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平笑着道:“哥哥很好。”
在知道弟弟也与他一起重生回来,并且急急忙忙赶来看他以后,他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原主听死去的哥哥说自己很好,眼泪又要冒出来,手背不停抹着泪花:“哥,对不起……”
“没事,”司平揽着还是个小不点的弟弟,安慰他说:“哥哥突然离开,吓到你了吧?哥该和你说对不起。”
他都不敢想,自己突然离世以后,他弟要怎么面对突然空了的家里,面对公司里的豺狼虎豹,还有身后这群糟心的亲戚。
肯定是受了很多的苦。
“哥……”原主哽咽。
他的哥哥即使死去也没半点迁怒,反而还只关心自己的情况,这让他鼻头发酸,不自觉回想起日记里哥哥因为自己受过的那些委屈。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小孩死死抓着哥哥的手说:“我以后会保护你。”
司平哑然失笑,看着面前还只是个小豆丁的弟弟,点头说:“好。”
其实,不用司祁特意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也一直在被他弟弟保护啊,难道弟弟一点没察觉吗。
兄弟俩亲亲蜜蜜说着贴心话,夜半三更的,司父发了一通火,也乏了。
他不是特意过来吵架的,不好叫两个儿子站在一旁看他发火,脸色不太好地对妻子道:“把小平的行李收拾一下,今天我们直接回去。”
司爷爷司奶奶看司父在他们面前把大儿子数落一通,虽全程没讲他们两个老人半个字,但谁都能看得出司父对他们同样抱有意见。拐弯抹角的说他们偏疼大伯一家,花着他寄来养儿子的钱,却把他儿子当成寄人篱下的孤儿打发。
老两口被弄得没脸,这时听司父说他们连在家里歇下脚,喝口水,住一晚的打算都没有,连夜就要带着司平离开,愣是没有开口阻拦,仿佛巴不得司父赶紧走似的,对司父意见很大。
司父半点不在意,他确实是个不怎么重视家人的人,父母如此,亲哥如此,连儿子也是如此。
他哥对他父母说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没说错,他的确懒得做哪些表面功夫,只肯给钱把人打发。
愿意对待妻子关爱敬重,那是因为妻子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是思想上行动上无比契合的人,是绝对的灵魂伴侣。
愿意对司祁心疼有加,那是因为司祁从来不给他添乱,且性格完美,能够给他提供大量的情绪价值。
若不是当时司祁出生的时候,公司里已经有钱了,请个保姆不难,司祁本该是与哥哥司平一样,被丢到老家抚养的命运。
听起来好像有点惨,但那可是每个月给大量抚养费的情况。就连司父自己也没想到,每个月给家里几十万,父母还能把他孩子养成这样,他以为司平在老家日子过得不错。
愿意相信亲人的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司父黑着张脸招呼司机、助理,“去弄几个装行李的箱子来。”
外头,听到司家动静,匆忙赶来的村长等人,入门便听见这话,关心道:“怎么了这是?要搬家?”
司父:“我把我儿子带回去,和我一起生活。”
司平在村里是个什么待遇,司父不信村里人会不知道。司平看起来那么瘦,一整个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他爷奶常在村里日说话做事的时候,肯定会把对司平大伯家的偏爱表现出来,不至于十几年如一日的对外伪装成一碗水端平的样子。
村里人不和司父说这事,大概是因为那是司父的亲爹妈,亲哥哥,外人不好因为一个司父自己都不怎么关心的儿子,去司父面前说些他父母哥哥的坏话,别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反而被司父记恨。
加上司父发家也就是司祁出生以后的事情,在那之前司平被留在老家,被老人嫌弃是拖油瓶,日常不当回事,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村里人早就习惯了司平的处境,可能压根没考虑过,他们踩着司父花钱修建的平坦水泥路的同时,还要去关心下司父的亲生儿子日子过得如何。
而且一个存在感不高,不久前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哪里有司家爷奶、大伯更值得被关注被讨好,司平说不定连大人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所以这时突然听司父提起,自己要把儿子带回去,且还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连夜叫人整理行李,村长等人终于反应过来,司父这是生气了,且发的脾气还不小。
他们紧张的说:“怎么这么匆忙?”
司父半点没给身后的父母哥嫂留面子,把方才自己看见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村长等人“怒不可遏”,训斥司家几人:“司平那么小一个孩子,你们竟然做得出这种事!”
“他爸妈把孩子交给你们,就是把你们当成最信任的人,结果你们倒好,连口饭都不给孩子吃饱,把人赶到仓库那种地方睡觉!”
司家几人面色涨红,怨恨村长装什么装,之前又不是不知道司平的状况,现在倒是当起好人来,帮司平鸣不平了。
明明不久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村长这些人都和颜悦色的,把他们当成财神爷供着,现在翻脸倒是翻得比谁都快。
虽然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村长之前之所以给他们好脸色,是因为他们是司父的家人,值得被讨好。现在司父摆明了和他们撕破脸,村长帮谁那是一目了然。
但司大伯和司父能来回的吵,和村长能吵吗?
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被人数落,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村民,脸都给丢光了。
大家议论纷纷:“真看不出来,这一家子这样虐待司平!”
“这几年他们家多风光啊,城里的大老板都特意过来登门拜访,给他们送礼,就是因为司平他爸!结果呢?一家六口吃司平的,住司平的,还把司平赶到仓库去,真是没良心啊!”
“我就不信那么大一栋别墅,会没有人家一个小孩儿的房间。”
“司青山(司平堂哥)前几天还和我家儿子炫耀,说他家里有空运过来的澳洲龙虾,一只至少有人手臂那么长!这应该是司平他爸买来送给司平吃的吧?结果全进司青山他家嘴里了,司平半口没吃着!”
“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司平这孩子也是可怜,小时候就看着瘦兮兮的,他爷他奶从来不管他,衣服鞋子都是他哥他姐换下来不要的,还被那俩孩子嘲笑说捡他们丢的垃圾。”
“是啊,啧啧,他爸把他接回去也好,这造孽的哦……”
村里人对着屋里头指指点点,大肆评点司家人的罪行,好像他们早就对此十分不满似的。
司家大伯面色黑沉,想要反驳,却知道这时候不好继续得罪更多人,只能胸膛不断起伏的在那里憋气。
而这显然只是开始,可以想象从今往后,他们在村里的处境。
另一边,带着司平去整理行李的司妈妈,亲眼看到了司平的生活环境。几乎没多少需要花钱去买的私人物品也就算了,那浑浊沉闷的屋内空气,烂到连她家佣人房都不如的家具摆设,气得胸膛起伏。
她让司平把文具课本那些东西带上,其他的床铺、被褥看都不多看一眼,出门便嗓音清亮半点不带遮掩的说:“好了,不用让小李他们去找行李箱了,统共就没几件东西。”
司父和村长说着话,闻言转头看了眼司平,还有司平手里拎着的书包,皱眉道:“就这些?”
