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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生存指南 蓝砖路 17344 字 12小时前

比如一般来说,大型生物很少会在溶洞中长期生存,这里食物匮乏,无法满足其生存需求。

“没错, 很漂亮吧?地形错综复杂, 就像迷宫一样,而我们要去的就是迷宫的最深处, ”格罗佛肯定了她的猜测, 他有些神秘地笑了下, “这一定会是个很震撼的场面,我保证。”

不时有水滴从钟乳石的顶端滴落,而越往里走,蜘蛛痕迹的出现频率也越高, 到后来, 蛛丝已遍布洞壁的岩层。

溶洞顶端吊着椭圆形的暗灰色蛛茧, 其中不少已经干瘪且破烂不堪,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蛛丝垫, 看似柔软, 实则蕴藏着极强的黏性,但格罗佛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他放了一把火。

一束明亮的火光刺破了沉寂,那团火焰落在蛛丝上, 起初只在小范围跳跃着,而后迅速烧起一片耀眼的橙红色火海, 溶洞中顿时亮如白昼。

阴冷压抑的气息被摧枯拉朽的残暴力量所驱散, 巢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嗡嗡”声,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受到了惊扰。

在翻滚的热浪中, 一只巨型狼蛛猛地从巢穴深处窜出,它八条有力的毛腿踏在岩石上,粗大的螯肢高高举起,尖端泛着冷芒,其庞大的身影在火光和烟雾中更显狰狞可怖。

狼蛛的多重眼睛快速扫视前方,立即锁定了入侵者的位置。它躬下背部,向着格罗佛喷射出一缕缕锋利的蛛丝,那些丝线泛着诡异的紫光,恐怕还附着有它本身的毒素。

然而,迎接它的是一阵汹涌的狂风。

待格罗佛将一串连贯的咒语诵念完毕后,强大的气流打断了狼蛛的攻势,它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但紧随而来的烈火洪水般袭来,灼烧着它体表的长毛,冒出滚滚浓烟和焦糊的恶臭。

格罗佛微笑欣赏着闪耀的火光,他甚至提高了些声音,颇为愉快地打起了招呼:“昆顿,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如何?”

果然是这样。

静静观看着这一幕,山海并无多大意外。事实上,她更敬佩格罗佛恨意的深远,哪怕已在记忆中重复了千万次,他悔恨的毒火始终没能熄灭,甚至被滋养地更为茁壮。

狼蛛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嗡鸣,快速挥舞着八条长腿,试图脱离火焰的桎梏,但那流动的火龙始终对它紧追不放,所过之处发出刺耳的爆裂声,仿佛撕裂了它厚重的甲壳。

格罗佛又向前走了几步,此时他离狼蛛只剩下三米之遥。舞动的火焰自发避让开来,未曾沾染他的衣袖。

“为什么只有你出来了,佩儿呢?”

笑意不及眼底,格罗佛将双臂抱于胸前,轻声问道。

这是她曾向昆顿问过的问题!熟悉的即视感让山海立刻意识到,格罗佛应该看到了自己和昆顿对话的全过程,或者说从记忆回溯开始,他就一直在。

不出所料,下一秒,格罗佛悠然开口问道:“你猜,佩儿在干什么呢?”

后一个问题明显是在问山海,她思考两秒后,干脆地回答:【在吃肉。】

听到她的回答后,格罗佛又看向那只巨型狼蛛,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啊,她把你这个伥鬼赶出来应付我,自己在吃什么呢?”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向着曾经的朋友提出了这个明知不会有答案的疑问。

化作狼蛛的昆顿此时早已狼狈不堪,火焰的持续攻击让它的动作愈发迟缓。它怒视着格罗佛,一次又一次挥动着螯肢,巨大的蛛眼中显露出刺骨的恨意。

捕捉到它的情绪,格罗佛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昆顿,”他念着狼蛛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一定觉得我很可恨吧?把你变成了这样的怪物,再也无法回归人类社会,成为被人憎恶惧怕的存在。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选择去死,让我来猜猜,这是为什么呢?”

沉思两秒后,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了,一定是因为佩儿吧?你怀孕的妻子,一直以来你所保护的对象——多么伟大的担当,多么感人的情感!所以到了现在,哪怕知道无法抵抗我,却还要殊死搏斗一番。”

说到这里,格罗佛眼中多了几分怜悯。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是啊,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吗?昆顿,你也不过是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白痴罢了。”

火海中,狼蛛的身躯已经快要被烈焰彻底吞噬,但格罗佛此话一出,它沉寂了一瞬,突然又爆发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手段,凶猛地冲破火焰编织的火墙,凭借后腿的力量纵身跃出了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此时它毛发焦黑,浑身带着刺鼻的焦臭味,螯肢却仍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大威力,狠狠向格罗佛劈来。

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决心,狼蛛的愤怒和痛苦都蕴含在这一击中,即使是仅和格罗佛共享视野的山海,此刻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力量中强大的压迫感。

然而格罗佛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姿态,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一个闪身后,他跃至狼蛛正上方,随后五指利爪般扣住那颗布满血红色眼睛的巨大头颅,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在那恐怖力道的冲击下,狼蛛下方的石笋被一寸一寸地碾碎,骨骼与岩石相撞的沉闷声响让大地为之震颤,似乎整个溶洞都在哀嚎。

狼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似乎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八条腿开始滑动着挣扎。见此,格罗佛一手仍按在它的头颅上方,另一手则劈掌如刀,用凌厉的风刃利落地砍去了它所有的肢干。

“不可置信吗,还是觉得我冒犯到了你完美无瑕的佩儿?”

