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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阵雨[先婚后爱] 浅静 33069 字 7个月前

房子的事情圆满解决,宋时微即将花掉一大笔钱,但身心愉悦。

在家门口,谢屿舟从后面拉住宋时微强调,“装修和后续我会找人盯着,妈也省心,时时,不许拒绝。”

“好。”

两人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宋时微抱住妈妈的脖子撒娇,“妈,中午吃什么?我好饿。”

葛书韵:“邻居送来一条鱼,我来烧鱼。”

谢屿舟解开袖扣,卷起半截衣袖,“妈,我来做。”

宋时微吃惊问:“你还会做饭?”

谢屿舟表情平静,“在国外学的。”男人抬腿走进厨房。

葛书韵拍拍女儿的脑袋,“微微,你去帮帮屿舟。”

宋时微:“妈,你变了。”听话走进厨房,谢屿舟不知道餐具和调料的摆放位置。

谢屿舟抬起胳膊,挑眉看向围裙。

宋时微边吐槽,边拿起围裙,“你没长手吗?不是让我系领带,就是系围裙,我又不是你助理。”

谢屿舟微微俯身,方便她系围裙,“刚好缺个生活助理,谢太太有没有兴趣?”

宋时微拒绝,“没有,你去招别人,帮孟助分担压力。”

“算了,他年薪高。”

远在南城的孟新允打了个喷嚏,是谁在想他。

厨房朝北,楼层低采光一般,白天做饭会开灯,窗外的香樟树稠密茂盛,枝丫随风摇曳,斑驳光影从罅隙落下。

宋时微靠在橱柜边,偷瞄身侧的男人。

谢屿舟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袖子随意挽起,尺骨突出,随着动作起伏。

她很喜欢夏天。

夏天离别,夏天相遇。

暖色光线投在他的身上,心里蓦然软了一块。

宋时微垂眸说:“谢屿舟,我说的好好过日子是真的,不然我不会和你结婚。”

手里无意识择豆角,“麻烦是因为我怕你出钱,这样我会欠你越来越多,我不是想和你分得清清楚

楚,结了婚很难分清楚,就像我上午说的,这是我和我妈妈的家,我们想住得心安理得,你明白吗?”

对她来说,说出心里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自始至终不敢看他。

厨房的空气凝结,眼前的男人许久未回她的话,宋时微撂下几个字,“信不信由你。”

她甩下豆角,抬腿离开厨房。

谢屿舟顿了顿,“我信。”

她愿意敞开心扉他很开心。

谢屿舟单手煎鱼,聊起工作,“明天和我去趟茶园,实地考察,你代表策划部出差。”

宋时微点点头,“啊?好,不用住一起吧。”

“不用。”

谢屿舟偏头看她,“如果你想也可以,我和孟新允说。”

“我不想。”

宋时微瞪他一眼问道:“傅景深去吗?”

“去,他牵头。”

锅里炖着鱼,咕噜咕噜作响。

谢屿舟揽住宋时微的腰,向怀里一压,黑眸倏地变暗,“你这么关心他啊?”

第16章 电梯手掌托住她的腰

谢屿舟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移地看着她,瞳仁聚焦,透过吊灯,宋时微看到一双危险的眼睛。

她的上半身向后仰,男人不断欺身而下。

“嗯?怎么不说话?”

他的体温偏高,厨房没有装空调,宋时微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

心跳打乱了节奏。

男人修长的指节隔着衬衫挠她的腰窝,身体被激起一阵一阵的微颤。

“时时,嗯?”谢屿舟的嗓音像浸了浓醇酒,低沉缓缓逼问。

一门之外,葛书韵在清理家务,随时可能进来。

他们是合法夫妻,在妈妈面前仍是孩子。

没有接吻没有做其他的事情,鼻尖挨着鼻尖,比直接亲吻更加暧昧。

“不告诉你。”宋时微不置可否,嘴角挽了一个笑,“谢总,你今天烧的是西湖醋鱼吗?”

这么酸。

她伸出双手推开他,弯了个腰逃出厨房。

宋时微坐在沙发上吹冷气,‘叮’,收到领导的消息。

程清安:【微微,需要你出个差,明天和谢总、孟助一同考察傅家茶园。】

宋时微:【好的,安姐,票怎么办?我们公司是什么流程啊?】

程清安:【机票和酒店行政会订,你联系她们,出差有补贴,回来记得走流程。】

宋时微:【好的,谢谢安姐。】

她先和孟新允沟通出差细则,和行政的同事沟通车票和酒店,说明了缘由,当即给她定了由临港飞往溪西的经济舱票。

晚上要赶飞机,宋时微抓紧时间和葛书韵聊天,“妈,谢屿舟会找个人和你一起去聊房子的事,砍价办手续有他们,你看看想装什么风格?”

“好。”葛书韵问:“南城的房子还能买回来吗?”

不仅仅承载了她许多回忆,更重要的是与逝去的人有关。

“很难,房价翻了好几番。”宋时微宽慰妈妈,“我们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葛书韵揉揉鼻头,“主要是你外婆留下的。”

宋时微半开玩笑说:“那我努力赚钱,争取早日买回来,这样吵架还有地方去。”

葛书韵望向厨房,“我看屿舟不会舍得和你吵架。”

“妈,你现在偏心得过分了。”

宋时微偷瞄一眼谢屿舟,男人后背汗湿,“我去看看菜好了吗?”

她打开厨房门,让客厅的冷风灌入,降低厨房的燥热。

宋时微靠在推拉门上,小声问:“谢总,西湖醋鱼好了吗?”

没有玻璃门的隔绝,聊天声音需要收着点。

谢屿舟向锅里滴入几滴醋,一本正经说:“醋放多了,多炖会才能入味。”

明明炖的是红烧鱼。

谢屿舟一把将宋时微拉进厨房洗菜池的位置,困在他的怀里,从客厅望过来,是唯一的视野盲区。

“逃了就不用回答问题了吗?”

男人粗粝的指腹碾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垂,食指与拇指按压,在她的耳洞处用力摩挲。

宋时微手掌撑在台面上,仰起头勾住他的衬衫纽扣,“你确定你会想知道答案吗?”

谢屿舟启唇,“你说。”

她踮起脚,嘴巴凑到男人的耳边,“答案是关心,开心吗?”

女人的气息里裹着似有似无的清甜香气,像蒲公英落在脸颊。

无所谓哪种关心,真真假假,答案而已。

宋时微耳上的力道蓦然收紧,薄薄的耳垂成了男人手里的玩具。

谢屿舟敛起神情,反问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耳洞?”

男人的眼神深沉没有情绪,没有再执着关心的问题,宋时微看不懂。

“大学室友想打怕痛,我陪她去的。”

她自己快忘了第三个耳洞的事,谢屿舟对她的身体倒记得清清楚楚。

宋时微的手背碰到旁边的电饭煲,发觉是凉的,“完了,忘煮米饭了。”

电饭锅里空空如也,一粒米一滴水都没有。

所有的风花雪月在温饱问题面前,全是幻影和浮云。

宋时微灵机一动,“我来烙个饼,你吃吗?”

“吃。”谢屿舟松开她。

宋时微在柜子里找出面粉,加水稀释成面糊,手法熟练,比例掌握得刚刚好。

谢屿舟盯着她看,拢起她掉落的头发,曾经她和他一样是厨房小白,下个方便面都会烧了厨房。

“什么时候学的?”

“大学。”

七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曾经熟悉的人变得陌生。

饼熟得快,几分钟的时间,宋时微烙好几张暄软的鸡蛋饼。

她没有放葱花,有个人不吃葱姜蒜。

宋时微看着餐桌的鱼,夹了一筷子抿唇笑,“今天的鱼是酸啊。”

葛书韵不知女儿和女婿在打哑谜,她尝了一口,“酸吗?我觉得刚好啊。”

宋时微正经瞎扯,“可能我最近对酸敏感。”

葛书韵猜想,“怀孕了吗?要是怀了我去照顾你。”

“咳咳咳。”宋时微刚好在吃鱼,差点被鱼刺卡到,“没有,妈,暂时没有想法。”

白净的脸憋得通红。

葛书韵:“你们自己定,我不催生。”

谢屿舟表态,“我听时时的。”他又从桌子底下勾住她的腿。

究竟是什么癖好?

午饭结束,到了离开的时候,经过两天的相处,葛书韵对谢屿舟放下心,知礼数、有分寸,更重要的是用心。

趁女儿睡午觉的空隙,单独找谢屿舟聊天,当年的分别和她有很大关系。

“屿舟,你和微微好好过日子就好,当年怨我,微微迫不得已才离开,不然你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

七年前,她无意见过谢屿舟和女儿在一起,女儿小心翼翼的表情代表什么,当妈的一眼看穿。

她不是保守封建的家长,女儿喜欢她便支持。

后来,天不遂人愿。

妈妈对宋时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谢屿舟没有追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伤心难过的事,他向葛书韵保证,“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她。”

是心里话,不是安慰长辈的场面话。

机场距离市区有40分钟的车程,宋时微不让妈妈去机场送她。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我,不许报喜不报忧。”

葛书韵摸摸女儿的脑袋,“感觉你像妈妈,快走吧,回头赶不上飞机了。”

“我走了,记住我的话。”

宋时微最害怕离别的场景。

汽车上路,妈妈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向她挥手。

后视镜里妈妈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宋时微将脑袋转向窗外,鼻头微酸眼圈泛红,突然,她的手心被塞了一张纸巾。

她故作坚强,“我没哭,用不着。”

谢屿舟嗓音清冽,“给你玩的。”

悲伤的情绪得到缓解,宋时微用面巾纸在手里折啊折,扭过脸放在谢屿舟手里,“还给你。”

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小老鼠。

40分钟后,汽车抵达飞机场,宋时微寻找指示牌,开心地和谢屿舟挥手,“我的行李给我,经济舱候机在那边。”

谢屿舟慢条斯理说:“办了升舱。”

宋时微:???脸色瞬间垮下来。

“那报销怎么办?会被发现吗?”