“就这些。”司妈妈气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连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几件衣服!”
哪怕是住校的学生,宿舍里都不至于只有这点东西,可司平愣是在自己家里,过得连住校生都不如。
附近村民哗然,司父沉下脸来,深深看了父母一眼,“行,走吧。”
村长赶忙开口:“不休息一下,明天天亮了再走?”
“算了,”司父冷笑:“我看那仓库,住不下我一家四口。”
第104章 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司家爷奶听得没脸,司家大伯低着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村长明白司父这是气没消,铁了心要让司家几人难堪,便说:“那行,你们路上小心,以后要是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司父道了声好,把妻子孩子送上车以后,连个眼神也没给站在一旁的爸妈,让司机直接开车,在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目送中远去。
只留下身后夜色里,吵吵嚷嚷,激动交谈的人群。
“明天就给我把打过去的钱都收回来!”司父骂骂咧咧的和秘书吩咐,另一边,司妈妈对两个孩子说:“累了吗?先休息一下。”
一路折腾这么久,已经半夜两点了。平时这个时候,司祁早睡了。
司祁没和“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面”的哥哥见外,上车后赖在哥哥身边,“哥哥困了吗?我们先睡会儿吧。”
司平点头,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着,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之前醒着的时候,两兄弟一个开朗外向,表情很是生动;一个低调内敛,眉眼间略有郁色。站在一块儿区别很是明显,仿佛一阴一阳两个面。
现在两人靠在一起,都是闭着眼睛无甚表情,司妈妈再去细看,就能看到他们俩眉眼间的相同之处实在是多。眉毛的弧度、挺翘的鼻梁,还有脸型与骨相,任谁一看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对有着血缘联系的亲兄弟。
这让司妈妈后知后觉的有了点实感,原来这也是自己的亲儿子,是和司祁一样的存在。
说实话,她对司平没有多少感情,说不上是排斥,只是很单纯的没放在心上,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但司祁并不是这样。
司祁对他哥表现得很热情,突然闹着说要去找人不说,找到人后又确确实实帮到了人。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以前司祁就做过几次类似的事情,突然对某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孩子表现得特别在意,然后在大人们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一下指着旁边的保姆说这人对小姐姐不好,护着对方不肯让保姆把孩子带走。
小孩家长因此产生了怀疑,细查之后发现,在他家做了快十年的保姆竟然私下里虐待他们孩子,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吓出一身冷汗。
这个家庭因此对司祁格外感激,连带着对司父司母也给予了诸多关照。在业务上处处拉拔不说,出门在外也总是不忘记他们,时常帮衬提点,介绍人脉。
司祁确实是有福气在身上的,且这个福气不仅仅作用到自身,还会荫蔽身边的人。
司父司母身为司祁身边关系最亲密的人,这些年公司因为司祁得到的好处多到数都数不清,已经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惊异。
司平身为司祁的哥哥,哪怕这么多年压根没见过几次面,也能被司祁记起,被他帮着从恶劣环境里带出来,司父司母丝毫不感觉奇怪。
他们都没费心去问司祁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哥哥,还一过去刚好就逮了个正着。和以往一样将这归功于“玄学”,无比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几小时后,车子抵达家里。司平被人在车上喊醒,下来后扫了一眼四周熟悉的环境,就转身护住同样刚睡醒,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弟弟,用手挡着司祁额头,防止外边的风把刚睡醒的司祁吹感冒。
司父司母一直有在留意司平,看司平从那生活了十多年的农村离开,来到气派奢华的别墅跟前,竟然半点没有局促窘迫,那平静的神态,就差没把“处变不惊”写在脸上,淡定的态度叫司父司母都感到惊奇。
这种落落大方的反应无疑是让他们十分欣赏的,第一时间关心弟弟的举动,更是让司父司母心中欣慰,对这个大儿子好感不断提升。
司平没想到,上辈子即使万般期盼,也总嫌弃他胆怯内向,处处表现不如人意的父母,这辈子对他的第一印象竟然这么好。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是不在意的。已经成年的他哪里需要父母后知后觉的关心,他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而司平这种冷淡的态度,并不会让同样是这种性格的司父司母反感。一直没怎么见过面的孩子,乍一相处就和父母关系濡慕,三两下跟人处得和多年好友一样,那是小儿子司祁才有的本事,其他十几岁的孩子想要做到,实属困难。
他们先带兄弟俩去用了早餐,吃饱后示意管家把司平带到房间里休息,司祁则在学校里请半天假,睡饱了再去上学。
司祁:“我想和哥哥一起睡。”
“真是个小孩子,还离不开人呢,”司父司母笑道:“行,都依你。”
他没特意去问司平的意见,毕竟兄弟俩的关系光看他俩此时紧贴着的站位就能看出来。
果然,司平点点头,一点不介意。牵着小不点弟弟的手去了司祁房间,兄弟俩身旁没了其他人在,总算能说点私密话。
“小祁,你也重生了,对吧?”司平开门见山的问:“我离开后你过得怎么样?怎么会突然……难不成你也——”
司祁摇头:“没有,我在那之后好好的,接管了公司,读完了大学,一直活到八十九岁。”
司平眼睛睁大:“八十九岁?!”
倒不是他惊讶司祁能活那么久,他就是觉得:“那你不是比我还大……我还当你是个小孩儿!”
太伤心了,一夜之间,还没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弟弟,变成了八十岁的高龄老大爷,他这个当哥哥的尊严何在。
司祁憋笑:“对,所以现在我是哥哥。”
司平抿着嘴巴不说话,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恰好管家敲门,过来送司平的换洗衣物,司平跑去拿衣服换衣服,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个话题,和司祁说:“真没想到我们俩能重生,我以为这只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司祁:“肯定是哥哥你人好,老天舍不得你,才会给我们重新做兄弟的机会。”
司平对此不置可否,真要说人好,受老天爷眷顾,那一定是他弟司祁,他一个普通青年,有什么值得被上天看重的。
说不定是司祁重生了,顺带把他这个当哥哥的也给囊括进去,他是托了弟弟的福,才有了这第二次的生命。
一些宗教里不总说善人转世有功德福报么,他弟那么乐于助人,喜欢做好事,死后肯定有福报。
兄弟俩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之前刚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脑海里又装着死而复生的事,情绪激动活跃的很,压根睡不着,自然而然聊起天来:“小祁,你那些年过得怎么样?”