狼蛛蓝色的血液缓慢低落,渐渐积成了一滩水洼。

撇过头,格罗佛嫌恶地哼了下,干脆直接坐在了狼蛛的背上,“但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明明对你们恨之入骨,却没有剖开她的肚子,把那团肉甩在你脸上,反而让她生下了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艰难转动着脑袋,狼蛛试图看向后方的巢穴,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移动的能力。痛苦如此深刻,可它喉间发不出一声崩溃的嘶鸣,它的八只眼睛连一滴泪都无法流下。

狼蛛是节肢生物,不同于人类,它没有声带,也没有泪腺。

格罗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狼蛛的表情,抓紧它头颅的手指逐渐发力。

开始是木头断裂般清脆的“咔擦”声,而后逐渐变为沉闷的“嘎嘎”“咯吱”声响。狼蛛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甩了甩手上黏腻的液体,格罗佛站起身,平静对着狼蛛的尸体说道:“再见。”

山海清楚,他的“再见”是真正意义的再次见面。当他与昆顿在下一个记忆轮回中相遇时,格罗佛还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事情。

“每次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刻。”垂眸唤出一团清澈的净水,格罗佛细致地清洗着自己的十指,不放过一丝污秽。

【你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那个女人从不会做弊大于利的事,何况你不觉得,让她亲自怀着一堆小怪物,再把它们生下来更有意思一些?”

格罗佛弯了弯嘴角,经历过这番畅快的杀戮,他看起来格外亢奋,心情也好了许多,甚至还对着狼蛛的尸骸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唉,明明相信了她二十多年,为什么最后的最后,还是会产生怀疑呢?”

只是很可惜,他唯一的观众并没有什么捧场的言论,山海只是务实地问了句:【接下来呢?你要去巢穴里找另一只吗?】

“山海小姐,你竟然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刚刚的举动过于残忍了呢。”故作惊讶地回了山海一句,格罗佛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却是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悠悠地,他抛出一段话来:“它早就死了,在昆顿跑出来的时候。我让它的身体从足端开始寸寸碎裂,最后死在巢穴里。”

守护的事物先一步破灭,可守护者却毫不知情,这实在过于荒谬,可确实是如今的格罗佛能做出的事。

格罗佛:“还有,既然你说你的到来是个意外,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如果我们保持如今的状态太久,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对你做些什么。”

山海自然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但她回答得从容不迫:【快要到时间了。】

话是这么说,但山海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按照逻辑来说,等到格罗佛的记忆播放完毕,她应该就会重返现实,但如今记忆的主人横插一杠,甚至将重要配角提前清下了场,后续根本无从谈起了。

不过,可能有一个方法……

格罗佛:“那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25.3.18)重写了前两章,情节略有改动,大家可以去看一下最新版本嘿嘿嘿,我感觉比之前那版节奏好一点![星星眼]

查了下资料,泥炭藓沼泽可能出现在石灰岩上面,所以溶洞就这样华丽丽产生了(这里设定为冷洞),大部分溶洞相关知识来源:《溶洞里面有什么》

这章写得真累,诶呦,我就是打斗描写苦手,头秃[可怜]

第77章 73.记忆重现(完) 同一只象牛/ ……

老朋友?你的老朋友看起来下场可都不太美妙。山海腹诽着, 面上只是简单应下:【好的。】

她清楚,这最后的时间可不是在指代从现在到她离去的时间,而是格罗佛耐心的倒计时。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孤寂, 按格罗佛的性格, 恐怕会在发现山海的下一刻就掐灭这个异常情况。

尽管情况并不容乐观,但是当山海看到格罗佛下一位“老朋友”的时候, 还是有些无言以对。

这竟是一只象牛, 一只皮斯卡, “她”所创造出来的生物。如果仅是如此,山海完全可以接受,问题是格罗佛喊它的名字……

“巴巴,我来看你了。今天还带了一个陌生人, 你不会介意吧?”

格罗佛抚摸着象牛粗糙的皮肤, 动作亲昵无比, 而巴巴也伸出长鼻卷住他的手臂, 高兴地发出几声响亮的鸣叫。

啧, 总是有点奇怪呢。

仔细辨别了一番巴巴的外表, 山海突然发现对方很是眼熟。

【这位……巴巴,它是救你出沼泽的那只?】山海这次表达出的惊讶是真心实意的。

格罗佛点了下头,“没错, 是同一只。告诉你也无妨,巴巴是最初被创造的那只, 以前我经常带些东西来喂它, 哄得巴巴开心了,它就会带我去找她。

“而且成为照顾巴巴的另一个人以后,感觉, 我离她也更近了一些。”说及此处,格罗佛表情有些羞涩,此刻的他又恢复了最初温和的模样。

轻轻推了下用鼻子拱自己的巴巴,他有些无奈:“对不起,巴巴,但我今天真的忘记拿食物过来了。”

面对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山海睁大眼睛,力求将视野中的一切记在眼中。她想,大概已经找到钥匙了。

【谢谢您让我观看到这些,威克利夫先生,再见。】

格罗佛和巴巴玩闹的动作一顿,他轻声呼唤了一声:“山海小姐?”

