没想到。”
这个问题作不了弊,临时提的问题,只能说他们心有灵犀、默契十足。
主持人有着极
强的专业素养,问:“谢总选择山竹的原因是什么?”
谢屿舟向观众席掠过去,视线停在东南角落,找到宋时微,男人缓缓说道:“山竹看着外壳坚硬,实际很容易剥开,内心单纯柔软,我太太就是这样一个人。”
原来她在他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她以为是榴莲,有刺会扎人。
听他的答案,莫名想哭。
主持人:“谢总和太太感情真好。”
她转头问傅景深,“那傅总呢。”
傅景深则说:“山竹剥开像猫爪很萌,它自己都不知道无形中会很萌,味道酸甜不腻刚刚好。”
主持人:“两位给出不同的见解了,山竹系女孩可以看看,谢总是没机会了,我们稍后把傅总的联系方式投放大屏幕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傅景深开玩笑说:“原来今天的发布会是给我公开征婚,轮到我抛绣球了。”
这时,台子下不知道谁扔了一个小毛毛球给他,他伸手接住,“还真的有啊,那我得留着,不能随便抛。”
开得起玩笑,抛得出梗,给记者和嘉宾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谢总要试试吗?”傅景深伸出手,掌心放着球。
谢屿舟推拒,“这我可抛不得,不想回家跪搓衣板写检讨书。”
两位平时高冷的总经理,今天上演了一出平易近人的性格。
傅景深来了兴趣,故意问他,“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谢太太不在现场吗?”
停顿片刻,谢屿舟说:“我太太在现场,她不习惯露面。”
场内瞬间沸腾,纷纷看向身边的人,想知道隐藏的谢太太是何许人也。
如果能拉近关系,说不定可以寻求合作。
最好不要是得罪过的人。
隔着骚动的人潮,宋时微和谢屿舟无声对视,耳边摈弃了所有的噪音。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彼此。
乔言心抓住她的胳膊,问:“微微,谢总看的是我们这个方向吗?是哪个人?是我们公司的吗?来的人这么多。”
宋时微佯装镇定,“不知道,不关心。”
台上的男人眉峰扬起,“她胆小,不要吓到她了。”
观众席调侃,“哇。”
宋时微的耳根发烫,他今天怎么回事,单方面秀恩爱上瘾了吗?
与此同时,她收到一条消息,【对我的答案满意吗?】
第30章 车库我们那就是一夜情
宋时微心虚低下头,好想捂住耳朵,谢屿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相隔太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明明除了孟新允和傅景深,再无旁人知晓他们的夫妻关系,仍感觉被人拆穿。
她的心跳加速,耳朵的红晕蔓延到脖颈。
乔言心用胳膊肘捣捣宋时微,“微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宋时微拍拍脸颊,是有点发烫,胡诌个理由,“会场空调不行,有点热。”
乔言心感受下温度,“好像是有点热,人太多空调不好用。”
由于‘谢太太’的身份,现场掀起了一波小高潮,主持人:“谢总一直看东南边,看来谢太太在那里哦。”
“我也在找。”谢屿舟眉峰上扬,毫不避嫌,仍朝东南角落看过去。
会场里人员众多,东南角不止她一人,宋时微如坐针毡,和乔言心说:“我去个卫生间。”
万能的借口,起身出去透气。
乔言心追上她,“我也要去,等等我。”
再玩下去人要跑了,谢屿舟收了心思,回归到饮料的主题上,不能喧宾夺主。
乔言心还在八卦,“微微,你说老板娘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么神秘。”
宋时微瞎说,“有的人不想被人关注吧,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
乔言心:“话是这么说,自己公司的八卦,好奇心加倍,不认识的人,才不想八卦。”
是这个理,就像明星的八卦,不认识的上了热搜压根不想点进去,但凡是听过的,一定好奇。
她边走边感叹,“谢总提到老板娘时眼里都有光。”
宋时微尽量不笑出声,“有这么夸张吗?他又不是奥特曼。”
乔言心看看四周,大胆形容,“平时的谢总面无表情,眼睛扫过去寸草不生,冰封千里。”
“你好可爱。”宋时微抽空查看手机,有两条来自谢屿舟的信息。
【对我的答案满意吗?】
【躲什么?】
他不是在台上吗?怎么有空给她发信息。
宋时微:【没躲,我去卫生间,谢总认真点,多么重要的场合。】
谢屿舟:【结束了。】
宋时微:【你少喝点。】
谢屿舟:【我现在不喝酒。】
怎么躲得掉?别人能轻易放过他吗?饭局应酬的场合需要借敬酒能打开话题。
待宋时微和乔言心回到会场,里面活动公司的人在收拾东西,群里通知她们去楼下吃饭。
寰宇与傅氏的员工被安排在后面几桌,远离公司领导、大客户和合作商,安静吃饭,乐得自在。
谢屿舟和傅景深自然是晚宴的主角,有人见谢屿舟端着茶杯,问他,“谢总不喝酒吗?”