父母过世以后,司平一直在想要怎么照顾好弟弟,把刚成年的弟弟拉扯长大。
想是想了特别多,连弟弟未来结婚生子,婚后是另外买房还是继续住家里都想到了,谁知自己先发生了意外,半点事情没能给弟弟做到。
司祁:“哥,这问题你刚才问过,我过得挺好的。”
司平不相信:“你光捡好听的话跟我说,你那时候才多大。”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接管父母留下的公司,都累得要死要活,他弟弟那时候还在读高中,怎么可能有嘴上说的这么轻松。
“是真的,”司祁想说自己其实挺擅长做生意的,后来把公司做到了世界前百强,基本上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困难。但这话说出来难免有炫耀的意味,他哥接管公司的时候貌似很难熬,他可不想哥哥听了会难受,他哥在这方面心思还是挺敏感的。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哥,重活一遭,你想好这辈子要怎么过了吗?对了,哥你对接管公司感兴趣吗?以后打算走经商这条路?”
司平用力摇头,很是抗拒的说:“你可饶了我吧,之前让我去和商场上的人谈生意,简直要了我的命,太难了!”
换成不久前,也就是父母过世、他刚接管公司的时候,他是打死不可能和弟弟说这话的,他怕弟弟担心,只字不提他心里的愁苦,以及在公司面临的压力。
但这辈子,他俩还是个孩子,不需要他强撑着替司祁抗下所有事情,有的话他就能直白的告诉给据说已经八十多岁,看起来特别靠谱的弟弟听。
“我一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谈生意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
他从小就不讨人喜欢,人际交往这方面,更是他的短板。
他连和人日常相处都不怎么擅长,让他去与人攀交情,谈合作,请人把生意放心交到他手上,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那些话该怎么说。
所以到了酒桌上,他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跟人敬酒,表现出自己的诚意,然后硬生生把自己逼到饮酒过度猝死。
哪怕只是想想,司平都觉得那样的自己实在是丢脸。
司祁认真听着,安慰哥哥说:“不喜欢也没事,家里的事情有我,哥你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弟……”司平很是感动,他觉得弟弟真是长大了,变得可靠了,“你对我真好。”
司祁听了,觉得这对话有点好笑:“哥,要是换做别人家,听到这话还不得觉得我俩疯了。家里的产业谁喜欢谁去做,不做的人还说另一个人对自己真好。”
“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司平自豪的道,“人家可没有我这么好的弟弟。”
“他们也没有我这么好的哥哥,”司祁眼眶发热,忍不住往司平那边挤了挤:“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时隔几十年,重活一辈子,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家人,实现了一生最大的心愿。
他哥也和记忆里一样,那么维护他,关心他,温暖的感觉让他眷恋。
“那哥以后是打算搞科研吗?”司祁还记得哥哥大学时候读的专业。
司平思绪一下子被牵引,向往的说:“是啊,这辈子多了那么多记忆,好多知识都不用再花时间学了,可以去学新的内容。”
司祁忍不住想笑:“哥你就想着这个。”
司平坦然的说:“确实是很好的事情啊。”
可能是童年经历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读书对他而言,是他唯一的解脱。
村里的学生、同龄的孩子,专挑他这样父母不在身边、爷奶毫不关心的人欺负。
转学后到了私立的初中高中,那些同学各个见多识广,出国的次数比他出村的次数还多,从小到大的生活观念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压根聊不到一块。
加上司平本身也是个内向不喜欢主动与人交际的,越是没朋友就越是不喜欢交朋友,这种情况下,读书便成了他的避风港,即使是噪杂热闹的教室,几本书一支笔也能帮他竖立起一道独立的城墙,陪伴他度过漫长时光,让他理所当然地不被外界打扰。
所以他很喜欢学习,这是他最大的舒适区,也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司祁知道了哥哥的想法,笑着说:“那哥想知道未来几十年的科技发展是什么样的吗?”
身为世界级企业家、各大领域的重要投资人,以及无数伟人功成名就后时常过来看望的慈善家,司祁知道许多领域的内部事情,绝对是一般未来人掌握都掌握不到的那种。
司平两眼放光:“是什么样的?”
司祁便与哥哥描述起未来的世界,告诉哥哥他感兴趣的领域今后会有个怎样的发展,钻研哪方面的渠道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司平认真倾听,偶尔提问,直到许久以后,兄弟俩陆续打了个哈欠,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相互依偎着进入了梦乡,眉眼间皆是愁绪被熨平后的满足。
中午,管家过来叫兄弟俩起来用午饭。司父司母看司平刚到家,难得留在家中没去上班,一口气睡到这个时间点,坐在餐桌前等孩子们过来。
见两兄弟一块下楼,司父司母额外多看了司平几眼。
十几岁的少年身材瘦削,发色微黄,眉眼间的表情落落大方,半点不见到达新环境后的局促。
他们早晨时看到的画面果然不是错觉,大儿子不愧是他们的孩子,气度上就与许多同龄的小孩不一样。
亲眼看着司平在佣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一脸习以为常的用着午餐,用餐时的礼仪和顺序,诸多小细节全都无可挑剔。
司父司母越看越觉满意,对这个陌生的大儿子印象很好,语气也和颜悦色起来:“你以后住在这边,原本的学校会给你安排转学。”
司平:“好。”
“新学校跟小祁一样,是私立的国际学校,幼、小、初、高连在一起,方便你们兄弟俩相互照顾。”
司平点头:“明白。”
“不过入学前需要做个面试,测试一下成绩,看下你的各方面情况,”司父顿了顿,说:“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司平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丝变化,语气微诧的道:“你们也去?”
上辈子,司平转学,就读的学校和现在司父说的并无变化。
只是那时并不是学期间中途转学,相关事宜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就由助理搞定,司父司母并没有操过心。
像现在这样,陪他一起去学校什么的……司父完全没有提过。
为什么不提,司平仔细回想,感觉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是不怎么讨父母喜欢。
延续了在老家时畏缩怯弱,连件衣服都不好意思喊管家他们去洗,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司父司母,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他那种扭扭捏捏的人,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他纠正过来,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开口吩咐身边人做事。
如今大概是表现的完全如司父司母所欣赏的那样,两人竟主动说要陪同,倒是让司平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之后,司平又平淡的说:“哦,好的。”
换做上辈子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司平大概会很惊喜,觉得自己到了新的地方不用独自面对,很有依靠。但现在司平只是去自己上辈子待过好几年的地方面试,身边多没多个父母并不重要。
司父司母:“…………”
孩子太淡定了也不好,这时候如果换做小祁,肯定会眉飞色舞特别开心,说很多好听话让他俩格外有成就感,觉得这趟过去很值,下次还要陪着一起。
不过到底是从小没一起生活的孩子,有点陌生冷淡很正常。司父司母很快放下这点纠结,转头笑眯眯地与司祁讲话。
饭后,四人一起坐车去了学校,司祁到小学部,司平在司父司母的陪同下,一起去的初中部。
司祁心里记挂着哥哥的情况,在课间时分特意跑到初中校区那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司平写完试卷成绩出来,年级主任特别满意的说:“成绩很不错,都是满分,口语和实验那块也非常棒,看来在之前的学校里有勤于练习。”
司父司母惊讶:“真的?”