无人应答,只有巴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又只剩下你和我了啊,”将脸埋在巴巴身上,格罗佛依恋地蹭了蹭,“但没什么不好的,她活在人们心中,而我活在有她的世界里。

“我很高兴,被留在了这里。”

——————

傍晚,两层小楼内。

解开绳索束带,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铺陈开来,将屋内的光线捂得严严实实,不对外泄露出丝毫。

做完这一切后,亚摩斯向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帘边缘处的金色吊穗在烛火映照下轻轻晃动。

三叉烛台上的白蜡是新换上的,在住进这栋房子以前,他从未用过这种洁净的蜜蜡蜡烛。

那个逼仄的家只有廉价的淡黄色牛脂蜡,那种蜡烛燃烧起来会生出烟雾,还有股挥之不去的、烧焦脂肪的油腻气息。

就算是那样,在亚摩斯幼时的记忆里,也不会有同时点上三支蜡烛、只为了让房间更明亮的奢侈行为。

木匠父亲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但他并不想把自己圄于那种生活,所以从很久以前,亚摩斯就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模糊的黄色烛光,难闻的恶心气味,穷苦的贫民家庭,全是他要摆脱的东西。

大学的门槛太高了,亚摩斯只受过最基础的教育,根本考不过入学考试,也付不起高昂的学费,所以他只能另寻其他出路——

神学院。

他谨言慎行,表现出对教派的极度虔诚和向往,背下了砖头一样厚的《霍普教教义》,终于获得了教区的推荐,成为神学院众多学生中的一员。

但亚摩斯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无法用努力弥补的错误——他只有一半是干净的。

在一次极为严格的信仰筛查后,亚摩斯被退学了,因为他的巴特族母亲。

母亲,我的母亲。

那个女人的形象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火焰中的扭曲人影,还有那饱含痛苦的叫喊声。

他们痛骂着英格丽德,但是他蹲在地上,默默地想,明明被绑起来的是妈妈呀。

那个会亲吻他脸颊,会用草叶编出小马,会在打雷的夜晚轻拍他的后背、哼唱小曲的妈妈。

她的头发很长,亲吻的时候总会扫过他的脖子,感觉痒痒的。

她的手工很差劲,编出来的小马有对长耳朵,看起来更像是家里的毛驴。

她唱歌很好听,怀抱也很温暖,窝在她身边,轰隆隆的雷声也不可怕了。

可那是他的母亲,又不是他的母亲。

为了妹妹,她就那样走开了,把自己的孩子抛弃在这陌生的世界,现在又要把他拖回地狱里去。

她甚至从来没来到过他的梦境,不过亚摩斯觉得这样最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会选择紧紧抓住她的手,还是奋力将她推开。

好在事情没有走到最差的那一步,他重新回到尔尔亚镇,发现家乡的人都未得知他被退学的消息。

他还有机会,一个能够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而现在,他就要成功了。

二楼传来一阵喧闹,还加进了几声孩子的哭嚎。几十秒后,嘈杂的噪音都消失了,红色卷发的女孩探出上身,向亚摩斯问道:“亚摩斯,医院那边有说让我们带什么过去吗?”

如今雇佣的仆人晚上都不住在这栋房子里,这位大小姐只能自己收拾行李了。

她大幅度的动作带起一股气流,亚摩斯闻到了薰衣草的气息。节日前,布朗家有为家具打蜡的传统,于是他批下了买蜂蜡的钱,而雪莉挑选了薰衣草香味。

此时,亚摩斯视野中的所有家具:雕花长桌、镶铜古董柜、部分镀金的衣帽架,还有雪莉身下的木质螺旋楼梯,表面全部闪闪发亮,整个屋子像一座薰衣草园。

恍惚了两秒,亚摩斯回过神来,他看向雪莉,有些心不在焉地扯了扯袖口:“他们没有说,你不用带太多东西。”

雪莉叹了口气,还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爸爸的病情恶化了,我应该过去多陪他一段时间。”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拍手,神色也随之一振,“对了,再装一瓶拉达尼红酒吧,之前爸爸就喜欢睡前来一小杯助眠,这说不定能让他好起来。”

是的,今天亚摩斯收到修道院医院的消息,布朗先生入院后又有过几次高热,最近的一次更是危及到了生命。

因为事情万分火急,并没有正式的文书通知,而是派人直接传达了口信。

闻言,亚摩斯从善如流,脸上挂起招牌的温和笑容:“都听你的,我记得有几瓶拉达尼正处于适饮期。”

等到行李收拾完毕,两人身上都出了些薄汗。

擦了下鬓角,亚摩斯发现雪莉那个经常哭闹的弟弟还没有出现,这可跟他和雪莉商量好的不一样。

“我去叫赛门下楼?”他试探性地问了问。

犹豫了一下,雪莉有些吞吐地说道:“我想了想,赛门就留在家里,由佣人照看吧。他还太小,离家比较麻烦,而且我也不希望他再接触类似的事。”

留他在家?

在雪莉没有注意的角落,亚摩斯隐晦地皱了下眉,但面上并未表露分毫。

拎起装得满满当当的皮箱,他的皮鞋不自觉在地上点了起来:“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们现在出发?”