谢屿舟:“不会,报销找孟新允,他知道怎么做。”

宋时微:“可我不想和你坐在一起。”

“这就由不得你了。”谢屿舟伸出右手,递到宋时微面前,“走吧,除非你想跑着去登机。”

她心里本来就有鬼,现在和老板同一个起点出发,总担心别人看出来。

“不想。”宋时微递出自己的左手,被他宽大的手掌包裹。

飞机晚点半个小时落地溪西,天已黑透,傅景深为了表示他对合作的重视,亲自到机场接机。

孟新允提前一步到达,和傅景深一同在出口等待,老板牵着太太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同款雾霾蓝衬衫,看着很是般配。

“谢总、宋小姐,这里。”

担心明天说漏嘴,孟新允采用对外称呼,自觉接过行李。

傅景深走上前打招呼,“谢总,宋小姐也在,好巧。”

宋时微礼貌笑笑,“傅总,晚上好。”

傅景深把玩袖口的纽扣,“宋小姐不是谢总的助理吧,谢总还时刻带着,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他打听过谢屿舟的过往,自然知道谢屿舟找人的事。

这一席话聪明人能听出反讽的意味。

孟新允:这人怎么回事,不要对别人的老婆有那么大的占有欲。

宋时微捏紧谢屿舟的手,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紧扣,“傅总,您说笑了,策划也需要到现场体会,才能写出更精准更符合产品本身的方案。”

四两拨千斤将话题带回工作。

傅景深:“宋小姐说的是,是我浅显了。”

谢屿舟的黑眸淡瞥他,“傅总,你越界了,这与合作无关。”

“随便聊聊,车到了。”

傅景深安排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孟新允和他坐在最后一排先上车。

谢屿舟伸出手臂,护着宋时微坐进车里。

看着在意得紧。

孟新允时刻紧盯傅景深,生怕他说出什么阴阳怪气的话。

傅景深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孟助,怎么这么紧张?”

孟新允镇定回复,“没有,傅总看错了。”

宋时微打开微信给妈妈报平安,发现她被拉进临时出差群里,原来不止有策划部,还有销售部、采购部、生产部等部门的同事。

到达时间接近,傅景深安排了其他人接待。

耳边是两位总经理讨论明天调研的事情,与工作有关,她认真听。

到达酒店,傅景深准备了接风宴,只是明天有考察,以茶代酒,重点在吃饭。

宋时微和谢屿舟恢复不熟的状态,他在主位,而她在拐角。

吃完饭,分配房间,两位总经理自然住在顶层的总统套房,普通员工则是低楼层的标准间。

原本五人的队伍,变得浩浩汤汤,分成两波上楼,宋时微被挤到电梯角落。

猝然,有人从后面抓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周围都是同事,她的心跳加快,掌心冒出潮湿的薄汗。

电梯缓慢上行,时间仿佛按了暂停键,电梯面板的数字迟迟不跳到3。

谢屿舟伸出手指在她手心里写字,指尖划过掌心,叠加害怕被发现的紧张,带来加倍酥酥麻麻的痒。

宋时微下意识想蜷缩手指,被男人箍住。

他在写第二个字。

‘叮’,电梯到达三楼,宋时微抽出手掌,指尖无意识搓来搓去,客气告别,“我到了,傅总、谢总,再见。”

同事和她居住在同一楼层,纷纷和老板告别下电梯。

“谢总、傅总,再见。”

谢屿舟示意孟新允,他接收到信号,与宋时微他们一同下电梯,“辛苦各位出差。”

“今晚好好休息,有事随时联系我。”

“孟助也辛苦。”

孟新允将同事一个一个送到房间,最后一个是宋时微,将手上的袋子交给她。

“太太,早点休息,这是谢总拜托君姨整理,让我带过来的物品,如果有缺的告诉我,我去买。”

“谢谢孟助,再见。”

宋时微放下行李,里面主要是换洗和贴身的衣物,并没什么特别的。

所以,谢屿舟在她掌心里留下的字是什么?

懒得猜来猜去,宋时微直接问:【你写了什么?】

谢屿舟的回复极其简单,【忘了。】

那就不重要。

宋时微丢下手机去洗漱,等她出来,谢屿舟的消息已经刷屏。

【我忽然想起来了。】

【不想知道了?】

【那算了。】

【人呢?】

【再不回复我就下来了。】

宋时微盘腿坐在床上,按按太阳穴,【刚刚在洗澡,我不想知道。】

结果,谢屿舟邀请她视频,“干嘛?”男人矜贵的脸出现在摄像头里。

自觉语气有点冲,宋时微换了平和的笑,“谢总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

谢屿舟补了一个称呼,“谢太太,晚安。”

“晚安。”

奔波一天,宋时微独享一米五的大床,抱着枕头睡着。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持续到深夜。

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夏季炎热,考察茶园宜早不宜迟。

宋时微艰难爬起来,惯例查看微信消息,置顶的头像右上角有醒目的数字‘8’。

谢屿舟发送的最新一条信息是早上六点,问她醒了吗?再向上翻时间是凌晨一点。

这是忙到深夜?

宋时微选择性回复,【起来了。】

七点半,考察的人员在一楼大厅集合,宋时微提前半小时下去吃早餐。

在电梯里,恰巧遇到谢屿舟和孟新允,“谢总、孟助,早。”

正值用餐高峰,电梯里又挤入不少同事。

宋时微被挤到熟悉的怀里,雪松香气侵入她的鼻尖,“谢总,抱歉。”

男人用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腰,手掌顺势下移牵住她的手,对戒碰撞。

短短的几分钟,谢屿舟并不安分,挠她的掌心,温热指腹贴在她的脉搏上。

同时发信息给她,【心跳太快。】

周围是同事,在电梯的角落里,他们手牵手,好像在偷情。

孟新允自觉挡在宋时微侧前方,做好保驾护航功能,老板娘穿了紫色衬衫,老板戴了一条紫色的领带。

同色系,般配。

今日考察任务围绕园区的管理情况。

七月,过了采茶高峰期,茶园里只剩下少数几个工作人员修剪茶树,进行日常的维护。

“谢总,请。”茶园负责人主要向谢屿舟介绍,宋时微是边缘人物,走在最后。

她观察得细致,渐渐与大部队脱节。

倏然间,被一个小可爱拦住了去路,宋时微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断深呼吸。

蛇停在她面前不走,和她大眼瞪小眼。

茶园的路窄,她除了后退,没有别的选择。

考察关乎到后期的合作,不能因为她影响到后续,但多看蛇一眼,头皮发麻。

不确定有没有毒,不敢轻举妄动。

谢屿舟似乎有所感应,远远望见宋时微呆在原地,吩咐孟新允过去看看。

“宋策划,怎么了?”

宋时微小声说:“你前面有蛇。”

孟新允闻蛇色变,他也怕蛇啊,两个人立在原地不敢动,“怎么办?”

宋时微:“不知道,等它自己走。”

傅景深闻声跑过来,带来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傅赶走了蛇。

“宋小姐,你还好吗?”

孟新允:无人在意他。

就在这时,谢屿舟来到了他们身旁,“怎么样?”

两位总经理齐齐出现在眼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宋时微缓了口气,“我没事,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有影响。”

傅景深安慰她,“你比我当时镇定多了。”

“近期雨水多,蛇出来活动,我安排人排查一遍,不能再出现这类情况。”

傅景深当即吩咐茶园的师傅去办。

茶园的雾气散去,抛去小插曲,环境不错,宜人舒适。

以防万一,傅景深陪在宋时微旁边,和她并肩向前走。

宋时微客气道:“傅总,接下来应该没事了,您可以忙您的事。”

“怕他有意见。”

傅景深幽幽道:“他现在无暇顾及你。”

宋时微哂笑,“不是,您是合作方总经理,我只是小策划。”

傅景深:“万一又出现蛇,南方毒蛇多,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吗?”

话锋一转,“不过他的确小气,看你看得紧。”

“没有。”宋时微被他的直接震惊,“你们有过节吗?那你怎么还找谢总合作?”

傅景深:“没有过节,合作归合作,不妨碍我实话实说。”

宋时微微张嘴唇,想为谢屿舟说话,被他截断,“为他说话就算了,我认识他比你久。”

她莫名其妙躺枪,成为他们相斗的靶子。

考察队伍时不时变换,宋时微借机加快脚步,与傅景深拉开距离。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谢屿舟身上,工作中的他认真专注,对各个行业都游刃有余,好像上学的时候,没有什么题目可以难住他。

宋时微站在他身后,光明正大看他,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突然,谢屿舟回过头,准确无误与她隔空对视,阳光落在他的瞳仁,摸不清他的想法。

宋时微心虚,迅速低下头,错开男人的目光。

上午的考察告一段落,中午歇在茶园,自然免不了品茶。

傅景深端来一杯柠檬水,放在宋时微面前,“你能喝茶吗?”

宋时微:“现在可以了,不会失眠。”

不知是中药发挥了作用,还是和谢屿舟结婚的缘故。

孟新允暗自腹诽,傅景深怎么回事,不去和谢总商讨合作,为什么一直缠着老板娘?

他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宋时微,谢总找您。”

宋时微礼貌道:“傅总,我先行一步。”

一个拙劣显而易见的理由,双方均懒得揭穿。

下午的考察转移到室内,观察制茶工艺,不得不说,傅家茶园的自动化水平较高,完备成熟,非小作坊可比。

第二天不需要早起,晚餐大家放肆了许多。

这样一来,酒局文化的弊端显露出来,敬酒、喝酒、灌酒。

只要是女生,即使坐在角落,仍会成为焦点。

在许多人的眼里,女生是饭局的调剂。

这时,有个约摸30来岁的男人端着白酒盅,走到宋时微的面前,“是宋小姐吗?幸会幸会,我是傅式的许茂林。”

宋时微端起桌子上的茶,“您好,抱歉,酒精过敏,以茶代酒。”

酒精过敏、身体不适等等不能喝酒的理由他司空见惯,多数是说辞。

“宋小姐,理由过时了。”

喝酒的口子不能开,不然会很麻烦,宋时微坚持,“许总,还望见谅。”

许茂林持续劝酒,酒桌上经常有这种人。

谢屿舟伸手拦下,黑眸凌厉,语气严肃,“我们寰宇没有让女生喝酒的道理。”

宋时微:???

他不是在和傅景深聊天吗?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许,这就是你不对了。”傅景深示意许茂林道歉,“谢总果然体恤女下属。”

他的重音特意咬在‘女’字上,故意引人遐想。

谢屿舟凛声强调,“合作不是靠员工喝酒喝来的,男女下属我都关心。”

傅景深:“谢总说的是。”

有了老板发话,后半程喝酒喝茶随意,除了少数人,大部分人不爱喝酒。

身为上位者,没人敢灌他的酒,但有时身不由己,需要喝一点。

谢屿舟一杯一杯白酒灌进胃里,宋时微眉头蹙起,【孟助,你看一下谢总,我去买解酒药和胃药。】

她悄悄溜走,在地图上搜索药店位置。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时微回过头看到了傅景深。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去买个东西。”

药店在酒店不远处,步行即可到达。

结果,傅景深和她一起走,“一个女生晚上不安全。”

宋时微岔开话题,“你不用留下来招呼吗?”