只是,谢屿舟没有答话,合作方的一个老总替他开口,“老刘,一看你最近拜访谢总少了,谢总最近和太太在备孕,不能喝酒。”
刘总:“我这才回国,是我约的少了,我自罚三杯,提前祝谢总儿女双全。”
谢屿舟举起茶盏,“借刘总吉言。”
这下不止外面的人,寰宇的人也知道谢屿舟和太太备孕的消息了。
好笑的是,另一位最重要的当事人此刻才知道。
前面的对话完整无误传入宋时微的耳朵里,怪不得说不用喝酒。
备孕,亏他能想出来,过几年娃要是没出来,到底算他不行还是她不行。
反正不会是她。
乔言心扒着宋时微的手臂,“谢总又向我们这看了。”
宋时微拍拍她的手,“错觉,就像上课老师点名的时候,你以为他看你。”
她闷头吃菜,五星级的菜品有待改进,太一般了。
不知道谢屿舟会做出什么事。
这时,傅景深坐到宋时微的旁边,“要不要加一份?”
他看她一直在吃丸子。
“傅总,不用,我吃饱了。”宋时微搁下筷子,擦擦嘴巴。
他坐下没有离开的迹象,冷场不是待客之道,宋时微主动寻找话题,“傅总您不用去敬酒吗?”
傅景深意味深长地说:“我躲一会儿,我可没有太太给我当借口。”
这话宋时微没法接,举起酒杯,“祝傅总早日觅得有缘人。”
入口发现端错了杯子,硬着头皮喝下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傅景深不离开这边,问就是要躲酒。
“难得见傅总主动找女孩子,绣球有主人了?”
说话的是寰宇的一个副总周天睿,年纪大约30来岁,分管饮料条线,早年销售出身。
傅景深:“周总别说笑了,宋小姐结婚了,她老公还在现场。”
乔言心的耳朵精确捕捉到关键信息,抓住宋时微逼问道:“你老公在现场啊,傅总认识你老公?是哪个?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宝了?”
问题轰炸,宋时微挠挠鬓角,“傅总有家花店,我们去买过花,不小心碰到的。”
为了彻底打消她的念头,补充道:“他先走了。”
乔言心惊讶问:“他都不等你吗?”
谎言说多了,宋时微现在脸不红心不跳,“公司有事,先回去了,司机留给我了。”
乔言心坏笑问她,“你为什么来我们公司啊,做老板娘不好吗?”
宋时微:“我是先找的工作,再结的婚。”
乔言心:“那也不耽误啊。”
“他那没有适合我的岗位。”宋时微不想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担心露馅,“安姐说吃完可以先走,我想回去睡觉。”
说到睡觉,两个人一齐打了哈欠。
乔言心:“我也想,
走吧。”
宋时微和傅景深告别,“傅总、周总,我们先回去了。”
反正乔言心见过,宋时微当着她的面走到黑色迈巴赫旁。
乔言心感慨,“看着就很贵,你老公会在里面吗?”
宋时微:“不会,他开自己车走的。”她下来的时候特意注意了谢屿舟,和其他人聊得正欢。
“拜拜,心心回去注意安全。”结果当她打开门,看到男人正看着她,宋时微吓得心跳要停止了。
她迅速挡在谢屿舟的面前,不让乔言心和其他路过的同事看见。
车门紧闭,宋时微放下心开口说话,“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怎么比她还早一步到车里呢。
谢屿舟针对她刚刚挡他的行为嗤笑一声,他现在特别像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喝醉了?”男人白皙的手指缠绕宋时微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
头发看似柔软,想要变弯却没那么容易,只要脱离了手指的掌控,立刻恢复原样。
宁断不弯的典型代表。
宋时微摇头,“没有,不小心喝了一口。”
“我尝尝。”谢屿舟抬手放下挡板,手掌顺势下移到她的腰肢,将人抱在腿上,咬住她的嘴,衔在唇瓣里摩挲。
舌头强势探进去,扫荡口腔里的味道。
半晌,谢屿舟抵住她的额头说:“葡萄的味道。”
她叉开腿坐在他的大腿上,针织开衫叠加伞裙裙摆搭在两侧,头发垂在胸前。
男人的手掌压到一个圆形的东西,他从宋时微的针织衫口袋里掏出一颗球。
“这个球。”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球的模样,很是眼熟。
宋时微皱眉问:“这是什么球,怎么在我这?”