“亚摩斯,你是不是有点困了?以往你考虑事情都比我周全的。”

雪莉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晚赛门一个人住实在太不安全了,我们需要为他找一位监护人,或者把他送到别人家住一晚;还有那些仆人,不提前联系的话,他们会以为明天不用来家里的。”

该死的,这些根本都没有必要!冷静,冷静,这是最后一步了,不能功亏一篑……

“事发突然,我也有些乱了手脚,”做了一次深呼吸,亚摩斯放下皮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你说得对,我来联系吧。”

——————

嘶,好疼……

紧紧捂着嘴巴,山海试探性地动了动自己的舌头,确定它还是完整的一条,没有被咬成两段。

重现记忆的状态和做梦有些类似,而不稳定的梦境会在强烈的精神刺激下破碎,因而山海猜测,死亡这种强烈的刺激同意能够离开记忆。好在她的尝试成功了,不然留下告别的话却没走成……嗯,山海想象了一番,最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羞恼之类的情绪。

定了定神,她开始思考起达湖的真实用处来。看起来,达湖能够记录一定范围内的声音和影响,倒是一种方便的存储装置。

所以当初奥林追捕那只达湖,不惜任何手段也要抓获它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觉得其中可能有母亲失踪前的场景?

那时两人还并不相互信任,奥林将自己的动机捂得严严实实,到了后来,却是事情太多,以至于山海早已将自己的早期疑惑抛之脑后了。

此刻,她的手已经从那只达湖的体内拔出,对方正歪着小脑袋,轻轻撞了撞山海的手指。

山海拽了下它的小红帽子,低声问道:“这是过去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格罗佛的这段到此彻底结束了,正文不会有他的戏份,不过如果大家想看的话,可以等完结出一个小番外。[奶茶]

看资料书,在里面发现了一个和象牛很像的神话生物!叫贝希摩斯,大家都是拼接的XD

第78章 74.被雨淋湿的猫 黑麦面包/ 探监……

视野中的颜色消失, 短暂拥有的视力再次被剥夺,尽管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山海还是略感失落。

达湖似乎听懂了她的问题,它蹦跳着落至地面, 示意山海看向自己指示的方位。

跟随它的动作移动视线, 山海果然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个先前没有的木碗,看来是在她身处记忆之中时送来的?碗中放着半碗稀粥, 早已冷得彻彻底底, 上面放着一小块黑麦面包, 此时已经被泡得饱胀软烂。

她还记得自己在进牢房时,有对狱卒下一道送饭的暗示,想必这就是正常犯人能吃到的饭菜了。

蹲在碗边嗅了嗅,山海倒没什么嫌恶的意思。对食物的需求终归只是填饱肚子罢了, 美味与否是后加的评判标准。

事实上, 倘若没有乔和奥林为她拿来的额外食物, 以山海现在饥肠辘辘的状态, 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大口吃下。

甚至此刻, 当好奇其味道的心理占了上风后, 山海还是跃跃欲试地伸手,抓起了那块湿漉漉的面包——没办法,这里可没有为她配备什么餐具。

暗褐色的面包体吸饱了水分,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刚一咬下,黑麦的粗涩口感和稀薄的粥水立刻在嘴中散开, 还带着淡淡的酸味, 嚼起来的口感和抹布没什么两样。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失望,山海缓慢咀嚼着,有些艰难地咽下。

正在此时,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山海敏锐地捕捉到大门开关挂锁的声音,看来是有外人来到这所地牢了。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山海的脑海中早已罗列好了接下来一系列的行动安排:越狱、找到钥匙、重返青铜墙处,解开封印。

然而,尽管她并不关心来者的身份,那脚步声却是在向着她的囚室靠近。达湖似乎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闪身便穿过了墙壁,不知去向何处了。

在魔力的勾勒下,山海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较矮的那人特征明显,是那个驼背的侏儒狱卒,而高个的人也有些眼熟……

最终,两人在她门外停住脚步,狱卒麻利地打开门锁,点头哈腰地对高个子说道:“就在里面了,您看,我当然不敢怠慢牧师大人,她现在一个人住的可是我们这最干净的房间……”

另一人没有接他的话,他推开房门,环视一圈后,几步赶到山海身边,嗓音有些颤抖:“山——黛娜,你还好吗?”

熟悉的鼠尾草香气让山海的眼睛眯了眯,这人她自然熟悉得很,正是那位镇长秘书,泽维尔·亨利。

未等山海回答,泽维尔突然又留意到女孩手中拿着的面包,如此粗劣的食物让他立刻皱紧了眉,转头冲狱卒喝道:“你们这里就给她吃这种东西?”

狱卒本就佝偻的背更弯了,这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此时有些叫苦不送——这明明就是犯人的标准伙食,他不仅没有如往常般克扣,还特意多盛了勺粥呢!

等等,他当时为什么要给这个女人多来一勺?

中午狱卒来送饭时,发现这屋里的前牧师一动不动,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忙向上汇报了此事。

本以为这事用草席一裹就能了了,谁知上头很快便下达了新的命令,说会有人把这个要死不活的家伙带走,而且来的还是个气势相当唬人的大人物。

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他肯定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位主,不对,既然她背后有这种人保着,又为什么要进这地牢走一遭?

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狱卒磕磕绊绊,半天也没答出句完整的话,而泽维尔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见此,山海将面包放回碗中,站起身,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扯了下泽维尔的衣袖,“泽维尔,没事的,我很好。”

这倒不是她如何同情这位狱卒,只是这地牢说到底还是审判所的管辖范围,此时还有米歇尔执行官坐镇,泽维尔作为镇长一派的成员,理应不插手相关的事务。

听到山海的话,泽维尔的面色放松了些,但嘴唇依旧紧抿着。

眼看事态有了转机,那狱卒也是机敏,忙一边鞠躬,一边后退起来,讨好的笑容几乎把全部牙龈都露了出来,“您二位先聊着,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就行!”