傅景深:“偷溜出来十分钟没人在意,你是来考察的人,不能出事。”

两人停在药店门口,宋时微选了两盒药,一看便知给谁买的。

傅景深感叹,“谢总有你这样的太太,真是幸运。”

宋时微微笑回应,没有言语。

一刻钟后,她和傅景深一前一后返回包厢,不是同时,但有人故意起哄,“原来傅总和美女聊天去了。”

傅景深并没解释,“我自罚三杯。”

热热闹闹的饭局画上句号,谢屿舟和傅景深由各自的助理搀扶着。

趁无人在意,宋时微将袋子交给孟新允,“孟助,药给你,我就不上去了。”

孟新允:“好的,太太。”

回到房间,谢屿舟立刻恢复清醒状态,摁摁鼻根,“宋时微呢?”

装醉是一门技术活,鱼还没上钩。

孟新允:“太太回房间了。”

谢屿舟淡漠道:“你也回去吧。”

男人独自坐在沙发边,胃隐隐作痛,抠掉几粒药送进口中。

苦涩在口腔内蔓延。

远处群山环绕,像黑色的绳,缠住了夜。

她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呢?

如果在意,又有几分?

深夜,宋时微刚躺下,房门被人叩响,她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的谢屿舟。

慌忙打开门,把他拉进来。

“你……”

谢屿舟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墙上,用力吻上去,封住她的话。

第17章 养猫太太晚上需要哄睡

事发突然,宋时微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谢屿舟的手背护住她的后脑勺,同时碰到墙上的开关。

男人带着怒气和不容拒绝的力量,像看到猎物的雄狮,一整个扑了过来,想要将她整个人嵌进身体里。

吞吃入腹,唇舌间带有浓浓的占有欲。

谢屿舟呼吸沉重,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一开始便是浓烈的炙热的吻。

空气里大麦的香气肆意横行,宋时微跟着醉了,意识时起时伏。

男人的牙齿咬住她的耳垂,缓慢下移,似电影里的吸血鬼,想要喝她的血。

宋时微得以喘气,尝试喊他,“谢屿舟,你先放开我。”

然而,谢屿舟恍若未闻,扯掉她的睡衣,嘴唇亲到清冷锁骨。

势必将所有的情绪发泄出来。

男人抱着她走到床边,齐齐陷入柔软的床第,宋时微冷声质问:“谢屿舟,你到底要干嘛?”

“你。”

谢屿舟趴在她的颈窝喘气,顾左右而言他,“我房间有蚊子。”

“啊?”宋时微的火无处释放,秀眉蹙起,这和强吻她有什么关系,“没有蚊香吗?你找前台要。”

除了老板,其他同事均住在她这一层。

宋时微按开开关,环顾四周,“我这有,你拿着,快上去吧。”

昏暗的筒灯滋长了暧昧的气息,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不掩饰眼里的欲望,明晃晃写着‘想要你’。

衬衫纽扣被他自己扯开,露出粉白的脖子,喉结滚动,色气叠加欲气。

宋时微偏开视线,“床头好像有避孕套,做完你就回去。”

领证一个多月的合法夫妻,磨磨唧唧不如十八岁。

当年敢在谢师宴上偷偷溜走的两个人,现在躺在一张床上,变得畏首畏尾。

谢屿舟哼笑一声,松开了她,语气冷淡,“然后第二天继续消失,七年后再回来,宋时微,你把我当什么。”

宋时微被他气笑,“不是,是你进来就强吻我,技术那么

烂。”

谢屿舟捏她的耳垂,“我看你挺喜欢,每次都抖。”

“我是推不动。”

宋时微翻了个身,背对他,“蚊香在桌子上,记得把门带上。”

谢屿舟:“不要。”

空气缓慢流动,男人在她身边躺下,他什么都没有做,和刚刚进屋的人判若两人。

宋时微问:“你到底做不做?”

“做完了赶我走?”谢屿舟:“我不用酒店的,质量不好。”

倒也符合他的性格,当初特意叫跑腿送避孕套,说担心酒店的品质。

宋时微转过身,推了推谢屿舟,“谢总,你能回去吗?我可不想回头有流言,说我插足你的家庭。”

谢屿舟勾住她的头发,缠在手里,“自己插足自己,原来太太喜欢玩这种。”

宋时微无语,“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是不想有流言。”

谢屿舟的手掌扣住她的脖子,语气不善,自上而下砸下来,“和傅景深产生流言就没关系。”

宋时微解释,“我和傅总他……”

突然,她的嘴巴被捂住,呜咽声从指缝漏出。

“谢屿舟!”

他怎么可以,趁她不备塞进去。

谢屿舟的唇贴在她的唇角,瞳仁变暗,“为他说一次话,我加一根手指。”

宋时微怒斥他,“我没有为他说话,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你变态。”

果然,像他说的,第二根手指加入。

谢屿舟意味深长地说:“时时,还要继续吗?”

宋时微咬紧嘴唇,不想被他牵制,不如他的愿,倔强地闭紧牙关。

谢屿舟抚在她的唇上,“不用忍着,隔音还不错。”

她顺势咬住他的手臂,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男人的喉咙发出闷哼声。

宋时微屈膝踢了他的肚子,愠怒道:“你给我回去。”

谢屿舟抽出黏腻的手指,捂住了肚子。

“别装。”

借助灯光,宋时微疑惑打量,嘴唇微白,他不是卖惨的性格。

于是连忙问:“你怎么了?头疼还是胃疼?药吃了吗?”

“没事。”

谢屿舟倒吸一口凉气。

宋时微拦住他,“你真的没事吗?”

谢屿舟盯着她的眼睛,“有事你会关心我吗?”

宋时微不答反问:“我给你买的药你吃了吗?”

谢屿舟:“你不是尝过了,没尝出来吗?”

他钳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宋时微被迫再尝一次他嘴里的味道,舌尖探出,划过口腔,薄荷的清爽与大麦发酵的酒味融合,没有苦涩的药味。

谢屿舟抵住她的额头,“尝出来了吗?”

“骗子。”药不是在嘴里化开,怎么可能还有味道。

谢屿舟抚平她凸起的眉头,肯定道:“你关心我。”

宋时微嘴硬,“你是我老公,我现在不想丧夫,不想二婚。”

“你没事的话就上去。”

她又下了逐客令。

关心就行,无所谓什么理由。

男人纹丝不动,耍起无赖,宋时微拿他没办法,由他躺一会儿。

“傅景深是不是表面大张旗鼓和你合作,实际重点在布局别的行业啊。”

谢屿舟:“看出来了啊。”

宋时微理性分析,“因为饮料前景没有其他得大,利润一般,也不是重点扶持的行业,影响力不行不利于进入董事会,不过,你怎么还愿意?这么重视,不担心吗?”

从傅景深一整天的表现来看,他不上心,准确来说,没那么上心。

谢屿舟微勾唇角,“担心我?”

宋时微睨他一眼,“我不想失业。”

“不会让你失业。”谢屿舟说:“他想演戏,就陪他演演,不过他不完全是玩,传统行业有传统行业的优势,互利共赢。”

他抬眸问:“你对茶做过研究?”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没有牵手没有拥抱,属于他们难得的温存时光。

“大学的课外实践做过一点点研究,属于瞎猫遇上死耗子。”

除此之外,还有奶茶兼职带来的知识积累,她不想他知道,那段昏暗的日子。

谢屿舟恍然感叹一句,“傅景深是死耗子。”

宋时微:“?”她没这个意思。

“你可真会做阅读理解。”

她转回正题,“傅家的茶园,从茶本身来看品质是不错的,只是没有那么出名,身价与营销有关,要花费金钱。”

自媒体时代,做得好的不如营销好的,找几个探店博主网红一炒作,身价水涨船高。

谢屿舟同意她的观点,“质量好是基础和根本,其他是锦上添花。”

宋时微抬眼看男人的神色无恙,面色红润,“你好了吗?可以上去了吗?”

谢屿舟:“宋时微,你不累吗?说这么多话。”

“所以你快回去,别影响我睡觉。”宋时微打了一个哈欠,掀开被子躺进去。

谢屿舟自嘲笑笑,“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和别的男人就没关系。”

绕了一圈,绕回最初的问题。

宋时微强调,“我都怕,还不是你的错,你俩有过节,自己解决,不要连累我。”

谢屿舟:“我俩没过节。”

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加上敌不过困意,宋时微索性说:“你想待就待吧。”

谢屿舟脱掉衬衫,拥住宋时微,“我没带睡衣,放心,洗过了。”

宋时微闭上眼睛,掩耳盗铃。

“又不是没见过。”

“忘了,多久的事了。”

“那你找一下记忆。”谢屿舟牵着她的手,摸上他垒块分明的腹肌。

宋时微贴上去,久远的记忆回笼,肌肉比那时候更硬,“想不起来,睡了。”

时间真是害人的东西,能把一个纯情男生变成厚脸皮的男人。

清晨六点,谢屿舟生物钟响起,怀里的女人睡得香甜,他拿开她的手臂,轻轻下床。

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的吻,离开房间。

电梯在三层打开,里面只有一个人。

谢屿舟面无波澜抬腿走了进去,颔首示意。

傅景深首先打破沉默,“谢总,好巧,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一句话意有所指。

谢屿舟回怼,“傅总,你不也这么早,彼此彼此。”

电梯缓慢向上行,两个男人并排站立,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傅景深幽幽开口,微微侧身,“我怎么记得谢总不住在三楼。”

谢屿舟的语气无奈,宠溺意味十足,“没办法,太太晚上睡觉需要哄,傅总单身,自然不知道这些。”

傅景深:“看不出来宋小姐是这样的性格。”他只用‘宋小姐’称呼,从不用‘谢太太’。

谢屿舟和他强势对视,薄唇轻启,“毕竟面对老公和面对朋友是不一样的,真实性格只会展现给亲密的人。”

‘叮’电梯抵达顶层,谢屿舟先踏出去,保持平和的笑,“傅总结个婚就明白了,我到了。”

“谢总说的我都要期待了。”傅景深:“回见。”

宋时微醒来,旁边已没有男人的身影,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见。

群里安安静静,八卦群亦如此,是安全的。

每个部门的侧重点不同,第二日的考察偏自由行,随意行动。

而谢屿舟和傅景深单独会谈。

两天的考察落下帷幕,回程飞机谢屿舟老老实实坐他的商务舱,没有给她升舱。

宋时微旁边坐了一个采购部的姑娘,叫南枳,挺有趣的名字。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偏要把南和枳结合在一起。

她性格自来熟,下飞机问需不需要送。

宋时微礼貌推辞,“我老公来接我。”

南枳感叹,“英年早婚,可惜。”

南城的天逐渐变黑,月亮爬上半空。

宋时微循着地址找到车,钻进黑色迈巴赫里,听见车里矜贵斐然的男人嗤笑一声。

阴阳怪气,她不和他计较。

“君姨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点辣的,这几天吃得太清淡了。”

今天是陈叔开车,后排安安静静,没有放下挡板,他用余光看了眼后视镜,先生和太太

各忙各的。

老太太来询问感情,老谢总也来问,他太难了。

回到公司,一则流言兴起,甚嚣尘上,呈现愈演愈烈的趋势。

从小范围讨论,到直接在当事人面前打趣。

早高峰的电梯间,有人问,“孟助,今天不给宋时微送东西啊,追上了啊。”

孟新允不敢看老板的脸色,生怕被活剥,“别瞎说。”

毕恭毕敬喊了一句,“谢总,早。”

谢屿舟来了兴致,摩挲袖扣,“哦?孟助在追人啊?”