早在过来前,他们就做好了司平成绩一塌糊涂的准备。
两边地区的教育资源差距太大,口语那块,普通学生很难做到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实验就更别提了,那得熟练操作各项仪器,不是学校配备几个显微镜,一学期只让接触个一两次就能糊弄过去。
主任看司父司母竟然比她还惊讶,忍不住笑:“当然是真的。而且你家孩子平时没少跟私教学习吧,站在仪器前的样子,跟个老手似的。”
司父司母更惊讶了,私教什么的当然没请过,所以他们家大儿子竟然还是个无师自通的学霸!
“口语非常流利,可以考虑直接读国际班。分数都是满分,真是不得了,私下里已经自学到几年级了?”年级主任看着司平,眼神里满是赞赏,这样的好苗子,愿意读他们学校,是学校的幸运。以后可以重点培养,最不济也能在高考时帮学校多弄个一流大学的名额。
司父司母愈发惊喜,看向司平的目光里,忍不住带上了骄傲,笑容扬起来就没淡下去过,满意道:“好好好,真不错!”
司平:“……”
上辈子费尽力气做了那么多讨好家长的事情,只能得到他们失望的眼神。这辈子啥都没做,只是做了点初中的题,就被夸成这样?
他一个研究生擅长做实验、写初中卷子满分有什么好称赞的,写卷子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在欺负那些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孩子,怪心虚。
而他心虚没什么反应的表现,落在在场几个大人眼里,就是司平被夸奖后宠辱不惊,丝毫不以为意的淡定。越发让他们觉得这孩子真是不得了,拿满分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年级主任对司平特别满意,司平父母的家庭环境也符合他们学校对学生的要求,当即拍板决定:“我们学校非常欢迎司平同学入学。想要读几年级、哪个班,都随便他挑选!”
司父司母与有荣焉,嘴上谦虚,说老师客气,实则手已经按在了司平肩上,腰板挺直,面向四周老师学生们羡慕的眼神,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司祁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听到老师对哥哥的表扬,眼睛亮闪闪地窜过来,激动说:“哥,怎么样?很顺利?”
之前还一脸淡定的司平看到弟弟出现,脸上成熟稳重的表情瞬间变得活泼起来,握住弟弟凑过来的手,和他笑眯眯说:“很顺利,以后哥可以和小祁一起上学读书了。”
“好耶!”司祁快乐地蹦跶了两下,嘴里彩虹屁不停说“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哥你好棒啊”“我要向哥哥学习”,把方才一脸高冷学神范的司平夸得笑容满面,看得旁边的老师、司父司母只觉得兄弟俩感情真好,这司祁一过来,司平就变了副模样,变得像是个这年纪的十几岁小孩了。
一场考试,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司父司母对着司平说了许多入学后的注意事项,完完全全就是个关心孩子的家长。
司平心情复杂,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上一世的画面。
而不管司平心里如何想,司父司母经过这一遭,对这个大儿子是十分满意的。
夫妻俩都是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学渣,养了个被他们从小宠溺着的,人缘很好,特长也多,但学习成绩确实很一般的小儿子,在读书这块儿基本就从没抱有过念想。
谁知大儿子横空出世,身上携带着夫妻俩意想不到的学神光环,把他们俩最后的遗憾都给填补上。两人都有种捡到宝藏的感觉,甚至开始暗自后悔,为什么没把司平早一点接回家,耽搁了孩子学习。
心里对司平有了好感,行动上当然多加照料,那如沐春风的态度,让司平一下子体会到了上辈子二十多年都没感受过的长辈温暖,有些尴尬,也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种发自内心表现出来的青涩不知所措,叫习惯了对小儿子好的司父司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惭愧。
司平以前到底是多不被人在意啊,稍微得到点长辈们的关爱,竟然就一脸的茫然无措。
两人语气越发的柔软了,对待这样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的大儿子愈加耐心,并不介意司平反应木楞与他们不亲近,自顾自商量起司平接下来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为司平准备好。
司平:“……”
就很奇怪,他真的只是重生了,而不是跑到什么平行世界去了吗。
他爸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心里感觉古怪,像是被毛毛虫爬过后背,浑身不自在。司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便等到弟弟放学,凑到司祁跟前,寻找一丝放松。
“我又不是真的那么优秀,我只是比那些学生多读了几年的书……”
他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称赞,这些夸奖全都是虚假的,不是属于他的。
“可哥你学习本来就很好啊,在之前的学校里是这样,后面到了高中大学也是这样。”司祁说:“如果哥你和我一样,从小就在这边读书,那你肯定也会被老师、爸妈表扬,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呢?这是你应得的啊!”
司平愣愣的:“是这样吗?”
可他高中大学成绩好,不是因为他后面有很多私教老师专门围着他,为他单独补课吗?他学习天赋其实也就一般吧?
“当然是啊!而且不光是学习,课外班什么的,哥你不也是所有人里进步最快的那个。口语你当时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能熟练掌握了吧?”司祁笃定的道:“哥,你是天才,绝对的!”
司平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啊?真的吗?”他竟然真的那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司祁拼命点头,每个肢体语言都在表示着他的认真:“哥你特别厉害,我不会骗你的!”
司平深呼吸一口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自信:“我之前都没注意到,看来我真的很适合走学术这条路啊。”
“没错!”司祁用力握紧拳头,给哥哥打气:“哥你加油!我以后就靠沾你的光,当大科学家的弟弟了!”
司平看司祁这自豪的样子,嘴角咧起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两只手扑过去快乐地揉司祁脑袋,“好,哥以后当大科学家,让你说出去都有面子!”
兄弟俩一路上嘻嘻哈哈闹做一团,看得后方司父司母眼中含笑。
他们难得没在这种日子说什么要去公司工作的扫兴话,留在家里,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餐,对两个孩子道:“好了,该过来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许多司家人往日喜欢吃的菜肴。
司平落座以后,司父司母特意关照了下司平,让在老家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司平多吃一些,养好身体,还说接下来会有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制定下该怎么给他调养。
司平安静听着,父母今日对他的态度,还有司祁、老师等人对他的夸奖,让他终于有底气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他对着看起来好像很关心他的父母说:“我不喜欢吃这些菜。”
司父话音一停,司母轻轻的“啊”了一声,把试图推到司平跟前的菜放下来,说:“那你喜欢吃什么?”