临走时,他不忘将手中的火炬放在牢房内照明,还蹑手蹑脚地关严了木门。

惹人厌的家伙离开了,但泽维尔紧绷的表情仍没有多大缓和。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帕递给山海,语气中满是关切:“我听说你今早状态很不好,甚至连生命迹象都要消失了,你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他话说到一半,却哽在了嘴里。此时的泽维尔早已没了往常矜持淡然的模样,他通红的眼眶中盈满泪水,微张的嘴唇颤动着,“我,我……”

似乎觉得自己这幅样子不甚体面,泽维尔干脆扭过头,闭上了嘴,咬紧牙关。

下一刻,他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山海只比泽维尔矮半个头左右,所以拥抱时,泽维尔只需要稍微低下头些,就可以把脑袋埋在山海的肩上。

当然,这种动作换作泽维尔本人,他是肯定做不出来的。但是当山海将他的头埋下时,他也没有拒绝,而是疲惫地闭上双眼,自以为隐蔽地轻轻回抱了回去。

对方的呼吸像风一样轻,身体还在微微抖动着。几乎被清新的鼠尾草味道所包围,山海一边轻抚泽维尔的发丝,一边用轻缓的语气说道:“没事的,你看,我就在这里。”

这种姿态的泽维尔她还是第一次见,好比一贯高贵冷艳的猫咪被雨水打湿了皮毛,凑到眼前委屈地咪咪叫。

说实话这感受挺新奇的,而且保养得当的棕色长发,顺滑得同上好的绸缎一般,山海摸起来倒真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她先前就发现了,泽维尔虽然长着副大骨架,却没有挂上多少肉,脊椎的线条格外明显。抱在怀中时,只觉他的骨骼轻盈而脆弱,仿佛用力过度就会折断一般。

这样想着,山海默默放轻了自己环抱的力道。

半晌后,一道带着鼻音的男声说道:“嗯……只是我太担心了,如果又晚了一步,我真的会疯掉。”

果然,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吗?想到对方曾对着自己错喊出的名字,山海挑了下眉,手上安抚的动作仍未停止,“不过今天你来得很及时,不是吗?”

又一阵沉默过后,泽维尔从山海肩上抬起头。他后撤了两步,重新回归了彬彬有礼的姿态,但眼眶的红色还未彻底消散,“很抱歉,我没有按照约定的计划走,而是把你提前带出了地牢。”

他看起来有些不安,握着手杖的手指格外用力,指关节也泛起了白色,“但是你昨天当众吐血晕倒,受的伤一定没有受到很好的医治,还被送到地牢中。在这种地方时间长了,就是没有受伤的人也会生出一身病,更何况你弟弟他还不见了……”

的确,当初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山海特意叮嘱了泽维尔,不要保下她,就让事情正常进行下去。而泽维尔忍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出了手。

当然,计划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比如此刻离开地牢,确实是山海想要做的事。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心有灵犀了。

不过泽维尔知道的终究不是事件的全貌,山海适时针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提出了疑问:“你刚刚说,马克不见了?”

“嗯,也许他是听说了你的事,选择躲藏起来了吧。我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不过这未尝不是个好消息……”

起码这代表,奥林被他人发现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

犹豫两秒后,山海笑了笑,只是眉眼显得不似往常一般明媚,“你说得对,也请不要感到歉意,你帮助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她轻描淡写地将这一话题带过,转而说起眼下的情况:“只是我被指控的罪名应该不轻,如果想要把我带走,需要很多条件吧?”

说到这,泽维尔略显为难:“确实是这样,事实上对你的指控并没有被撤销,还好判决还未下达,仍有回旋的余地。但是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争取到将你交由我‘监管’,以保证你的‘悔改’或‘教化’。”

他说得很是简单,实际上,倘若要做到这种地步,必然动用了不少家族人脉和金钱资源,更何况这一定会经由执行官之手,如果处理不当,甚至可能会波及到泽维尔自身。

“不,我想问的不是这点,”山海轻轻摇头,“我是想说,为了让我离开地牢,你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她突然有些犹豫了,放慢了语速说出了自己的问题:“这样值得吗?”

毕竟我并不是你真正想要拯救的人,为了我做出这些事,会后悔的吧?——

作者有话说:

一切要从没有描写的那顿晚餐说起……哼哼哼,称呼改了哦[墨镜]

第79章 75. 嘘,做个看客 泽维/ 游行中……

“想要带走你, 的确付出了一些东西,”泽维尔捻着卷翘的小胡子,语气轻松地说道:“比如一些卡米拉镇长的机密文件,证明她其实早已洞悉本南丹蒂的存在, 甚至默许了那次对布朗府的袭击。”

这些自然是泽维尔近期调查得到的发现。说起卡米拉的所作所为时, 他毫无自己也是那场灾难受害者的自觉,声音格外冷静。

如此一来, 不管镇长是否会因自己的行为受到一定程度的惩戒,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泽维尔必然是无法再在她手下工作了。

想通了这些事情, 山海投向泽维尔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虽然在之后的相处中她意识到,泽维尔的背景应该和雪莉介绍的有些出入,起码不是没落贵族的后裔,失去这份工作带来的薪金, 对他来说应该不痛不痒。