原本热闹的讨论环境,顿时鸦雀无声。

谢屿舟意味深长说:“怎么?我不能听吗?”

旁边的同事回:“能,就是孟助天天给宋时微送东西,巧克力啊花啊早饭之类的,还说是别的男人拜托的,但我们从来没见过所谓的其他男人。”

谢屿舟的黑眸从孟新允身上掠过,“我怎么听说宋时微结婚了。”

孟新允已经想好自己埋在哪里,西郊不错,环境好。

“结婚了也不耽误别人挖墙脚,是吧,孟助。”

“没有的事,不传谣不信谣,宋策划是已婚,不要编排这些。”

孟新允在心里祈求,别再说了,他不想横着出公司,而且工资高老板有人性的工作不多了。

“电梯到了,孟助加油。”

加油给他收尸吧,怎么油盐不进。

孟新允跟在老板身后进了办公室,“老板,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我对老板娘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知道。”

那些东西都是他让孟新允送的,只是没想到造成这样的传言。

难怪宋时微一直排斥和他一起出现,没有关系的一男一女都能编排出这种流言,更何况他们。

男女之事上,女生总是弱势的一方。

谢屿舟深思后说:“以后东西喊跑腿送过去。”

孟新允心想,逃过一劫,他要调查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谣言。

“好,老板您和老板娘是最般配的,天造地设。”

“这是事实,不用你强调。”

楼下的宋时微对流言一无所知,给乔言心送伴手礼,“当地买的小玩意,送给你。”

“谢谢,我会珍藏的。”乔言心拆开礼盒,“小时候吃干脆面集卡片,长大了集冰箱贴和盲盒。”

“和老板出差怎么样?”

“还可以。”

乔言心小声说:“理想的出差是带薪旅游,不和领导一起,纵使谢总很帅。”

她又说:“你听说你的谣言了吗?说孟助在追你。”

宋时微无语至极,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啊,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周末要去找大师算一下,最近是不是犯太岁,去驱驱邪。

谢屿舟:【流言你不要在意,孟新允去查了。】

宋时微:【我没在意,谢总不要为难孟助,他是你的跑腿。】

谢屿舟:【不会,下班老地方等你。】

三个人没有把流言放在心上,总结他们上班太闲。

到达臻悦府地库,宋时微听到小猫的微弱声音,她四处寻找,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小猫,“谢屿舟,有只三花猫。”

她蹲下去摸摸猫头,小猫很乖没有被她吓到,‘喵喵’舔爪子,舔她的手。

小猫身上脏兮兮的,肉眼看没有受伤。

女生仰头巴巴望着他,谢屿舟提起裤腿蹲下来,“你想养它?”

七年前,她也是这样看他,问他怎么办?问他能养吗?

那时的她,会拽他的袖口,会笑着看他。

不会是现在这样,带着满满的疏离感。

宋时微点点头,“可以吗?”

谢屿舟淡漠说:“你的家你决定。”询问的语气,客气的表达,生疏的味道。

宋时微察觉到他的语气变化,“我怕你猫毛过敏才问的。”

谢屿舟敛眸,说:“我过不过敏你不知道吗?”

“体质会变。”宋时微小心翼翼抱起小猫,“那你先上去吧,我带它去宠物店看看,不用等我一起吃饭。”

“一起。”

谢屿舟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猫。

幸好陈叔还没有走,两个人重新坐回车里。

宋时微侧坐,逗小猫玩,“这是我们第二次养流浪猫,好巧都是三花,之前那只猫叫‘果冻’,它很喜欢蹭你的腿,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谢屿舟平静说:“不记得了。”

宋时微的心脏蓦地一揪,反反复复摸小猫的脑袋。

是啊,过去了七年。

谁还能记得之前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区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值班的医生仔仔细细检查小猫,说没有皮外伤,做过了绝育。

那十有八九是被遗弃。

工作人员给猫猫洗了澡,恢复可可爱爱的模样。

宋时微和小猫握爪,“从今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

小猫往她怀里蹭,她天生招猫的喜欢,果冻也是,明明是他救下的它,却格外喜欢和她玩。

谢屿舟抱着猫坐回车里,宋时微rua它的脸,眉眼弯弯,“谢屿舟我想给它起名‘布丁’,怎么样?”

“好。”谢屿舟说。

她起名的方式多年不变,果冻和布丁都是黄色的甜品,和三花猫颜色相似。

“布丁,布丁,不知道果冻怎么样了?”

谢屿舟垂眸看她,不懂她到底有没有心?当初不告而别的时候没想过猫吗?

她丢下的何止一只猫。

男人掏出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我明天去拿果冻。】

余子昂:【明天我出差,现在给你送过去。】

余子昂和谢屿舟差不多时间到臻悦府,他像搬家一样,手上拎着太空舱、猫窝还有行李箱。

谢屿舟向宋时微介绍,“这是余子昂。”

宋时微微笑说:“我记得,你是隔壁班的。”

余子昂将手里的猫放在地上,“果冻,跟你爸爸回家吧。”

他怀里猫的个头比布丁大了一圈。

宋时微怀疑自己空耳。

果冻?

是他们之前从狗嘴里救下来的流浪猫,还是他给新养的猫起了果冻的名?

果冻瞪大圆圆的眼睛打量屋子。

突然,它直奔宋时微而去,蹭她的腿。

宋时微尚处在震惊中,被果冻撞得后退几步,扶住旁边的沙发。

“喵呜,喵呜。”

果冻扒她的腿,想让她抱它,宋时微抱起它,心里像被打翻了柠檬海,酸涩蔓延。

谢屿舟没有送走果冻,猫没有忘记她。

余子昂感慨,“它竟然还认得你。”

他回过头看谢屿舟,男人下颌线紧绷,“我先回去了。”

不掺和别人的感情纠纷,走之前拍了拍谢屿舟的肩膀,“你,算了。”

君姨做好晚餐提前回去,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两只猫。

一只刚收养的,一只见证了他们的感情。

宋时微安顿好两只猫,微张嘴唇欲言又止,面对谢屿舟,她不知如何开口。

暖黄色的吊灯下,用筷子捣捣米饭,低着头说:“你一直养着它。”

谢屿舟声音冷漠,“是余子昂看它可怜想养,我这些年在国外。”

一个一眼拆穿的借口,如果不是他拜托,余子昂怎么可能会收养一只与他无关的猫。

宋时微:“这样啊。”

谢屿舟搁下筷子,“捡回去要负责。”

“不然,像你一样吗?”

一声不响不告而别的是她,现在难过的还是她?

做给谁看?

第18章 钱包是谁睡了我又抛下我

宋时微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绕来绕去,加起来不过十根指头,竟缠绕地找不到方向。

他说得没错,当初是她拉着他收养的猫,最后丢给了他。

同时丢掉了他。

餐桌边空气凝结,仿若处在稀薄空气中,宋时微不敢看谢屿舟的眼睛,她怕看到他失落的情绪。

“我吃饱了,去看看猫。”

谢屿舟重重灌下一杯冰水,压下翻腾的情绪,带果冻回来,无疑将过去的七年摊开在面上,临港

的温馨像是一场美梦。

现在又回归到之前的状态,被抛下的七年横亘在中间。

耿耿于怀是他,不可能不在意。

宋时微蹲在沙发拐角,小心抱起果冻,脸贴着猫脸,“果冻,好想你啊。”

感叹猫的记忆力,过了七年竟然还能记得她。

果冻比七年前重了许多,肉嘟嘟的,和布丁形成鲜明对比,她快要抱不动它,看来余子昂用心照顾它。

猫不记仇,一直往她怀里钻,好像昨天她们才见过。

布丁刚被收养,相对乖了许多,默默在旁边看。

“果冻,这是布丁妹妹。”宋时微介绍两只猫认识,握住它们的前爪,让它们握手。

临时收养猫,家里没有猫屋,两只猫睡在各自的窝里。

宋时微陪猫玩了一小会儿,猫咪爬进窝里睡觉。

她抬起头,天空中没有一丝光亮,月亮躲进厚重的云层。

风起,山雨欲来。

宋时微关上阳台的窗户,吹到脸上的碎发被拢到耳后,用鲨鱼夹固定,“我去把碗刷了。”

一般放进洗碗机就好,君姨会来收拾。

她的视线始终游离在谢屿舟之外,垂眸看向餐桌、地面的木纹砖,数清了有多少花纹,多少条格子,就是不看他。

谢屿舟倚靠在椅子上,面色凝重,冷硬出声,“怎么?怕我和你算账。”

“不是。”宋时微反驳得没有底气。

谢屿舟站起来,卷起掉下的半截衬衫袖子,收起自己的碗,“我不会再和你算账,没有意义。”

男人强势地夺走她手里的东西,放进厨房。

一道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宋时微从餐桌上捞起手机,来电人是林以棠。

“微微,明天陪我去趟律所。”

宋时微忙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以棠:“关于婚前协议,想多咨询几家律师的看法。”

“好。”宋时微应下来,答应陪她去。

宋时微在衣帽间整理脱下来的衣服,一个钱包掉在她的眼前。

她捡起来,看清钱包的样式,久久不能回神。

这是她攒了很久的钱,加上过年的压岁钱给谢屿舟买的钱包。

是她这么多年买得最贵的东西,人生中买的第一个奢侈品牌的包送给了他,她不会记错。

钱包边缘轻微磨损,他用了很多年。

倏然,宋时微想起孟新允的话,她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钱夹,果然是她的照片。

七年前青涩的模样,他一直留着,带在身边,七年。

视线渐渐模糊,鼻尖酸涩,她仰起头,扇扇眼睛。

猫、钱包、照片不断萦绕在宋时微的脑海。

她没有注意到谢屿舟已进入衣帽间。

恍惚间,男人已走到她的面前。

宋时微拿着钱包,怔怔然问:“谢屿舟,你为什么留着我送你的钱包?还放我的照片?”