上辈子二十多年的阴影,让司平条件反射般的想说“都可以”。
但一旁司祁的眼神鼓励,还有司父司母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让司平终于把上辈子,憋了好久好久的话讲了出来。
他说:“我胃不好,吃这种生冷辛辣的东西会很难受。还有,有的补品太补了,我吃了会吐,会拉肚子,消化不了。”
上辈子,他刚来到父母这里,很快发现父亲口味偏重,母亲喜欢吃生食海鲜,弟弟又是个无辣不欢的性格,所以餐桌上的饭菜总是红通通、冰凉凉、咸不拉几的,吃得他眼泪直冒,胃撕扯着疼。
但他不敢讲话,父母对他的冷淡态度,爷奶那边只能吃剩菜冷菜的习惯,让他以为能一起上桌吃饭已经很好,从没考虑过自己可以去修改家里的菜单——直到后面弟弟发现他饭量太小,主动在餐桌上开口询问,他才有了和他口味的饭菜。
如今不一样了。
他不奢望父母的关爱,所以“不懂事”的话,他想说就说,他就是要争取属于他的权益,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吃清淡的。”
说完以后,他仔细观察两个家长的反应,说不出到底是希望他俩如自己上辈子想象中那样表示出不满,还是希望他们能尊重自己意见。
而在他的注视中,司父司母的反应,一点不像司平所以为的不耐烦,更不像他爷爷奶奶那样骂他“事多”“一家人难道吃两种菜,你哪有那么金贵”的厌恶。
而是没半点迟疑地痛快点头:“好,那让厨师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司平愣住。
他第一反应想,他们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考试成绩好,才愿意改变对他的态度。
但很快又想起了些什么。
司家这边和老家那边不同,饭菜一直不是司父司母亲手做,而是请的厨师。
厨师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大家的饮食问题,他做什么菜都是做,包括管家、司机等人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的负责范围。
这种情况下,司平有什么想吃的菜,都不用司父司母亲口嘱咐,自己和厨师、管家说声就可以,他们肯定是要把他的要求照顾妥帖的,这是他们领完薪水后应尽的义务。
所以……上辈子的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因为从小习惯了被冷落,所以哪怕遇到了问题,也习惯性地不敢开口,自顾自以为这种事情不能提,提了肯定会自取其辱?
看着对面司父司母完全没半点异色的表情,意识到曾经的思维误区,司平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也有些委屈。
不爱他的人,是父母,还是他自己?最常在心里贬低、否定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意识到上辈子的自己走了死胡同,钻了牛角尖,因为自卑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心中的自己。时常别人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先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否定个遍。
抱着碗筷埋头吃饭,司平好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
抬起头来想要夹菜,谁知却看见司祁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司父司母也是眼神里带着点纠结的样子。
司平:“…………”
不是,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司母轻叹一声:“你以前受委屈了。”
看把孩子感动的,都哭了!
不就是一份合胃口的饭菜吗?
他爷爷奶奶到底把他虐待成什么样了!
司父表情接连变化,显然是又记恨起了老家的那几个人,努力放缓音调和司平说:“没事,你好好吃饭,以后想吃什么,家里都有。”
司平哭笑不得,很想解释,喉咙里却堵堵的,一开口话里带着哽咽,干脆只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司父司母见了以后,心情更复杂了,望向司平的眼神里充满怜惜——
作者有话说:——
孩子改变不了父母的性格,没办法要求自己的父母一定是爱孩子的父母,但可以自己爱自己。(比心)
第105章 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司平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许多改变。
饭桌上多了几样清淡菜只是开始,后续更多事情,比如体检、置办各种生活用品、为司平开辟新的书房、一家四口合影……都让这个家变得比以往更热闹了几分。
同样热闹的自然还有老家那边,随着司平的离开,司家老宅的变化不小。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背后议论,以及司父突然索要回去的存款和房子,终于让多年来娇生惯养备受追捧的司家几人意识到,司平还有司平背后的司父一家,对他们有多重要。
他们所有人里,只有司大伯一个人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勉强维持着工作。每个月的收入供日常开销都不够,只能花存款去尽力维持原本的生活。
可这种钱花着心疼啊,原本随随便便买了以后,能让小儿子/弟弟报销的东西,现在都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他们舍不得花几千块万把块,就为了买那点吃的用的,到底还是开始了省吃俭用。
家里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拮据,连两个小孩都察觉到了。
大家看着桌子上的家常菜,再看看用一点少一点的营养品,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退步,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绝对长久地痛苦。
回想不久前,觉得司平是拖油瓶,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的日子,几人恍然惊觉自己以前的好日子,其实全是靠着司平才能享受到的。
现在司平被他父母接回去,司父懒得管他们一家,村里人也不愿再讨好与司父离心的他们,忽然变得不再受欢迎的司大伯等人再也没法靠司平得到什么好处。
眼看着司青山就要考大学,本还想着司祁父亲既然在江省混得那么好,那给侄子安排个好学校应当没问题。现在这个口却是没那么容易开。
司大伯愁眉苦脸,想来想去,只能怂恿父母去和弟弟挽回关系。
如果是原世界线,司父不了解司平遭遇的那些事情,那看见老家的亲人能帮的事情会顺手帮上一把,并因此和司平的关系越推越远。
现在,司父对司平印象极好,不仅仅因为司平是让他们骄傲的天才学神,还因为司平在家里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感动到红了眼眶,一家人对司平越发怜惜,恼恨老家的亲人竟然这么虐待他。
这种情况下,司家爷奶还打电话过来,半句话不提曾经对司平的所作所为,一心想让司父帮侄子解决读大学的问题,司父哪里能有好脾气?
“他在家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竟然连个大学都读不起?”司父冷笑:“我儿子每天连饭都吃不饱,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门门科目考满分!”
司家奶奶被小儿子这么怼了,心里恼火得很:“司平什么时候考满分了?他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所以你不光不给我儿子吃饱,连他学习怎么样都不知道。”司父脸色越发阴沉。
怪不得之前司父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他爸他妈总说司平如何如何不好,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好吃懒做,是个纨绔废物,从来不在他面前夸司平是个学霸,感情是因为这个!
司父越想越生气,再没有半点好脸色:“你们怎么对司平,我就怎么对司青山。凭什么你们从来不在乎司平的学习成绩,我却要去操心司青山读什么大学?他配吗?要脸吗?”
“你,你怎么说话的!!”司奶奶嗓音尖利,气得抱着电话直骂司父不孝子,话说得很难听。
可司父压根不在乎,听了这话半点不觉得惭愧,反而冷言冷语嘲笑回去:“对,我是不孝,你以后就让大哥孝顺你吧,别指望我再给你们半毛钱。”
说完啪一下挂断电话,把号码丢入黑名单,几秒钟便把父母大哥给忘在身后,忙活自己的工作去了。
突然被挂断电话还被拉黑了的司家爷奶:“…………”
他们虽然嘴上嫌司父是不孝子,没大儿子贴心,可真没觉得大笔大笔给钱的司父不孝啊!
司父如果真的不管他们了,钱也不给了,那他们以后怎么过日子?
就靠那个只会嘴上说说的大儿子?