但山海也知道, 对方来到尔尔亚镇必然是有一定的目的, 而现在, 多年的谋划恐怕在一夕间荡然无存了。

至于镇长有在巫师相关事件上出现这件事, 并没有让山海感到意外。身为伯爵任命的尔尔亚镇最高管理者, 应该说,如果卡米拉镇长对此一无所知,才会让山海觉得诧异。

泽维尔从山海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意思, 他收敛了笑容,扶住山海的肩膀, 认真说道:“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告诉你我付出了什么, 只是想让你知道,对我而言,你的安危比其他的任何事都要重要。”

山海能够想象得到, 此刻泽维尔注视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深邃。既是如此,再扭捏作态却是没有必要了。

她再次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所以说,在我出地牢后,需要住到你的家里去吗?”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迟疑地点了下头,泽维尔继续说道:“但你知道,我永远不会那样对待你。”

说着,泽维尔试探性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山海的发顶,随后又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臂,佯装无事般说道:“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过要向我保证,你不会再让自己涉身危险了。”

山海将他的一系列动作都收在眼中,配合地没去戳穿。她乖巧地眨眨眼,目光格外澄澈:“我会的,也绝对不会给泽维尔添麻烦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安稳地生活下去,这里发生的事其实都微不足道,我们可以随时离开尔尔亚镇,离开洛费佩郡,去到其他风景优美的乡镇,”一边畅想着,泽维尔一边叹了口气,他其实明白,山海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决定。

咬咬牙,他继续说道:“还可以带着你那位弟弟一起。”

不过是多了张吃饭的嘴罢了,他想。

“泽维,”衣袖再次被扯动,泽维尔有些茫然地看向山海,对方则是重复了一遍那个昵称,“泽维,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虽然两种称呼只有一点微小的差异,但是关系的亲密度却是更上了一层楼。

泽维尔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迟疑,他含笑应了下来:“当然。”

“那泽维,我们现在不要再在牢房里聊了好不好?带我去你居住的地方看看吧,我还没有拜访过呢。”

脸上泛起一些红晕,泽维尔顿时将刚刚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当然可以,但是之前我都是一个人住,并没做好接待你的准备,所以……可能不是特别整洁。”

他越说头越低,到了最后,泽维尔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脚下的地里。但是要让他把山海独自留在地牢,等自己收拾好以后再来接她,泽维尔也是不肯的。

在他看来,山海在这个阴冷的地方已经受了足够多的苦,离开自然是越快越好。谁知,他担心的方面在山海看来,却完全不成问题。

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山海用手梳理着自己的胸口,“那太好啦,我还担心泽维的家会特别有条理,那我反而会不知道该把手脚怎么放才好了。”

尽管知道对方很可能是在宽慰自己,但泽维尔的心情还是雀跃了不少。想象了一下合住的日常,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拉着山海,出现在自家家门外。

唤来狱卒,拿到自己带来的物品后,泽维尔递给山海一件宽大的带帽斗篷,又往她手中塞了一根棍状物,“你的盲杖,这次可要拿好。”

有些惊奇地掂了掂重量,又感受了下手柄的质地,山海发现这确实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那根盲杖。她记得最后一次用它时,自己正拄着它向教堂外走去,但中途晕倒再醒来后,盲杖便不知所踪了。

尽管现在的山海可以凭借魔力视野将世界看个七七八八,盲杖的作用已经不似以前那般重要了,但能拿回自己熟悉的物品,她还是颇为高兴。

“我还以为它在当时的混乱中被踢到了角落,或者被踩断了,你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就在审判所,”帮山海将斗篷用装饰扣固定在肩膀上,泽维尔回答着她的问题:“这应该是作为证物被一齐送来的,我看出这是你的东西,所以要了回来。”

将脸埋进高领的毛边里,山海舒服地蹭了蹭,声音也变得软软的:“谢谢你,泽维!”

“看来我的自作主张还算符合你的心意,不过道谢的话就不必再说了。来,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我带你离开这里。”

再次离开地牢,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时,山海几乎享受得要醉了过去。

现在是上午时分,天色并不算晴朗。虽说山海此时的身份有些敏感,但连帽斗篷很好地隐藏了她的身份。

况且距离神降日只有两天时间了,镇民们有的已经忍不住穿着自己亮眼的新衣晃上两圈,来镇上的外乡人也明显增多,其中不乏奇装异服者,山海混在其中,看起来倒是显得正常无比。

泽维尔的住处离这里并不算远,审判所在镇中心附近,他则住在西区的特东尔35号,走过去大概要花费五分钟。

两人走的速度不快,几分钟后,就被身后的一队霍普教信徒赶上了。

这显然是民间信众自发举行的游行活动,队伍不甚整齐。参加游行的人有十余个,他们并未身着统一的服装,单在手中捧着书籍或是其它的圣物。

只有走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最为庄严,他身着朴素的黑色修道服,外罩同色斗篷和连肩头套,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摆动着,步履格外坚定。

在他手中,捧着一尊双手交叉于胸前的真主像,那真主像大概有小臂长,在一个镶满银饰的台座上固定着,周围装饰着一圈简单的花环。

这行人并不是在缄默地行进,相反,有几人吹奏着风笛,剩余的人也都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并且不断虔诚地在心口划着倒三角的符号。偶尔还有几人一起低声吟唱赞美诗,音调温柔而和谐。

庄严的旋律回荡在街道上,过路的镇民纷纷避让开来,一边恭敬地低下头,一边划着倒三角,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内才停止动作。