在手机支付的时代,几乎没人再随身携带钱包。

更何况一个七年前的老款式。

她屏气凝神等他的答案,目光锁在男人的脸上。

谢屿舟颀长的身影落在地上,似乎将她包裹,“时刻告诉自己,是谁睡了我,又抛下我,有些当上一次就够了。”

“钱包还我。”

男人从她手里夺过钱夹,放进抽屉里。

原来是这样,是她自作多情了,宋时微拧拧鼻头,抱起睡衣钻进浴室。

睡前,难捱的思绪压着两个人。

宋时微磨磨蹭蹭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躺在床铺最边缘。

刚缓和的关系随着猫的出现又降至冰点。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大片空地,怀念临港的小床,即使闹了矛盾,还是能够挨在一起。

谢屿舟自嘲道:“我是会吃了你吗?”

宋时微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会。”

“过来。”室内寂静无声,没有挪动的声音。

安静片刻,宋时微依然没有动,呆在原处,谢屿舟摁摁太阳穴,声音软下来,“过来,抱着我。”

无声对峙几十秒,同时响起窸窸窣窣床的声音。

他往中间去,她向中间挪。

男人伸出长臂,一把揽住宋时微,将她抱在怀里。

比平时抱得更紧,她蜷缩在他怀里。

黑暗是隐藏情绪的最佳帮凶,宋时微回抱住谢屿舟,想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他是怕第二天她再消失,迟迟不迈出最后一步。

宋时微在他胸前闷闷出声,攥紧他的睡衣,“谢屿舟,我不会再离开的。”

男人喉咙里淡淡回了一个“嗯”字,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翌日上午,宋时微忙完工作,请了一个小时假,陪林以棠去附近的律所。

南城传说中的王牌律所——诺德律师事务所,胜诉率在行业内遥遥领先。

林以棠挽住宋时微的胳膊,“你们的婚前协议怎么定的?”

宋时微:“没定。”

准确来说,婚前协议被谢屿舟撕掉了。

林以棠:“哦,现在钱都有来源,真要离婚的话,他比你聪明。”

她补充一句,“我没有说你们会离婚的意思。”

“我知道。”

谢屿舟会和她离婚吗?

或许吧,等哪一天他觉得没意思了,报复够了的时候。

林以棠约了一位女律师,律师向她介绍了婚前协议和婚后共同财产的事情,以及婚内转移财产等方面,比网上查的资料要清晰明确。

宋时微在一旁听着,门门道道远比她想得多。

有心之人会隐藏真实收入,许多财产不在其名下,婚前财产公证对双方都好,谁也不要惦记谁。

对当下的人来说,婚姻更像是一场交易。

不过,很正常,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律师介绍完,说了几个注意事项,林以棠问:“谢屿舟有和你说他的财产吗?”

宋时微思考数秒,“好像有,我没注意。”

两人聊天的时候恰巧遇到余子昂从外归来,均错愕一瞬。

宋时微主动打招呼,“余律师。”

余子昂在她脸上打量一番,“宋时微,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好。”宋时微和林以棠说:“糖糖你去外面等我。”

重新踏入刚刚的会谈室,这次没有水没有寒暄。

宋时微和余子昂不熟,只知道他和谢屿舟是十几年的交情。

“你随便坐。”

余子昂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直视面前的人,“宋时微,你知不知道谢屿舟找你找了很久,开始去你家楼下等你,一个一个问你家的亲戚,后来报警,可是他有什么资格。”

“还有那只猫,出国七年,天天关心猫,问我猫好不好,简直当小孩在关心。”

“我本来不想掺和,因为他认定了你,但你怎么可以做到无动于衷,若无其事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挺狠的,说走就走,一句话都没有交代给他,说结婚就结婚。”

他越说越气愤,但骨子里的涵养让他没有说出太难听的话。

余子昂是谢屿舟的朋友,为他鸣不平很正常。

他说的是事实,宋时微没有辩驳。

突然,‘砰’一声,林以棠推开门又带上,站在宋时微前面,“微微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刚刚看余子昂的神情,猜出他不安好心,果然被她猜中了。

余子昂:“再不得已的理由,连个打电话发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林以棠仰起头怼他,“都说了是不得已,听不懂人话吗?”她拉起宋时微的手腕,“微微,我们走。”

转过身对余子昂说:“还有,这是谢屿舟和微微之间的事,无关紧要的人不要插手,谢屿舟都没说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她?你凭什么说她?”

到了地下车库,林以棠还是气不过,发了几十条语音骂余子昂。

宋时微坐进副驾驶,感动道:“谢谢你,糖糖。”

朋友理解她的决定,不过问且无条件信任她,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

“你怪我吗?”

“怪过。”林以棠坦言,“但你是我朋友啊,我知道你肯定有难言之隐,不能和我们说。”

她安慰宋时微,“余子昂的话你当他在发神经,谢屿舟他肯定对你还有感情,不然不会和你结婚。”

宋时微不置可否,揪着抱枕兔子的耳朵,“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好像怎么做都是

错的,都弥补不了七年和不告而别。”

林以棠:“那就别想着弥补,把他当老公相处,或许会轻松点。”

笑着打趣她,“再揪兔子耳朵就掉了,它会痛的。”

宋时微拍拍兔子,“不痛不痛。”

“谢屿舟来了。”

林以棠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喊住他。

十分钟前,谢屿舟收到余子昂给他发的消息,【你老婆来律所咨询婚前协议的事了。】

当即联系司机赶过来。

林以棠气愤说:“谢屿舟,你来的正好,管好你的朋友,对微微放尊重点,没人逼着你去结婚领证吧,是你自愿的吧。”

谢屿舟出现在这一定是收到余子昂的消息,防止产生新的误会,宋时微主动解释,“是糖糖要咨询婚前协议,我陪她来,我没想过咨询。”

林以棠点头,“对,是我要找律师,你不要被人挑拨冤枉了微微。”

男人面无表情,“我知道。”

宋时微:“糖糖,正好你不用送我了,我和谢屿舟一起回公司。”

林以棠:“他要是欺负你,你打电话给我,我立刻赶过来。”

谢屿舟淡掀眼睫,凛声强调,“我不会。”

“呵”,林以棠轻嗤他,“那可说不准,你朋友敢那样说微微,还不是因为你的不重视。”

送走林以棠,宋时微和谢屿舟一齐坐进后排座位,他说:“陈叔,回公司。”

男人放下挡板,“余子昂和你说什么你都别在意,他人就那样,口无遮拦。”

窗外雨落下,暴雨如注,雨珠顺着玻璃窗滑下。

宋时微盯着连绵不绝的雨线发呆,手指在窗户上划来划去,喃喃开口,“谢屿舟,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回来。”

始终看向窗外,心揪在一起发疼。

谢屿舟声音冷冽,“所以呢,现在你又想走了吗?”

宋时微苦涩笑笑,“没有,我不会走。”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家店吃午饭,相顾无言,车子停在寰宇大厦的停车场。

宋时微推开车门,“我去上班了,方案还没改完。”

谢屿舟没有挽留她,“好,下班我在这等你。”

走到电梯间,宋时微又折返跑回来,拉开车门,抱住谢屿舟,脑袋埋在他的胸前。

“怎么了?”谢屿舟当即呆住,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道要不要回抱她。

车的位置正对电梯口,中午时分有同事来来往往,她直接冲进他的怀里,好像黄粱美梦。

宋时微吸吸鼻头,“谢屿舟,你怎么不抱我?”

“好。”谢屿舟伸出手臂,拍拍她的背。

宋时微嗅了下熟悉的雪松香气,“我上去了。”

“等一下,好像有同事过来。”谢屿舟看到远远有几个人朝电梯口走来,不确定是哪个部门的人。

“好了,他们走了。”

宋时微又贪恋地抱了一会儿,“我上去了,下班见。”

她趴到他耳边说:“谢屿舟,我没有后悔回来。”

目送宋时微进电梯,谢屿舟敛起神情,“陈叔,回去刚刚的律所。”

谢屿舟直奔余子昂的办公室,边走边解开袖扣,揣进口袋里,挽起半截衣袖。

男人走进去,关好大门,随即上锁,一拳打在他的左脸,“你和她说什么了?”

余子昂擦擦嘴角的伤,“你真的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我是为了谁。”

为了她,直接向他动手,差点打碎他的后槽牙。

“我说她心狠。”说都说了,余子昂原话复述。

“你等了她这么多年,活得和和尚似的,不谈恋爱不联姻,她呢,可没有等你,人家一直有男朋友。”

他从抽屉里找出几张照片,甩在桌子上,是他最近调查的意外发现。

照片里,宋时微和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一起,男生垂眸深情脉脉地看她,她板起脸嗔怒。

不同角度,跨越了白天和晚上的时间,好像宋时微和这个男生真的是情侣。

谢屿舟淡瞥一眼,“亏你还是律师,抓拍偷拍刻意找角度拍照不知道吗?故意拍一些模棱两可的图片,然后编排。”

余子昂:“你就自欺欺人吧,不是情侣怎么会天天在一起。”

喜不喜欢一个人,眼睛不会骗人。

谢屿舟见过宋时微喜欢人的样子,不是这样。

“同学也会。”

余子昂嘲讽道:“她还真有本事,给你灌完迷魂汤,还能挑拨你来打我。”

“她什么都没和我说。”

谢屿舟收走所有的照片,“不要再为难她,不然朋友没得做。”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再合上。

“艹”,余子昂怒骂一声。

他是为了谁啊。

余子昂的怒气无处发泄,给池砚舟发信息说来龙去脉,省略了被打的部分。

他得出结论,【你们谢家真的是盛产恋爱脑。】

池砚舟:【我姓池,我不是恋爱脑。】

余子昂:【那你现在怎么不出来打牌。】

池砚舟:【我结婚了要守夫德有门禁的,他就没放下过宋时微,你非要去和她说,不是找骂吗?】

余子昂:【我这不是想让她产生愧疚,好好对谢屿舟吗?现在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池砚舟:【然后你被打了。】

余子昂:猜得太准,已读不回拉黑。

五点半宋时微准时下班,她坐进车里,一眼注意到谢屿舟的右手手背。

“你的手怎么了?哪里碰的?”