谢屿舟幽幽道:“傅景深的绣球。”
“那送你了。”宋时微转而说道:“不合适,回去给猫玩吧,给陈叔也行,回去带给他孙子。”
谢屿舟的黑眸愈发深邃,“谢太太,别的男人抛绣球都抛给你了,挖墙脚都挖到我面前了,这可怎么办?”
男人的语气平静,这种平静似乎夹杂暗流。
如果说,曾经是给他不痛快,现在不一定了。
男人,演着演着自己都要陷进去了。
宋时微顿感无辜,“关我什么事,我问过糖糖了,你俩从小斗到大,是你带来的麻烦。”
谢屿舟若有若无咬她,发泄心里的不舒服,“自己的老婆被人觊觎。”
宋时微咬回去,“你想多了,傅总不是没有道德的人。”
“那可不一定。”
谢屿舟:“不过,宝宝你又为他说话了,难道忘了惩罚吗?”
惩罚是,为傅景深说一次话,加一根手指。
宋时微小声提醒他,“这是在车上,你注意点影响。”
谢屿舟贴在她的耳边,“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做…你。”
宋时微凑到他的耳旁,嘲笑他,“忘了,谢总现在不行了,还没调理好,对,是不愿意调理,男人好面子,我懂。”
她的嘴像是淬了毒,天生用来治他。
车子缓缓使进臻悦府,陈叔直接下车下班。
后座的两个人没有开门,宋时微被谢屿舟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嘘。”男人好心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下探,熟稔地揉弄她。
宋时微第一关注点是,“你洗手了吗?”
谢屿舟:“放心,消毒了。”隔着内衣挑弄了几下,他抽出湿纸巾,清理干净继续行动。
宋时微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夸他注重卫生,还是说他变态,非要在车里弄她。
私人地库,不会有人过来。
只有他和她,谢屿舟愈发肆无忌惮,直接用上第一根手指。
一段时间没有造访,本能地收缩。
被她夹住,谢屿舟艰难行动,“我很好奇,是再没有人到过这里吗?”
“天生的。”宋时微咬住唇瓣,倔强道:“我们那就是一夜情,我又不会为你守身,怎么可能没有,比你技术好,比你大的都有。”
一夜情,原来她是这样下定义。
谢屿舟不疾不徐,缓慢地增加一根又一根,似乎在和她玩猫和老鼠的游戏,慢慢消磨掉她的意志力。
“是吗?”
开始尚可承受,到后面很撑。
她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眼尾的泪水滑落。
“你又好到哪里去,这么熟练,谁知道有多少床伴?”
即使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也不低头。
谢屿舟的喉咙溢出笑,“吃醋了?”
宋时微口不择言,“我吃什么醋,我只是不想用二手货,不想用烂黄瓜,嫌脏。”
“那你放心,我有洁癖。”
宋时微泄在他的裤子上,挺括的黑色西服裤上沾满了水渍。
微张红唇趴在他怀里喘息。
谢屿舟将手指在球上抹来抹去,“可惜,球沾上了水,不能要了。”
男人降下车窗,抬手将球准确无误地投掷到垃圾桶里。
宋时微忍无可忍啐他,“神经、有病。”
谢屿舟:“这才哪到哪。”
“我学习了很多,会一个一个用在你的身上。”
宋时微整理裙摆,看到拔地而起,“谁信呐?中看不中用。”
——
孟新允一早收到人事的流程,当月员工转正的申请单,他点了通过,流程流转到谢屿舟,一般会直接给予通过。
但这次有个人特殊,孟新允进去汇报,“谢总,太太今天转正。”
谢屿舟淡声道:“我知道了。”
一个小时后,外卖小哥给宋时微打电话,让她去前台拿花。
是一束橙色系的花,花中央放着一张卡片,简单两个字【加油】。
宋时微:【买花干嘛?】
她一秒猜到是谁送的花,橙色系花材中夹了一支海棠簪子。
谢屿舟:【恭喜你转正。】
寰宇比多数公司强,试用期工资不打折,照样交五险一金,转正后交交六险一金,要不是早上收到人事部给的花,她都不知道今天转正。
乔言心问她,“你老公送的?”