司家爷奶越想越着急,忍不住指责对方之前对司平太过不重视,互相推卸责任。原本和谐安宁的家在没有了唯一不和谐的因素以后,反而乱成一团。
这边,司父心情愉快的忙活好大堆工作,回家去看两个儿子。
才刚进家门呢,便看到小儿子跟大儿子并排坐在桌前,小的那个随手从书包里取出一叠作业本,推土机似的“刷刷刷”往下扫题,那速度,司父差点以为答案是随便填的。
虽然随便填也没事吧,司父从来没奢望过小儿子能成为什么年级第一,但这种行为是不能被忽视的,司父轻咳一声,走出来说:“小祁啊,在写作业呢?”
司祁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道了声:“嗯~”
司父一瞧,乐了,心想小家伙这反应,不会是心虚了吧。于是装模作样地拿起作业本,看了两眼,想借口“答案怎么都是错的呢”,来纠正孩子的坏习惯。
结果这一看,司父:“嗯?”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的答案都是正确的。
司父诧异:“小祁,你这作业全写对了啊。”
“是对的才会写上去嘛~”司祁继续眨巴眼睛,又乖又嫩的脸蛋不管做什么表情都像是在卖萌:“而且,我是哥哥辅导着写的,会错才奇怪啦~”
突然被cue的司平一楞:“嗯?啊……对。”
司祁突然从学渣变成做小学作业完全没压力的学霸,肯定不能解释说他重生了,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帮忙打消疑惑。
这个挡箭牌当之无愧就是他。
司父不可思议:“你哥这么厉害呢。”
之前司祁学习成绩上不去,司父司母还挣扎过,请了不少辅导老师过来一对一教学,帮司祁提高分数。
结果司祁愣是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是个货真价实学渣,司父司母看司祁坐牢似的被按在课桌前,学得那么痛苦,心疼了,互相安慰着说“没事没事,当老板不需要懂物理”,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谁知那么多重金聘请的专业辅导老师一起努力,都改变不了的结果,司平一个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搞定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他儿子果然是个学神!!
司父骄傲道:“好,真好,你们俩都是好样的!”
司平小小声嘀咕:“我没做什么……”
司祁超大声赞同:“对!都是我哥的功劳!”
司父十分满意,对司平道:“不用谦虚,你弟弟学习成绩什么样,我很清楚。”
司平:“……”你清楚才怪。
司父大手一挥:“之前你没在家里,零花钱爸爸都没给过你,这次一起打过去,你喜欢什么,随便买!”
司平看着手机短信上的七位数汇款,嘴角抽搐:“谢谢爸爸。”
司妈妈很快从司爸爸那里得知了司祁学业进步飞速的好消息,跟司父一样乐得不行,给司平同样打了一笔汇款,美其名曰“零花钱”。
对于这个,司平并不意外,论起物质条件,司父司母从没有吝啬过。
只是司平对钱没什么概念,够花就行,收到以后没怎么在意,准备和上辈子一样放在卡里存利息。
司祁见状,想起这个世界尚未见面的楚沨,想到在原主记忆里,楚沨也是位事业有成的大老板,在商业场合上曾和原主数次碰面,便凑过来和司平说:“哥,这钱我帮你搞投资呀,保准每年都能翻倍赚。”
他不知道这时候的楚沨在哪里,但提前着手,增加些见面机会总没错。
司平闻言,想起司祁上辈子,是个经商时长比父母加起来还要久的老爷子,表情古怪地把卡递过来:“好啊,你要就拿去,密码是我生日。”
诶,还在读小学的弟弟说要帮他赚钱,当哥哥的真是心情复杂。
司祁接过卡,笑嘻嘻道:“哥,你真好~~”
司平不甚在意:“这有什么。”
他还在读书,要钱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出来满足弟弟的爱好。
不然让一个已经事业有成的老年(用力划掉)人,和个小孩子似的按部就班去读小学,没点其他事情做,也太折磨人了。
“不过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去做这些事情,会不会不方便?”司平道:“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记得和哥哥说。”
他不管怎么样都比司祁大上几岁(认真脸),需要跑腿的活,可以交给他去做。
“不用担心,”司祁笑着道:“这不是还有爸妈?”
“他们会同意吗?”司平不放心道:“他们不知道你重生的事情,以为你只是个孩子。”
“小问题,”司祁挑眉,做了个“你就看着吧”的表情。
当天夜晚,司父司母难得晚上八点“早早”地从公司回来,饭桌上也不忘记聊工作上的事情。
司平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如上辈子那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司祁却突然开口,插话道:“那要是弄成度假区呢?”
司父司母话音一顿。
他们没想到还在读小学的儿子,竟然能接得上他们的话题,还加入到他们的对话里。
司父乐呵呵道:“小祁怎么会想到度假?”
是想出门玩了吗?
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合适孩子旅游的地点,寻摸着放假后可以让管家带司祁去那边玩,下一秒却听司祁说:“因为周伯伯提到过,接下来几年省内准备推行旅游业,这是上级发下来的‘重点指标’?感觉建成度假区的话,各方面都很符合条件。”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顿时静了下来。
司平吃饭的手停在半空,怔楞地看向司祁,司父司母笑吟吟哄准备孩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诧异的说:“小祁,你……”
司平紧张地把筷子放下来,心里深深捏一把汗,很怕父母会怀疑起一不留神露馅了的弟弟。
怎么能把未来的事情随便往外透露呢?
可司父司母下一秒却道:“周伯伯,是你安安哥哥家里的那位吗?”
司祁点头:“对呀对呀,就是他。”
那可是位大人物,司父司母忍不住提一口气,对司祁道:“小祁你确定,接下来省里会重点推行旅游业……”
他和妻子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说起来,我们手里的那块地,位置刚好靠近景区……”
因为地理位置靠近郊区,离市中心有点远的缘故,他们纠结过到底要在那片地上盖什么样的楼房,弄成什么样的园区。
毕竟就算是盖房子,居民楼和商业中心也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他们考虑过附近的交通,考虑过周围的医院、学校……唯独忘记了占据一大片地盘的景区。
而在原世界线里,司父司母就是因为疏忽了这一点,导致后面旅游业风口正盛的时候,不少企业顺着东风扶摇直上,他们却因为一开始方向上的错误,明明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却平白丢了这么好一个机会,对此扼腕不已。
……竟然就是在说的这件事吗?司平呆呆的想。
这事儿他心里也有印象,消息传出的那几天,司父司母在家里翻来覆去念叨了好久,说什么“早知道就盖成度假区了”,念得他时隔多年都能回忆起来。
可方才他一点没联想到这件事。
反倒是时隔六七十年的弟弟想起来了。
司平有些汗颜,心说自己还真是有够缺乏商业头脑的,同时又忍不住为司祁担心,怕他说太多引起父母怀疑。
结果司祁胆子特别大,非但没有见好就收,还继续乘胜追击:“光盖成度假区还不够,咱们可以把服务业一起提升上去。”
司父司母因为方才的事情还有些愣怔,见司祁这么说,下意识追问:“怎么说?”