谢屿舟抽出手掌,“没事。”

晚饭结束,谢屿舟去书房加班,晚上要和国外的一个项目开会。

宋时微估摸时间,里面没有声音,她拿着碘伏和棉签进去。

“不用处理,没什么事。”

“听话。”

男人老老实实将手放在桌子上,由宋时微消毒清理,女人鼓起嘴巴吹气,贴上创可贴。

“我和他没有关系,找兼职认识的,他出单想让我假扮他的女朋友,我拒绝了。”

她看到他书房里藏起来的,她和梁景翊的照片。

谢屿舟眉头紧锁问:“假扮又不是真的,为什么拒绝?”

宋时微拧紧碘伏,“我不是演员,扮不了。”

没有急着出去,贴在裤子两侧的手掌攥成拳头,做足心理准备,直接坐在他的腿上,抬手搂住脖子。

“谢屿舟,我说的是真的。”

第19章 老公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谢屿舟伸长手臂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抵住她的额头,浓黑瞳仁看过去,“时时,你这是在做什么?”

宋时微鼓起勇气和他平视,“找地方坐,平等对话。”

无外乎哪个‘zuo’,左右是同一个音。

她坐在他的腿上,搂紧他的脖子,现在是平等得有些暧昧。

女生的眼神闪闪烁烁,时而敢看他,时而又垂下眼睫,顶灯照耀下,脸颊透着粉红。

像刚成熟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

谢屿舟的手指缠绕她掉下的头发,在指尖把玩,“我知道。”

“知道什么?”

宋时微慢了半拍,方才明白他回答的是她上一个问题。

一旦开口,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容易说出口,“我那时候发布兼职,比如代课修报告格式之类的,梁景翊不知道从哪看到我的照片,非要让我假扮他女朋友帮他挡桃花,我不愿意他就一直跟着我,要加价,可烦人了。”

谢屿舟难得听到宋时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恍惚看到从前的她,偶尔吐槽题目难,吐槽学校的800米长跑。

他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眉峰轻拧,“你很缺钱吗?要兼职。”

宋时微和他错开眼神,迅速组织理由,解释道:“挣点零花钱,你知道的,女生要买很多东西。”

很明显,她在说谎。

谢屿舟不急于追问,换了一个问题,“后来他是不是喜欢你?”

宋时微:“你怎么知道?”

“照

片里看出来的。”

谢屿舟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得稳当些,眼里不经意流露嫉妒。

嫉妒别的男人和她共度大学时光,填补了他不在的日子。

宋时微玩他的衬衫纽扣,解开扣上,扣上又解开,“他在学校挺显眼招摇的,就因为这些照片,传来传去有些人真以为我是他女朋友。”

“别乱动。”谢屿舟捉住她的手,“过去的事,我不在意,真有男朋友也是你的自由,而且有个人照顾你也挺好的。”

独自消化的艰涩,他有什么资格吃醋。

“哦。”原来他不在意,难怪表现得这么平静,宋时微收起失落的情愫,“你怎么有这些照片,是余律师给你的。”

难怪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余子昂为谢屿舟打抱不平,她一声不响离开,还若无其事交了男朋友。

谢屿舟没有否认,宋时微说:“余律师也是为了你着想,而且他说的是实话。”

“他不会再找你。”

两个人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手背的伤有了答案。

谢屿舟握紧她的手,摩挲她掌心里的茧。

怎么这么硬。

宋时微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漆黑的眼睛对上清润的眼眸,她的眼睫簌簌颤抖。

男人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静静看着他,眼眸深邃似深潭,将她吸进去。

无言的旖旎在空气里疯狂滋生,看谁先忍不住率先行动。

谢屿舟好似是一名十分有耐心的钓客,不焦躁不出击,等待鱼儿主动上钩。

论磨人和耐心,宋时微不是谢屿舟的对手。

在她即将败下阵准备投降之时,男人扣住她的脖颈,向前一压。

唇贴着唇,撬开她的牙齿,加深了吻。

“唔。”四周的温度节节攀升,宋时微被他亲得连连向后仰,纤细的腰肢抵在书桌边缘。

她的手掌没有支撑,不小心碰到桌上的键盘。

这时,笔记本电脑里传出孟新允的声音,“老板,可以继续了吗?”

宋时微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谢屿舟睁开眼睛,不疾不徐关闭对面的麦克风,云淡风轻发送几个字。

这一切,宋时微全然不知。

因为害怕被人听见,她的身体绷直,只听到谢屿舟打字的声音,而同时他还在亲她。

一心二用,男人的恶劣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宋时微用力掐他的胳膊,想让他松开她,他含得更紧,甚至移到耳垂以下。

谢屿舟轻笑一声,说:“时时,再重一点。”

宋时微:???还把他掐爽了,上次打他也是。

“你是不是抖M?”她瞪着眼,声音两人可闻。

“不是。”

谢屿舟听不懂抖M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什么好词。

男人的向下移动,嘴唇亲过的地方,像电流流过,宋时微用气声训斥他,“你还在开会,能不能有点老板的样子。”

“休会了,我这边没开麦克风。”谢屿舟无辜道:“我也不知道你要坐我腿上。”

活脱脱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像被她胁迫一般。

宋时微睨他,“你的自制力真差。”杵到了她,无法忽视。

谢屿舟坦坦荡荡,“我觉得我的自制力很好。”

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接吻罢了。

“的确很好。”宋时微推开他,“那你继续开会,我走了。”

谢屿舟箍住她的腰,“没事,没开摄像头,你可以听。”

“我不要,谢总工作的时候要认真,我等着收年终奖呢。”

他开会她坐在他腿上算怎么回事,昏庸荒唐。

“我出去了。”

男人清了清嗓子,“会议继续。”

宋时微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转过身跑到谢屿舟的身旁,低头舔了一下他滚动的喉结。

目光狡黠指了指笔记本电脑,迅速逃离书房。

君子有仇,当场就报。

睡前,宋时微惯例玩种菜的小游戏,谢屿舟擦干头发踏步走进卧室。

向她透露,“和傅景深谈好商务条件了,明天签合同。”

宋时微一心收割白菜,“哦。”意料之中的结果,不然怎么会大费周章去茶园考察。

谢屿舟:“你不关心他?”

“我不关心。”

宋时微搁下手机,眼尾带笑,“还是说你希望我关心,那我就关心一下,傅总亲自跟进吗?两边要一起开会吗?那我是不是会经常见到他?见到他要不要请他吃饭喝酒呢?如果他约我出去吃饭我要去吗?”

她真的成心气他,谢屿舟幽幽道:“其他时候没见你这么听话。”

宋时微佯装委屈,“我这不是听从老板的安排吗?怎么还错了?”

谢屿舟睇她,“你要是不困我们做点其他的。”

宋时微应声,“可以啊,反正有现成的套,谢总技术烂但是硬件还可以。”

旁边的男人不再说话,成功被她气得哑口无言。

宋时微添油加醋,“还是说谢总你不行了,难怪每次都没有继续下去,有病尽快去治,满大街的男科医院,谢总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宋时微!”

谢屿舟一字一句喊她的名字,将她带进怀里,自上而下凝视,“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宋时微抿唇轻笑,“25岁之后的谢总我不知道啊,毕竟男人一旦过了25,呈指数级滑坡,谢总,你是真的不行了吗?”

谢屿舟松开她,不看她的眼睛,“激将法没用。”

一双漂亮的眼睛惯会骗人。

有些当不能上第二次,当初怎么她一句话没说,只是挠了挠他的手心,他就和她偷偷溜走上楼了。

印证了一句话,轻易得到不会珍惜。

——

翌日,乔言心带着惊天八卦走进办公室,迫不及待和宋时微分享,“微微,有人昨天在地下车库看到老板在哄老板娘,说可温柔了,依依不舍抱得可紧可紧了。”

果然,人类的八卦心只存在于熟人之间。

宋时微:???“啊?”

她保持镇定,理性分析,肯定没拍到脸,不然心心不会和她八卦。

乔言心找出照片,“照片比较模糊,可惜看不清老板娘的脸。”

宋时微心想,幸好看不清啊。

乔言心越看照片越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她看向宋时微。

“怎么了?”宋时微讪讪地笑,心里打鼓她不会认出来了吧。

乔言心皱眉,“你是不是也有一件这样的衣服?”

宋时微悬着的心跌回胸腔,“有的,很巧哈。”

人是不能冲动,冲动的结果是差点被发现。

乔言心:“不过老板娘和我想的不一样哎,我以为是穿着那种套装拎着名牌包,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结果这么接地气,扎着低马尾穿衬衫配黑裙子的ol风。”

大家对谢屿舟妻子的猜想停留在某一家千金上,而非一个普通人。

宋时微:“你这是刻板印象。”

乔言心发现了重点,“在我们的地下车库,那就是说,老板娘也在我们这一栋楼上班,不会是我们公司的人吧。”

果然,人类的聪明往往用在了无用的事情上,一猜一个准。

宋时微强行撇开和自己的关系,“也不一定,楼下不是租给了别家公司吗,那么多人呢。”

乔言心思考一下,“是哦,只有高区是我们在用。”

单纯的人轻而易举被别人说服。

此刻的顶层总经理办公室,孟新允向谢屿舟汇报,“谢总,您昨天和太太在车库被拍到了,没有拍到太太的脸,所以没有暴露身份。”

做助理真不容易,潜水卧底在公司的八卦群。

谢屿舟淡声回:“我知道了。”

孟新允:“上次的流言是销售部传出

来的,不知道具体是谁,最近没人再提。”

“嗯。”谢屿舟抬起冷白手腕,看了眼时间,“傅景深是不是到楼下了?”

孟新允:“是的,正坐电梯上来。”

谢屿舟搁下钢笔,修长指节扣上西服扣子,“去接人。”

这是傅景深第三次来谢屿舟的办公室,“谢总,领带不错。”

谢屿舟故意抬手调整领带位置,“太太挑的。”

合同此前由双方法务多次沟通修改,确保保证万无一失,谢屿舟和傅景深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方才拿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男人伸出右手,达成共识。

“合作愉快,傅总。”

“合作愉快,谢总。”

签订合同,合作尘埃落定,不用再隐瞒,第一时间对外界公布。

乔言心登上OA系统,弹出一封邮件,“微微,看官网了吗?”