宋时微将花放在工位旁边,“对,今天转正。”
乔言心挪动椅子,“微微,你管这叫没感情?你老公知道你转正的日期,还给你买花。”
宋时微:“你明白的,表面工作,有钱人好面子,树立自己恩爱的形象。”
乔言心:“我不信,他肯定喜欢你,花钱花时间花精力这都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是他闲得慌。”宋时微瞅一眼跳动的微信,心里咯噔一下,“来活了。”
举办发布会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上市销量才是重中之重。
上架第一天的销量影响后续的走势,一定要一炮打响,上面的要求是,销量口碑双丰收。
因此,刚闲了没两天,她投入到新的忙碌中。
乔言心负责直播的部分,沟通整合当下的直播间资源,选取最适合他们的,在咨询报价之后,她傻了眼。
“我想过直播间抽成高,没想过这么高啊,还有坑位费,流量好的还不一定能排上。”
宋时微点点头,“是呀。”
直播间的收益不是秘密,每年有排名,时不时爆出偷税漏税的新闻,数额堪比一线明星。
乔言心:“一年挣的钱不如人家一个小时。”她甚至不敢奢望一晚上的金额。
她转而说道,“我们看到的只是少部分挣了钱的,还有大把没流量,直播一整晚没一个人看的。”
宋时微笑着说:“知足常乐,做好自己的工作,我们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
乔言心赞同,“是这个理没错。”
难怪两个人能成为
好朋友,三观契合,不会好高骛远、怨天尤人。
宋时微负责周边联名部分,暑期档有几部电影、电视剧定档上线,选择最有潜力成为爆款的进行联名,这考验策划的眼光,一念之差影响深远。
周天睿倾向选择一部自带流量的电影,宋时微坚持选另一部。
会上讨论时,两人发生了分歧。
策划方案有问题是常有的事,会议室吵架屡见不鲜,只是,许多人碍于职级区别,并不会反驳,最后默默吃闷亏背锅。
难怪策划是最佳背锅群体。
宋时微有理有据反驳,“周总,我不建议和这部电影合作联名,第一他们价格太贵,超出了我们的成本预算,第二预告片看着质量一般,更像是粉丝向电影,第三受众画像显示群体年纪偏小以初中生为主,没有购买力。”
她做过充分的调研,用事实说话,不怕接受别人的质疑。
周天睿做到副总的位置,自然不是吃素的,“小宋啊,你看你就太理想化,现在是粉丝经济,收割粉丝韭菜就行。”
宋时微不卑不亢,“我们想要口碑,要后续持久续航,那就要吸引路人购买,而不只是粉丝。”
周天睿:“现在是首发的销量更重要。”
两个人僵持不下,会议室的气压陡降。
乔言心透风报信,悄悄在桌底下打字,【听说周总老婆是男主演的粉丝,要支持自己家的哥哥,所以铁了心要用那部电影,保命要紧,别和他杠,有这么多人见证,他也没法让你背锅。】
宋时微知道她是为自己好,职场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更不行了。】
关乎到整个部门和两家公司的命运,怎么能儿戏呢。
而且,那部电影一看就是割韭菜的烂片,每个人心知肚明,没办法,职级的差距压死人。
宋时微坚持自己的观点,声音柔和充满力量,“周总,我们做过调研,这部电影更符合我们的定位。”
周天睿:“你们也说了,两部电影都是女性受众居多,差异不大的,至于价格好说,我们去谈嘛。”
总之一句话,必须要听他的。
孟新允将会议室的情况汇报给谢屿舟,“谢总,太太和周总在会议室吵起来了,不对,是争执起来了。”
谢屿舟转动椅子,“接下来有会吗?”
孟新允查看备忘录,“半个小时后有。”
谢屿舟饶有兴趣站起身,“既然有空,那我们去看看热闹。”
孟新允:看热闹?!恐怕您回家得跪搓衣板。
专梯抵达45层,孟新允叩响会议室的门,矜贵挺拔的男人抬腿进入会议室。
周天睿让出主位,上去迎他,“谢总,您怎么来了?”
谢屿舟负责把控大方向,不可能每个环节经过他的手,不然养那么多人做什么。
周天睿不知道什么风把谢屿舟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