“打个比方,旅客到我们市里以后,从出车站到进景区后的衣食住行,我们都可以包办,不是只提供一个住的地方就结束了。”
司祁道:“可以在网上提前做好宣传,营造出一系列网红打卡景点,再把我们家的度假区打造成来江省必去的特色古镇,美食街区。这样游客到景区游玩了一天以后,不用再坐车到市里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可以直接逛完景点后继续逛古镇,顺便把吃喝住用各方面的问题直接在镇子上解决了。”
司父司母眼睛微微睁大,按照司祁话里的意思,他这都不是借着东风扶摇直上,而是把东风化成自己的掌中之物,把蛋糕给一口啃下大半了。
两个家长听得怦然心动,如果司祁从“周伯伯”那里听到的风声没有出错,那这件事确实,不,是绝对可以做上一做!
他们没怀疑司祁会撒谎,司祁从小到大在这些事情上都出乎意料的靠谱,每次都能给予他们关键性的帮助。
他们只是没想到司祁一个孩子竟然会想那么多,不但在朋友家玩的时候记住了大人嘴里提到过的信息,还能结合信息提供出比他们这些大人都完美的建议。
这是天生的商人啊!司父喜不自胜:“好好好,没想到小祁考虑得这么周到,真不愧是我们的儿子。”
“是啊,爸爸妈妈平时光想着买地皮盖房子,都没考虑过还可以这样做呢。”司妈妈语气格外自豪。
“这个思路很完整,小祁你是平时考虑过的吗?”司父期待的说。
“考虑过呀,我想创业嘛,想的时候顺带想过这个。”司祁脑袋一点,非常干脆的说。
司父司母听得好笑:“你要创业?”
在还在读小学的年纪?
这可真是志向远大。
有了方才那一出,他们倒是没觉得司祁是小孩子胡乱开玩笑,询问道:“创业做什么?”
“先做点和家里有关的产业,可以节省些功夫,比单打独斗强。”司祁慢条斯理的说:“后面再逐步往智能领域发展,做点智能家居,AI工程……”
司父司母认真听着,越听却越是好笑,感觉司祁这布局规划的有点大到离谱的程度,已经超出他们夫妻俩的专业范围,开始迈入幻想领域——就像读书时候考虑上清华还是读北大那样。
只有司平听完以后,心里清楚这大概就是司祁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道路,如今不过是从头再走一遍。
他觉得司祁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而觉得司祁是小孩子在开玩笑的司父司母,听司祁天马行空的“幻想”一通以后,也没有拆台唱反调的意思,对司祁鼓励道:“有想法就去做,爸爸妈妈支持你。”
在他们眼中看来,司祁这就是稍微小众一点的兴趣爱好,跟钢琴书法没差别。
“你想好怎么做以后,写一个方案给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看完以后,给你安排人手,”司父司母十分认真的说:“只要你不觉得麻烦,随便你怎么做。”
“至于钱的话,爸爸妈妈给你出,算作我们的投资。”
“不用,”司祁摇头:“哥哥把钱给我了,我手里现在有钱。”
司父司母好笑:“给你了?给了多少?”
十万二十万的可不够做这些事。
“全给我了,”司祁得意的很:“我哥对我最好了。”
司父司母一愣,没想到司祁会这么说,惊奇地看向司平,“这可真的是……”
他们光知道司平对司祁很好,却没想到,司平对司祁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好几百万,一个从小过着苦日子的孩子,随随便便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所有的钱全部交给尚在读小学的弟弟,只因为弟弟说自己要去创业。
这都不是一般疼弟弟的人可以做出来的事,这简直弟控到快要失心疯的程度。
司父司母原本还嘀咕,大儿子回来以后,看到家里这么好条件,会不会嫉妒弟弟从小生活在父母身边,闹得兄弟俩关系不睦什么的……
结果一看司平做出来的这些事……
得,他们不需要替年纪小些的小儿子考虑,反而得担心大儿子这么无条件宠溺弟弟,是不是要给傻白甜大儿子多操一点心。
不然总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东西全部交出去怎么行?
“你把钱给你弟弟也就算了,对别人可不能这样。”
他们清楚司祁的性格,知道司祁做不出吃干抹净不认人的事情,但换做别人呢?司平没准给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司平无语:“……我当然不会对别人这样。”
他还不至于单纯到那种地步。
司父司母不信,这都给老家那群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说不会。
司平:“…………”
行吧,他没话说了。
司父无奈:“算了,你专心读书就好。”
总不能指望每个孩子都像司祁那样,心思通透不说,还生来自带一股气运,做什么都顺顺利利。
司平擅长学业已经叫司父很惊喜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尤其司平不但自己学习好,连带着把学渣弟弟都给带得成绩好起来了。
司父越看司平越觉得满意,心情好了以后,又是大手一挥,和司平说:“你给你弟的卡,我再重新给你一张,里头的钱你拿去自己花!小孩子嘛,兜里没钱怎么行。”
司平:“……好吧。”
可他真的不知道把钱花在哪里去啊。
要不再私下里偷偷塞给弟弟?
……
解决了兄弟俩重生后,不需要在家人面前按部就班刻意装小孩的问题。年纪小一点,但心理状态更加成熟些的司祁,上学期间又一次跑到司平教室里,察看哥哥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小祁又来找学神啊。”有高年级学长大老远的和司祁打招呼。
因为司平重生后,满分完成了入学考试,并没有转学进上辈子那个基本是有钱人家过来混日子的普通班,而是到了年级重点的火箭班。班级里的学生各个成绩优秀,特长突出,对司平这样的全方位学神十分崇拜。
不管怎么说,司平都是货真价实的研究生,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人才,专业水平绝对能折服眼前这群读初中的尖子生。
看他们对司平的称呼就可以看出这班学生对司平的敬仰。
司祁笑眯眯道:“寒寒哥,我哥在吗?”
被叫做寒寒的男生一看到司祁的笑脸,忍不住从抽屉里摸出点好吃的东西塞司祁手里,转身看了眼教室,说:“没瞧见啊,我问问。”
话还没说完,班里其他学生注意到司祁出现,跟看到小猫跑进教室里一样,一下子涌过来:“哎呀,是小祁。”
“小祁你来了啊~”
“来找你哥的吗?”
自从司平转学过来没多久,司祁就跟个小粘人精似的,隔三差五跑过来。
小学生出现在初中部本就显眼,加上司祁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格外讨喜,没几次就被火箭班的同学混了个面熟,一个个凑过来和小可爱贴贴。
“小祁和哥哥的感情也太好了吧,在家里天天能看到了,到学校还舍不得分开。”
“这有什么,我巴不得小祁天天过来。”
“小祁你明天来,我给你带上次你说很好吃的小饼干。”
一群人凑到司祁跟前你一言我一语,享受吸猫般的快乐,司祁好半天才终于有机会询问司平下落,哭笑不得的说:“好,我明天过来——我哥呢?”
“好像是去三班找王老师了吧。”一名学生神秘兮兮的说:“据说是为了竞赛的事。”
“哇,全国物理竞赛吗?”