泽维尔和山海并不想过于显眼,他们也站到路旁,做起和旁人相同的动作。

可异变就在此时突生。

信徒们刚走过他们身边不远,突然,一股冷风猛地刮过,原本稳稳固定的真主像毫无预兆地从台座上跌落,重重摔在了石板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是瞬间,整个队伍的气氛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信徒们呆愣在原地,惊恐的目光聚焦在那尊破裂的真主像上,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真主像是木制的,哪怕遭此重击,应该也只受到些轻微的磨损,但地上的真主像无疑碎得彻彻底底,裂成了不胜数的小块。

象征神圣的蓝白色长袍染上了污渍,磨花了雕刻的细节,真主的脸庞也被打碎,露出了内部的空洞结构和破损木材。那裂缝中似乎还闪烁着细微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骚动迅速蔓延开来,最先反应过来的中年男子尖叫了一声,他和另几名信徒一起冲上前去,慌乱地捡拾起碎片,试图将其拼凑回原来的模样,却始终没能成功。

这会是什么不详的预兆吗?

还是真主对他们中哪位的惩罚?

或者意味着,他们的信仰或是生活遭遇了某种审判?

没有人知道答案,恐惧逐渐在眼底浮现,信徒们有的开始低声祷告,有的干脆跪倒在地,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沉重而悲凉,传递出一种沉默的哀悼,如同一首古老的挽歌。空中细雨落下,雨滴击打在人们身上、石板上,也落在破碎的真主像上。

“是巫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即得到了应和,人们激动地叫喊出声,不断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不知是在和哪种无形之物进行着殊死搏斗。

“就是因为那些异端的存在还未被解决,才让真主对我们降下了警示!”

“烧死他们!砍下他们的头!”

“……”——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游戏,现在就应该给出两个选择:a.和泽维尔一起离开尔尔亚镇,开始新的人生(大概会是normal ending)/b.留下来,深入事件漩涡[彩虹屁]

而小山海选择了b~

泽维尔-泽维(Xavier-Xav)

第80章 76.八角肉桂腌酸梅 泽维尔的住所/……

一片混乱中, 泽维尔带着山海悄然远离了风波中心,快步走到了自己的住处。

将钥匙插入锁孔拧了半圈,扯开房门后,泽维尔忙拥着山海进入房内。

这片街区的房子都不大, 泽维尔所住的35号自然也没有例外。石房子只囊括了一间卧室、一间客房、一间书房, 和一个由厨房改造的不大的储物间,客厅和餐厅合并, 卫生间则在房外。

直到房门关紧、拉上插销锁后, 泽维尔方才放松下来。也是在这时, 他才注意到自己和山海间过近的距离,连忙撤到了一米之外。

而山海呢,在换上室内鞋后,她观察了下房内的摆设。

没有过多装饰性的家具, 而实用的那些款式也有些简单了。壁炉周围没有任何纹饰, 夜晚照明的灯源也是朴实无华的烛台和油灯。

要知道连当初的布朗府厅内, 都挂着多层树杈的枝形吊灯呢!

奇怪的是, 这也与泽维尔日常的服饰风格迥然不同——他现在还穿着有轮状皱领和蕾丝平翻领的绣花紧身上衣, 马裤是织锦缎制成的, 高跟鞋子上还饰有大玫瑰花结。

不过从他选择住在面积不大的房子来看,泽维尔确实不是那种追求奢华生活的类型,只是外出时习惯性地维持着体面的外表罢了, 难怪会被人认为拥有没落家族的出身。

说回这座房内的情况,其实泽维尔先前对自己家的评价不甚准确, 或者是两人的打分标准不同, 起码山海认为,这所房子已经相当井井有条。

不存在东西堆叠到几乎要爆炸的情况,各式家具都规整地处在自己被安排好的位置上, 顶多是在椅子上搭着两件外衣,室内绿植枯萎到蜷缩在一起,还有些纸张和书籍散落在各种触手可及之处罢了。

实际上,为了展示一种“自然”的氛围,这里的人家招待客人时,常常故意不让所有东西都被摆放得过于整齐。除了绿植外,以上所说的情况,通常会被看作是舒适、日常的一部分。

当然,山海此时完全可以将她的称赞说出口——上次见面时,她向泽维尔交代的视力恢复状况是“有所好转,但只能勉强视物”,不必端着目盲的状态了。不过,看着泽维尔手忙脚乱收走文件的样子,山海觉得自己还是不说的好。

“你就住在这个房间里吧,是客卧,没有别人住过,不过家具用品可能不太齐全,等一会我整理好,你再进来吧。”

将山海的房间位置告知后,泽维尔将她安顿在餐椅上,为她倒了杯加蜂蜜的洋甘菊茶,又像变戏法般拿出来不少吃食。

从干果、蜜饼、司康,到腌酸梅、蜜饯和熏肉条、干酪,可以说是一场即食食品的展示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泽维尔日常是如何应付自己的饮食需要的。

捏着圆形的司康饼,山海咬上一小口,将它含在嘴中慢慢碾碎。司康的质地和一般的面包或饼干有所不同,其内里紧密扎实,外层却酥松轻软,又有着坚硬的外壳,给人一种“硬面包”的口感。

虽然里面加入了不少糖和干果,但占据主导的还是咸味,配合着若有若无的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泽维尔匆忙地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中途还为山海指出了一款别出心裁的司康搭配方法:将腌酸梅像涂抹果酱一样,放在司康之上一起食用。

“这罐酸梅腌制时加入了八角和肉桂,和司康一起吃的话,整体风味会更丰富。”他有些自豪地展示自己发掘出的新吃法。

不过听起来,总感觉不太美妙啊……

犹豫两秒后,山海决定给予这份新食谱一些宝贵的信任,她按照泽维尔的讲解如法炮制一番,将浇上酸梅的司康送入了口中。

酸梅尖锐的酸甜滋味,和司康朴实的面食味道形成强烈的对比,黄油香气和馥郁果香交织,给予了味蕾一波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在适应了这股刺激后,饱满的酸梅果肉和紧实的司康体混合在一起,截然不同的两种质地带来了有趣的口感层次,每一口都带着些许酸梅的清爽气息,同时不失司康的酥软和细腻。

好像还不错?