宋时微:“看到了。”

只是,谢屿舟为什么戴的是这条领带,出门前她给他系的是墨蓝色领带。

“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苦日子今天正式开始。”

乔言心点开外卖软件,“点个奶茶安慰自己,你要喝吗?”

宋时微摇摇头,“不用,马上有你喝不完的茶。”

乔言心苦笑,“苍天呀,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先烧我们。”

当天下午,谢屿舟召集饮料条线的人逐个部门开会,最后一个是策划线。

谢屿舟言简意赅道:“研发部会在本月推出新品,策划部配合出营销推广方案。”

“接下来会比较忙,辛苦各位。”

乔言心和宋时微非核心成员,坐在角落里。

“微微,谢总今天戴的是小熊领带哎,和我们上次逛街看的一样,还真的有人买,有人愿意戴啊。”

“我有点近视,看不清。”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竟然戴卡通领带。

刚达成合作,谢屿舟看着比平日里平和一些,有些同事胆子大,“谢总,您的领带很别致。”

谢屿舟的目光在参会人员身上掠过,短暂停在宋时微那里,她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停顿片刻,男人微勾唇角,“太太买的。”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好大一盆狗粮。

“不知谢太太是哪家的千金啊?”

谢屿舟微拧眉头,似是为难,思索片刻后,眉头舒展开,“我太太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我和她不是联姻,我们是高中同学,感情很好。”

宋时微佩服他的演技,偏偏加最后一句,哪里来的感情。

“更好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见?”

谢屿舟难得温和,“我太太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她想好好上班,不想被其他事情影响,所以暂时不会公布。”

男人淡瞥道:“散会吧。”

一手的八卦啊,乔言心:“太好嗑了吧,霸道总裁违抗家族,没有联姻,娶了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当事人宋时微敷衍附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没这么曲折,总裁的家里人也很好呢。”

乔言心:“没有挫折没有起伏啊,读者不爱看,再来个娃娃亲女配,效果拉满。”

宋时微:“平平淡淡才是真,我觉得美好的简单的日常生活也挺好啊。”

乔言心:“你说的也对,各花入各眼,谢总提到太太的时候眼里在发光,从校园到婚纱好好嗑,为了保护她,甘愿隐婚。”

“扯远了,咱们是写方案的,不是写小说的。”宋时微点开微信群,“宝,收起你的cp脑吧,安姐催方案了。”

乔言心哀嚎道:“微微,你没有一点浪漫细胞,你老公是啥类型的?”

宋时微思考须臾,竟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谢屿舟,“说不好。”

真真看不透他。

男人啊,琢磨不清。

临下班前,宋时微收到谢屿舟的报备,说他晚上要去参加合作酒会。

【你少喝点。】

超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宋时微又发一条,【算了,你自己的胃自己管。】

【我晚上去趟老宅,给奶奶送茶叶。】

【好,太太的关心我收到了。】谢屿舟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收起手机。

孟新允一看便知,消息来自太太。

宋时微不回他的油腔滑调,独自前往谢家老宅,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在,妈妈和爸爸不知去哪里了。

“奶奶,给你带的茶叶。”

顾令仪笑着说:“屿舟又加班呢。”

宋时微微笑回:“对,他工作忙,晚上有个饭局。”

顾令仪绷着脸,“工作再忙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他那个身体还能喝呢。”

“让他不要喝了。”宋时微:“而且有孟助在。”

恰巧谢宏恺从外归来,看到宋时微立刻板起脸。

顾令仪宽慰她,“他们父子俩有心结,不关你的事。”

“我没在意,奶奶。”

爷爷奶奶休息得早,不到八点就要回屋,宋时微没有逗留。

没想到,在老宅门前遇到了谢宏恺,“宋小姐,谈一下吧。”

宋时微跟着他上了车,司机在车外等候。

微弱的路灯照不进车厢,昏暗的光线,她看不清谢宏恺的表情,能感受出来他来者不善。

谢宏恺直言,“宋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和屿舟离婚?”

和七年前一样,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目的。

宋时微笑了一下,不卑不亢回,“你为什么不去找谢屿舟,让他和我离婚,是因为他不会同意是吗?”

谢宏恺:“宋小姐一如既往地伶牙俐齿。”

他掏出一张支票,放在两个人中间。

宋时微瞟了一眼,看不清楚上面的数字,“七年前我不会要这笔钱,七年后也不会,老掉牙的手段就别用了,小说里都不爱写了。”

似乎早有预料,谢宏恺:“他连婚前协议都不和你签,我想不通宋小姐究竟有何魅力?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陷进去。”

他话锋一转,“如果屿舟知道是你报的警,你提供的线索,他会怎么想?”

宋时微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宏恺。

谢宏恺:“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时微浑身冰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没有收钱,谢宏恺料到她不会收钱,所以去调查了其他事情。

室内没有开灯,仅靠阳台渗透进的光照明。

宋时微双臂环住膝盖,蜷在沙发角落,布丁和果冻窝在她的脚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亮起,她捞起来查看,【太太,救救救谢总,他们还要去二场。】

孟新允要对得起自己拿的高工资,这波人也太能喝了,所有躲酒的手段用了一遍。

宋时微深呼吸,去卫生间洗把脸,对着镜子练习。

拨出去熟悉的电话,电话接通后,甜腻地喊:“老公。”

第20章 护妻想你坐我脸上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多数人想利用这个机会攀机会、找资源,酒一瓶一瓶地开,倒也不做违法的事。

不知几时几分,谢屿舟使出毕生躲酒的本领,让别人误以为他醉了。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谢屿舟和敬酒的人说:“抱歉,太太电话。”

没有拿出手机便知道是谁的电话,独一无二单独设置的铃声。

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谢屿舟听见宋时微的声音,不似往日的清冷,带了甜美和亲密。

她在电话另一头喊他“老公”。

男人错愕住,嗓子有些发痒,不耐地松了松小熊领带,“怎么了?时时。”

万事开头难,宋时微能够顺畅说出接下来肉麻的话,“老公,门禁时间是晚上10点,还有20分钟,过时你就睡大街吧。”

说完这一大段话,她身上起

了鸡皮疙瘩。

对着镜子练了十分钟的‘老公’,才能流利说出这个称呼。

“马上回家,老婆。”

谢屿舟的语气里带有明显的喜悦,他接电话的时候没有避着旁边的人,眉峰上扬,略表歉意,“抱歉,各位,家里太太管得严,门禁时间快到了,先行一步,玩得愉快。”

其他人没有寒暄留他,晚餐开始之前大家注意到他的领带,吃过一遍狗粮。

“谢总新婚燕尔啊,和谢太太的感情好难得。”

在座的都是人精,婚姻多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凑合过,只要没有原则问题,在外逢场作戏家里太太根本不管。

而不是像谢屿舟这样,对非他老婆的女人避之唯恐不及。

谢屿舟淡瞥一眼孟新允,孟新允接收到信号,“谢总,司机在外面等您。”

他压低声音,“剩下交给我。”

谢屿舟捞起外套,和众人告别,地毯稀释了走路的动静,到电梯间他才注意到身后有人。

男人黑眸敛起,“傅总怎么也出来了?也有太太催?”

“家里漏水回去处理。”傅景深慢悠悠道:“比不上谢总妻管严,有老婆催。”

合作归合作,私下里的阴阳怪气没有改变。

基于对彼此的了解,公私分明,在大事和利益面前不会儿戏。

谢屿舟不露声色地说:“听说老傅总在给傅总张罗相亲,期望早日喝上傅总的喜酒。”

傅景深按下电梯,不答反问:“不知谢总的婚礼什么时候办,还想讨杯酒喝。”

谢屿舟淡笑,“快了,办的时候一定亲自将请柬送到你的手上。”

傅景深礼貌回复:“一定出席,见证谢总和宋小姐的故事,我车到了,告辞。”

这时,陈叔开车过来,谢屿舟坐进车里,低头闻闻身上的酒味,“陈叔,我身上酒味重吗?”

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酒精味,甚至觉得头发丝里都有酒味。

为了躲酒,在衬衫上喷了点酒精,伪装喝多的假象。

陈叔闻了下,“不重。”

“先回公寓。”

谢屿舟刚回国时在臻悦府附近购置了一套面积稍小的公寓,一个人住大户型太过空旷,结果没住两天就结了婚。

他去公寓简单洗漱,换了一件同款的白衬衫,系上领带,身上的酒味淡了许多,方才回家。

推开臻悦府的大门,客厅亮起一盏暖黄色的灯,餐桌上温着解酒茶,胃药放在一旁。

橙色的玫瑰花瓣舒展开,与灯光的色彩融为一体。

宋时微抱着猫咪躺在沙发上睡觉,静谧温馨,像刚领证那天晚上的场景。

美好的画面现在成为常态。

谢屿舟将外套轻轻放在玄关架,轻手轻脚走去沙发,

一道突兀的声响吵醒了睡觉的人。

宋时微听见椅子的滋啦声响,旋即坐了起来,谢屿舟正蹲在沙发边。

“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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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舟的眼里反射出暖色的点点星光,“怎么不去床上睡?”

宋时微嘴硬道:“我在陪猫玩,不小心就睡着了。”

才不会承认是等他等睡着了。

宋时微揉揉眼睛,岔开话题,“你喝了多少?”

她嗅了嗅空气,淡淡的酒味。

谢屿舟摸摸她的头,“一点点,我去刷牙洗澡。”

说话的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她,她低头,他仰头,视线刚好碰撞。

“那你快去啊,盯着我看干什么。”宋时微羞赧地错开目光,“你胃疼吗?”

谢屿舟还是看她,“不疼。”

宋时微站起来,绕开他去端醒酒汤,“你先喝醒酒汤再去洗澡,我去外公那里抓的花茶,保护胃和肝,还能醒酒,总是吃药也不好。”

谢屿舟仰头喝完,喉结剧烈滚动,“好,听老婆的。”

收拾好餐桌,宋时微迈出艰难的步伐,总归要面对现实。

她没有躺进被窝里,坐在床边,等谢屿舟出来。

一张面巾纸被她揉来揉去,习惯难以改变。

男人从浴室出来,漆黑的碎发七成干,睡衣纽扣解开两颗,脖颈处微微泛红,衬得皮肤更白。

谢屿舟的黑眸愈发深邃,是浩瀚无垠宇宙清透的黑,双手撑在宋时微的身体两边,抵住她的额头,“时时,再喊一次。”

宋时微佯装听不懂,“喊什么?”