“学神不愧是学神。”
三班距离火箭班不远,中间只隔了两个班级的位置。
火箭班的学生们热心地送司祁过去,仿佛生怕司祁在路上走丢了似的,乌泱泱围在司祁身后。
于是,等司祁站在三班门口,试图询问司平在不在的时候,三班的学生先被火箭班的庞大人群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是来干嘛的,扯着嗓子大喊:“司平是谁?有人找你!!”
司平:“…………”
司平和老师说完话,走出来说:“怎么了?”
他弟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被这么一大群人围着。
“没啊,我们帮小祁带带路。”
大家嘻嘻哈哈的解释。
什么带路能让全班出动,司平听得好笑,却也习惯了自家弟弟的受欢迎程度,刚要和司祁说话,就见司祁目光直勾勾盯着班内教室的一角,下意识顺着司祁的视线往屋内一瞧。
啥也没瞧见。
“看什么呢?”司平问。
司祁拉住司平袖子,语气带着点激动:“哥,是楚沨。”
司平:“嗯?”
“就是我——”司祁顿了顿,没有在众人面前继续往下说下去,转而道:“哥你能帮我把他喊出来吗?”
“楚沨啊,我知道,”跟在司祁后头的火箭班学生说:“他家住在我家隔壁,以前小学还是一个班的。”
隔壁邻居,而且还是小学六年的同班同学,居然用的是“我知道”的语气?
司祁心里纳闷,转头看这人走进三班,没多久便把楚沨喊了出来。
从两人一前一后的站位可以明显看出,他们不熟。
楚沨走到班级门口,看着屋外一大群陌生同学,表情阴沉,带着点隐晦的敌意:“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是冷淡,饶是看热闹的学生也能感受得到楚沨的不悦,忍不住摆手,表示出“不是我们找你”的意思。
司祁赶忙站出来说:“是我,是我找你。”
楚沨视线这才从一大群陌生人脸上挪开,顺着声音下移,下移,再下移,看到人群前面的小不点。
楚沨:“…………”
司祁扬起大大的笑脸:“没想到你在这里。”
楚沨沉默片刻,“我认识你?”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是有点凶,司平还以为楚沨是在警告自己弟弟,下意识握住司祁的手,想要把他护在身后。
司祁仰着白净的小脸,露齿一笑:“认识呀,你看我不面熟吗?”
楚沨没说话,他对司祁这张脸没印象,但看到的第一眼,心里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好感,这好感来的太过明显,结合司祁这句话,楚沨以为,自己以前应当是和司祁发生过交集的,只是一下子忘记了,便道:“面熟。”
司祁笑得更开心了,掏出手机说:“马上要上课了,我们先加个好友吧,回头再联系。”
楚沨于是默默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把司祁加上。
众人看楚沨原来是司祁的朋友,不是什么第一印象里脾气差不好接近的家伙,紧绷的气氛消散,又开始玩闹起来,和司祁打趣:“你这花心的家伙,加了我们一群人还不够,连刚见面的哥哥也要加。”
“后宫佳丽三千,你忙得过来吗。”
说着,上课预备铃响起,初中这边距离小学班级有一定路程,司平提醒道:“要上课了。”
司祁只好收回手机,对着楚沨摆摆手,笑容灿烂:“我们回头见喔~”
楚沨:“……嗯。”
司祁离开,人群自然跟着他一块散去。
楚沨站在班门口,默默看着司祁离开的方向好几眼,转身回自己座位。
一个长相白净秀气的男生凑过来,好奇道:“刚才那孩子是谁啊?”
楚沨:“不认识。”
“这样啊,”男生若有所思,很快想通了什么:“我听说他加了好多人的好友,可能就是想顺手搜集一下高年级的联系方式吧,怪不得会来加你。”
楚沨:“……”
男生:“不然你这性格,除了我以外,谁会想和你做朋友啊,哈哈哈。”
楚沨没说话,男生趴在他桌上,一脸无辜的道:“你平时都不用手机,消息也回的很慢,人家要是找你找不到,会不会觉得你故意无视他啊?
“说不定还会把你拉进旁边那几个人的群里,让你参加聚会什么的,光想想都觉得麻烦。被艾特以后还没办法装自己没看到,拒绝都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了吗?”男生对楚沨说:“本来就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没必要浪费时间到他身上,直接把他删了吧,免得他回头打扰你。
“你是不知道,外头那些随意扫码加好友的人,隔三差五的骚扰有多烦。”
说着,他伸手拿过楚沨的手机,找到司祁的联系页面,三两下点到了删除的红色按钮:“我帮你删了,回头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
楚沨抽回自己手机,指尖轻动,退出删除界面,提醒道:“要上课了。”
男生:“…………”
男生眼角微微抽动,唇角的弧度不是很愉快:“我也是好心,担心你被骚扰,你不乐意就算了,怎么还和我发起火来。早说你这暴脾气在外头要收敛点,和我也就算了,之前那群人,你都把他们打进医院里去了……”
四周同学听到他这话,视线下意识看了过来。
楚沨愈发烦躁,声音大了一些,“说够了没?回你座位去!”
“哇……好凶啊。”
“整天沉着张脸给谁看。”
“又不欠他的。”
“也就李丙受得了。”
四周一阵骚动,男生委屈地抿了抿嘴,道了句“好嘛,我知道了,你别生气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前后桌本想过来和他说话,但上课铃响了,不好当着老师的面转头,就拿出手机给私人小群里的男生发消息,问他怎么吵架了。
男生拿起手机回复:【我怕他乱扫二维码加好友,会被人骚扰,想说帮他把人删掉,结果他就吼我】
前后桌不理解:【你管他干嘛啊】
男生:【我这不是担心他吗?我俩一块儿长大,他那脾气又老跟人惹事,我没办法不管……】
【那也得看人领不领情】同学回复说:【你看他那样子,别回头一言不合把你也打了】
男生慢悠悠打字:【应该不会吧,他只打看不顺眼的人,我怎么说也是他朋友】
【啊?所以他真的看人不顺眼就打啊?】
【是啊……】男生发了个哭丧着脸的表情:【劝都劝不住,他爸骂他好几次了也没用,次次都得去警局捞他。我还陪着去了几次警局,你们要看照片吗?】
【天呢……】班级四处响起一阵吸气声,好些个拿着手机的学生朝周围没在群里的同学分享这个惊天大瓜,一群人看着照片中在警局里待着的楚沨面色惊疑,悄咪咪看向楚沨的视线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警惕。
楚沨原本正在听课呢,突然又被人用这种排斥眼神注视,脸色不自觉沉下来。
四周同学默默交换眼神:“果然看起来很凶……”
“感觉下一秒就要打人。”
“以后咱们得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说:楚·倒霉蛋2号·沨登场!
47:亲爱的等我来拯救你![亲亲][亲亲]