慢慢咀嚼着,山海又拿起一旁的短柄玻璃杯,抿了口淡金色的茶液。

这种轮廓的玻璃杯杯身细长,口部较窄,便于集中茶水的香气,且玻璃材质不会与草药反应,可以说是饮用花草茶的上好杯具。

被热水冲泡后的洋甘菊茶蒸腾着细腻的白色雾气,其香气柔和,略带几分草本的清新。蜂蜜的甜润融入花香,喝下去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间,让人不知不觉便放松了紧张的心神。

手脚的寒意尽数褪去,山海只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一种柔和的温暖所包裹。她在格罗佛的记忆中探索了一整晚,又马不停蹄地来到泽维尔的住所,可以说是没有休息过一刻。

压抑已久的疲惫犯上心头,转化为了绵绵的困意。双手松弛地搭在膝上,山海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

勉强打起精神,她微微侧过身,在椅子上找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之后便在这片祥和中沉沉睡去,呼吸缓慢而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山海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山海”、“山海?”

酣甜的美梦被打断,睁开双眼时,山海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隐约觉得自己才刚刚睡着。

呼唤山海名字的自然是泽维尔,他单膝蹲在山海椅边,手臂支在膝盖上,格外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山海,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在这里睡容易受风,还是到房间里休息吧。”

“谢谢你,泽维。”

揉了揉眼睛,山海总算彻底清醒了,她站起身来问道:“我睡了很久吗?”

“还好,没有多长时间。”

总感觉哪怕自己一觉睡到明天早上,泽维尔还是会义正言辞地说:“这有什么,才多长时间”呢。

差点被自己想象的画面逗笑,山海忙正了正表情,有些期待地朝自己房间方向探了下头,“那现在是可以进房间了吗?”

“嗯,只是家里的生活用品不是很齐全,也缺少你的日常用品,我准备一会去伏瓦伦路7号一趟,把你用的东西取回来,可以吗?”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泽维。”

这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不久之后山海也要搬出那栋房子了。不过她在泽维尔家恐怕也住不了多久,等这阵风波过去,她还是准备和奥林住在一起,一方面是习惯,另一方面则是更自在些。

随后,山海和泽维尔一起将整个房子逛了一圈,熟悉了各个房间的职能。最后,泽维尔把她送到了房间中。

打开门后,就能看见一樘四扇格窗,窗边是一个叠搭而成的锁柜。睡床在窗户的另一侧,是四角立有柱子的四柱床,周围悬挂着金线修饰的天鹅绒布幔,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床前放置着穿衣使用的长凳,下方铺着一张带有香味的羊毛毯,此外,还有一个双开门的深重衣柜,柜旁是镶有镜子的梳妆台。

耐心等山海一一看过,泽维尔问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想要添置的家具吗?”

“我很喜欢,特别是这张床。”山海走至床边,用手试了下床垫的弹性,而后没忍住多按了几下。

见此,泽维尔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山海对这里的居住环境适应良好,他也可以安心地出门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从腰上解下布赛特钱包,泽维尔打开锁扣,从中拿出一个丝绸小袋。解开抽绳后,他将里面的物品倒在手上,弯腰轻声说道:“山海,伸手。”

无需思考,山海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是泽维尔曾送出,又被她退回的歉礼戒指。

在她开口前,泽维尔抢先说道:“你曾经说自己看不到它的美丽,但你的眼疾已经有所好转了,不是吗?”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山海终于知道了。她试图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对我来说,既然我买下它是为了你,那么它将永远不会拥有第二任主人。”泽维尔的语气格外坚定,山海知道,他一定是认真地说出了刚才的一番话。

事实上,泽维尔希望山海收下这份礼物,而山海也并不讨厌它,那么,为什么要继续拒绝呢?倘若这件物品没有使用价值,那么它就是无用之物,不论其价格高低。

咬了咬下唇,山海把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全部抛之脑后,她向泽维尔伸出右手,笑容有些俏皮:“戴上之后,这根手指的身价可提升了,嗯,我得给它取一个名字,‘苏菲亚公主’怎么样?”

“当然,”将蓝宝石金戒戴于山海的食指之上,泽维尔轻轻托住这只纤白的手,优雅俯身,在手背上方隔空留下一吻——

作者有话说:

司康好吃,但加酸梅是我编的嘿嘿嘿[害羞]接下来两章也很欢乐~

写吃东西真的蛮有意思,要不要写个美食文呢……

ps:山海睡着感觉好像星露谷到了2:00[三花猫头]

以下是资料来源啦!

泽维尔服装:《西方服装通史经典图鉴》中1610-1612/1613英国绅士

家具来自《穿在身上的历史》(名字像服饰书,实际上杂七杂八都有哈哈哈),四扇隔窗生活里不太常见,所以我在wb发了它的图片[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