谢屿舟直接点破,“别装傻,你知道。”

宋时微的耳朵泛起一层红晕,“不要,那是特殊情况,奶奶担心你的胃,我才喊你回来的。”

谢屿舟不放过她,将她困在怀里,“我想听。”

过了今晚,再想听到难如登天。

事到临头,开口没那么难,她想了一晚上,想好了要不要告诉谢屿舟。

宋时微的手指揪身后枕头的边,垂下眼睫看向地面,躲过了即将到来的吻。

指甲被攥得发白,缓慢开口:“谢屿舟,今天我从老宅出来,爸找我谈话了。”

谢屿舟眉头紧锁,抓住她的手,“他说什么你都……”

宋时微仰起头,打断男人的话,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先听我说完,他拿了一张支票给我,我没看多少钱,七年前是七位数,不知道七年后我在他眼里值多少钱?可能多一位数,毕竟现在我受法律保护,不好直接拆散。”

她用轻松自嘲的口吻说出这席话,个中酸楚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他让我和你离婚,我没同意,你听录音吧。”

宋时微把后面报警和提供线索的录音部分剪掉了,拼接得毫无痕迹。

或许从谈话开始,宋时微从心底里就不想瞒着谢屿舟,所以当时悄悄录了音。

室内寂静无声,谢宏恺咄咄逼人的声音完整无误灌进谢屿舟的耳中。

他能猜到他爸是什么语气和态度,但亲耳听到,男人越听面色越沉。

反反复复的她配不上他,问她要什么条件才愿意离开他,难以想象,七年前,十八岁的她是怎么面对的。

“就是这样,我和你说是不想你从其他地方听到,传来传去容易传得面目全非。”

悬在头顶的刀暂时收了回去,宋时微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是不是挺不尊老的,毕竟他是你爸,我理解他不想我和你在一起,从小锦衣玉食培养大的优秀儿子,被一个完全不相配的女人拐跑了,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是没有他给你挑的妻子般配。”

“不是这样。”

谢屿舟搂住宋时微,“你知道的,我一直没有同意相亲或联姻。”

是的,他没有娃娃亲,没有联姻对象,之前是觉得保守封建,后来是遇到了她。

宋时微不觉得难过,在意料之中,和他闲心聊天,“我想,他现在最后悔的事估计就是没送你去贵族学校,而是上了公立学校,不然就不会认识我。”

想锻炼儿子在各个环境的生存能力,结果没想到被她拐走了。

谢屿舟问:“你后悔吗?”

“不后悔。”

宋时微毫不犹豫回答,话锋一转,“说不准下次他给的更多我就同意了。”

谢屿舟被她气笑,知道了她的确没有太在意,“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做谢太太可以拿一半的财产。”

宋时微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你说得对,但是你的财产都在你名下吗?律师都说了,想方设法转移财产,不会变成共同财产。”

“发你了。”

谢屿舟发来了他的财产状况,买了哪些股票、基金,房产车子情况,完全没有隐瞒。

还有一件事,找机会坦白吧。

现在的她,也不是十八岁的宋时微,没有那么脆弱。

“他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吧,我又不是人民币。”

至于般配,没有一个标准。

“只有他一个人不喜欢,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喜欢你,投票也是5比1压倒性胜利。”

谢屿舟心疼道:“下次不要自己去老宅了。”

“好。”宋时微打趣道:“你说爸给了我多少钱呢,我要是收了,我们岂不是多了一笔

财富,又没人能绑我去民政局,亏了。”

谢屿舟摁掉床头的开关,“拿我挣钱呢。”

宋时微弯起嘴角,“不行吗?谢总。”

谢屿舟将人抱在怀里,“行,回头记得钱分我一半。”

“不给,这是我的意外所得。”

宋时微蒙上被子,“晚安,老公。”后面的称呼囫囵说完。

谢屿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宋时微哪里有勇气再说一遍,“我说睡觉。”

待身旁的女人睡熟以后,谢屿舟去书房拨通了谢宏恺的电话,开门见山冷声说:“爸,不要再找她。”

谢宏恺:“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帮不到你,只会拖后腿,强强联合懂不懂?”

谢屿舟:“我不需要她帮我什么,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没说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一意孤行?”

说让他转学就转学,出国也是,从不过问他的想法,固执地为他安排好一切。

“回去就告状,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谢宏恺顺顺心脏,“七年了,抛下你一回你还能被她迷住,我们谢家怎么有你这样的人。”

“对她少点偏见。”谢屿舟摩挲钱包的照片,坦言,“除了她,我没想过和第二个人结婚,我说的再直白点,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考虑结婚这件事。”

谢宏恺加大声音,“她喜欢你吗?她对你有感情吗?值得你这样。”

谢屿舟靠在椅子上,顿住数秒,“我不在乎,无论是一分还是十分,哪怕一分没有,我只要她在我身边。”

护不住她,让她受委屈,他和她结婚做什么。

“爸,别想着用其他手段为难她,我不是七年前的我,不是她不离,是我不会和她离婚。”

谢宏恺被儿子气地直接挂断电话。

章寄雪安心刷电视剧,“你说你非要和他犟做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去吧。”

谢宏恺:“由他去天就塌了。”

章寄雪:“塌了也有你儿子顶着,他个高。”

谢宏恺:“你就这么同意了?你可别忘了她抛下过你儿子一回。”

除了老头老太太宠溺孙子,他没想到连章寄雪都同意。

章寄雪:“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多大点事儿,经历点挫折挺好,省得他觉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看微微就挺好。”

能调动儿子的情绪,不再像个机器木头人,这样的女生找不出第二个。

“屿舟这样维护媳妇才是我章寄雪的儿子。”

谢宏恺:……

孤立无援,又被老婆气到。

——

翌日,一个带墨镜的男人出现在寰宇大厦前台,“你好,我找宋时微。”

前台的小姐姐微笑说:“稍等。”

宋时微接到内线电话,下楼一看是梁景翊。

他为什么还抱着玫瑰花,转身离开来得及吧,旋即对着前台小姐姐比了‘嘘’。

结果,梁景翊看到了她,“宋时微。”

宋时微无奈打招呼,“梁景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梁景翊小跑过去,将玫瑰花一把塞到宋时微怀里,“就业情况里打听到的,你真不回去了?”

“不回去,你来南城干嘛?旅游?”

宋时微同时发信息给谢屿舟,【谢屿舟,梁景翊来找我了。】

她可不想发生误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感情雪上加霜。

梁景翊吊儿郎当说:“我来看看南城有什么好的,让你心心念念一定要回来。”

临近下班点,楼下大堂来来往往都是同事,宋时微拖着梁景翊离开,“你还没吃饭吧,我先带你去吃饭,尝尝南城的地道美食。”

“行。”

宋时微找了一家私密的私房菜馆,做南城本地特色菜。

两个人坐进包厢,隔着极远的距离。

“吃完你赶紧回临港做你的富二代。”

梁景翊撇嘴,“你对富二代有偏见。”

宋时微按住额头,“我没有,我老公一会过来,他说请你吃饭。”

包厢里响起哀嚎声,梁景翊放下筷子,“你结婚了!你真结婚了!你怎么能结婚呢?”

宋时微捂住耳朵,“大少爷,你什么样的女人你没见过啊,我真的很普通,不能因为我拒绝了你你就死缠烂打吧,话本里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真的过时了。”

梁景翊委屈,“我是见过很多女人,但喜欢的就你一个,你不要把我说的好像花花公子,我初吻初夜都在呢,都没和女生牵过手。”

宋时微:“你这么纯情呢,18岁我的初吻就没了。”

梁景翊:“谁诱拐无知少女。”

宋时微的太阳穴突突跳,“你想多了,是我拐了别人。”

梁景翊问:“那你能拐我吗?我不介意和别人共侍一妻。”

噗,宋时微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对面的人还在喋喋不休,“你老公他不同意的话,是他小气不能要,我都不介意做外室了,他当老大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宋时微:???这是能听的词吗?

谢屿舟听见怕是会活剥了他。

隔壁包厢的孟新允感叹,年纪差不多的人思想差这么多呢,外面开放成这样了吗?

孟新允偷瞄老板,好整以暇地听老板娘和别的男人聊天,慢悠悠喝茶。

宋时微强调,“他是小气,我也嫌弃,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谢屿舟怎么回事?还不来,她一个人搞不定梁景翊。

梁景翊又问:“真不行吗?说不定他能同意。”

宋时微觑他一眼,“你吃不吃饭,不吃饿死你,给我省钱。”

梁景翊:“你对我这么凶干嘛?”

宋时微忍无可忍,举起手边的桌布要扔过去,听见他说:“打是亲骂是爱。”

这家伙简直油盐不进。

宋时微:【你怎么还不来?】

谢屿舟:【马上到。】

男人扣上袖扣,推门而入。

“梁景翊,家族从事运输行业,上面有个哥哥,对做生意没兴趣,喜欢潜水游泳之类的,开了一家海上俱乐部,目前经营状况还不错。”

梁景翊抬起头说:“网上资料都有,你就是微微的老公,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他擦擦嘴巴,“怎么称呼?”

谢屿舟颔首,“姓谢。”

“谢先生,一三五你,二四六我。”

没人搭理他,梁景翊又说:“你5我2,这是底线,怎么样?”

宋时微咬着牙,“梁景翊,你有病就去治。”

谢屿舟口吻不疾不徐,眼神却凌厉,“不怎么样,知三当三可不好,梁先生没上过思想教育课吗?”

梁景翊散漫道:“上过啊,面对微微就没了。”

人最怕无赖。

宋时微没想到几个月没见,他变成这样,拉起谢屿舟的手,“你饿死吧,老公,我们走。”

谢屿舟没把梁景翊放在眼里,左右不过是一个不成熟的人。

但,能看出来他们很熟。

驱车到家,宋时微坐在椅子上换鞋,气还没消,“他有病,你别在意。”

“我不会。”

回屋一前一后洗澡,谢屿舟面无波澜,想来真的不介意,宋时微放下心。

只是,在她洗完澡刚坐在床上,谢屿舟拽住她的手,压在床上,低眸看她,“时时想找两个吗?”

“不想。”

宋时微被他盯得发虚,“谢屿舟,你想做什么?”

男人说:“想你坐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